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第844章

  每一拳都撕裂虚空,每一拳都穿透时序,每一拳都斩断因果。

  十二万拳叠加,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将方圆万丈的虚空彻底绞成混沌。

  万妖元皇从那恍惚中挣脱,左眼光明暴涨,右眼黑暗翻涌。

  他以自身意志迎向十二万道拳罡,在虚空中疯狂对撞。

  双方操控天地之法,一瞬间数万次交手,余力散溢。将周围天地切割成无数的碎片。

  万妖元皇的眉头微微蹙起。

  祂感应到了后方万里外,天吴正面临绝境。

  万妖元皇面无表情,竟身形一晃,从雪龙山城上空消失。

  不到半个呼吸,祂就出现在天吴身前。

  祂左眼的光明与右眼的黑暗交织成一面混沌光幕,横亘于那道正欲斩落的赤金大日之前。

  光幕所过之处,时序被冻结,空间被封锁,劫雷被层层减缓、吞噬。

  沈天的身形在虚空中微微一滞。

  他看着那道横亘于前的玄色身影,唇角微微上扬。

  沈天没有恋战,身形一晃,已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那道金色大日出现在另一支大军的阵前。

  那是九婴、梼杌、相繇三尊神王统率的十二万神军。

  整整一万二千艘战舰呈锥形阵列排开,舰首巨砲高昂,舰身两侧弩口密布。

  此间的三尊神王已经感觉到他的到来,九婴的九阴雾海、梼杌的混乱之力、相繇的九灾洪流交织成一片覆盖万丈的毁灭之海。

  沈天化身的大日不闪不避,直直撞入那片毁灭之海。

  九条劫雷狂龙自大日中轰然劈出,咆哮着扑向那三尊神王。

  九婴的九阴雾海在劫雷面前如雪遇沸汤,层层消融;梼杌的混乱之力被劫雷从根源处瓦解,寸寸崩碎;相繇的九灾洪流与劫雷对撞,炸开无数团赤黑交织的毁灭光球。

  沈天的目标,是梼杌。

  他化身的大日从那三股力量的缝隙间穿出,后发先至,直直撞向那尊通体漆黑、周身萦绕着混乱之力的妖神王。

  日冕神轮的金光与劫雷交织,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杆百丈长枪,往前方狂猛穿刺!一瞬间,整片虚空的时序都为之一凝。

  梼杌瞳孔骤缩,拼命运转混乱之力,试图扭曲那道赤红枪芒的轨迹。

  可那枪芒太快、太猛、无坚不摧!

  ——梼杌的混乱之力刚触及枪锋,便被劫雷从根源处瓦解、崩碎。枪芒贯穿它的护体神光,直直刺向它的眉心。

  便在此时——一道玄色身影横亘于前。

  万妖元皇抬手,五指虚握,将那杆赤红长枪生生攥在掌心。

  他左眼光明与右眼黑暗交织成一道混沌漩涡,将枪身上跳跃的劫雷层层扭曲、淹没、湮灭!

  枪身剧烈震颤,在祂掌心炸开,将祂的护体神光炸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纹。

  祂冷哼一声,将那些碎裂的雷光尽数镇压。

  可就在祂出手的瞬间,九条劫雷狂龙的余力已撕裂虚空,穿透舰群,在那些半神大妖中横冲直撞。

  所过之处,护体神光如纸糊般破碎,血肉蒸发,骨骼化为灰烬。

  七百余名半神大妖,在瞬息间化为虚无。

  沈天化身的大日早已从原地消失,朝着另一个方向疾掠而去。

  万妖元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沈天的遁光,竟是往万妖神庭方向穿梭。

  万妖元皇的瞳孔微微收缩。

  祂毫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玄色流光,紧追而去。

  烛龙的左眼光明与右眼黑暗在祂身周交织成一幅昼夜交替的太极图景,时序之力将空间层层折叠,将距离层层压缩。

  祂的遁速催动到极致,一瞬间跨越万里虚空。

  可忘神之力再次降临。

  那股无形无质的遗忘之力渗入万妖元皇的元神深处,让祂忘记了沈天的方位,忘记了那道金色大日的去向,甚至忘记了祂为何要追。

  那恍惚感极短暂,不过万分之一个刹那,却足以让沈天拉开距离。

  当万妖元皇回过神来,那道金色大日已至万妖神庭上空。

  这座神宫悬浮于九天之上,通体以先天混沌玄玉雕琢,方圆数千里,殿宇楼阁层层叠叠,飞檐斗拱,气势森严。

  神庭深处原本安宁祥和,诸神各居其位,气息和谐。

  可此刻无数道强大神念被惊醒,惊怒交加的意念波动如涟漪般扩散。

  层层叠叠的暗金法阵仓促升起,符文次第亮起,交织成一面遮天蔽日的神光天幕。

  沈天化身的大日却仍与日冕神轮融为一体,整个人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金色长虹,朝着那座神庭悍然撞去。

