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本是道 第175章

阿弥陀道:“吾不染红尘,只是不妥。”

准提道:“道兄有大慈悲,始当怜我教弟子,免遭无量劫难,也要走上一遭!”

阿弥陀这才欣然道:“也该如此。”

准提道:“定数还未到,我与道兄还下不得凡尘。须镇元子身殒之后,替过悟空日后诸多劫数,我与道兄才下凡尘。”

阿弥陀道:“这般最好!”

当下准提道人依旧回洞府默坐,阿弥陀也自无话。

却说女娲宫之中,女娲娘娘正坐看黄庭,知镇元子要身殒,只是心中不忍。

“镇元子一身无灾,长于混沌之中,当年也曾有在鸿钧老师坐前听道,只是天数注定,成不得圣人,只参享地仙之大福,遥遥亿万年,却也与我等一般。只是如今却是难逃身化灰灰,着实有些不忍。只是此乃定数,逆过不得,吾虽圣人,却也自静看,不能阻过。不日晋南关前有圣人之争,我身虽不沾红尘,却也不得安宁。”

当下娘娘命坐下仙女:“取招妖幡来!”

第三百九十章 招妖

“还有,彩凤,你连带宝库之中法宝一起取来!”娘娘又吩咐身边服侍的这个女仙。

此时金羽仙子已经下了凡尘,侍奉女娲娘娘的女仙乃是彩凤仙子。

彩凤仙子乃一只五彩凤凰所化生之精灵,天生仙根,法力自是高强。所化人也秀美,更是机警,处事得体,通心意,深得娘娘喜爱。见娘娘观了一会黄庭玉文,尔后秀眉紧锁,料定是下界逢了杀运,牵连四教圣人,非同小可,是以娘娘心中有疑难之处,自己本有话说,只恐惹得娘娘不快,是以好生犹豫。

猛听娘娘吩咐拿招妖幡来,彩凤仙子心中更是惊讶,这招妖幡乃是娘娘为妖之祖,唤三界亿万妖众之物,只一摇动,凡乃妖教子民,都要前来。

只是当年洪荒一战,妖教泯灭,不复为教。眼下三界衍生的妖族,却乃散数,不如妖教。就是强如七大圣,都只是散流妖怪,都不为妖教之人,招妖幡招之不来。但那青丘山一族,却是为妖教中人。

“且看三界之中,存多少穷荒妖教子民!”

彩凤仙子暗暗思忖,听了娘娘吩咐,走到后宫宝库之中。只见女娲宫宝库,光霞焰焰,十色宝气流转。整个宝库大有十数亩,琉璃铺地,一通到顶。两旁罗列有十数丈高四尺,长宽都有数丈的水晶大案台。

水晶案台通明澄澈,每张案台之上都放有一件法宝,左右各有九条案台,共为十八张,也就是十八件法宝。最上边贡堂之上。更搁置一金光闪闪地大葫芦。

这些法宝,彩凤仙子都自认得。依次而去,便有缚妖索,七星挽月鞭,宝莲灯,七口天芒神刀,三炫环,九天息壤,五口琼蛩离光剪。其上那金葫芦其中便装招妖幡。

这些宝贝,都乃女娲宫珍藏,或是娘娘当年无事时所炼,或是混沌之中所生成。

彩凤仙子一一将法器收起,最后取了最上面那个金葫芦,来到前宫见娘娘,一齐呈上。

娘娘点点头,只取金葫芦,用手一指,便是金光万道,瑞气千条。娘娘揭开葫芦盖子,望宫外一掷。命彩凤仙子:“出宫摇幡。”

彩凤仙子只见那金葫芦化为一条金光朝宫外飞去,又听得女娲娘娘言语,连忙随身出宫。

只见那葫芦停留在远处的半空,只是滴溜溜旋转。过得片刻,一声轻响,化为一股金色流星朝地面砸下。

金光一落地,就宛如一个水泡,金光四面飞溅,仿佛那喷泉,永无休止。

彩凤仙子看得出奇,却也知道要诀,按起印诀,将手一扬一招,那金光喷泉之中便升起一面长幡。

幡杆如那宫大梁,幡面招展,其上空空蒙蒙,似有黑白二气,仔细一观,黑白二气之中,却有碧绿蝌蚪小文来回游动,看似乎杂乱无章,却隐隐有玄妙规律。

彩凤仙子依旧发动招妖幡,摇了三下,随后其上的蝌蚪小文一齐游出,疾如飞星闪电,只一闪,就出了女娲宫,随后消失不见。

彩凤仙子摇了招妖幡,却回宫来见娘娘,娘娘自是点头,只等妖教子民前来朝见。

却说是天宫,玉阙金天。小狐狸周璨正与小昆仑在披香殿后地氤氲温泉池中洗澡玩水,十分快活。突然听得后宫咯吱一声,仿佛开门地声响,小狐狸两人心中一紧,相互对看。

“后宫不是师娘与一干小姨大姨闭关之所在吗?一向安静,怎的今天有了响动?”小昆仑奇道。

“按道理没那么快出关呀!”

