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安定门。
过地坛一路向北。
骑行五分钟后，高华望着挂着‘北郊木材厂’牌子的大门满脸懵逼。
这也叫北郊？
毕竟顺着这里往北走两三公里才到奥体中心，那边还算不得郊区，北郊木材厂算哪门子郊区？
持续懵逼中。
高华拿着介绍信去了门口的传达室。
一路畅通无阻。
很快。
他见到了李副厂长口中的林工，对方三十多岁年纪，穿着白色短袖衬衣，带着黑框眼镜，短发，整个人显得很干练且智慧，完全附和高华对建国后第一代大学生的刻板印象。
林工示意高华坐下，笑着说道：“你们厂的李副厂长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说是你手中有一批木料，需要我们帮忙加工成宿舍床板，对吗？”
高华点头。
林工看了看台历，抬头问道：“什么时候能运来？”
高华回答道：“我那边能随时过去拉货，就是看您这边什么时候有空。”
林工问道：“今天是没时间了，明天，你明天把东西拉一批过来，我看看木料的材质、干燥等情况，再给你们报价！”
高华告辞离去。
半小时后。
他骑车到了紫禁城，简单说明情况就进了南三所。
王寿轩依旧在修清史稿。
见到高华，他抬起头笑着问道：“不上班吗？怎么有空到这里来了？”
高华也笑道：“这不是刚刚联系到了一批猪肉，赶紧着就给您送过来了！”
王寿轩愣了一下，笑的前仰后合：“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说话的方式和你那老岳父年轻时简直一模一样！”
高华保持着礼貌的笑容。
过了一会。
王寿轩问道：“弄来了多少猪肉？”
高华反问：“您那库房里的家具有多少斤？”
这可把王寿轩难住了。
毕竟他们统计数量的时候是按‘个’、‘张’来计算，还真没有上称秤过……
想了想，他约摸了个数：“一间库房十万斤大差不错……宫里的家具用的是最好的硬木，要比普通木头重很多。”
高华轻轻点头。
上辈子上网冲浪时他也曾对那些天价木头有所了解，比如他之前买的那种酸枝木，密度就在0.6-0.7g/cm3之间，而紫檀的密度几乎是前者的一倍。
同体积大小下，密度高，重量就重。
稍加思索，高华笑了起来：“要是按照您说的重量，那您还要倒找我不少木头呢！”
王寿轩皱眉。
高华解释道：“您和我岳父商量的不是一百五十斤木头额外搭配一斤猪肉嘛？”
王寿轩点点头。
“咱们按照十万斤计算，也就是说我要送来六百六十六斤猪肉……”高华嘴角慢慢扬起：“可我给咱们弄来了一千斤猪肉啊！”
“多少？”
王寿轩不淡定了，猛地站了起来：“一千斤？”
高华轻轻点头。
王寿轩绕着高华转了两圈，眼中满是欣喜。
他每月大几百的工资，再有相对应的级别待遇，即便是前两年那么困难，家里也只是从鲜肉换成了罐头，并未断绝。
但别的工作人员可没有这种待遇。
一千斤猪肉。
足够南三所全部的工作人员美美吃上半个月了！
唯一的难题。
就是南三所没有冻库，这么热的天，鲜肉不立即吃掉很容易就坏了。
这还真是幸福的烦恼啊……王寿轩笑着说道：“这有什么难处？库房里等待处理的旧木头多得是，还有些完全就是整根木料，你要是想要的话那些也可以处理给你！”
高华满脸犹豫。
木料他其实没有太大用处，自己找人加工成家具，那就是现代物品，值钱的是木料，并不具备历史价值。
许是看出了高华的犹豫，王寿轩一狠心：“我这里有一副你岳父很喜欢的雍正皇帝的手书，要是你不需要木料，这幅字拿来和你换猪肉好了！”
说完。
老头满脸恋恋不舍。
他说的雍正手书是他的私人珍藏，虽然只是简简单单‘清风出袖，明月入怀’几个大字，但融合诸家笔意，用笔结构丰富多样，充满意趣。
若非他知道娄振华也是爱好字画之人，纵然是一万斤猪肉他也是不会同意拿出来做交换的！
高华闻言大喜。
清朝皇帝中虽然大家公认的是康熙的字最好，但雍正的字价值最高，2009年雍正所写的一册《金刚经》拍出了四千多万的天价！
