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第816章

  宗御也由此转危为安,进入城墙内部。

  天德帝则抬眸望向北天本山方向,眸光幽深阴刻。

  “月神殿下,请助姬某一臂之力!”

  天德话音落下的瞬间,整片天穹骤然一暗。

  一轮明月自九天之上缓缓降临。

  那月轮初时只有拳头大小,转瞬间便膨胀至百丈、千丈、万丈,悬于天京上空,洒落清冷如霜的月华。

  月华所过之处,虚空如被冻结,时序的流转变得迟滞凝涩,连那四色光海的翻涌都骤然一滞。

  月轮之中,一道窈窕身影若隐若现。

  那女子身披月白长袍,发如银瀑,面容清丽绝俗,眉宇间带着视苍生为刍狗的漠然。

  她周身的月华纯净到极致,清冷到极致,像是凝固的寒霜。

  远处邹观海的瞳孔骤然收缩:“先天月神——!”

  他的声音里含着惊异。

  这位执掌太阴之精,传说中自第四纪元便已陨落的上古御道神王,竟已苏醒归来,且站在了天德帝的身后。

  其余梁寂,常思谷,季天工三人,也眼神凝重,面色沉冷。

  碎星战王仰头望着那轮明月,却一声哂笑:“原来这才是我们那位陛下真正的依仗。怪不得那几位神王如此忌惮,行事畏首畏尾,始终不愿意正面攻伐。”

  天目战王眯着眼,额心竖瞳金光流转,观照着那轮明月。

  他随即语声低沉:“还未恢复全盛,但快了。”

  远处的戚素问则没有丝毫犹豫。

  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紫黑雷光,朝着北天本山方向疾掠而去,那雷光快如闪电,转瞬间便已掠出千丈。

  她知道自己不是月神对手,更知天德帝会全力以赴,先将她斩杀!

  此时那轮明月骤然一亮,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白月华如匹练般横扫而出,后发先至,精准地斩在戚素问的雷光之上。

  月华所过之处,不但虚空被冻结出细密的冰晶,连时序的流转都变得迟滞凝涩。

  戚素问闷哼一声,浑身雷光骤黯,甚至被冻结!

  她的左肩被月华擦过,甲胄碎裂,皮肉翻卷,暗金色的血液尚未流出便被冻结成冰晶。

  她的遁速骤降,身形在虚空中踉跄。

  天德帝的血气在此刻轰然爆发。

  那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气血之力如火山喷发般自他体内涌出,瞬息间笼罩整片虚空。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身后那尊千丈真神虚影竟膨胀到九千丈。左手托印,右手持剑,周身萦绕着统御八荒的无上威仪。

  天德帝随即一剑斩出。

  那剑光不但声势磅礴,也快到极致。

  它斩出的瞬间,便已跨越百里虚空,直直斩向戚素问的眉心。

  剑光之中,统御万法的造化之力与敕封之力交织缠绕,要将戚素问的生命与力量,从法则层面杀死、封印、归无!

  戚素问面色微白。

  她拼命运转雷法,身后寂灭雷神六臂齐振,六道混沌雷柱同时轰出,迎向那道斩落的剑光。

  可她知道,自己挡不住——天德帝这一剑,创造了至少七种法则力量,每一种力量都针对她的雷法裁决!

  便在此时——一道青碧光华自南方天际轰然降临。

  那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碧绿光柱,细如发丝,却蕴含着丈量万物、界定乾坤的至高道韵。

  它从千里外闪逝而至,轰撞在天德帝的剑光之上。

  两股力量对撞的瞬间,炸开一团青黄交织的毁灭光球。

  冲击波呈球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周遭的云层撕成碎片。

  宗璃一袭素白长裙,自光华中一步踏出。

  她立于戚素问身侧,素手虚托,那面通体青碧、边缘镶着繁复符文的量天尺悬于她头顶,尺身之上,三百六十五道星纹同时亮起,与周天星辰遥相呼应。

  她面色清冷如霜,眸光如刀,直视着天德帝。

  天德帝的眸光骤然一凝。

  “超品——!”

