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豆角三分钱两斤。
一万斤只卖了一百五十块。
但蚊子腿也是肉。
高华收下钱，小声问道：“那个，食用油换汽油的事还能继续吗？”
陈仁明先是一愣，旋即大喜：“能啊，怎么不能？”
第197章 辽东行
“能啊，怎么不能？”
陈仁明说完，当即压低声音：“你需要多少？”
高华问道：“你们能给我多少？”
陈仁明笑了起来：“从今儿开始，一直到暑假，食用油全换汽油可以吗？”
高华点点头：“当然可以！”
对他而言赚钱的渠道多得是，但弄来汽油的渠道却不多，而平日里他干点私活免不了要开公家的车，为了不让人看出来，只能是自己解决汽油的问题。
所以，汽油的储备也要多多益善才行！
就这样，交易达成。
陈仁明欢天喜地的坐着卡车离去。
毕竟石油学院不缺少搞到汽油的机会，但名正言顺搞钱的机会却不多，用免费获得的汽油直接换需要花钱才能获得的食用油，是一件稳赚不赔的买卖！
……
高华回到娄家别墅已经快五点了。
累成死狗。
这让他迫切想要让时间赶快到年底，这样石油学院承诺的吉普车就能走完审批手续，而他则能够成为有车一族，再不用蹬着自行车全城到处跑……
翌日工作继续。
办公室点卯，高华开着车，拉着八千斤木头去了北郊木材厂。
毕竟他从南三所拉走的是十万斤木头，甭管二者之间的材质差异，木料的重量总要对上数。
卸货。
拿着收据离去。
再回到轧钢厂的时候，车箱后面拉着两扇猪肉。
这次的猪依旧是那种三指厚肥膘的上等货。
一食堂。
孙德旺脸上的情绪很复杂。
一方面，高华给他送来猪肉这让他很开心，另一方面，他看到高华就想起仓库里堆成小山的豆橛子……
算账结束。
两扇猪肉一百二十斤整，一斤九毛，一百零八元。
高华拿着收据先是去了厂办。
敲门而入。
李副厂长脸上的情绪也很复杂。
高华假装没看到，扬起手中木材厂开的票据：“领导，签个字呗！”
李副厂长低头一看，瞬间换了脸色，笑容满面：“现在送过去多少斤木头了？”
高华回忆了一下：“连同上次的四万七千斤，一共五万五千斤！”
李副厂长问道：“照这个进度，年底给工人发福利家具的事情，是不是就十拿九稳了？”
高华点头：“稳了！”
李副厂长稍稍迟疑了一下，问道：“最近能出差吗？”
高华皱眉：“去哪？”
李副厂长手指东边：“去一趟吉省，可能需要小半个月……你回家和媳妇商量商量，能行，这几天准备准备就出发。”
高华无奈道：“领导，这总得有个理由吧？”
李副厂长压低声音：“我收到内部消息，最近这段时间常春汽车厂会有十台解放卡车下线，咱厂已经把工作服准备好了，到时候带上钱和工作服，至少要开回来三辆车！”
说完。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强调道：“要吸取教训啊！”
嗯，他说的是上次被石景山钢铁厂截胡的事情。
高华点头，满脸深以为然的样子。
毕竟狼多肉少。
常春汽车厂的产能就那么多，全国的人都盯着，可不就是手快有手慢无？
离开办公室。
高华去了财务科，亮出李副厂长签字后的收据，顺利拿到了卖木头的货款。
一斤三毛，八千斤两千四。
小钱。
回到娄家别墅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高华拎着两只胖乎乎的猪前蹄走入客厅，娄晓娥当即扭头喊道：“妈，高华把猪蹄给你买回来了！快来看看，两只猪蹄可胖了？”
“和你的手比起来哪个胖？”
谭晓丽笑呵呵的从房间内走了出来，无视满脸懵逼的娄晓娥，望着高华拎着的猪蹄赞叹道：“小高是个会买东西的，这么好的猪蹄，就算是东单菜场也不一定会有！”
高华笑而不语。
毕竟猪胖，猪蹄才胖。
这年月农村养猪主要是为了猪粪，猪饲料以猪草、红薯藤为主，很少喂粮食，收购站收不到大肥猪，城里的菜市场自然也没有胖猪蹄售卖。
谭晓丽拎着猪蹄满脸自信：“我已经研究好了，今晚就给你们做谭家老妈蹄花！”
说完。
她笑吟吟走向厨房。
高华拉着娄晓娥在沙发坐下，小声道：“过几天我可能要去一趟吉省……出差。”
