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横卧在大地上的神灵虚影轰然炸开,翠绿色的丝雨淅淅沥沥,无尽的生机之力充斥着楼兰古国。
方圆数百里的绿洲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蔓延开来,漫漫黄沙被草绿色覆盖,生根、发芽,转眼间,一大片郁郁葱葱的森林充斥着整个视野。
一千里、两千里、三千里……
“好浓郁的生机之力,我体内的陈年旧伤痊愈了,造化,天大的造化。”
“沈城主不愧是沈城主,手段非凡,就连传说中的神灵也不是他的对手,虽然不知道他用什么办法打赢的。”
“刚刚听到青帝二字,难道他就是传说中五方大帝之一的青帝?沈城主不也是青帝吗?”
感受着脸颊上充沛的生机之力,众多江湖人冲天而起,沐浴着神灵虚影最后的馈赠,机缘,逆天的机缘。
不少人受此洗礼,脱胎换骨不在话下,甚至不少人因为沉疴尽去,一身武道修为蹭蹭往上涨,一连突破好几个境界。
“嗡嗡!”
一道流光划破天际,径直投入巴掌大的青帝之玺内,一道道后天禁制不断衍生,璀璨夺目的神光如水般倾泻下来。
“青帝”两个上古鸟篆越发的神秘莫测,镇压诸天,号令天下万物。
“二十四道后天禁制,中品后天灵宝。”
把玩着手中的青帝之玺,沈元良火眼金睛,一双金色的眼睛上观星辰,下看地脉,青帝之玺的变化瞒不过他。
青帝之玺代表着青帝,神灵虚影倒下了,体内的青帝权柄被印玺所牵引,与沈元良得到的青帝权柄相融合,三分权柄有其二。
想到这里,沈元良捏着下巴,思索着最后一份青帝权柄在谁的手里,是他吗?
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
“哒哒!”
偏僻的山间小道上,一脸沧桑的老黄牵着一匹瘦马,驮着昏睡的徐凤年,深一脚,浅一脚。
距离当初的楼兰之战已然过去半个月,为了防止徐凤年回去报仇,东躲西藏的老黄只得让他沉睡到现在。
“老黄,这是哪里?”
温暖的阳光驱散了身体上的寒冷,徐凤年悠悠醒转,右手捂着额头,迷茫的眼睛四下打量着。
“少爷,我们正处于秦国境内。”
头戴斗笠,一身粗布衣裳的老黄转过身来,轻声道:“沿着这条山间小路,再过一个月就能抵达蜀中。”
为了躲避沈元良的追杀,老黄煞费苦心,最终选择川蜀大地。
位于九州西南的川蜀势力纷杂,汉人、苗人混居,没有一个统一的政权,江湖势力占据上风,是一个隐藏的好地方。
一个位于东北,一个位于西南,相隔十万八千里,只要小心隐藏,躲个几十年不成问题。
“陈将军如何了?”
眺望着楼兰古国的方向,徐凤年咬了咬牙,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询问着。
徐晓身死,再加上一场惨败,纨绔子弟徐凤年一瞬间成长了,往日里极其不待见陈芝豹,直呼其名,今日却以陈将军相称。
成长了,代价却如此惨重!
“陈将军战死了,三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叹了一口气,老黄断断续续地述说着听到的江湖传言,沧桑的眸子里晶莹的泪花闪烁着,一股极致的悲伤涌上心头。
擦了擦酸涩的眼睛:“今日风沙有些大,沙子吹进眼睛里。”
“死了吗?”
听到这个意料之中的消息,徐凤年愣了愣,喃喃自语,挺直的脊梁弯下去不少。
失去了十万大雪龙骑,又损失了三十万将士,再加上白衣兵仙陈芝豹身死,北凉王府可以说名存实亡,只剩下一个空壳子。
轻轻一戳,就像堆积在沙滩上的城堡,轰然倒塌。
想到这里,徐凤年紧紧捏着手中的缰绳,急切地问道:“我大姐、二弟呢?”