小狐狸浮头出来道。两女都脱了仙衣,只穿个大红的兜肚,身材玲珑,肌肤晶莹,其中又微带粉色,显得极其香艳。不过此乃玉帝后宫,无人敢入,两女也不怕被人瞧见,况且这氤氲温泉仙池本来就是当年七仙女沐浴的地方。

两女都自闻得响动,连忙穿了衣服,起身朝前殿而来,果然见到前殿之中坐有数女,除却云霞之外,当中一女,居然是多年未出的大自在宫主。

两女见了云霞,连忙拜见,除此之外,大自在宫诸女虽然辈分高,但却不是天道一教。

“师傅,你们当真要去见娘娘?”云霞对大自大宫主道。

“我青丘一脉,都乃妖教子民,现娘娘立幡招摇,我自要前去。”大自在宫主神色不定,仿佛有些犹豫,其余仙子,如七彩,霓虹等女,脸色也有愁容。

“哼!娘娘只将我青丘一脉当玩物儿戏,当年我等都因为娘娘法旨,下山辅佐人皇,结果堕进轮回,娘娘怎不来救?如今有事,却又来招妖,你们不可前去。”云霞面色微微见怒。

宫主道:“话虽如此,但娘娘乃妖主,我等怎生逆得。如若逆之,日后娘娘震怒,祸害不浅薄。”

“我青丘一脉,仅存姐妹数人,其余都自神形皆灭,连夫君都救不回来,娘娘只管怒便是,你们只不可前去。”云霞道。

宫主忧色更浓,只是沉默。大小狐狸本也是青丘山血脉,但入了天道教,不为妖教子民,是以也感不到招妖幡。

云霞见宫主面色大忧,心中也不好受,女娲娘娘之命,根深蒂固,摇动招妖幡,凡妖教子民,不敢不前往。宫主虽然转劫多世,但这一世修成天仙,明白了本来面目,在心中自不敢违背娘娘法指。

“此事我去与夫君说说。”云霞也知其中厉害,自己没了主意,只有去见周青了。

“噫!妲己妹妹怎地不在。”云霞正要起身,猛然见得妲己居然不在殿中,顿时大惊。

七彩仙子也惊道:“莫非去了女娲宫?”宫主也惊道:“怕是如此。妲己原为娘娘座下,现在娘娘招妖,她自然不得不前去。”

当下诸女都自着急,宫主要去女娲宫,只吃得云霞死死拦住。

在场诸女,面色都急,担心妲己。只有小狐狸、小昆仑不急,还暗暗发笑。

云霞猛然见两女不忧反笑,不由怒道:“你们两个,还笑怎地!”

小昆仑不敢说话,小狐狸却道:“师娘却不用担心妲己小姨,小姨定然无事,师娘只去天道宫见老师就是了。”

云霞心中疑惑,当下嘱咐宫主,只等回来再说。随后出了天宫,化为一道五色彩光,直上三十三天而来。

到了清净天,云霞只见天道宫悬于虚空,身体一闪,就到了宫殿门口。

那红玉童子、青玉童子,见是云霞,哪里敢阻拦。云霞也不分说,径直入了宫内。

“啊,云霞姐姐怎的前来了!”

却说妲己正坐宫中,见得突然进来一人,一看之下,见是云霞,顿时手足无措,连忙起身。

“噫?你姐夫呢?”云霞见周青并不在宫,又见妲己,愣了一愣,想了一会,随后问道。

妲己笑笑道:“姐夫去玉清天金鳌岛见通天教主了。也不知何时回来,我在这里等他。姐姐怎地这么快就出关了?”