娄晓娥满脸疑惑：“你一个小采购，居然还要出差？”
高华：“……”
他刚才幻听了一下。
叹了口气，他嘴角微扬回答道：“没办法，我太优秀了……领导就是这么的想要提携我！”
“恐怕不是。”
娄振华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的神色很复杂：“我上午去了你们厂开会，听说了你的事情，据说你凭一己之力快要逼疯全厂？看来你们厂长让你出差，是为了拯救你们厂的工人与水火之中……”
高华：“……”
他弱弱说道：“没有的事……”
娄晓娥顿时来了兴致：“爸爸，高华是怎么逼疯全厂的？”
娄振华没好气说道：“他一次性采购了四万斤长豆角！四万斤啊，哪怕轧钢厂是个万人大厂，这么多的长豆角也要吃两天……而且我还听说，他这不是第一次了，从夏天的时候就疯狂采购长豆角，你们厂的仓库里据说堆满了干豆角！”
娄晓娥：“……”
她默然转向高华：“你是有多喜欢长豆角啊？”
高华摊手：“我经过对比，发现长豆角算是性价比很高的蔬菜……首先，瓷实，炒完不怎么缩水，不像别的蔬菜一样，下锅时鼓肚冒尖，炒完就一丁点……”
娄晓娥轻轻点头表示赞同。
娄振华默然不语，等着听高华讲完他的‘歪理邪说’后再进行批判。
高华继续说道：“再就是管饱顶饿……你想啊，长豆角多少沾一个‘豆’字，自然要比别的蔬菜有营养。最重要的是便宜，产量高。”
最后，他做出总结：“所以，他们完全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娄晓娥满脸帮亲不帮理，望向娄振华：“爸爸，我觉得高华说得对！”
娄振华：“……”
总之。
他恨黄毛！
高华沉默了一会儿，望向娄晓娥：“厂里领导让我征求你的意见，如果不同意，那我就不去了。”
娄晓娥叹了口气：“男人嘛，出去见见世面也好……不过你要每天都给我打电话！”
高华点头：“我尽量！”
毕竟火车上没有电话，这年月的蒸汽列车速度十分感人，此去吉省近千公里，少说要晃荡一天一夜。
娄晓娥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但还是鼓着腮帮子：“我不管，反正你到了地方，安顿下来后第一时间就要给我打电话！”
高华竖起三根手指：“我发四！”
娄晓娥：“……”
娄振华在旁边说道：“虽说是跟着领导、同事一起出远门，但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
高华问道：“什么准备？这个吗？”
边说，他比划了个枪的手势。
敌特份子亡我之心不死，时常会有破坏举动，劫持列车，炸毁轨道之事不是没有发生过。
娄振华轻轻点头：“这个确实需要准备，不过这些你们厂都会给你们配齐。我说的是多带些吃的、粮票……粮票尤其重要。全国粮票，铁路粮票都要多带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高华皱眉：“铁路粮票？”
（酱紫）
“坐火车时去餐车吃饭也是要粮票的啊！”娄晓娥解释一句，旋即问道：“你没用过吗？”
高华摇头。
截至目前为止，他去的最远的地方应该就是怀来县城，当时是赵礼采购了羊，但车坏半路上了，他坐轧钢厂的车去把赵礼和羊拉回来……
火车只是见过，从没有坐过。
高铁不算。
娄晓娥滔滔不绝讲述着坐火车的经验。
高华认真听讲。
听了一会，他觉得娄晓娥的经验完全没有可取之处。
无他。
狗大户出门坐软卧包厢，他们这次出差因为要押解物资，大概率坐的是货运列车，可能也就只有火车停靠站台的时候能出来休息一下，买点干粮和水，亦或是附近农民或是站台的铁路工人偷偷运进来的煮鸡蛋……
至于返程。
绝逼是轮番开车！
所以，他越发笃定老李头真如老娄所说，带他出差，是为了解救全厂工人于水火之中……
一夜无话。
第二天高华去了办公室点卯，接着就去了厂办。
推门而入。
李副厂长笑着问道：“决定好了吗？”
高华点头：“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