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声长啸，不退反进，手中虚空剑绽放无量光。
“虚空无界·万法皆空！”
一剑横扫，并非斩向金羽鹏王的利爪，也非劈向虚空子的空间之刃，而是斩向那笼罩四方的“太虚云界”。
剑光过处，仿佛橡皮擦抹过画布。那蕴含着太虚道则、能惑乱削弱敌人的云雾，竟如同遇到克星，纷纷消融、退散，显露出一片“真空”地带。云渺仙子闷哼一声，脸色微白，她的道则领域竟被一剑斩破核心，反噬不轻。
“什么？！”云渺仙子惊骇，她的太虚云界最是绵密难防，同阶之中罕有能如此轻易破之者。
就在云界被破的瞬间，金羽鹏王的利爪已至头顶。顾长安看也不看，左手握拳，混沌之气缭绕，一拳向上轰出。
拳爪相交，爆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更有恐怖的气浪呈环形炸开，将周围数十丈内的摊位、建筑尽数摧毁。金羽鹏王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爪上传来，带着一种令他血脉都感到战栗的混沌气息，他那足以撕裂上品灵宝的利爪，竟传来骨裂般的剧痛，整个人被震得向上倒飞。
“好强的肉身！”金羽鹏王心中大骇。
而此刻，虚空子那无声无息的空间之刃，已从顾长安背后袭来，直刺后心。
顾长安仿佛背后长眼，身形诡异一扭，间不容发地避开数道空间之刃。同时，他手中虚空剑顺势回撩，剑尖轻颤，点向身侧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
“叮！”
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响起，虚空之中，一柄透明的短刃被剑尖精准点中，显出形迹。虚空子闷哼一声，从虚空中踉跄跌出，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引以为傲的隐匿与空间刺杀之术，竟被对方轻易看破并破解！.
第1039章 自由出入
“轮到我了。”顾长安声音冰冷，在虚空子现身的刹那，他周身时光之力微不可察地荡漾。
“刹那永恒！”
虚空子周围的时间流速骤然减缓百倍，他的动作变得无比缓慢，脸上惊骇的表情都仿佛定格。顾长安一步踏出，已至其身前，虚空剑化作一道死亡寒光，直刺其眉心.
“断岳，救人！”云渺仙子惊呼，素手连弹，数道凝练到极点的太虚指劲射向顾长安要害，试图围魏救赵。
蓄势已久的断岳剑尊终于出手了。他并指如剑，朝着顾长安虚虚一斩。
“断岳分天！”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山岳、分隔天地的恐怖剑罡，后发先至，带着斩灭一切的决绝剑意，横亘在顾长安与虚空子之间，要将顾长安这一剑连同他本人一同斩断。
这一剑，是断岳剑尊毕生剑道精华，已达“剑道通明”之境，威能远超寻常准圣中期。
顾长安眼中精光爆闪，面对这拦腰一剑，他不闪不避，刺向虚空子的剑势不变，只是左手掐诀，一声低喝：
“镇！”
嗡！
一座九层黑塔虚影自他头顶浮现，瞬间凝实，散发出镇压诸天、定鼎乾坤的无上威严。正是准仙器——镇狱塔！
镇狱塔光芒大放，垂落道道玄黄之气，将顾长安周身护住。断岳剑尊那分天裂地的剑罡斩在玄黄之气上，爆发出刺目光芒，却如同斩入无尽泥沼，威力被层层削弱，最终只是让塔身虚影剧烈晃动，并未能破开防御。
而顾长安的剑，已至虚空子眉心。
“不——！”虚空子眼中爆发出强烈的不甘与恐惧，疯狂燃烧精血，试图挣脱时间束缚。但在“刹那永恒”与顾长安绝对实力的压制下，只是徒劳。
噗嗤！
虚空剑轻易刺穿其护体罡气与元神防御，贯穿头颅。剑中蕴含的虚空归墟之力爆发，瞬间将其元神剿灭。
一位精通空间之道的准圣中期强者，就此陨落！
“虚空子！”金羽鹏王目眦欲裂。他们四人联手，转眼间就被杀一人，这顾长安的实力，远超预估！
“此子不可力敌，结阵！”断岳剑尊当机立断，厉声喝道。虚空子的死让他彻底收起了轻视之心。
三人迅速靠拢，断岳剑尊、云渺仙子、金羽鹏王呈三角站立，气机相连，瞬间结成一座简易的三才战阵。剑意、云气、妖力交融，威能暴涨，竟隐隐达到了准圣后期的层次。
“三才诛圣阵？雕虫小技。”顾长安收剑而立，镇狱塔悬浮头顶，垂下道道玄黄之气，将他衬托得如同神祇。他连斩强敌，气势正盛，面对合击战阵，毫无惧色。
“顾长安，你杀我盟友，今日必让你血债血偿！”金羽鹏王怒吼，背后展开一对巨大的金色羽翼，妖气冲天，与阵法之力结合，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金色风暴，席卷而来。
云渺仙子再次施展太虚云界，此次云雾更加凝实，其中演化出山川河岳、星辰万象的虚影，朝着顾长安镇压而下，同时蕴含强大的神魂攻击。
断岳剑尊则人剑合一，以身化剑，一道通天彻地的巨大剑影斩落，这是集合三人之力的一剑，威力惊天动地，已无限接近准圣后期巅峰一击！.
