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第852章

  无数道细密的光丝自虚无中涌出,如百川归海般涌入那座阵图之中。那些光丝或赤金如日,或银白如月,或青碧如木,或幽蓝如水,或赤红如火,或暗黄如土——五行之力在其中流转,阴阳二气在其中交织,时序的脉络在其中延伸。

  它们在那座阵图中交织、融合、升华,最终化作一片璀璨的星空。

  那星空悬于业力血海上空,方圆足有万丈。

  无数星辰在其中明灭闪烁,有的璀璨耀眼,有的幽暗难见,有的赤红如血,有的银白如霜。

  它们按照某种玄妙的轨迹缓缓运转,每一次转动都引动整片元魔界的混沌气流随之脉动。

  星光照落,业力血海的翻涌渐渐平息。那些原本狂暴无序的血潮,在星光的照耀下竟变得更温顺,如驯服的羔羊,缓缓起伏。

  混沌气流不再四处冲撞,而是顺着星辰运转的轨迹缓缓流淌。

  整片元魔界,都在这一刻有了秩序。

  沈天立于高台之上,阖着双目,心神沉入那玄之又玄的顿悟之中。

  他看见星空成形时,无数道细密的光丝从虚无中涌出,在那张无形石板上交织、缠绕、融合。那些光丝承载着天地间最根本的法则——阴阳、五行、时序、空间——每一条脉络的延伸,每一处节点的交织,都对应着这方天地最底层的规则。

  那些规则在他眼前徐徐展开,如一幅浩瀚的画卷。

  他看见了五行相生的循环——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循环往复,生生不息;看见了阴阳互济的奥妙——孤阴不生,独阳不长,二者相生相克,互为根基;看见了时序流转的脉络——过去、现在、未来,首尾相衔,如环无端。

  他对存在消亡之道的理解,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那是万物从虚无中来,归于虚无中去的必然。

  生与死、荣与枯、存与亡,不过是同一过程的不同阶段,是同一个圆环上的不同节点。

  高台边缘,圣玄机与御允和并肩而立。

  圣玄机望着那道悬于高台中央的暗金身影,望着沈天周身流转的混沌光华,感应那强横的道韵,眼中满是期待。

  真神五境——照神、通玄、真知,御道与造化。

  其中‘真知’是对规则本质的洞察;‘御道’是驱使规则如臂使指;而至高的‘造化’,已是传说中创生与毁灭的源头。

  每一重都非常艰难,多少神灵穷尽百万年,连‘通玄’的门槛都摸不到;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困于‘真知’之前,终其一生无法寸进。

  ‘真知’与‘御道’之间,更是一道天堑。

  即便他圣玄机,昔日手持太初镇界图,可参研内部诸般造化之法,也花了五百年才踏过这道门槛。而‘御道’与‘造化’之间,更是不可以逾越的鸿沟。

  自天地开辟以来,无人能踏足此境!

  那两位帝君,也是借其位格,借官脉之力,才能行使造化权能。

  而此时沈天,虽承载着元魔界与人族七成以上的气运,有天道垂青,却也无法直接帮他参悟御道乃至造化之法。

  但现在,沈天册封地母,为人族十数位战王封神,还有这些妖神塑造星空、完善元魔界法则的过程,却是直接把答案摆在沈天面前给他看,让他看天地间最根本的奥妙。

  只可惜沈天服用的那枚傲悟丹,虽是加入众多顶级材料的强化版,却终究还是凡品层次。

  圣玄机试用过,此丹神效在凡品丹药中堪称冠绝,在天地间所有提升悟性的丹药中名列魁首,但要帮助沈天参悟御道之法,还是太勉强了。

  可他们别无他法。

  沈天已抽不出时间研发新丹,只能在原有的基础上,加入太初镇界图内那几株年份极高的药材加强药力。

  这药能起到多少作用,只能看天意。

  御允和立于圣玄机身侧,同样凝视着那道暗金身影。他双手拢在袖中,指节微微收紧,神色间既有期待,也有忐忑。

  三个时辰后。

  沈天的眉眼间,透出一抹喜色。

  他已将元神观照的规则脉络,那些在星空中流转的法则奥义,烙印入自身的元神深处。

  存在消亡之道,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那不是书上的文字,不是他人的讲述,而是他亲身触及、亲眼看见、真实不虚的天地之法。

  他已初步明悟了御道级存在之法的精要。

  接下来他还可造化幽冥,完善天地!

