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随即发现,沈八达虽被那三股恐怖的意志锁定镇压,身躯神意却岿然不动。
他背负着手,身后一尊千丈烛照真神巍然矗立,左翼如旭日东升,洒落无量金光;右翼似夕阳西沉,流淌万道赤霞。
双翼扇动间,方圆万丈的时序陷入紊乱——有的区域时间加速百倍,有的区域时间减缓百倍,有的区域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那威势煌煌如大日当空,焚天煮海,竟将三人的围困之势生生撑开一道裂口!
四股凌驾于凡俗之上的武道真意在虚空中悍然对撞。杀神的杀戮刀意凌厉如刃,切割虚空;司空玄心的六甲奇门玄奥莫测,改写规则;如意战王的如意之力随心所欲,干涉因果。
三股力量交织缠绕,如三座无形的大山,要将那道玄黑身影碾碎。
可沈八达的时序之力如无形的屏障,将三人的意志层层减缓、迟滞、偏转。
那煌煌大日之威,则将三人的神意压制得无法近身。
玄射战王试图凝神感应四人交手的虚实,却被那四股恐怖威压压得抬不起头来。
他只觉元神深处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同时刺入神魂,连忙收回神念,不敢再窥探分毫。
沈八达看了三人一眼,又望向南面的方向,感应沈天与万妖元皇大战的余韵。
他的神念跨越虚空,与正从远方疾掠而来的圣玄机遥空接驳。
“圣师,你我时间不多,速战速决吧。”
圣玄机的神念回应,语声中带着几分凝重:“明白,不过这毕竟是杀神与司空玄心,皆是名震数个纪元的存在,此战压力不小啊。”
“有我。”沈八达背负着手,语声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帮我牵制住司空玄心便可。”
立于虚空的司空玄心,此时眉头微微蹙起。
他的目光落在沈八达身后那尊烛照真神上,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此人的大日烛照之法,分明已触及御道——那左翼金光中蕴含的时序加速之力,那右翼赤霞中流转的昼夜交替之道,皆已显化规则本质。
他绝不可能是先天日神,日神全盛时期也未掌控如此高深的时序之力,这究竟是谁?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那道玄黑身影动了。
沈八达的身形凭空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杀神身前咫尺之处。
他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快到杀神的神念刚刚捕捉到那道残影,一只裹挟着千万纯阳剑气的拳头已至面前。
那一拳轰出,无声无息,却让整片虚空的时序都为之一凝。
千万道细如发丝的金色剑气自拳锋中炸开,如暴雨倾泻,如天河倒悬,铺天盖地地斩向杀神。
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至阳至刚的纯阳道韵,每一剑都足以重创中位神灵。
杀神瞳孔骤缩。
祂本能地催动浑天金斗,那尊高达百丈、通体暗金的巨斗悬于头顶,斗口张开,一道暗金色的光柱轰然照下,将祂周身笼罩。
光柱所过之处,虚空如被冻结,连时序的流转都变得迟滞凝涩。
祂双刀齐出,两道暗金刀光横贯天际,与那漫天剑气悍然对撞。
可沈八达的剑气霸道到匪夷所思。
第一波剑气撞上刀光,炸开一团金暗交织的毁灭光球;第二波紧随而至,将刀光撕开一道裂口;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千万剑气前赴后继,层层叠叠,将杀神的刀光绞成碎片。
浑天金斗的暗金斗光在那剑气的冲刷下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杀神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贯入体内。
那力量至阳至刚,霸道绝伦,从祂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缕经脉的深处同时爆发。
祂的暗金鳞甲寸寸龟裂,血肉炸裂成无数碎片,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而出。
祂的面色骤变,嘶声厉喝,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是武帝!秦武帝!”
司空玄心正欲催动六甲奇门协助杀神,闻言瞳孔也剧烈收缩,秦武帝——那位在第九纪元中混一寰宇、重创先天战神、令诸神忌惮百余载的人族帝君,竟已归来?