第1040章 心悸的存在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合击，顾长安终于动了。
他将虚空剑竖于身前，左手并指，缓缓抹过剑身。每抹过一寸，剑身便明亮一分，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混沌、仿佛万物起始与终结的意境弥漫开来。
“混沌开，虚空立，造化生……”
他口中轻诵，每一个字吐出，天地都仿佛随之共鸣。他周身，虚空、造化、混沌三种至高道韵交织、融合，隐隐要化为一种全新的、凌驾其上的力量.
“一剑……归墟！”
剑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剑光。只有一道灰蒙蒙的、仿佛混沌初开时的剑气，悄无声息地向前蔓延。
剑气所过之处，金色风暴消融，太虚云界崩解，通天剑影寸寸断裂。仿佛世间万物，无论有形无形，有质无质，在这道剑气面前，都要重归混沌，化为虚无。
“这不可能！”断岳剑尊三人发出绝望的嘶吼，他们感受到了自身道则的崩溃，生命的凋零，那是一种源自大道的碾压与否定。
灰蒙蒙的剑气扫过。
金羽鹏王那强横的妖圣之躯，如同沙雕般风化、消散。云渺仙子连同她演化出的太虚幻境，无声无息地归于虚无。断岳剑尊以身所化的巨剑，寸寸断裂，最终连同他的剑心、元神，一同寂灭。
一剑，三圣陨！
剑气余波掠过远处围观的人群，并未造成伤害，但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颤栗，仿佛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待得尘埃落定，场中只剩下顾长安一人持剑独立。四位准圣，连同他们存在的痕迹，几乎被抹除干净，只有几件品质极高的灵宝和储物法器残留，被顾长安挥手收起。
全场死寂。
所有围观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全都目瞪口呆，浑身冰凉。那可是四位准圣啊！其中三位还是中期！竟然被一人一剑，如同砍瓜切菜般斩杀！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恐怕唯有传说中的圣人，才能做到吧？
顾长安收剑，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凡是被他目光触及的修士，无不低头俯首，不敢与之对视。
“还有谁？”他淡淡开口，声音传遍四方。
无人应答，只有海市深处呼啸的风声。
经此一战，顾长安凶名，将彻底震动归墟海，并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传遍整个玄黄大世界。
他知道，暗中窥视的眼睛并未全部消失，但经此立威，至少在明面上，短时间内无人敢再轻易招惹他。
没有理会众人的敬畏与恐惧，顾长安迈步，朝着自由坊市更深处，那片传闻中“蓬莱令”最后出现过的区域走去。真正的目标，或许才刚刚浮出水面。
一剑斩四圣，顾长安凶威震慑全场。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敬畏、恐惧、贪婪、好奇……种种目光交织，却无人再敢上前挑衅。
他并未立刻离开自由坊市，反而继续向内深入。根据“知古今”老者的情报，以及从断岳剑尊等人身上搜魂得到的一些零碎信息（他们的元神核心有禁制，未能获取全部记忆，但一些近期记忆碎片已然足够），那枚引发多方关注的“蓬莱令”，最后出现的地点，就在自由坊市最深处，那片被称为“鬼墟”的区域.
