港岛风云1977 第234章

  阿贵快餐店。

  电话铃又响了。

  吴阿贵擦擦手,接起电话:“阿贵快餐,点餐还是送餐?”

  “吴先生你好,又是我,嘉华银行的小李啊。”

  吴阿贵一听就乐了:“小李啊,你一天打三遍,比我家那口子查岗还勤快。”

  小李笑着解释:“是这样的,吴先生。我们银行现在存款年利率能做到8%,五年定期,存十万以上还有礼品赠送。您要是还没存,优先考虑我们银行呗?”

  吴阿贵语气缓和了些:“行,我考虑考虑。”

  毕竟这是儿子陈满福的同事,他还是比较客气的。

  但挂了电话,心里还是忍不住合计,那三十万从嘉华取出来之后,一直放在活期账户上,利息少得可怜,想想损失了五万港币的利息,心里多少有点不畅快。

  电话那头的小李又补了一句:“那感谢吴先生,我等您消息!”

  晚上,陈满福回到家,吴阿贵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他进门,开口就问:“儿子,你们老板收购嘉华银行,不会让它倒闭吧?”

  “怎么了?”陈满福换下鞋,走过去坐下。

  “嘉华那个小李今天又给我打电话了,说存款利息八个点,存定期还有礼品送。”吴阿贵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些,“你在他那上班,你跟我说实话,靠不靠谱?”

  陈满福笑了:“爸,我不是在嘉华上班,我是在弘利投资公司上班,不过也算是同一个老板。

  你放心,我们老板已经注资六个亿港币,足够覆盖全部坏账了。”

  “六个亿?”吴阿贵眼睛一亮,“这么多钱投进去,那肯定没事。”

  “对,所以您要是想存,尽管存。”陈满福顿了顿,又笑道,“不过您可别光听小李忽悠,五年定期,提前取出来利息可就没了。”

  “我傻啊?提前取?”吴阿贵摆摆手,“我就是问问你安不安全,安全我就存。”

  陈满福点点头:“安全。”

  “那就行。”吴阿贵一拍大腿,“明天我就去存。看在你的面子上,照顾照顾他们生意。”

  “您是看在高利息的面子上吧。”陈满福笑着拆穿他。

  吴阿贵也不否认,嘿嘿一笑,起身往厨房走:“你妈炖了汤,我去给你盛一碗。”

  第二天一早,吴阿贵特意换了一件干净衬衫,把存折揣进兜里,坐上叮当车直奔嘉华银行。

  刚到门口,小李已经迎了出来,满脸堆笑:“吴先生,您来了!快里面请,茶给您泡好了。”

  吴阿贵背着手走进去,嘴上还端着架子:“哎呀,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不一定存啊。”

  “那是那是,您先喝茶,慢慢了解。”小李笑着把他引到柜台前,递上一杯热茶,又拿来存款利率表和礼品清单。

  “您看,五年期年息8%,到期利息十二万港币。礼品的话,这款电饭煲很实用,五升大容量,适合您家用。”

  吴阿贵接过单子,戴上老花镜看了一遍,重点看了看“年利率8%”和“到期利息十二万”这几个字,心里早就盘算清楚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那就存吧。”

  办好手续,小李帮他把存折和礼品装好,送到门口:“吴先生,五年后见!”

  吴阿贵把存折小心地揣进贴身口袋,拍了拍,笑着说:“五年后再来取我的十二万利息!”

  回家的路上,他心里美滋滋的,嘴里哼起了小曲。

  到了店里,老伴正在擦桌子,见他进门就问:“真存了?”

  “存了。”吴阿贵掏出存折晃了晃,“五年,十二万利息,还送个电饭煲。”

  老伴接过存折看了两眼,忍不住嘀咕:“现在那电饭煲家里那个还好好的呢,你倒好,为了个煲存五年。”

  “你懂什么?”吴阿贵把存折小心收好,“利息是大头,煲是添头。再说了,满福说了,人家老板投了六个亿,安全得很。”

  老伴不再多说,转身进了后厨。

  吴阿贵围上围裙,准备开始一天的生意。他一边切叉烧,一边又想起那十二万利息,刀落得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晚上陈满福下班回来,一进门就看见茶几上摆着一只崭新的电饭煲,包装拆了一半,他妈正拿说明书研究功能。

  “妈,这电饭煲还挺好看的。”

  “你爸就为了这个,把三十万锁死在银行五年。”老伴头也没抬,“你帮我看看这上面写的,精煮和快煮有啥区别?”

