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有了炼化后的精铁以及大师傅的加入,红衣大炮对沈元良不再是问题。
“少爷,在大明朝廷,那些工匠都是底层的破落户,衣食无着,吃了上顿没下顿,还要没日没夜的工作。”
“在我们沈家,他们可以吃饱、穿暖,凭自己的手艺赚钱,按件计算工资,只要在虎牙山呆了一个月,相信没人会离开的。”
放下手中的铁算盘,冬梅很是笃定地说道。
根据明太祖朱元璋定下的祖制,所有的百姓分为民户、军户以及匠户,各司其职,子孙世世代代都得如此。
其中匠户过的相当凄惨,薪俸时常被上官克扣不说,有时候还要自掏腰包购买材料,为官府打造武器,一个不慎就会被杀头。
“想要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如何发挥主观能动性?”
“赏罚分明,做多少事情,给多少工钱,明明白白的,不要画大饼,不怕那些工匠不尽力!”
说到这些,沈元良想起了前世当牛马的日子,虽说他是中医国手,然而没成名之前,他也是芸芸众生的一员。
起早贪黑的,整日忙忙碌碌,一刻不得闲,还会被老板找各种理由扣工资,累死累活,一个月下来,只能勉强生活。
当牛做马到最后,要么躺平,乐天知命,看淡人生,尽量减少自己的欲望;要么更加努力,努力到感动自己。
而今重来一世,沈元良不想活成自己前世最讨厌的人。
“少爷,这是煮好的酸梅汤,快用你的寒冰真气冰冻一下,如此酷热的天气,喝一口冰镇酸梅汤是极好的。”
就在这时,一身鹅黄色对襟罗裙的秋菊端着三碗琥珀色的酸梅汤走过来,笑嘻嘻地说道。
“就知道喝酸梅汤,十万份《辟邪剑谱》藏好了没有?”
沈元良没好气地说道,同时运转寒冰劲气将眼前的酸梅汤冻住,眉开眼笑的秋菊瞬间一个激灵。
第97章 寻宝游戏
“少爷,十万份《辟邪剑谱》都藏好了,福州城方圆百里之地,房梁屋顶上,山洞草丛中,到处都是。”
“嘻嘻,接下来几天,福州城到处都是‘天命之子’,《辟邪剑谱》人手一份。”
放下手中的托盘,秋菊仰着雪白的脖子,自鸣得意地说道。
船队出发前,在秋菊的吩咐下,上千人搜肠刮肚、绞尽脑汁,将手中的《辟邪剑谱》藏匿好,既不能让别人轻易找到,也不能让别人找不到。
“少爷,《辟邪剑谱》泛滥成灾,华山派岳掌门以及嵩山派左掌门,他们会不会找我们麻烦?”
想起之前偷偷摸摸交易的岳不群和左冷禅,冬梅紧锁着眉头,面色担忧地说道。
岳不群用《紫霞神功》交换《辟邪剑谱》,左冷禅用自己的《寒冰真气》交换《辟邪剑谱》,他们都付出了偌大的代价。
而今,只要稍微留点儿心,福州城的百姓就能从田间地头发现藏匿好的《辟邪剑谱》,他们岂不要气疯了?
整整十万份《辟邪剑谱》,一旦在江湖中传播开来,简直比《铁布衫》还要泛滥,成为他人逆天改命的又一条路。
“寻宝游戏开始了,你们准备好了吗?”
“新的时代即将开始!”
……
“这是《辟邪剑谱》?林家威震江湖的武功秘籍?只要勤学苦练,我将是下一个林远图。”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这份《辟邪剑谱》会不会是假的?哪有自宫才能练的武道绝学?一定是假的。”
“哈哈,《辟邪剑谱》,拥有它,金钱、美女、权力应有尽有,我们孙家终将东山再起,成为福州城首屈一指的大家族。”
沈元良一行人离开后,胆战心惊的众人在不经意间,或者偶然间陆陆续续发现秋菊等人藏匿的武林绝学《辟邪剑谱》。
不少识字的人瞧见蓝皮封面上“辟邪剑谱”四个大字,仰天长啸,心情甚是激动,待看到“欲练此功,必先自宫”这一行字,顿时心若死灰。
一会儿哈哈大笑,一会儿疯狂咒骂,心神激荡像过山车一样,整个福州城一片鬼哭狼嚎,阴风阵阵。
悦来客栈。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难怪福威镖局一代不如一代,难道不能换一种方式修炼吗?”
