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乐厚身死,满盘皆输,所有的计划都要搁置下来,嵩山派也将停滞不前。
“掌门师兄,就由我去一趟辽南,嵩山派的计划不容有失。”
半炷香后,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冷静下来的“大嵩阳手”费彬面色凝重地说道。
“已经晚了。”
“朝廷和武林各大门派有过约定,除开少林、武当,其它各派非必要,不能踏上关外之地,上次我们只是取巧而已。”
坐在太师椅上,一袭红色对襟袍服,头戴四方平定巾的左冷禅右手捂着额头,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说道。
上一次犯规之后,就有不少人盯着他和余下的太保,嵩山派一举一动深受他人瞩目。
“哼!他们独吞关外之地的利益,却防着我们嵩山派,岂有此理!”
想到他们丑陋的嘴脸,“大嵩阳手”费彬气不打一处来,双眼都快冒出火来。
得益于关外之地的资源,少林、武当飞速发展,派内高手层出不穷,在武林中的声势一日高过一日。
他们嵩山派只有和华山派、衡山派、泰山派以及恒山派组成五岳剑派联盟,这才勉强在武林中站稳脚跟。
“林家的辟邪剑谱,不知道有没有传闻中的厉害?”
之前的计划作废,为了增强嵩山派的实力,左冷禅转而盯上了福威镖局林家的辟邪剑谱。
“辟邪剑谱?”
第83章 南下月港
八月初,一望无际的大海上,白色的浪花波光粼粼,三十艘大型福船结成特定的阵型沿着海岸线驶向漳州月港。
“嘎嘎!”
洁白的海鸥在碧蓝色的天空下盘旋着,清脆的叫声为寂寥的海洋增添了几分生机。
“大摔碑手,推山式。”
宽阔的甲板上,沈元良运用自身的巧劲儿一遍遍演练着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之一大摔碑手。
渐渐的,一道道残影闪过,凌厉的破空声响彻云霄,好像鞭子甩在地上一样,刺耳、响亮,悠闲的海鸥顿时一个机灵,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大摔碑手是一种刚柔并济的掌法,精髓在于手法巧劲儿,要旨在一个“摔”字。
从最基础的罗汉拳、金刚掌开始,沈元良一步步参悟大摔碑手,增加自己进攻的多样性。
得益于暴涨的武道资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他就将这套大摔碑手练到登堂入室,达到大成境界,随手一击就能将一丈方圆的岩石打成芥粉。
“少爷,你先休息会儿吧!”
“还有一个时辰就到漳州月港。”
递上冷水浸透的毛巾,一身翠绿色对襟罗裙、头戴珠钗的冬梅捋了捋被海风吹乱的秀发,很是关心地说道。
身为沈元良的贴身丫鬟,沈元良南下漳州月港,冬梅当然也要跟过来,除了她之外,还有年龄渐长的秋菊。
至于春兰、夏竹因为年龄太小,留在虎牙山。
“从金州出发,至今已有八九天了吧?”
拿起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沈元良随后端起一杯凉茶一饮而尽,望着一望无垠的大海,思量了一会儿说道。
跟辽东经略使熊廷弼私下里达成协议后,沈元良紧锣密鼓地训练十万新兵,同时组建全新的铁卫队,也即是三千甲骑具装。
上马就是重骑兵,下马就是最强的刀盾兵。
四五个月的时间过去,三千铁卫队如今都是武道八品,不少人甚至突破武道七品。
然而沈元良麾下的势力突飞猛进,日新月异,代价就是各项物资如开闸的洪水,一泻千里,眼看就要见底了,尤其是粮食、铁料。
不得已之下,沈元良整合缴获的大型福船,整整三十艘,从金州卫出发,驶向通商港口,月港。
“少爷,加上今天,整整九天,由于西南风的干扰,因此晚到了一些。”
守候在一旁的秋菊眨巴着清澈的眸子,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然后语气很是确定地说道。
卖身葬母后,已经过去了大半年的时间,昔日那个十来岁的黄毛丫头,如今小荷才露尖尖角。
“冬梅,此次携带的所有货物贩卖后,全部购买粮食、铁料、硫磺、硝石。”
一身月白色圆领袍服,手持折扇的沈元良叮嘱道。
银子要是存放在地窖里,被铸成一个个银冬瓜,没有转化成所需的物资,那就是一堆废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便宜别人。
用赚取的银子购买各项物资,以此来强化沈元良一方的实力,这才是万无一失。
“放心吧,少爷。”
闻言,冬梅放下手中的账簿,嫩白的柔夷拍着雪白的胸脯,信誓旦旦地回应道。
经过大半年的锻炼,此刻的冬梅已非昔日吴下阿蒙,亭亭玉立的她很是精明干练,是一个合格的“左右手”。
一个时辰后,远方的陆地映入眼帘,从一条蜿蜒曲折的线条渐渐汇聚成一大片,巍巍壮观。
“这就是月港?好繁华!”