第1041章 鬼域
鬼墟，顾名思义，是归墟海市中最混乱、最危险，也最容易出现“鬼货”（来路不明或沾染不祥的货物）的地方。那里空间最为薄弱，时常有来自归墟深处的诡异之物被冲上来，也有许多探索遗迹亡命的修士在此销赃，龙蛇混杂，毫无规矩可言。
踏入鬼墟，光线都黯淡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朽与腥咸混杂的气息。两旁的“摊位”更加简陋，甚至就是在地上铺块破布。叫卖声也稀少了许多，交易多在暗中进行，神念传音交织。
顾长安气息内敛，如同一个普通的合道修士，缓步而行。他的神念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着周围的一切。很快，他察觉到了数道隐晦而强大的神念在暗中交错，似乎在搜寻着什么，也似乎在彼此戒备。这些神念的主人，修为最低也是准圣初期，甚至有两位，气息深沉如渊，让顾长安都感到一丝压力。
“果然都来了。”顾长安心中明了。蓬莱令的诱惑太大，足以让许多隐世不出的老怪物心动。
他没有轻举妄动，先来到一处售卖各类残破古籍、玉简的摊位前。摊主是个邋里邋遢、昏昏欲睡的老修士，修为不过化神。顾长安随手拿起几枚看似年代久远的玉简查看，里面多是一些残缺的功法或游记，价值不大.
“道友，可有关于‘蓬莱’、‘归墟秘境’或者近期特殊交易的记载或消息？”顾长安传音问道，同时将一小袋中品灵石不着痕迹地推了过去。
老修士眼皮微抬，混浊的眼睛扫过灵石袋，又瞥了顾长安一眼，慢吞吞地传音回道：“蓬莱的没有。归墟秘境……东南三万里，鬼哭岛附近，上月有空间异动，疑似有古秘境将开，不少人在打听。特殊交易么……三天前，黑巷‘无面阁’举行过一次秘密拍卖，压轴之物不详，但参与的有几个狠角色，包括‘赤发老鬼’和‘毒龙婆婆’。拍卖结束后，听说死了几个人，在西北角的‘碎星滩’。”
鬼哭岛？无面阁？赤发老鬼？毒龙婆婆？碎星滩？
顾长安记下这些名字和地点。这老修士消息颇为灵通，虽未直接提及蓬莱令，但这些线索已足够。
“多谢。”顾长安又加了一小袋灵石，转身离开，朝着西北方向的碎星滩走去。
碎星滩，是一片由无数细小空间碎片堆积而成的奇异滩涂，这些碎片闪烁着微光，如同星辰碎片，故而得名。此地空间极不稳定，时常有细微的空间裂缝闪现，危险异常，寻常修士不愿靠近。
顾长安赶到时，滩涂上已有数道身影在徘徊、探查。从气息判断，正是之前感应到的几位准圣中的两人，以及几位气息阴冷、显然是魔道或左道出身的大乘修士。
滩涂边缘，残留着激烈的斗法痕迹和尚未完全散去的能量波动，还有几处暗红色的血渍，散发出淡淡的腥气。
“看来那场秘密拍卖后的厮杀，就发生在这里。”顾长安心道。他并未靠近，只是远远以神念探查。那几位准圣和大乘修士也发现了他，目光扫来，带着审视与警惕，但似乎都认出了他正是方才一剑斩四圣的煞星，无人敢上前寻衅.
第1042章 蓬莱令现踪，海市暗潮涌
顾长安的神念仔细扫过每一处痕迹，尤其是那些血渍。虚空造化道赋予他对能量、物质、乃至生命痕迹的敏锐感知。他捕捉到几缕微弱但独特的气息残留：一股炽热暴烈，带着火属性法则；一股阴寒歹毒，蕴含剧毒；还有一股，飘渺不定，隐隐与空间相关，且带着一丝……仙灵之气？
“赤发老鬼，毒龙婆婆，还有一个擅长空间之道的……莫非是蓬莱令的持有者？”顾长安暗自推测。那丝仙灵之气，与玄黄大世界的灵气迥异，倒是与掌门令感应到的东方气息，以及传说中的蓬莱仙岛有几分相似。
争斗似乎很激烈，最终结果不明。那几道气息残留最终都指向归墟海更深处，方向混杂。
就在顾长安凝神探查时，他怀中的掌门令，忽然微微发热，并且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牵引感，指向碎星滩东南方向，那片空间最为紊乱的区域。
“嗯？”顾长安心中一动。掌门令对同源气息有感应，难道那里有虚空剑派的线索？还是说……与蓬莱令有关？
他不动声色，装作继续探查的样子，实则已暗中将一丝神念附着在掌门令的感应上，悄然向那处探去.