“少爷,暂时没有任何消息。”
不敢看徐凤年期盼的眼睛,老黄艰难开口道:“吉人自有天相,大小姐她们会没事的。”
东躲西藏的这段时间,为了防止他人找到蛛丝马迹,老黄很是谨慎,没有联系任何人,哪怕是属于北凉王府的沸水房。
一切都是为了徐凤年的安全!
“你没有通知大姐她们?”
拽着老黄邋里邋遢的衣衫,徐凤年皱着眉头,呵斥道:“这样做,她们会死的。”
不管是青帝城复仇,还是离阳王朝的众多势力得知北凉王府最后三十万将士埋骨楼兰古国,一定不会放过徐家的。
沉默,是无尽的沉默!
半个时辰后,荒山野岭旁,耸立着一座孤伶伶的客栈,红色的灯笼褪去它原有的颜色,斑驳、苍白。
风尘仆仆的老黄、徐凤年在此歇息,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喝着粗劣不堪的茶叶沫子泡的茶水,没滋没味的,怎一个愁字了得。
“听说了吗?北凉王府完了,被离阳江湖的人夷为平地,上上下下数千口,没有一个活下来。”
“北凉王府,那可是离阳江湖鼎鼎有名的大势力,一度与皇室分庭抗礼,没想到一朝覆灭,还是这样惨烈的方式。”
刚刚走进来的中年汉子取下陈旧的斗笠,吨吨吨,喝完一大碗茶水,望着侧耳倾听的众人,神神秘秘地说道。
江湖中,厮杀、阴谋诡计司空见惯,每日覆灭的势力不知凡几,然而大势力的覆灭还是轰传天下,尤其是跟青帝城有关。
“你说什么?”
闻言,徐凤年再也忍不住,三两步上前,抓着中年汉子的衣领,横眉冷对:“你再说一遍。”
“公,公子。”
中年汉子此刻战战兢兢的,生怕徐凤年一刀砍了他,祸从口出,作为一个老江湖,他不是不知道,只是表现欲很难忍住。
“啊啊!!”
片刻后,热闹的客栈成为一片废墟,夹杂着百十具尸首,徒留下呆愣愣的徐凤年。
“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牵着瘦骨嶙峋的马儿,老黄劝慰道:“少爷,好好习武,终归有一天为北凉王府报仇。”
第316章 三代出一个贵族
阳春三月,西北风呼啸而来,带来西域之地的消息,也带来了漫天的风沙,整个京城灰蒙蒙的一片。
紫禁城。
“青帝在楼兰古国接连覆灭北凉王府、精绝古国,夺取蚩尤大神的兵魔神,真是威风。”
头戴束发紫金冠,一身大红蟒袍的朱棣说起沈元良的丰功伟绩,眼冒精光,恨不得插上翅膀,直飞西域。
什么虚数空间、三十万大军来犯、突然冒出来的神灵等等,朱棣一听就知道很有趣,征服,全部跪下唱征服!
“哒哒!”
清脆的脚步声在静谧的书房格外响亮,洪武皇帝朱元璋捏着手中的奏本,望向若有所思的朱标:“标儿,你怎么看?”
“父皇,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百金之子不骑衡,圣主不乘危而徼幸。”
拱了拱手,太子朱标微微一笑,目光很是温和:“青帝肩负亿万里疆土,责任重大,实在不应该让自己陷入险境。”
人有失足,马有失蹄,
楼兰古国一战看起来沈元良大杀四方,然而过程却很凶险,虚数空间、不可抵抗的神灵等,稍有不慎就是全盘皆输。
一旦沈元良身死或者被困住,青帝城的基业不说轰然倒塌,起码也是风雨飘摇。
“大哥,做事当勇猛刚劲,瞻前顾后可不好。”
一心想做征北大将军的朱棣不赞同,觉得沈元良的行为很符合他的口味,真男人就该是这样。
想到这里,朱棣悄咪咪瞥向朱元璋,见他脸色平静,看不出是赞同,还是不赞同,咬了咬牙问道:“父皇,你以为呢?”
“呵呵!”