趴在船舷上,双手撑着下巴,一身橘黄色罗裙的秋菊打量着前方铺天盖地的船帆,连绵起伏的各色船只,眼睛亮亮的。
金州卫地处辽南之地,原先也是走私猖獗的港口,只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战争打破了一切,如今的金州港不复之前的繁华。
更何况,月港是大明朝廷明面上唯一的港口,是东西方文化交流的中心,来自东瀛、高句丽、西洋的船只数不胜数,像天上的繁星一样多。
沈元良麾下的三十艘大型福船也只能算是中等规模的船队,涌入月港十分不起眼。
“少爷,督饷馆也太黑了吧!”
“算算引税、水饷、陆饷以及加增饷四种商税,一艘船要交两百两纹银,三十艘福船就得交六千两银子。”
踏上月港的土地,秋菊皱着眉头,小嘴巴拉巴拉地说个不停,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海外贸易虽说风险极大,然而获利极高,一船货物运出去,一船银子运回来,抽税理所当然。”
“只是督饷馆抽取的赋税大部分都进了私人腰包,供那些达官显贵吃喝玩乐,上缴国库的少之又少。”
手持折扇轻敲左手,沈元良四下打量着繁忙的月港,若有所思地说道。
明末商品经济发达,海外走私极为猖獗,江南之地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富可敌国的海商家族。
这些海商家族时而化身海盗,抢劫过往商船,时而化身奸诈的商人,本本分分地贩卖货物。
“少爷,谈妥了。”
“明天,在太白酒楼见面。”
消失了大半个时辰的冬梅悄然出现在沈元良的身后,面色平静地说道。
作为沈家的大管家,沈元良的贴身丫鬟,此次贸易,全权由冬梅负责联系商号、商谈价格。
得益于天赋异能谛听,冬梅从形形色色的商号中选了一个看起来还可以的交易对象,只是最后能不能顺利完成交易,要看沈元良一行人的实力强不强!
“是哪一家商号?”
行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沈元良摆弄着刚刚买到手的单筒望远镜,漫不经心地问道。
“陈家,福州陈家。”
“根据打听到的消息,陈家的名声在月港还算可以,价格也还公道,没听过他们黑吃黑。”
人生地不熟的月港,想要尽快完成交易,最怕的就是缺斤短两,以次充好,甚至杀人越货的商号。
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人连皮带骨吞下,繁华热闹的港口下不知道埋葬了多少往来的客商。
“陈家?”
听到福州陈家,沈元良略感熟悉,只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第84章 福州陈家
月明星稀,皎洁的月光照耀在一座四进的大宅子内,匾额上“陈家别院”四个字熠熠生辉,带着一股历史的沧桑感。
手臂粗的蜡烛散发着夺目的光彩,驱散了深沉的黑暗,三道长长的影子,斜斜地倒映在斑驳的窗户上。
“公子,打听清楚了,明天在太白酒楼要跟我们陈家交易的人来自辽南,为首之人是一个将近二十岁的年轻人。”
“他们总共有三十艘大型福船,今天到港,船上的护卫身形壮硕,太阳穴高高突起,眼神中透露着一股冲天的杀气,像是军伍中人。”
头戴东坡巾,一身黑色圆领袍,身形消瘦的老者捋着花白的胡须,面色凝重地说道。
陈家商号扎根月港上百年,底蕴深厚,只是一个时辰,沈元良他们的底细都快被人摸清楚了,底裤都快扒掉了。
要不是船上的人员训练有素,守口如瓶,说不定沈元良的姓名、来历等等都瞒不住。
“辽南?有没有他的画像?”