“不行,还是不行,一旦运功,功起热生,热从身起,身燃而生,由下窜上,燥乱不定,心中有一股邪念滋生。”
翻阅着手中的《辟邪剑谱》,嵩山派掌门左冷禅皱着眉头,眼睛红红的,一遍遍尝试着,甚至一连好几天都不出门。
只是每一次修炼《辟邪剑谱》,左冷禅心中邪念丛生,脸色涨红,像煮熟的龙虾,这次也不例外。
“咚咚咚!”
一阵急促且响亮的敲门声响起,惊醒了快要走火入魔的左冷禅,放下手中的《辟邪剑谱》,喊道:“进来。”
“掌门师兄,不好了。”
“大嵩阳手”费彬冒冒失失地闯进来,挠着脑袋,面色焦急地说道。
“何事如此惊慌?本座不是说了吗?没有大事,这几天不要打扰我。”
强压下心中的邪念,头戴四方平定巾,一身酱紫色圆领袍服的左冷禅面色不悦地说道。
“掌门师兄,祸事了。”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福州城突然出现成千上万本《辟邪剑谱》,几乎人手一份。”
擦了擦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大嵩阳手”费彬不敢耽误,一口气将自己发现的情况娓娓道来,听得左冷禅目瞪口呆、心神失守。
“你说什么?这不是真的!”
推开窗户,内力深厚的左冷禅侧耳倾听,同时运转目力,方圆百丈之内纤毫毕现,“辟邪剑谱”四个大字时不时地闯入他的耳朵中。
“沈元良,还秉性纯良的‘良’,我呸!”
“将武林绝学《辟邪剑谱》肆意传播,不怕江湖中人群起而攻之吗?我的《寒冰真气》!他骗了我。”
沈元良的惊天操作让左冷禅气得吐血,一股血腥味布满口腔,喉咙,整个人晕乎乎的,天旋地转的,一头栽倒在木制地板上。
昏迷之前,左冷禅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辟邪剑谱》是练呢?还是不练?自宫,不自宫?
“林家的《辟邪剑谱》出世了,不知道什么人大发善心,将《辟邪剑谱》藏在福州城,完成寻宝游戏就可以得到一份。”
“当年林远图凭借《辟邪剑谱》打遍天下无敌手,就像今日的东方不败,要是能够得到《辟邪剑谱》,下一个东方不败就是我。”
“《辟邪剑谱》竟然要自宫才能修炼,余沧海千里迢迢,从川蜀之地到福州城,就是为了这么个玩意儿?”
就像一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整个江湖顿时沸沸扬扬。
所有人紧赶慢赶,朝着福州城进发,想要找到一本《辟邪剑谱》,至于练不练,以后再说。
而此刻的福州城,漫山遍野到处都是进山寻宝的人员,有普普通通的百姓,也有江湖中人,所有人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辟邪剑谱》。
福州城作为福建行省首屈一指的大城,城内青楼妓院数不胜数,往日就人满为患的青楼此刻处处爆满,靡靡之音传遍全城。
千里之外的京师,紫禁城,浣衣局。
“小李子,有本好东西,你要不要?”
一个身穿青色袍服,胸口绣着菊花,头戴乌纱描金曲脚帽的小太监四下看了看,凑过去小声地问道。
“啊!是赵公公,小的俸禄微薄,买不起。”
瞧见赵公公,李进忠赶忙放下手中正在浣洗的衣衫,擦了擦手,低眉顺眼地说道。
自幼喜爱赌博的李进忠欠下一屁股债后,无力偿还的他只得进宫,成为一名底层的太监,整日里浣洗衣衫、倒夜香等等,做些粗使活计。
底层的太监在整个紫禁城,谁也得罪不起,受尽欺负,过得比外面的的乞丐还要惨。
稍不留意就会一命呜呼,成为枯井内的孤魂野鬼。
“这么说,你不要?”
瞥了一眼李进忠,赵公公面上很是不悦,毒蛇般的眼睛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要要要。”
说完,李进忠从怀中掏出所有的银钱,总共六两八钱,外加八个铜板,油光锃亮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拿来吧,你!”
一把夺过李进忠手里的银钱,赵公公丢下一本书册,转身离开,丝毫不带犹豫的。
“辟邪剑谱?”
趴在地上的李进忠拍了拍沾满泥土的《辟邪剑谱》,一字一句道。
从今天开始,窝囊的李进忠死了,一个名叫魏忠贤的太监开始了他波云诡异的一生。
第98章 辽东半岛现状
“前方就是永宁城,终于到家了!”