  这可以让他体会消亡之道。

  但此事急不得,冥王,血神,地母与忘神仍在准备,天器堂也正在锻造专用的超大型法器。

  沈天也不能将幽冥的一切,都付于四位先天神灵。

  便在这一刻,他的心神忽然一颤。

  他的感知顺着那张无形石板的脉络向下延伸、向下、再向下——穿透业力血海,穿透混沌虚空,穿透那层隔开元魔界与更深处的无形壁障。

  他看见了!

  ——那是神狱八层!

  一片无尽的虚空,没有大地,没有苍穹,只有无数破碎的规则碎片在其中飘浮、明灭、消散。

  而在那片虚空的最深处,有一团混沌不明的光影,正在缓缓旋转。

  他看不清里面是什么,却感应到了光影传来的、令他神魂颤栗的恐怖威压。

  那是——造化!

  沈天眸光幽深如渊。

  他知道该如何进入神狱八层了。

第888章 偏差(一更)

  沈天盘膝坐于高台之上,阖着双目。

  他的神念自元魔界深处那张无形石板延伸而出,如无形的触须,穿透业力血海,穿透混沌虚空,穿透那层隔开元魔界与更深处的无形壁障。

  神狱八层是一片无尽的虚空,没有大地,没有苍穹,只有无数破碎的规则碎片在其中飘浮、明灭、消散。

  可这片虚空并非空无一物——在它的最深处,有一团混沌不明的光影正在缓缓旋转。

  那是一个未成形的世界。

  沈天的神念触及那团光影的瞬间,便觉一股难以言喻的苍茫气息扑面而来。

  那气息纯净到极致,含着天地未开时的最初脉动,万物尚未分化时的原始胎息。

  整个世界呈紧缩状态,如一枚尚未引爆的奇点。

  所有的物质、能量、法则都被压缩于方寸之间,密不可分,混沌一体。

  光与暗尚未分离,清与浊尚未判分,阴阳未判,五行未生,时序未流,空间未展——一切都还在孕育之中,一切都还在等待那个‘开天辟地’的瞬间。

  这便是先天五太中的‘太素’阶段。

  形质已具,而未成其体;气已生,而未成形。

  在那团混沌光影的最深处,沈天看见了一具神尸。

  那是一具庞大到难以形容的躯体,横陈于混沌之中,头枕虚空,足抵虚无。

  他的身躯尚未完全成形,轮廓模糊,五官未辨,四肢虽具却仍蜷缩如胎儿。

  即便如此,那股凌驾于诸天之上的威压仍如实质般弥漫开来——那是造化的余韵,是创世者的气息。

  他的肌肤呈混沌苍黄之色,表面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纹路在流转——那是道痕,是天地法则在他身上自然生成的烙印,是世界本源在他体内流淌的脉络。

  他的胸腔已被洞穿。一道巨大的创口从锁骨直贯腰腹,创口边缘残留着三道截然不同的造化之力——一种凌厉到极致,仿佛要将一切存在从根源处斩碎、终结;一种厚重如山,仿佛承载着万法之源、大道之纲;一种苍茫如初,仿佛蕴含着万物开端、时空起源的至高道韵。

  三股力量交织缠绕,将这位未成形的造化之神钉死在孕育之中,让他永远无法完成那开天辟地的强大神躯。

  沈天还看见那具神尸周围,三件混沌神器呈三角方位排列,镇压着这片破碎的虚空。

  左侧是一枚通体玄黑、形如方印的器物,印面之上,以先天道纹镌刻着两个古篆大字——‘灵’与‘性’。

  印身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的银色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是一段灵性的烙印,每一处符文都是一缕意识的萌芽。

  那是‘万神印’,可点化与聚集一切有情无情之物的灵性与意志。

  神器之外,是造化级的黑暗与阴影之力,沈天稍稍看一眼,就感觉自己要被黑暗同化。

  右侧是一座通体赤金、形如宝塔的器物。

  塔分九层,每一层都铭刻着繁复的道纹,塔尖悬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混沌晶石,内中隐约可见无数法则的碎片在流转、交织、演化。

  那是‘造化塔’!