放下手中的账簿,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一个三十出头,留着两撇小胡子,容貌俊逸非凡的陈清文诧异地问道。
今天下午,冬梅很是突兀地找上陈家商号,想要进行大规模交易,其中涉及的银钱将近上百万。
生怕其中有诈,或者是仇家的陷阱,陈清文吩咐府中的管家陈爷爷调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免得上当受骗。
由不得陈清文小心、谨慎,最近福州陈家屡遭灾祸,好几次交易都出了问题,要不是他足够小心,说不定陈家商号早就烟消云散。
“公子,这就是为首之人的画像。”
黑袍老者缓缓打开手中的画像,只见沈元良手持单筒望远镜的形象跃然纸上,惟妙惟肖的,很是逼真。
“嗯!我怎么觉得眼前之人很熟悉,好像之前就认识?”
打量着丰神俊朗的沈元良,陈清文皱着眉头,大脑疯狂运转,始终不得其所。
“爹爹,这画上的人怎么跟你这么像?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一旁,一个十岁左右,梳着丸子头,身穿粉红色对襟罗裙的小姑娘抱着布娃娃,很是疑惑地问道。
“大小姐!”
一语惊醒梦中人,黑袍老者眼睛瞬间一亮,面露兴奋之色,脱口而出道。
作为福州陈家的老管家,对于自家大小姐很是熟悉,就算二十年没见面,他也忘不了从小看着长大的大小姐。
物是人非,整整二十多年没有见面了,也不知道大小姐过得怎么样?
“姐姐?那他岂不是我的外甥?”
二十年前的一幕幕在脑海中瞬间绽放,想起那个温柔、善良的姐姐,三十多岁的陈清文一时间呆愣愣的。
福州陈家和辽南之地的沈家有着几代人的交情,虽说沈家败落了,往昔的荣耀雨打风吹去,两家的祖父照样是肝胆相照的好兄弟。
由此,一场指腹为婚的娃娃亲在口头上达成了,三四十年过去了,昔日的大小姐变成了如今的沈陈氏。
“那他岂不是我表哥?”
指着画像中的沈元良,十岁左右的陈蓉蓉眼睛亮亮的,像个灯泡一样,喜悦之色溢于言表。
……
翌日,太白酒楼。
“爹爹,表哥怎么还不来?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双手托着下巴杵在水曲柳老榆木桌上,眼睛迷迷糊糊的陈蓉蓉嘟囔着嘴说道。
福州陈家人丁单薄,第三代至今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陈蓉蓉,没有玩伴的她十分渴望沈元良的到来,为此她高兴的一晚上没睡觉。
“蓉蓉,待会儿看见表哥就当不认识,知道吗?”
一身月白色圆领袍,头戴东坡巾的陈清文面色凝重地嘱咐道。
当下的陈家风雨飘摇,暗中潜藏着不少敌人,陈清文不想自家外甥被牵连进来,以免遭遇不测之祸。
“哼,为什么?”
陈蓉蓉轻哼一声,不满地嘟囔道,撅起的小嘴都快挂上一把油壶。
“乖,听话。”
没有解释为什么,陈清文板着脸,再次嘱咐道。
“咚咚咚!”
就在这时,清脆的脚步声响起,沈元良一行人出现太白酒楼,踩着咯吱作响的木制楼梯,转眼间就来到了三楼。
只见沈元良一袭月白色圆领袍服,手持折扇,嘴角微微勾起,剑眉星目,风度翩翩,让人一看不禁心生好感。
“在下沈元良,一元复始的‘元’,秉性纯良的‘良’,见过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