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回,夏油杰的口中发出她从未听过的高昂喊声,恍若拼尽全力,像是肺都要喊出来一样:
“我们一定会带着你回家,哪怕天元出手阻拦,我和悟也一定能做到!
“我们是最强的!”
天内理子笑着,失声痛哭,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话: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说你的刘海怪,真是对不起!”
闻言,夏油杰差点一个踉跄。
她怎么还在提这事?
但在短暂的失衡后,他更快地奔跑起来,带着朋友一起。
脸上的紧张不自觉淡去,泛起笑意。
他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黑暗中,一道来自薨星宫中央“巨树”底部的目光也随之移开。
一件朴素的房间内,青年露出愉快的笑意。
“如何,这种为朋友豁出一切的青春时光,很是不错吧?”
他将身前的投影挥散,对身侧受自己掣肘,无法干涉天内理子和夏油杰的天元说道:
“光是看着,就让我这个活上几十年的老家伙身心舒畅啊。
“你觉得呢,活了千年的天元阁下?”
感受着青年投来的审视目光,天元不由得微微低头。
在没有星浆体同化的状况下,她现在也只是个老态龙钟的老太太而已。
弱小,可怜又无助。
笼罩高专的结界感知不到天与暴君的出现,也同样没有察觉到眼前青年隐藏在校医身份下的真正实力。
整整一个月,都没有察觉到。
能跨越重重结界,在自己身旁凝聚分身,甚至能轻易驱散自己体内的大半咒力……
哪怕她能够轻易对抗特级咒术师和特级咒灵,有着千年来近乎海量的咒术知识,能通过结界看清整个岛屿发生的事情,也无法理解青年究竟用了何种手段。
但她知道一点。
青年对她并无杀意。
如此一来,便有谈话的空间,便有交易的可能。
不论如何,她都要继续活下去。
只有这样,才能完成她未竟的研究。
“的确,很让人心情舒畅啊,顾问阁下。”
她迎合着青年的话语,略微引导话题,露出不舍的表情:
“可老婆子我哪怕还想再看更多,也很快就看不到喽。”
“不必说这些套话,天元阁下,我们的时间都很珍贵。”
黎铭的分身没有与天元继续闲聊,直截了当地说道:
“我知道你的不死术式需要不断与星浆体同化,才能避免产生不受控制的‘进化’。
“如今,离你开始‘进化’已经不远,对吧?”
“……只剩下三天。”
“三天时间,足矣。”
“什么足矣?”
“从零开始研究咒术,并在三天内将你不死术式中的这项缺陷剔除。”
分身说着天元觉得相当狂妄自大的话语,语气却无比笃定,笃定的像是千年前的某个熟人:
“哪怕不行,我也能给你换一具新的不死的身体。”
“那代价是什么?”
天元心中嗤笑,可又不由得生出一丝期待。
在她眼中,眼前之人仿佛与千年前那道学者打扮的身影重合。
千年前的菅原道真也是如此狂妄自大,可他的自大有足够的学识支持,其学识之渊博甚至足以被后人尊为“学问之神”。
其咒术天赋亦是强到可怕,光是一点微薄的血,便能缔造出如今三大咒术家族之一的五条家。
但哪怕是他,也无法解决她的术式的缺陷,更别说给她换一具新的不死的身体。
你……可以做到吗?
“代价便是,向我分享你所持有的一切咒术知识。”
分身咧嘴一笑,眼中流露出她曾无数次从菅原道真眼中,从镜子里的自己眼中见到过的狂热。
那是独属于渴求知识者的目光。
如此令人动容,令人信服。
“现在便开始吧。”
天元颔首。
……
‘垃圾情报,什么星浆体没有战斗力只是个普通少女……啧。’
从一堆碎石中起身,伏黑甚尔略微活动一番,确定没有伤到骨头后,便将负责当武器库的咒灵放回肚子里,顺着电梯井的墙壁向上攀爬,动作娴熟:
‘我可不打白工。’
他已经没有空余的时间去抹除踪迹,将咒灵收起已经是不耽搁行动的极限。
伏黑甚尔的身形在电梯井中腾跃,快速靠近出口。
他并未因为自己被“普通少女”打败而感到羞愧,也并未因为自己千锤百炼的武技被那破绽百出的乱拳乱脚击破而感到愤怒。
他可是一名肮脏的雇佣兵,一只为从雇主手里捡到肉吃,便去袭击他人的野狗。
早已舍弃自尊,早已不敬所有人也包括自己,这便是名为伏黑甚尔的家伙选择的人生。
能捡回一条命,能继续苟活下去,又有什么不好?