撅撅尾巴就知道他拉什么屎,朱元璋看了一眼朱棣,冷笑两声,转过身去,没有回应。
……
“元良哥哥。”
迎着绚丽的霞光,李婉儿嘟囔着嘴:“此次真的好险,你以后可不要孤身犯险。”
已然过去半个月,至今回想起来,李婉儿心有余悸,楼兰之行实在是太危险了,被困虚数空间三个月,天都要塌了。
至于神灵虚影完全不可抵挡,她们一行人可以说是从鬼门关走一趟,捡回一条命。
“婉儿。”
捋了捋李婉儿被风吹乱的秀发,沈元良璀璨的眸子里倒映着她亭亭玉立的身姿,赌咒发誓道:“以后再也不会了。”
说是这么说,只是给李婉儿一个定心丸,下次有事,沈元良亲自出手的可能性极高。
青帝城别看拓土亿万里,占据整个关外之地,然而三代出一个贵族,第一代的沈元良白手起家,通过合法的抢劫杀人,快速积累财富。
想要当绅士,占据话语权,事事让手下人代劳,那可是第三代才能做的,何况如今遍地机缘的大时代!
“锅锅。”
沈茜茜蹦蹦跳跳的闯进来,扯着沈元良的衣衫,仰着巴掌大的小脸,道:“那个大块头能不能给窝?”
大块头指的就是甲板上的兵魔神,千丈高,通体由天外陨铁等珍稀金属打造的,远古星辰碎片作为能源。
沈元良如日东升,铲除精绝魔国,为了抱大腿,也为了甩掉烫手的山芋,兵魔神就被楼兰女王送给青帝城,很会来事儿。
“嗯!”
捂着下巴,在沈茜茜焦急的目光中,沈元良大手一挥:“既然你喜欢,就送给你了。”
兵魔神经过沈元良以偃甲术加以改造,威力更胜以往,能够发挥出第六境的实力,于沈茜茜而言是一个很好的保镳。
“锅锅,你真好。”
说完,像个树袋熊一样扒拉在沈元良身上的沈茜茜吧唧一下他的脸颊,笑容很是灿烂,如初春的太阳。
“呵呵。”
捏了捏她那嫩滑、充满胶原蛋白的脸蛋儿,沈元良心中却想起了另一件事情。
兵魔神虽然是蚩尤大神打造的,然而不够精巧,不像南庆神庙的机器人,尤其是范闲身边的五竹,一个与常人无异的机器人。
要是能够拆开,好好研究一番,他的傀儡人大军……
与此同时,南庆,京都。
“青帝于半月前覆灭北凉三十万将士,北凉王府被离阳王朝所灭,世子徐凤年不知所踪,其余人全部身死。”
“白衣兵仙陈芝豹像是仙界青帝转世身,疑似七境修炼者,被沈元良采取未知手段斩杀。”
司南伯府,从儋州回归的范闲看着王启年送来的情报,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门儿,思绪一团乱麻,像是打结的线团。
什么跟什么啊,历史人物重现不说,武侠小说的人物也降临世间。
青帝沈元良是谁?是从哪个石头蹦出来的?他难道是气运之子,是大气运之人?想到这里,他头都大了。
“小范大人,眼前的情报有什么不对吗?”
王启年弓着身,望着脸色不对的范闲,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范闲可是顶了天的人物,院长陈萍萍极为重视,要是因为他少了一根发丝,王启年吃不了兜着走,还不得被院长扒皮抽筋。
“没有,没有。”
放下手中的情报,范闲摆摆手,否认道;“胃有些不舒服,估计早上吃错东西。”
“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挂着金项圈、穿着很像土财主的范思哲推开门,呼喊道:“哥,哥。”
见状,范闲捂着脑袋,没好气地说道:“范思哲,找我什么事。”
对于范思哲,相处几日后,范闲就知道他的性格,人挺好,就是有些蠢,蠢萌蠢萌的,就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钱,赚大钱。”
扯着范闲的衣袖,范思哲很是兴奋,眼睛闪闪发光,铜钱的虚影倒影其中:“人们都说西域之地遍地黄金,要不我们去西域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