  九条劫雷狂龙在他身周盘旋咆哮,赤金色的光焰将整片天穹映照得一片金红。

  神庭之中,四道恐怖的气息同时苏醒。

  混沌率先冲出,周身萦绕着混沌未开的原始之力;饕餮紧随其后,羊身人面、虎齿人爪,巨口张开时连虚空都被吞噬;还有烛龙之子——钟鼓,祂形如赤龙,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甲,周身萦绕着时序与光暗之力;状似巨猿的无支祁也飞空而起,祂白头青身、火眼金睛,双拳捶胸时震得虚空都在颤抖。

  元皇直属的四位准御道神王,还有仓促应战的八万神军,拼尽全力催动神庭的防御大阵。

  暗金色的神光天幕骤然凝实,层层叠叠,环环相扣。

  沈天化身的大日撞在天幕之上。

  那一瞬间,天地失声。

  以撞击点为中心,方圆万丈的虚空如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碎。那层暗金色的神光天幕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纹。

  裂纹从撞击点开始,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如蛛网般密布整座天幕。

  混沌四神拼命运转神力,试图稳住那即将崩溃的天幕。

  饕餮张开巨口,将那些逸散的冲击波层层吞纳;钟鼓以时序与光暗之力将碎裂的虚空层层冻结;无支祁双拳捶胸,土黄色的神辉如潮水般涌出,将那些崩裂的阵纹重新粘合。

  可那九条劫雷狂龙已顺着裂纹钻入天幕之内。

  它们在神庭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殿宇崩塌,楼阁倾颓,一百三十余位半神大妖躲避不及,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劫雷吞没。

  便在此时——万妖元皇的身影出现在神庭上空。

  祂抬手,左眼光明与右眼黑暗交织成一片横贯天际的黑白刀刃,将那些肆虐的劫雷狂龙层层笼罩。

  光明让雷光加速崩解,黑暗将雷光吞噬殆尽。

  祂又反手一掌,将沈天化身的大日从神庭上空轰飞。

  “混账——!”

  万妖元皇的声音如惊雷炸响,震得整座神庭都在颤抖。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怒火与杀意。

  沈天却已在后退。

  他化身的大日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横贯天际的金色弧线,转向东南方向,朝着大虞方向疾掠而去。

  九条劫雷狂龙在他身周重新凝聚,日冕神轮的金光依旧炽烈,仿佛方才那一击不过是随手而为。

  此时大虞境内,先天神族的大军正在撤离。

  先天火神与先天雷神统率的八万神军,此刻正快速北撤。

  祂们本欲呼应妖神大军,征伐雪龙山城,却在半途感应到沈天与元皇间的大战生变,当即转向,拼尽全力催动遁光,朝先天神庭的方向疾掠。

  可那道金色大日来得太快。

  沈天化身的大日后发先至,悬照于这支神军上空。

  九条劫雷狂龙自大日中轰然劈出,如九条赤红巨龙,咆哮着扑向那八万神军。

  先天火神面色骤变,焚神枪化作万丈暗金流光,与一条劫雷狂龙悍然对撞;先天雷神都天雷印砸落紫金雷光,与另一条狂龙交织湮灭。

  可还有七条劫雷狂龙,它们穿透火神与雷神的拦截,撞入神军阵列。

  护体神光成片成片地崩碎,舰体表面的符文成片成片地熄灭。六百余名半神大妖在雷光中化为灰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先天火神左肩被一道劫雷擦过,鳞甲碎裂,暗金神血迸溅。他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先天雷神面色铁青,都天雷印疯狂旋转,紫金雷光如暴雨倾泻,将那些仍在肆虐的劫雷一层层镇压。

  沈天没有恋战,他化身的大日在虚空中一个盘旋,转向北方,朝着大楚皇京的方向疾掠。

  万妖元皇化身黑白之光尾随其后,祂看着那道远去的金色遁光,眼神阴沉之至。

  “传令。”万妖元皇意念感应:“诸部撤回神庭!”