  其外镇以造化级的大道运化之法,是一切法度之源,可统御万法、镇压一切秩序,其中还含着时空起源的味道,可掌万物之始、万象之端。

  正上方则是一面通体银白、形如旗幡的器物。幡面以不知名的神材织成,边缘流转着时序与空间的涟漪,幡身之上隐约可见日月星辰、山川河岳的虚影在其中生灭轮转。

  那是‘轮回幡’,驾驭此物的力量也是造化级!是毁灭终结与破坏杀戮之法,可斩杀毁灭一切事物,令天地归于虚无。

  三件混沌神器呈三角方位排列,以三种造化之法镇压着那具未成形的神尸,也镇压着这片尚未诞生的世界。

  沈天凝神感应,只觉那三股力量浩瀚如天、厚重如地,远超他生平所见的任何神通。

  万妖元皇的时序之力、九霄神帝的万象之法,在这三股力量面前竟如萤火之于皓月,渺小得不值一提。

  若非他的存在消亡之法已触及御道,若非他的神念顺着元魔界的脉络延伸至此,他都感应不到这三道封禁,也看不清那八层神狱。

  沈天将神念从封禁处收回,转而观照这片虚空的边缘。

  他看见那片破碎虚空的尽头,有一条无形的脉络正从八层深处延伸而出,如脐带般连接着八层与七层。

  那脉络粗如天柱,通体流转着混沌色的光华,将八层内部滋生的源力源源不断地输入七层深处那张无形石板之中。

  如果将八层比作一个未发育完成就停滞的世界胚胎,那么元魔界,就是这个停滞胚胎上再生的又一个胚胎。

  它依附于八层,却又独立于八层,如一棵枯木上萌发的新芽,贪婪地吮吸着母体的养分,努力生长,拼命壮大。

  沈天强按住进入八层一探究竟的冲动,继续闭目凝神,参研天地构造之妙。

  他的心神沉入那片星空之中,看着四象二十八宿的星辰缓缓运转,看着五行之力在其中流转,看着阴阳二气在其中交织。

  每一次星辰的明灭,每一道法则的脉动,都在他元神深处留下不可磨灭的烙印。

  日升月落,星辰流转。

  三个时辰后,当最后一点法则演化的余韵消散于无形,沈天才缓缓睁开眼。

  下一瞬,他眉心深处那枚元始血印骤然一亮。

  他的神念顺着那条无形的‘脐带’延伸而出,穿透业力血海,穿透混沌虚空,直直落入神狱八层。

  他的身形,出现在这片破碎虚空内。

  沈天悬于虚空,负手而立。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飘浮的规则碎片,看着那片尚未成形便已停滞的混沌光影,看着那具横陈于混沌之中的未成形的神尸。

  这方天地残损严重。

  虚空之中,到处都是裂痕与缺口。

  有的如刀劈斧削,断面光滑如镜;有的如巨力撞击,凹陷处密布蛛网般的裂纹;有的如烈焰灼烧,边缘处残留着焦黑的痕迹。两道截然不同的世界之力在此处对撞、交织、湮灭,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创伤。

  沈天凝神感应,便知此处曾发生过一场毁天灭地的碰撞——两个世界以不可思议的力量对撞,一个因此而停滞,一个因此而破碎。

  虽然残损严重,一切停滞,但这方天地仍在源源不断地产生源力。

  那些源力如涓涓细流,顺着两条无形的‘脐带’缓缓流淌,前者输入元魔界深处那张无形石板之中,后者输入凡界的所谓‘根源’。

  不同的是,一条是自然输入,一条是被强行抽取。

  沈天收回目光,落在那具未成形的神尸上。

  他的右手虚握。

  那团混沌光影之中,有一束金光正在缓缓流转。

  那金光细如发丝,却蕴含着令天地颤栗的恐怖威能——那是造化之威,是开天辟地的余韵,是世界成形时第一缕光的凝聚。

  它被那具神尸握在右手掌心,如一枚尚未绽放的种子,等待着发芽的那一日。

  沈天凝视那束金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渴望。

  若能收取此物,他对光与暗、时序与空间的认知,必将跃升至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可他不敢动。

  那三件混沌神器悬于神尸周围,呈三角方位排列,镇压这一界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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