那片区域空间碎片密集，裂缝时隐时现，寻常神念探入，极易被割裂或放逐。但顾长安精通虚空之道，神念如同最灵活游鱼，在裂缝间穿梭，循着那微弱的感应深入。
感应越来越清晰，似乎指向某一块较大的、半嵌入滩涂的空间碎片内部。
就在顾长安的神念即将触及那块空间碎片时，异变陡生！
“嗡——！”
那块空间碎片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银白色光芒，一股磅礴而古老的空间之力席卷开来，将附近的空间裂缝都暂时抚平。光芒之中，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雕刻着云纹仙岛的令牌虚影一闪而逝，同时，一道模糊的、似乎跨越了无尽时空的叹息声，隐隐传来：
“……虚空……归乡……”
“蓬莱令！”不远处，一位身着赤袍、头发如火的老者（赤发老鬼）失声惊呼，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身形化作一道火光，直扑那块空间碎片。
几乎同时，另一位手持蛇头杖、面容枯槁的老妪（毒龙婆婆）也厉啸一声，周身毒雾翻涌，卷了过去。更有一道模糊的虚影，速度更快，后发先至，直取令牌虚影。
其他几位准圣和大乘修士也反应过来，纷纷出手，各色光华闪耀，目标直指那光芒中心。
场面瞬间混乱，数位强者为争夺那疑似蓬莱令的虚影，大打出手。法则碰撞，能量爆炸，将本就脆弱的碎星滩搅得天翻地覆。
顾长安却没有立刻加入争夺。他眉头微皱，方才那声叹息……“虚空……归乡”？是巧合，还是与虚空剑派有关？而且，这蓬莱令出现的时机和方式，未免太过蹊跷，像是故意引众人前来。
他心念电转，掌门令的感应依旧指向那块空间碎片内部，但此刻碎片被众人力量波及，银光剧烈闪烁，感应变得时断时续.
第1043章 不在其中
是陷阱，还是机缘？
顾长安眼中闪过一丝果断。纵是陷阱，也要闯一闯。若与虚空剑派遗脉有关，更不能错过。
他身形一动，融入虚空，避开混乱的战场中心，悄无声息地靠近那块空间碎片。在众人激烈争夺那令牌虚影时，他已来到碎片近前，仔细感应。
“内部有空间夹层……而且，是人为开辟的稳定空间，并非自然形成。”顾长安瞬间判断出来。这碎片，更像是一个入口，或者说……一个“信标”？
他不再犹豫，趁着一道能量冲击波震开周围空间裂缝的瞬间，以虚空剑护体，身形一闪，直接没入了那块剧烈闪烁的空间碎片之中。
光芒一闪，顾长安身影消失。
外界的争夺瞬间停止。赤发老鬼、毒龙婆婆等人惊疑不定地看着恢复平静、再无异常的空间碎片.
“有人进去了！”
“是那个用剑的小子！”
“该死！这碎片是入口！”
几人反应过来，又惊又怒，纷纷尝试轰击碎片，或想同样进入。但那空间碎片承受了顾长安进入的波动后，似乎耗尽了力量，银光黯淡下去，变得与其他碎片无异，任由他们如何攻击、探查，都再无反应。
“混账！”赤发老鬼暴跳如雷。
毒龙婆婆面色铁青，眼神闪烁不定。那道模糊虚影也缓缓凝实，竟是一位身着星袍、面容笼罩在星光中的神秘人，气息晦涩，赫然也是一位准圣后期强者。
“此地不宜久留，方才动静太大，恐引来更多麻烦。”星袍人声音缥缈，“那小子既已进去，是福是祸尚未可知。蓬莱令……未必真在其中。”
几人闻言，神色变幻，最终不甘地看了一眼那空间碎片，各自化作遁光离去。他们知道，顾长安凶名在外，且已先一步进入疑似秘境之地，强留此地已无意义，不如另寻他法。
碎星滩重归“平静”，只有紊乱的空间能量，诉说着方才的混乱。
而顾长安，已然踏入了一片未知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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