宽阔的甲板上,秋菊趴在船舷上,远远地瞧见矗立在海天一线的巍峨城池,手舞足蹈的,银铃般的笑声平复了不少人心中的急躁。
风平浪静的渤海上,上百艘大型福船没有前往金州港口,而是直接驶向永宁城,风驰电掣的,就跟沈元良此刻的心情一样。
首次离家一个多月,沈元良颇有些不适应,想念茜茜,想念婉儿,想念母亲,恨不得插上翅膀直飞虎牙山。
“蓉蓉、舅舅、外祖父、外祖母,这里就是永宁城。”
一柱香后,沈元良一行人踏上了辽东半岛,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涌上心头,厚厚的青石板铺就的道路给人相当强的安全感。
“好高大的城池,京师也不过如此吧!”
刺眼的阳光下,右手放在额头上,望着前方匍匐在地上,宛若山海巨兽的永宁城,陈清文不由得感慨道。
靖边堡一役后,在沈元良的命令下,原本就高大巍峨的永宁城又扩大了一圈,周长上百里,城高三十丈,宽九丈。
所有的城砖全是开采自山中的大青石,厚重、结实,加上上好的粘合剂,如今的永宁城可谓是辽东半岛,乃至整个大明最坚固的城池。
“哒哒哒”的马蹄声响起,绵延十几里的队伍行走在青石板铺就的通天大道上,两侧是一望无际的稻田。
八月初出发,如今是九月份,稻田里的稻谷呈金黄色,一粒粒的,像金色的珍珠,微风袭来,麦浪翻滚,好一副丰收的景象。
“表哥,那是什么?”
挑开幕帘,扎着丸子头的陈蓉蓉望着窗外三丈高的‘大树’,尤其是那些金灿灿的,像葡萄一样的果实。
一阵阵浓郁的清香扑面而来,萦绕在鼻尖,一股强烈的渴望充斥着脑海,陈蓉蓉恨不得扑上去咬一口,。
“表小姐,这是少爷精心培育的雪莲稻,栽种了五万亩呢,从这里到那里都是。”
“外表金灿灿的,剥开表皮,雪白雪白的,像荔枝一样,味道很好吃,吃一颗,一整天都不用吃饭。”
闻言,秋菊嘴角微微上扬,葱白的手指指着良田里的雪莲稻,笑嘻嘻地说道,语气中透露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自豪感。
操纵植物,改造植物,这可是造物主的权柄,沈元良在秋菊的眼里跟天上的神明没有任何区别。
“蓉蓉,到家之后,想吃多少,吃多少,一日三餐都吃这个。”
揉了揉陈蓉蓉毛茸茸的脑袋,沈元良乐呵呵地说道。
雪莲稻是沈元良利用自身的青帝权柄,赋予稻种各种“词条”,通过千万次实验得到的产物,一种高大的木本粮作物。
根据深渊世界的划分,雪莲稻是一阶植物,对武道六品以下的武者有很强的作用,堪比天材地宝。
虎牙山,沈家庄园。
“爹,娘,这是良哥儿培育的雪莲稻,你们尝尝!”
绿意盎然的大厅内,一身翠绿色对襟罗裙,头插金钗的沈陈氏很是热情地招呼着,眼圈红红的,噙着泪。
今天,自己的宝贝儿子回来了不说,又见到了多年没见面的父母双亲,沈陈氏喜极而泣,心中的一颗大石头悄然落下。
“女儿啊,苦了你了!”
陈老夫人打量着身前略显消瘦的沈陈氏,抹着泪说道。
跟沈元良相认之后,沈家的事情也没能瞒得过陈老爷、陈老夫人,对于自家女儿的遭遇,他们痛心不已,好在如今苦尽甘来。
夜色朦胧,喧哗了一整天的庄园渐渐安静下来,是那样的幽深、静谧。
灯火通明的书房内,一阵熟悉的熏香弥漫开来,云雾缭绕的,恍若仙境,几道人影斜斜地倒映在窗户上。
书架前,沈元良抿了口滚烫的茶水,手指一下下敲打着红木桌面,问道:“我不在的时候,家里没有出事吧?”
“元良哥哥,家中一切安好。”
“只是辽东经略使熊廷弼被人弹劾,前些天去职了,换了另一个人,袁应泰。”
捋了捋胸前的秀发,头戴珠钗,一袭粉红色罗裙的李婉儿面色凝重地说道。
前辽东经略使熊廷弼,李婉儿等人比较熟悉,如今朝廷换了一个人,她们不知道袁应泰的性格、品行,也就很难判断他的下一步举动。
此刻正值秋收季节,田里的稻谷再过十天、半个月就该收割了,真要是发生战争,情况对沈家很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