  穷奇、梼杌、九婴、相繇,还有重伤的天吴齐齐一怔,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可祂们随即齐齐垂首:“遵命。”

  号角声起,呜呜咽咽,在虚空中回荡,数万艘辉煌巨舰缓缓转向,朝神庭方向撤去。

  当沈天来到大楚境内,盘旋片刻,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便转而往上拔空而起,至九霄天穹。

  万妖元皇这次没有尝试对沈天麾下的诸势力、诸战王、诸学派下手。

  祂知沈天能追上祂的速度,能牵制祂的力量。

  还有地母与忘神策应,有沈八达,圣玄机与血魔主牵制,祂即便出手也难竟全功。

  唯有先将这道金色大日彻底压制,才能横扫其余。

  祂的身影也拔空而起,直入九霄。

  沈天化身的大日在前方疾掠,日冕神轮的金光将天穹映得一片金红。

  他感应到身后那道玄色气息紧追不舍,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向上、向北,朝着那无垠的虚空深处遁去。

  两道流光一前一后,瞬息间穿过云层、穿过罡风、穿过那层隔开凡世与星空的虚无之壁。脚下的山河越来越小,云海如絮,大地如棋盘。

  数十万丈高空之上,罡风已绝,时序紊乱,连星光都变得稀薄而冰冷。

  万妖元皇的遁速远在沈天之上,可忘神之力如附骨之疽,总在祂即将追上的刹那渗入元神,让祂恍惚、遗忘、迟疑。

  那恍惚极短暂,却足以让沈天拉开距离,反手轰出九条劫雷狂龙,将祂逼退数里。

  二人且战且走,在数十万丈高空上疯狂追逐。

  金色大日与玄色身影时而对撞,炸开一圈圈毁灭性的涟漪,冲击波呈球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高空的稀薄大气撕成碎片,露出其后深邃的黑暗虚空。

  每一次对撞,都有余波余劲穿透层层虚空,轰在下方的凡世大地之上,使山川震颤,江河倒卷,数十上百座城镇在余波中成片成片地崩塌。

  无数百姓从废墟中爬出,抬头望向天穹,看见那两道流光在极高远处闪烁、对撞、分离,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大地的颤抖。

  更多的业火孽毒从那些焦土、尸骸、废墟中涌出。

  灰黑色的火焰如潮水般汇聚,顺着因果的丝线逆流而上,往高空中的两人缠绕。

  万妖元皇的护体神光在业火的灼烧下微微荡漾,光明与黑暗交替流转,将那些灰黑火焰层层镇压、净化。可业火无穷无尽,前赴后继,每一波被镇压,便有新的一波从更远处涌来,层层叠叠地缠绕上祂的神躯。

  祂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些业火并不致命,却如附骨之疽,无孔不入。

  祂每分心应对一次,便要消耗一分神力;每镇压一波,便有新的一波从更远处涌来。

  更麻烦的是,那些余波每杀伤一地生灵,便有新的怨恨滋生,新的业火凝聚,新的因果缠绕。若放任不管,业火只会越积越厚,最终侵蚀祂的神性本源。

  祂不得不在追击的同时收束力量,将那些逸散的余波层层压缩、封锁,不让其扩散至更远的地方。每出一击,便有三分力量用于镇压业火、封锁余波;每追一程,便有五分心神用于加固那层笼罩战场的光阴帷幕。

  祂改变战略。

  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以时序之力持续地减缓、迟滞、消磨。

  光明加速沈天的消耗,黑暗迟滞他的恢复;光阴帷幕层层叠叠,将那道金色大日笼罩其中,如无形的泥沼,让沈天的遁速越来越慢,让沈天的劫雷凝聚越来越难,让沈天的恢复越来越跟不上消耗。

  沈天化身的大日在时序的泥沼中左冲右突。

  通天彻地与神光一线交替运转,太初镇界图的混沌神炁如决堤洪流般涌入体内,维持着遁光与劫雷的运转。

  他的元力,深厚得令人心惊,九条劫雷狂龙的光华炽烈如故。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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