伏黑甚尔扬着嘴角,从出口跃出。
阳光重新洒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出口两边的木屋依旧平静伫立着,周围没有传来任何令人烦恼的动静……
没有动静?
他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感。
在杀掉五条家那小子之前,他便已经放出大量的蝇头,一是为影响那小子的感官,二是给高专里的人找点事做,不会有空来影响他杀星浆体。
可为何现在会如此安静,一丝一毫蝇头的声音都没有出现?
哪怕自己的身体莫名其妙变弱许多,甚至精神都变得有些昏沉,也不至于弱到听不见这么多蝇头声音的程度。
伏黑甚尔不由得放慢脚步,调转方向,向森林中走去。
他要改变计划,悄悄移动到高专结界的边缘,并从那里直接突破,而不是利用自己“咒术隐形人”的能力,直接从出入口处离开。
虽然这样必须用咒具·天逆鉾破坏结界,势必引起高专众人的怀疑,但他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么多。
从刚刚经历的一切来看,他恐怕早就被高专的人发现,甚至于天与咒缚带来的“咒术隐形人”效果都没用,抵抗咒术的能力也无法抵抗对方的削弱咒术……
伏黑甚尔一愣,反应过来之后,不再试图隐藏自己,而是全力奔跑起来。
疾风骤起,将周遭的树木吹得摇曳。
精神昏沉的副作用,比他想象得更加糟糕。
这种平时早该想到的事情,怎么现在才发现?!
“谁知道呢?”
悠悠的男声从一旁的树枝上传来。
伏黑甚尔心神一凛,以远超常人的运动天赋轻松卸去前冲的势头,转身撑地,将作为武器库的咒灵从口中吐出。
与此同时,他抬头看向左上方的树梢。
穿着白大褂的青年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眼眶中的淡紫色古怪眼睛打量着他,一副饶有趣味的样子。
就像是在看一只小白鼠。
意识到这一点时,一阵难以克制的恶寒从伏黑甚尔心中升起。
第217章 在我面前尽情起舞吧,天与暴君!
能够读心的咒术或咒具?
不,他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咒力,也没有携带咒具。
伏黑甚尔死死地盯着树梢上的青年。
青年像是一根没有重量的羽毛,轻盈地落在一动不动的纤细树梢上,饶有趣味地看着他。
伏黑甚尔敏锐的五感告诉他,青年的身上全是破绽,身体素质也远不如他,哪怕他现在被削弱过也是如此。
就好像他只要出手,就能轻松将青年打昏甚至杀掉一样。
但……
那一丝从心底迸发的异样感,究竟是怎么回事?
伏黑甚尔按纳下直接出手的想法。
在他的控制下,储存着大量武器的咒灵·丑宝像蛇一样缠绕在他的身上,口部张开,拉扯出咒力凝聚成的晶莹粘液。
“小哥,你是咒术高专的人吧?”
他看着青年白大褂上的纹样,尝试拖延时间,从丑宝的口中取出一支红色的三节棍:
“我也只是个收钱办事的雇佣兵,现在已经不打算继续干这笔了,能不能高抬贵手放我一马?买命钱好商量。
“虽然我没什么钱,但也有些价值不低的特级咒具,比如这支至少能卖出去5亿日元的游云……”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青年居然真的思索起来,一副意动的样子。
这让伏黑甚尔正欲突袭的动作一滞。
因为实力被削弱大半的缘故,他其实并不想与这陌生的古怪家伙交手。
如果交出咒具就能离开的话,倒也不错。
就在他思索之际,青年开口,拉长语调道:
“你说的不错,我和你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确实没必要盯着你不放,毕竟哪怕我抓住你,咒术界高层那帮人也不会给我钱。”
“小哥所言极是,若是你放我一马……”
伏黑甚尔有些心疼,但手中动作不变,将游云高高举起:
“价值至少5亿日元的游云,便是你的了。”
他在说至少5亿的时候,还特地加重语气强调,生怕青年没有听清。
“你的诚意很足,足到我都有些心动。”
青年的脸上露出一丝市侩的笑容。
见到这一幕,伏黑甚尔心中亦是松了口气,可下一刻,他便默默将高举的右手放下,手上青筋暴起,旋转着游云,热身。
因为他见到,青年脸上的笑容正在褪去。
“可惜,你是一名只要钱给够,哪怕对无辜者也能下得去手的雇佣兵对吧?”
黎铭的木分身俯视着伏黑甚尔,不由得叹息:
“单凭这一点,我便无法坐视不理。”
就在他话音未落之时,一股狂暴的劲风自下而上卷起。
黑发飞扬,白衣舞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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