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顾秋在架空大明世界,在国子监内谎称自己将在大明之外的某个国家与人辩论。
和许多人就如何反驳儒家,兵家,墨家,名家的观点进行讨论。
对于儒,墨,兵,唐伯虎他们给了许多建设性意见。
可名家的强辨之术,众人在讨论一番后,给出结论是…….辨不过。
但文征明却提供一个策略。
先让名家与旁人辩论,抓住对方的逻辑漏洞,以名家核心思想‘名实之辩’进行反驳。
故而,在大会之前,顾秋找到吕不韦和王绾,请二人帮忙。
…….
“呵…….”
“倒是巧舌如簧……”
韩国丞相张开地轻哼一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来到顾秋面前不远。
他先是拜见了赵姬和嬴政,又与顾秋互相见礼,方才说道:
“周室分封八百诸侯,乃承天命也!”
“长信侯妄言‘一统’,岂非有悖儒家先贤所提出的‘克己复礼为仁’?”
“克己复礼之要,正在于各安其位。”
“若诸侯各安其政,百姓各守其祀,何愁天下不宁?”
“而这一统邪说,恰是逆天命,乱人心!”
“令诸侯不能各安其政,令百姓不能各守其祀,天下致乱之源,便在一统!”
顿了顿,张开地又道:
“至于说长信侯此前所言‘以法匡欲’之理,不也与克己复礼不谋而合?”
“所谓克己复礼,恰恰是要君王克制权欲。”
“先贤既已给出解决之道,何须再去缘木求鱼?”
“何须妄动刀兵,引得天下大乱,灾祸不止,弄什么不知所谓的一统?”
此言一出,许多儒家弟子拍手称快!
“好!”
“张大人说的好!”
“一统之论,有悖天命,乃致乱之章,乃祸水之源,实在不知所谓也!”
看着一众兴奋不已的儒家弟子,雪女双眸微眯,浅笑低语:“你以墨制墨……”
“人家也用你的观点,反驳于你。”
“真是循环报应…….”
兴奋的,又何止儒家?
六国的名臣名将,也都是眼眸一亮,暗暗拍手。
对啊!
用你的观点进行反驳,才是破了这‘一统论’之法!
吕不韦双眸一凛,低语道:“这个张开地,厉害啊……”
王绾:“这下糟了。”
“若长信侯反驳,则推翻自己此前的论述。”
“若是承认,则证明‘克己复礼’,比‘以法匡欲’之论同出一辙。”
“那…….”
“张开地所说的天下何必一统,只需克己复礼,既可国泰民安,便站住脚了。”
赵姬虽然听不太懂,但也瞧出态势不妙,低声询问:“政儿,可是长信侯要输了?”
嬴政面色凝重的点点头:“张开地不以‘一统论’观点辩述。”
“反而抓住先生所提出的‘以法匡欲’进行反驳。”
“先生若是承认,会输。”
“先生若不承认,还是会输。”
说完,他心中默默补了一句。
“今日所造之势,怕是要前功尽弃……”
“好不容易造就的局面,亦会崩溃消散,甚至……引发相反之效……”
“这下糟了。”
他不同于赵姬,深切明白若是今日顾秋败了,将会造成怎样巨大的政治影响!
可嬴政思量许久,也没找出反驳之道。
同样不知如何反驳的还有吕不韦,王绾,以及秦国一众文臣。
就连顾秋自己,也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见此情形,心向‘一统论’之人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完了,完了……”
焰灵姬嘟囔道:“这下顾秋彻底被那老头驳倒了。”
紫女摇头轻叹:“进退两难……”
“看来,还是张开地更为厉害……”
“呵。”名家公孙玲珑嗤笑一声:“看来,用不着本姑娘下场了。”
而就在这时,顾秋在下方人群之中,瞥见了一个熟悉身影。
端木云舟!
他眼眸一亮,瞬间有了对策!
“谬!”
顾秋踏前一步,沉声道:“张先生所言,大谬特谬!”
“哦?”
张开地双眸微眯,反问道:“长信侯如此说,是不认可儒家先贤所提出的‘克己复礼’之道了?”
哼,你若敢反驳,那就等于推翻了你自己提出的以法匡欲。
届时,看老夫如何驳得你哑口无言,如何让秦国颜面扫地!
顾秋摇头浅笑:“非也。”
“儒家先贤的‘克己复礼’,与顾某的‘以法匡欲’,确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反驳?
那好啊!
你不反驳,恰恰证明天下无需一统,只要克己复礼,便可国泰民安。
而一统之论,则是缘木求鱼,妄动刀兵,酿就祸乱!
哈哈哈哈哈…….
这一统之论,败了!
张开地心头狂喜,正待开口,却被顾秋抢先说道:“天下一统,恰是为了实现‘克己复礼’,‘以法匡欲’!”
“反之,若诸侯分封,则无法实现。”
张开地冷笑:“狡辩。”
“先贤已指出明路,长信侯不依明灯所示而行,却要缘木求鱼,强行狡辩?”
“莫非是词穷了吗?”
此言一出,不少儒家弟子,百家名流,名臣名将,均是摇头轻叹。
脸上露出一副‘你理屈词穷,却还要强行狡辩,真是给秦国丢脸’的表情…….
顾秋不予理会,笑道:“看来张先生尚未明白克己复礼之本质啊。”
“儒家先贤提出克己复礼,是以礼乐规范行为。”
“将外在的礼,内在的德结合,在这礼乐崩坏的天下重建道德秩序,稳定天下结构。”
“但…….”
“先贤成功了吗?”
话到此处,顾秋眸光陡然一沉:“当年孔圣困于陈蔡,七日不火食,难道是因为列国君主不愿“克己复礼“?”
“不!”
“是因楚王怕得罪陈侯,晋侯忌惮齐公!”
“分封制下,连圣人安危都成了诸侯博弈的筹码!”
“孔子凭周礼逼齐侯归还汶阳田,十年后这些土地呢?”
“被齐国用三万铁骑重新踏平!”
“齐景公问政于孔子,圣人对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可结果呢?”
“齐景公是否采纳?”
张开地:“这......”
“没有。”
顾秋:“当今天下诸侯,可有一家遵守克己复礼?”
“也没有!”
“何故?”
“难以推行!”
“孔圣修订六经时,鲁国《诗》用十五国风,楚国《书》删尧舜篇,一篇圣人典籍,竟是生出八百张面孔。”
“这便是分封制下,政令不通之弊端!”
“分封制下,书不同文,车不同轨,何止克己复礼难以?”
“百家之学,亦莫不如是!”
顾秋看向台下的端木云舟,说道:“不久前,顾某曾拜托医家药王端木先生,为万民著一部医经。”
“可过去了将近一年,端木先生尚未动笔。”
他朝着端木云舟拱了拱手:“先生,缘何?”
端木云舟站起身来,说道:“老夫在查阅各国医经之时,因文字不通,法不同名,以至困难重重,医经难成。”
“譬如,同为寒热之症,秦国一个说法,楚国又是另外一个说法。”
“到了齐国医经,韩国医经,又变了……”
“如此繁杂,本应数月之内可曾的医经,却至今未有寸功。”
“仅查阅一事,就耗费了不知多少人力……”
“唉。”
“若真能天下一统,书同文,车同轨,删掉书中那同一事物,却各有千秋之称呼。”
“天下万民,何其辛哉?”
说完,端木云舟冲着顾秋呵呵一笑,坐了回去。
顾秋拱手抱拳:“诸君此刻应当清楚,并非先贤之理有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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