  陈满福笑了笑,正要解释,吴阿贵端着菜从厨房出来了:“儿子,你放心,我是看着你的面子才去存的。”

  “爸,您是看着八个点的利息吧。”陈满福坐下,拿起筷子。

  吴阿贵呵呵一笑,夹了块叉烧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都有,都有。”

  老伴在旁边幽幽来了一句:“下次银行要是再涨一个点,他连快餐店都敢盘出去存。”

  吴阿贵假装没听见,埋头吃饭,嘴角却压不住笑意。

  …

  …

  …

  周六的午后,阳光像碎金般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黄家豪站在游艇甲板上,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海风,一周的疲惫仿佛都被这海风吹散了几分。

  他伸了个懒腰,目光越过栏杆,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海岛轮廓。

  嘉华银行的收购案刚刚尘埃落定,七亿港币的支出在旁人看来或许是惊天豪赌,但对他而言,不过是棋盘上的一步闲棋。

  “豪哥,不下水吗?”利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柔得像这午后的海风。

  黄家豪转过身,利志已经换好了泳衣,性感的身材在阳光下钩勒出优美的曲线。

  她含情脉脉地望着他,那双眼睛里藏着一汪春水。

  “我先下去游两圈。”黄家豪笑着走到亲水甲板边,拍了拍栏杆,“你要不要一起?”

  利志探头看了看碧蓝的海水,有些犹豫:“这里水好深的,我有点害怕。”

  “深什么!”黄家豪爽朗地笑了,眼神里满是宠溺,“这样,等我游两圈,再回来陪你游。有我在,你尽管放心。”

  说完,他一个纵身,像一尾灵活的鱼般扎进大海。水花溅起的瞬间,清凉的海水包裹住全身,那种感觉妙不可言。

  这不是室内恒温泳池那种温吞的舒适,而是大自然最原始的拥抱,咸涩的、流动的、充满生命力的。

  黄家豪在海水中舒展开身体,自由泳的节奏沉稳有力。

  他喜欢在这种海域游泳,海水能让他的头脑冷静下来。

  这一周,他完成了从商人到银行家的身份跨越,嘉华银行的事务千头万绪。

  但这些都不重要。

  七亿港币对他来说不过是个数字,真正重要的是棋盘已经铺开,棋子正在就位。

  他在海水中吐出一串气泡,看着它们摇摇晃晃地升向海面,像极了那些自以为聪明的对手——看着热闹,其实一戳就破。

  游了大约一千米,黄家豪折返回来。游艇在视野中渐渐变大,他抹了把脸上的海水,朝上面喊道:“利志,你下来,我陪你游!”

  利志早就等在亲水甲板上了,闻言开心地笑了,那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她轻盈地跳下水,身姿宛如一条白条鱼,扎进碧波之中。

  她的游泳技术自然不差,跟着黄家豪这么久了,在海里也是常客。

  只是体力到底比不上男人,游了两百米便有些喘。

  黄家豪见状靠上前去,把一个救生圈推到她面前,让她能停下来休息。

  “豪哥。”利志扶着游泳圈,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衬得那张脸愈发白净,像刚出水的芙蓉。她忽然有些警惕地看着他,“你今天会不会干坏事?”

  黄家豪扶着游泳圈,仔细端详着利志的面孔。说实话,她比起前世更漂亮了,眉眼间多了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也许是因为跟着他之后,生活好了,气色自然就不同了。

  “会。”黄家豪笑了笑,故意凑近她耳边,“今天晚上,我在你肚子里留种,我们生一个。”

  利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那种喜悦是装不出来的。她用力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微微的颤抖。

  这声“嗯”里藏着的东西,黄家豪心里清楚。关家慧和钟楚红都已经有了儿子,利志心里怎么会不着急?

