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芙莉莲开始,只有我知道剧情 第77章

  他拄着拐杖从沙发上起身,向门外走去,脚步声黏连在一起,像是带着粘液的虫在地上爬行:

  “老朽带你去你的新房间,好好‘休息’一下。”

  “好的,谢谢爷爷!”

  樱松了口气,迈着小碎步跟上间桐脏砚。

  出门时,她好像听到了虫子嘶鸣的声音。

  可当她发抖着回头看时,却没有看到虫子。

  樱只能将其归结于自己太想家了,因此出现了幻觉。

  “怎么了,小樱?”

  不远处传来脏砚爷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阴沉。

  “抱歉,我可能是听错了!”

  樱带着歉意,小跑到间桐脏砚身边,挥动小手向他解释:

  “我刚刚好像听见了虫子的声音。”

  “那里可没什么虫子,小樱。”

  他们像是普通的爷爷和孙女一样聊着天,气氛融洽,逐渐走远。

  一只肥大的虫子从沙发下方爬出,前端的口器向两边张开,发出贪婪的嘶鸣。

  ……

  在间桐脏砚的带领下,樱经过许多房间。

  每经过一扇门,她便会期待这是自己的房间,开始想象自己如过去一样的、快乐的未来。

  她一次又一次失望,却不敢停下期待。

  因为她敏锐地察觉到,自己正在向偏僻的地下走去。

  或许是与生俱来的魔术天赋,她甚至能隐约察觉到周围有一种不妙的气息,正变得愈发浓郁。

  像是阴雨天的乌云一样,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可远坂叔叔和远坂阿姨,都让她要乖巧一些,要听新家人的话。

  因此她低下头,努力地忍着不适,在愈发昏暗的、盘旋向下的楼梯上前进。

  间桐脏砚黏连的脚步声与樱急促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于空荡荡的楼梯间回荡。

  “嗒。”

  间桐脏砚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樱一个急刹车,调整好平衡后,抬头看向前方。

  那里有一道漆黑的门。

  敏锐的直觉告诉她,在那之后有某种很不好的东西。

  樱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巴想往回跑。

  可不知何时,明明在门前的间桐脏砚却突然出现在楼梯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想去哪里啊,小樱。”

  他那丑陋的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向樱一步步走来:

  “你的新房间,就在这里。”

  间桐脏砚没有理会樱哀求的眼神,他用力抓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将黑门推开。

  翅膀扇动的嗡鸣声、软体动物在地上爬行的“噗噗”声、甲壳相互碰撞的清脆响声……

  虫类窸窸窣窣的声音灌进樱的耳中。

  一股古怪且难闻的气味从门内涌出,毫不留情地刺进她的鼻腔。

  她被推入门内,跌倒在地上,膝盖被磕破,血液从中渗出。

  樱直起身子,看见身前的景象后瞳孔猛地扩大,有泪水涌出,在眼眶中打转。

  房间又深又大,若是从门外看,也只能看到上半部分的普通模样。

  可若是从樱的位置看……

  便能看到房间的底部,那能够填满一整个篮球场的、密密麻麻的虫群。

  它们纠缠着,涌动着。

  有几只虫子闻到樱的味道,更是发出兴奋的嘶鸣。

  樱不顾自己膝盖上的伤,转身向外爬去,却被早早等在身后的间桐脏砚“掀起”,整个人向后倒去。

  ‘谁来,救救我……’

  樱在心中祈祷着,纤细的手在空中无力地挥舞。

  她正在向虫群中坠落。

  她闭上眼,泪水在空中飘散。

  间桐脏砚面露兴奋之色。

  可这兴奋之色只持续了一瞬,便被惊疑所取代。

  与他相连的保护间桐宅的魔术结界,居然在一瞬间被攻破了?!

  那可是加强了数百年的魔术结界啊!

  他猛地抬头,看向斜上方。

  有某种东西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宛如流星一般向这里坠落。

  强化过的墙壁和地板也好,中途的陷阱魔术也罢,都不能阻碍其分毫。

  被赤红火焰裹挟的淡金色球体砸碎天花板,在间桐脏砚的视网膜上留下一长条赤金色的影子,将视野分成两半。

  几乎在同一瞬间。

  带着剧烈的呼啸声,球体砸入虫群中,肉泥飞溅。

  光与热猛地绽放,被炽热如火的剑势裹挟着横扫,将被掀飞的虫子们烧成飞灰。

  轰鸣声紧随其后,为这群污秽之物的惨死献上喝彩。

  樱从半空中坠落,坠入一个温暖的怀中。

  不是……虫子吗?