所以，有些群体是真的有钱啊……高华轻轻颔首：“虽然我觉得还是亏了，但您都这么说了，我作为小辈的还能怎么说呢？我吃点亏，就这么定了吧！”
王寿轩差点没被气死。
他手指门口。
高华秒懂。
走到门口时，他扭头说道：“王叔，我明天过来拉木头哈！”
王寿轩点点头没说话。
……
第二天。
高华早早去了轧钢厂，开上一辆解放卡车就去了南三所。
说明来意。
一名仓库管理员指引着卡车开到仓库门口。
停好车。
仓库管理员直接把钥匙拍到了高华手中：“东西都给您搬院儿里了，您看是您自己搬，还是我帮您找几个力工帮着搬？”
高华想了想：“还是找几个力工吧。”
说完。
他摸出十块钱递了过去：“钱我来出，多退少补。”
仓库管理员笑了笑：“多了，有个七八块钱就差不多了，毕竟只是从院儿里搬到车上，几步路，要不了那么多的工钱。”
他没说的是，那堆旧家具十万斤出头，一辆老解放至少要拉十几趟。
一天时间绝对干不完。
很快。
从外面走进来两个身材不高，但看起来很结实的青年。
二话不说开始干活。
最先抬上卡车的是一部架子床，沉甸甸，床放下来的时候高华能清楚感觉到卡车猛地一沉。
高华散了根烟：“同志们干活的轻一点，别把东西碰坏了。”
俩人点点头，搬家具的动作确实轻盈不少。
半小时后。
那俩人停了下来。
无他。
他俩有的是力气，但老解放扛不住了。
高华打着火，卡车缓缓起步，只是给人的一种风中残烛，随时都会趴窝的既视感……
第192章 赚钱如流水，花钱也一样……
卡车吭吭哧哧的上路了。
高华开的慢慢悠悠，好在这时候‘北郊’是真的城郊，开出二里地后，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终于再也看不见一个。
于是。
卡车上的古董家具就换成空间内切割好的榆木树段。
八千斤。
榆木一‘方’大约在八百公斤（1600斤）以内，如此换算，就是五个立方的木料。
开车缓缓开到了北郊木材厂。
因为来过一次，传达室的大爷已经认识了高华，又看到是公家单位的卡车，卡车后还拉着木头，立刻就明白了高华的来意，毫不犹豫开门放行。
与此同时，电话打到了林工办公室。
高华刚停好车，就见到办公楼门口出现了林工的身影，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技术员，手中拎着小锤子之类的工具。
林工问道：“这就是要做床板的木头？”
高华点点头。
林工叹了口气：“到底是轧钢厂，太奢侈了，这么好的榆木也舍得拿去做床板……”
他边说，两个技术员拎着锤子对着木头就是一阵敲敲打打，然后开始扯过来一段电线。
高华懵逼脸。
林工摇摇头解释道：“这是在测量木头的水分……没办法，北郊木材厂虽然合并了寿材、家具、电锯等行业的213家私人小厂，但依旧是个小厂子，买不起好的机器，只能用这种通电测量的老办法。”
高华默不作声，只是慢慢退后两步，将林工护在身前。
林工：“……”
片刻之后，检测结束。
其中一个技术员走过来让林工看了看电表的数据，林工轻轻点头：“让人来卸货吧。”
说完，他看向高华叹了口气：“还是我之前说的那句话，这么好的榆木做床板真是可惜了，就没有点普通一点的木头，比如杨树或者松树？”
高华无奈摊手：“这事咱说了不算啊……现在这种情况，完全是人家给什么，咱们就拉什么。”
林工摇摇头岔开话题：“听说一共有好几万斤？”
高华回答道：“四万七千斤。”
林工脸上不由得露出喜色。
四万多斤木料，加工完轧钢厂要的床板之后，剩下的边角料他们收拾收拾，也能做点别的家具。
这些就是他们木材厂的额外收入。
嗯，加工费另算。
很快，木头卸完。
林工吩咐道：“下次你再过来，直接去后面的二号仓库，也省的我们的人来回倒腾了。”
高华答应一声开上车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