  她虽然从来不说,但那种患得患失的情绪,偶尔会在她看那两个孩子的时候流露出来。

  她害怕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只有孩子才能给她带来安全感。

  而且利志发现了一个奇妙的变化,自从跟了这个男人以后,她的身体像喝了神仙水一样,皮肤越来越好了,气色也越来越红润。

  有时候她照镜子,会觉得自己像是被时光倒流了一样,比几年前还要年轻。这种事情说不清道不明,但她坚信和这个男人有关。

  两人在水里又闲聊了一会儿,说了些没要紧的话,笑声在海面上飘荡。终于游得尽兴了,便上了游艇。

  来到餐厅时,新鲜的菜肴已经摆上了桌。利志特意去换了身衣服。

  上身套了一件白衬衫,下身是黑丝袜,少女的纯真和女人的性感在她身上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衬衫的下摆随意地搭在腿根,若隐若现的曲线让人心猿意马。

  “快来,今天的海鲜很新鲜的!”黄家豪已经在餐桌前坐下了,朝她招手。

  利志乖巧地坐在他身边,身上带着沐浴露的香气,混着海水淡淡的咸味,格外好闻。

  今天的海鲜确实新鲜,硕大的生蚝还带着海水,挤上柠檬汁后一口吞下,鲜甜爽滑;

  清蒸的石斑鱼火候刚好,鱼肉嫩得用筷子轻轻一拨就散开;还有那盘椒盐濑尿虾,外壳酥脆,虾肉紧实弹牙。

  搭配着冰镇的红酒,简直是人间美味。

  美食、美酒、美人,还有远处海天相接的无尽蓝。黄家豪靠在椅背上,觉得这一刻惬意极了。

  餐后,酒意微醺。利志含情脉脉地看着他,那眼神柔软得像要滴出水来。

  黄家豪会意地笑了笑,拉起她的手,来到客厅的沙发上。

  音乐响起,是那种慵懒的爵士乐,萨克斯的声音在封闭的船舱里流淌,带着一种暧昧的暖意。

  黄家豪坐在沙发上,利志依偎在他身边,他将她的一条腿轻轻抬起来,搭在自己膝上。

  那双黑丝美腿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从纤细的脚踝到匀称的小腿,再到圆润的膝盖和大腿,线条流畅得像是古希腊雕塑家最得意的作品。

  太漂亮了。太性感了。

  黄家豪忍不住低头在脚踝上轻轻落下一吻,利志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却没有躲开,反而将身体更深地靠进他怀里。

  窗外的海面渐渐被夕阳染成了金红色,远处的海鸟归巢,叫声在空旷的海面上回荡。游艇随着海浪轻轻摇晃,像一个温柔的摇篮。

  黄家豪抬起头,看着利志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映着舷窗外漫天的晚霞,映着这些年一起走过的点点滴滴。

  “我说的话,”他声音低沉,“是认真的。”

  利志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说的是哪句话。她低下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但黄家豪还是看到了她嘴角的笑意,和眼角微微泛起的湿润。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游艇继续在海上漂着,不知道会漂向哪个方向。但这一刻,似乎也没有人真的在意目的地。

  有些承诺不必说出来,有些未来不必去规划。

  该来的,总会来。

  …

  …

  …

  弘利大厦。

  顶层办公室里,落地窗将维多利亚港的全景尽收眼底。

  黄家豪此刻站在窗前,心里正在盘算一些商业考量,主要是针对会德丰。

  会德丰集团,这个在香港家喻户晓的名字,早已成为这座城市商业版图上一座绕不开的山峰。

  它主要经营地产投资、航运、零售百货、贸易等业务,触角几乎伸到了经济的每一个角落。

  追溯它的历史,早年乔治·马登几十年的苦心经营,让会德丰在香港生根、发芽、茁壮成长,最终枝繁叶茂。

  到六七十年代,会德丰红极一时,名头之响亮,香港人没有不知道的。

  它与怡和、和黄、太古并称四大洋行,是港岛商业帝国最顶层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