唯有如意战王神色疑惑。
她才复生不久,不知那秦武帝是何等人物,只觉眼前这道玄黑身影的威势,远超她生平所见任何对手。
沈八达踏步向前,一拳接一拳地轰出。
他的拳势简简单单,毫无花巧,却快到极致、猛到极致、霸到极致。
每一拳都裹挟着千万纯阳剑气,每一拳都将杀神的护体神光撕开一道裂口。
杀神拼尽全力催动浑天金斗,斗光疯狂闪烁,试图将那漫天的剑气吞噬、绞杀——可祂的恢复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难。
沈八达的纯阳剑气如附骨之疽,深深嵌入祂的血肉之中,灼烧着祂的神性本源,任凭祂如何催动神力,都无法将之驱逐。
“吾非武帝。”沈八达语声平淡,拳势却愈发狂猛,愈发凌厉:“乃神狱曦世主。”
又一拳轰出。这一次,杀神的双刀终于支撑不住,刀身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随即轰然崩碎。
拳锋贯入祂的胸膛,千万剑气在祂体内炸开,将祂的脏腑绞成齑粉。
便在此时——一道七彩刀光自侧方横空斩至。
那是如意战王!
她刀光快如闪电,后发先至,精准地斩在沈八达轰向杀神头颅的拳锋之上。
刀光与拳罡对撞,炸开无数碎散的刀罡剑气。
司空玄心的法阵,也在沈八达身前展开层层叠叠的阵纹。
沈八达的拳势微微一滞,杀神趁此机会,将残存的神念灌入浑天金斗,斗光一闪,将祂从拳锋下强行挪移出百丈。
杀神踉跄落地,浑身浴血,鳞甲碎裂大半,露出下面焦黑的血肉。
祂大口喘息,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悸。
便在此时,一道青灰光华自天际垂落。
圣玄机脚踏混沌青莲,悬于虚空之中。
他左手托着天地舆,洒落无量清辉;右手握着神湮梭,梭身之上流转着分解湮灭一切的灰白雷霆,竟然在一瞬间,就将司空玄心布下的法阵湮灭近半!
司空玄心面色微变。
他毫不犹豫地催动六甲奇门,银白阵纹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修补,再次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座覆盖万丈的庞然阵图。
阵图以奇门遁甲为基,层层嵌套,环环相扣,将那片虚空化作一座无形的迷宫。
圣玄机同时出手。
天地舆在他掌心缓缓旋转,清辉所过之处,司空玄心的阵纹结构、脉络、破绽尽数纤毫毕现。
他右手一挥,神湮梭劈出无数道细如发丝的湮灭之雷,精准地斩在那些阵纹最脆弱的节点之上。
雷光所过之处,银白阵纹层层崩碎、瓦解、归无。
司空玄心瞳孔微凝:“六壬神课!太初玄解?”
他认出来了——圣玄机施展的,正是与六甲奇门齐名的至高术数神通。
此法以天地为盘,以星辰为子,以时序为脉,可洞察万物、推演天机、破解一切迷阵幻障。
此法配合太初玄解,简直让他的奇门遁甲无所遁形。
可司空玄心毕竟在阵法一道上浸淫了不知多少万年。他双手结印,六甲奇门全力运转,银白阵纹层层重组、叠加、加固,将那些被湮灭的缺口层层填补。
两股至高阵道之力在虚空中疯狂交锋,阵纹与雷光交织湮灭,炸开无数团青灰与银白交织的毁灭光球。
圣玄机的阵道造诣,明显逊色一筹,可他全力纠缠,将司空玄心牢牢牵制。
沈八达则不给杀神丝毫喘息之机。
他身形连动,化作一道金光,持续追击杀神。
沈八达的拳势无比狂暴。一拳,两拳,三拳,四拳——每一拳都裹挟着千万纯阳剑气,每一拳都将杀神的护体神光撕开一道裂口。
杀神拼尽全力催动浑天金斗,斗光疯狂闪烁,试图将那漫天的剑气吞噬。
可祂的恢复速度越来越慢,那些嵌入血肉的纯阳剑气越来越深,越来越难以驱逐。
祂的鳞甲大片大片地剥落,血肉干瘪萎缩,骨骼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三息之内,沈八达连轰十万八千拳。
杀神的神躯被那狂暴的拳罡轰得血肉糜烂,半边身躯几乎化作一团模糊的血肉。
祂的浑天金斗也在剑气的持续冲刷下剧烈震颤,斗身表面的血色纹路成片成片地熄灭,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便在此时——杀神猛地咬牙,将残存的神念灌入浑天金斗。