  樱睁开眼睛,见到一双银色的瞳孔。

  “你已经安全了。”

  青年的声音平淡,毫无情绪起伏,却能给樱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这种安全感,就像是……

  “爸爸。”她呢喃着。

  黎铭动作一滞。

  他扯出一抹无奈的笑,将樱递给刚从天花板上跳下来的蝴蝶忍。

  ——为了赶时间,他先行一步,拜托辛美尔全力将自己甩进来,同时开启了移动教皇厅的护盾。

  如此才有了之前那副流星陨落般的场景。

  “无礼的后辈。”

  间桐脏砚面色漆黑,皮肤像是活物一样鼓动:

  “你闯入老朽的家宅,还想掳走老朽的继承者,干脆就死在这里吧!”

  他手中拐杖点地,残存的虫子突兀地膨胀,化作一群有着锋锐口器以及七只赤红复眼的狰狞虫子。

  这是翅刃虫,号称能在瞬间啃光一头牛的存在。

  它们发出刺耳的尖啸,如潮水般涌向两名不速之客。

  间桐脏砚的话语很有气势,但他并不打算将两名不速之客留下,翅刃虫也只是用来拖延时间的工具。

  他的身体猛然炸开,化作一群虫子向天花板的破口处飞去。

  他开始全速逃跑。

  就在刚才,他感知到自己藏在间桐宅中的五只本体刻印虫正被逐一消灭,以一种惊人的速度。

  不仅如此,它们在死前都没有发现敌人的踪影。

  就好像有无形的风吹过,把它们吹死了一样。

  对死亡的畏惧在间桐脏砚的心中生出,并快速膨胀。

  他绝对不能死!

  数道光枪从下方攒射而来。

  一只肥硕的虫子努力扇动翅膀,并控制着其他虫子挡住光枪。

  可下方传来的声音让他愣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决定了他的生死。

  “玛奇里·佐尔根。”

  在锋刃切割甲壳的刺耳嗡鸣中,冷淡的声音念叨着一个熟悉的名字。

  这名字是如此耳熟,可间桐脏砚就是想不起来,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直到最后一只本体刻印虫被光枪吞没,它才猛地想起这名字究竟代表着什么。

  究竟……代表着谁。

  那是五百年前的自己。

  追求着“废绝一切的恶”的,渴望成为救世主的自己。

  ‘真是,令人作呕的模样啊。’

  它讥讽着自己如今这幅丑陋的模样,哀叹着自己可悲而扭曲的人生。

  最后,在月光下化作飞灰。

第92章 “魔王”紧随勇者而来

  在勇者辛美尔被召唤的同一时刻。

  深山町,远坂邸,一间质朴的房间内。

  拥有严肃面容的棕发男人,正在进行例行的晚祷。

  他是远坂时臣的弟子,圣杯战争的参与者,言峰绮礼。

  哪怕已经不是教会的一员,他也依旧保持着这个习惯。

  如同以前的每一次祷告一样,他握着代表神的十字架,口中念诵着教义,心中的烦恼却没有得到丝毫排解。

  言峰绮礼依旧在为自己的本性而烦恼。

  他生来便是异类,只能从他人的恶念,特别是痛苦中取得愉悦的异类。

  看见人们的幸福无法感同身受,看见人们受苦却能发自内心地感到愉悦……

  无论这人与他多么亲近,哪怕是他的妻子,言峰绮礼也无法感知到她的幸福。

  他努力去矫正,用教义束缚自己、用苦修麻痹自己,可始终未能成功。

  哪怕妻子为了让他感到正常的情感自杀,他也并未感到痛苦,只是惋惜

  ——为何不是他亲手杀的?

  ——为何她死去的时候,看起来一点也不痛苦?

  ‘神啊,我的救赎究竟何时才能到来?’

  他专注而虔诚地祈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