云霞道:“我青丘一脉姐妹乃是当年妖教子民,如今女娲娘娘立招妖幡,姐妹们都要前去,被我阻住。我又怕有些不妥,因此来问问你姐夫,正担心你去了女娲宫,想不到你却在这里。”

妲己道:“我见姐姐闭关,只有自己来问姐夫,但姐夫不在。只在这里等着,却不想姐姐出关前来了。”

云霞见状,去了疑惑,拉妲己地手双双坐下道:“你莫担心,只管坐下,我们等他回来!”

少过片刻,周青果然回宫。云霞见到周青,却也自喜欢,却又责怪道:“怎生才回来,叫我与妲己妹妹好等。”

周青道:“无妨碍!你自分说。”

云霞便道:“女娲娘娘招妖,我青丘一脉当年乃其教下,诸姐妹都要前去,我料定不妥,但女娲宫法令如山,又不得不去,是来问你,拿个主意,好叫我们姐妹心安。”

周青笑道:“自古到今,青丘一脉受尽疾苦,如今脱身出来,哪里还有去见女娲的道理,你等莫做理会,只安坐天庭。我却是要看,女娲有多大神通?还敢把你姐妹做那刍狗灰灰?”

妲己道:“姐夫所言正是。”

云霞道:“你莫轻心。”

周青道:“无事,人教之争,我天道一脉不逢杀劫,日后天人之争,方为正数。”

云霞听后,身躯微微颤抖一下,十分不安,只对周青问道:“日后天人之争,我天道弟子,青丘姐妹要损几何?”

周青道:“我乃混元教主,修成盘古,万事自在心中明了,但不可说。一来是三商未定,有泄天机之嫌,二来是你若听后,心中不宽,更是遭殃。”

云霞道:“你的心思,我还有什么不明白呢。我青丘一脉,不再作那献祭刍狗,你心便如我心,不为顾忌便是。”

周青道:“你虽有玉石俱焚之心,但我怎能为之?”

云霞道:“我知你为难,但我青丘一脉,苦难已经深重,再也承受不得任何疾苦。我们此身,早已身不由已。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妲己听后,把眼一红,嘤嘤而哭道:“姐姐之心,也是我心,姐夫当无顾忌。不过天数总还有一线,姐夫为混元无极太上教主,永恒不灭,任是如何宇宙轮回重劫,也不能奈何分毫。只要姐夫无事,我还有什么不心安的呢?”

周青道:“不必悲伤。求仁得仁而已,有甚悲伤的呢。”

云霞劝过妲己道:“你姐夫所言正是。”

当下,云霞别过周青,拉妲己自天道宫出来,依旧转回天庭。对宫主,众姐妹道:“女娲自摇她的幡,我等不必理会。”

宫主等人叹气,心中依旧不安,却也不去女娲宫。

却说是女娲宫娘娘自立了招妖幡,时过九天,宫殿之外拜了大大小小妖教子民。都乃上古洪荒妖族,隐居在三界之中,娘娘招妖幡一动,都不得不前来。

女娲娘娘问彩凤仙子道:“可都前来?”

彩凤仙子道:“除散落洪荒星空之中地弟子无法赶来,三界之中,只有青丘山一脉无一人来朝。”

娘娘冷笑道:“青丘山自持有天道教为凭,不尊我教令,必要应劫,眼下是气数未尽,也不去管她。至于洪荒诸妖,五百年内能赶到者,当有一线生机。五百年后,四教开洪荒,任是如何神通,都要随天地化去,也不去管。”

娘娘说完,已出得宫来,只见洪荒诸妖拜倒。

“噫!乌巢,你乃佛门弟子,早脱我教,怎来拜我!”娘娘一眼就见了拜在地下,穿火红袈裟地光头,正是乌巢禅师。身边拜有一对男女,却是英招,计蒙。

乌巢禅师道:“不敢忘本,因此来朝见娘娘!”

娘娘喜道:“你有心了!”

“娘娘不可理会这小畜生言语!”旁边细如婴儿的声音响起。

彩凤仙子大怒道:“哪个敢妄言!”