斗口张开,一道暗金光柱轰然照下,将如意战王笼罩其中。
如意战王面色骤变,想要挣扎,却发现那股吸摄之力霸道绝伦,她根本无法抗拒。下一瞬,她的身形从原地消失,出现在杀神身前。
沈八达的拳锋已至。那裹挟着千万剑气的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如意战王的胸腹之间。
如意战王闷哼一声,口中狂喷鲜血,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
她的八翼齐根而断,七彩刀光瞬间黯淡,护体神光层层崩碎。
沈八达踏步上前,右手虚握,五指舒张,一股沛然莫御的吸摄之力自掌心涌出,将如意战王那濒临崩溃的身躯牢牢摄住。
他左手虚按,无数道细密的金色光丝自指尖激射而出,如天罗地网般缠绕上如意战王的身躯。
光丝所过之处,她的气血被层层封印,真元被层层封锁,神念被层层镇压。不过千分之一个呼吸,这位翼人族的战王便被彻底封镇,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光团,落入沈八达袖中。
此时的杀神,却已借助浑天金斗撕裂虚空,直接消失于原地。
司空玄心面色骤变。他想要救援,可圣玄机的湮灭之雷已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六壬神课之力如无形的罗网,与他的六甲奇门层层对抗、抵消。
他咬牙,双手结印,银白阵纹骤然收缩,将自身层层包裹。下一瞬,他的身形从原地消失,遁入虚空深处。
圣玄机没有追击。他负手立于虚空,目送那道银白流光消失在天际尽头。
废墟之上,死一般的寂静。玄射战王跪在原地,仰头望着那道悬于虚空的玄黑身影,眼神震撼到无以复加。
这竟是秦武帝!
那位在数万年前,以一人之力混一寰宇、重创先天战神、令两大神庭忌惮百余载的人族帝君,竟已归来!
第878章 分庭抗礼(一更)
云霄之上,金光与暗影在苍穹之上疯狂交错。
沈天化身的大日与日冕神轮融为一体,整个人在苍穹之上拖出一道横贯天际的金色光痕。
他将通天彻地与神光一线交替运转,身形在虚空中时隐时现,每一次闪烁都令长空震颤。
万妖元皇疾掠在前,那对乾坤环悬于祂身侧,环身震荡间,虚空如水面般向两侧排开,空间的距离被肆意拉伸、压缩。
时序之力在祂身后凝成层层叠叠的光阴帷幕,如无形的泥沼,将追来的劫雷层层阻滞、吞噬。
一金一玄两道流光撕裂天穹,转瞬间便已掠过数千里山河。
他们从大虞天京北郊开始,一路向南,所过之处,天穹被撕裂出两道横贯天际的裂痕,裂痕边缘有赤红雷光与幽暗时序之力在燃烧,久久不熄。
下方的大地上,无数百姓惊恐地抬头。
他们看见夜空中两道光痕——一道玄黑如渊,一道赤金如日——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掠过天穹。所过之处,云层被撕成碎片,星光被扭曲成诡异的光带,连月亮都仿佛在颤抖。
“那是什么——!”
“我的天,那是太阳吗?这深更半夜,怎么会有太阳?”
此时万妖元皇的身形微微一窒。
那是忘神的力量,让祂的心神恍惚,遁光放缓。
快要被甩开的沈天随即追上,直接撞击。
万妖元皇回神后反手一掌,造化伟力如天穹崩塌;沈天化身的日轮不闪不避,九条劫雷狂龙自大日中轰然劈出。
两股毁灭性的力量已在虚空中悍然对撞,瞬时天地失声,一圈圈毁灭性的罡力湮灭一切。
冲击波扫过下方一座小镇,数百间房屋如纸糊般崩塌,瓦砾四溅,烟尘冲天。
那些还在睡梦中的百姓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气浪撕碎,被余波蒸发。血肉化为齑粉,骨骼化为灰烬,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所有的墙壁,所有的血迹,瞬间蒸发成缕缕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