女娲娘娘一看,只见一妖人,穿绿袍,却是那鲲鹏祖师。

娘娘喝道:“你且打住了!既然来拜我,便是我教中人,我知你俩恩怨,眼下当化去了,以后相互不得生事。”

乌巢禅师道:“娘娘说的是。”鲲鹏也不敢言语。

女娲娘娘道:“乌巢,鲲鹏,英招,计蒙,毕方,穷奇,开明,陆吾,饕餮。随我进宫,其余诸妖,都自散去。”

第三百九十一章 灰灰(上)

“尊娘娘法旨!”这毕方乃是上古洪荒妖神,法力高强无比,一直隐藏在北芦俱洲南边的亿万火熔山中,从未出世,此次娘娘摇动招妖幡。他也不得不来。

此时毕方形象乃是一红衣道人,身材矮小,正好五尺来高,相貌奇老,满面愁苦,眉发皆为赤色,胡须足足有两尺,手拄一根比自己还高出不少的鸠头拐杖。

鸠头狰狞,其大如拳,又猛又恶,通体似火,长长鸟嘴微微张开,里面居然长满了尖锐的獠牙,似乎钉板。

尤其是一头赤发挽成一道稽。也只有这毕方奇古一些,如那穷奇,开明,陆吾,饕餮都是道服纶巾,无出彩的地方。不过这些存留的上古妖神之中,也就属毕方法力最为高强。

本来鲲鹏为妖师,就仿佛如今天庭的天师职位一样,法力也自是高强,但最近霉运连连,河图洛书失去不说,更是花果山一战,被红孩儿用射日箭偷袭,受了重伤,又吃乌巢禅师暗中使计,毁去了法体,只剩元神。

虽然在西方报身池中重塑了一具,但哪里比得上自己辛苦修炼多年的真身?法力又自大减。与原来相比,何止退步了十倍,手上更是无一件厉害法宝。

只有一件金刚镯,连自己祭炼的妖师宫都在其中,但一直都用不得,却是空守一座宝山。却也是无可奈何。

乌巢禅师法力最为神秘,一直深藏,鲲鹏虽然自大,却晓得此人的阴险,与自己大有旧怨,自己现在宛如板上的鱼肉,也只来找女娲娘娘。现在娘娘出口,鲲鹏虽然心中不甘,但好歹却是松了一口气。

“我妖教自洪荒泯灭,如今已不复为教,你等为上古妖神,如今也自深藏,本可安逸,但如杀运逢起,自人教大兴,有五百年,你等却也消闲不得。须积修功德,顺应天数,才可免除杀运。”

娘娘坐定云床,对下方妖神道。

众妖神道:“我等妖教弟子也知天数。娘娘有何吩咐?”

娘娘道:“人乃我掌中而出,人道妖道,都为一教,无分彼此。人教大兴乃是定数,尔等自要下界辅佐人皇,成就大统,尔后伐天。功成之后,当有无量功德,一量数之中无忧。”

众妖神都道:“娘娘万寿,弟子可理会。”

娘娘道:“我当赐你等法器,你等要好生行事。乌巢,你上前来。”

乌巢禅师就上前,娘娘叫彩凤仙子取出一盏灯。这灯高有九寸,通体洁白,宛如冰雪。其形作宝莲盛开,大有海碗,莲心即是灯心,乌巢禅师认得,此乃宝莲灯,乃混沌生成一灵物。

那太上老君八锦灯,燃灯佛祖之琉璃灯,猕猴王所得的两仪灯,都不及此宝莲灯多矣。

“你娑婆净土可尽力辅佐李圣,不得怠慢了!”娘娘吩咐道。又取了七星挽月鞭,缚妖索一起与了乌巢禅师。随后又传了用法。

乌巢禅师得了法宝退下,娘娘又叫毕方上来,赐了九天息壤。穷奇赐了五口琼蛩离光剪。

英招计蒙乃是夫妇,得了九口天芒神刀。开明兽,陆吾,饕餮三妖神得了三炫环,此环乃三个酒杯大小的圆环,作黑,白,金三色,为天炫,地炫,人炫三才之势。

鲲鹏见乌巢得了宝莲灯,还有诸多法宝,心中大惊,面容阴沉。

“娘娘怎如此厚待这小畜生!”鲲鹏暗暗咬牙。

娘娘散完法宝,便自道:“尔等自可下界辅佐人皇,晋南关前作一场。切不可伤及无辜。”

乌巢禅师等诸妖都道:“不敢伤及无辜!”

只有鲲鹏见娘娘不曾与自己法宝,终于按耐不住,尖声叫道:“娘娘,你怎可如此厚此薄彼。”

娘娘听了,对鲲鹏道:“并非我厚此薄彼,实是你性情不端,留宝不住,如赐你法宝,日后定要落入人手,不为自己。你可跟定乌巢,磨过性情,自然无忧,否则便有难事。休得多言,一起下界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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