  他感应到了——宗璃的修为,分明已突破至超品。

  那量天尺在她手中,已不再是一件需要小心翼翼驾驭的器物,而是与她气血、元神深度融合的神器,十成神威至少发挥出了九成。

  他右手虚握,剥夺之力再次涌出。

  那股无形无质的力量如潮水般朝宗璃笼罩而去,要将她体内残存的官脉烙印引爆,让丹毒器毒反噬其身。

  宗璃却也与章玄龙一般面无表情,只有口鼻之中有暗黑色的血液缓缓渗出。

  她纹丝不动。那剥夺之力落在她身上,虽引发了丹毒器毒的反噬,却无法动摇她的根基。

  她的超品功体、她的神品真神,继续与量天尺深度融合——全力以赴,抗拒摆脱官脉的束缚镇压。

  戚素问稳住身形,与宗璃对视一眼,随机默契联手。

  二人没有恋战,同时化作遁光,朝北天本山方向疾掠。

  不周与章玄龙同时出手,咫尺天涯与斗转星移两门神通全力运转,将天德帝与月神的追击层层阻截、偏移、化解。

  两道身影,转瞬间便退回北天本山,那层笼罩北天本山的周天星斗万阵图骤然亮起,三百六十五枚星辰宝珠同时迸发出刺目的银白星光,与天上群星遥相呼应,将整座北天本山笼罩得密不透风。

  天德帝没有再追。

  他立于虚空,眸光穿透层层星辉,落在那四道退回山巅的身影上,面色阴沉如水。

  戚素问立于山巅,抬手拭去嘴角的血渍,一声哂笑:“我道昔日沈八达遇袭一战,战神亲临天京,却不敢踏入一步,原来是因这位月神。”

  章玄龙则唇角微扬。

  今日虽未能将天德置于死地,但他们已逼出了天德的后手。

  而此时千里之外,梁寂遥望着那轮悬于天京上空的明月,眉头紧锁:“此处与天德交手,对你我不利,换个地方吧。”

  邹观海微微颔首,金翅大鹏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收敛,常思谷与季天工对视一眼,同时收起各自的至高神器。

  神海战王与天目战王亦收敛气息,身形化作流光,分别朝姬紫阳大军的方向掠去,寒天与碎星也毫不犹豫,紧随其后。

  那十道凌迫而来的武道神意,也如潮水般退去。

  赤龙、神心、太霄、玄瞳、雷目、青丘、玄狮、太羲、天泽、赤瞳——十位战王的气息,同时从京城外围退出。

  暴石战王立于原地,眸光闪烁。

  他看了看那轮悬于天京上空的明月,又看了看北天本山方向那层银白星光,沉吟片刻,终于开口:“你我暂避其锋,先退。”

  玄剑战王微微颔首,也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剑光遁走。

  蒋恒山与王策则各自苦笑一声,随后化作流光,朝西面天际掠去。

  不过片刻,原地便只剩玄风战王一人。

  他立于山丘之巅,面色青白变幻,双手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他看了看北天本山方向那层银白星光,又看了看天京方向那道玄黄身影,随后竟咬了咬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白流光,朝南面退去。

  天德皇帝立于废墟之上,眸光扫过那些退去的战王、大宗师,眸中怒火翻涌如潮。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玄风战王退去的方向,面色阴沉似水。

  竟连此人,居然也不愿入京听他号令。

  天德又俯视东面。

  那里,姬紫阳的大军正在朝天京方向推进。二百七十万大军列成数百个方阵,甲胄鲜明,战戟如林,旌旗蔽空,烟尘漫天。

  前锋已至天京东面一百五十里处,中军仍在开拔,后队连绵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尽头。

  那些原本是朝廷的禁军、边军,此刻却都跟随着姬紫阳,高举旗帜,朝着天京进发。

  便是那些降军,眼中也没有畏惧与犹疑,士气高昂。

  他又转向西面。

  沈八达的大军同样在逼近。

  足足二百万大军铺展开来,将西面平原填得满满当当。

  战马嘶鸣,甲叶铿锵,号角声此起彼伏,那面绣着金色龙纹的玄黑军旗在晨风中猎猎招展,旗下数十万御马监禁军列阵如林,气血冲霄!

  天德帝收回目光,面色沉凝如水。

  那轮明月缓缓降下,月华收敛,一道窈窕身影自月轮中一步踏出,落在天德帝身侧。

  先天月神眸光清冷。抬眸望向北天本山的方向,语声清淡:“你有大麻烦了。”

  天德帝没有说话。

  他负手陷入沉吟,脑海中回想着这几年与镇北侯有关的一切——无数零碎的线索、无数模糊的疑点,如走马灯般一一闪过。

  他在想不周、戚素问,是如何晋升神品,拥有位格神性的?伏龙与宗璃又是如何晋升超品,且在一定程度上脱离大虞官脉体系的?他们用的是什么方法?是谁帮了他们?

  还有沈天——此子绝不可能是旭日王真灵转世。

  旭日王的大日纯阳之法,不过通玄顶峰,全盛时尚不及此子。

  那他会是谁?

  天德帝脑海中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他的面色微微一变,随即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

  天德帝转头看向身后肃立的内阁首辅宋观:“你预计他们有多少粮草?那四百余万精锐,能支撑多少时间?”

  宋观面色微变,沉吟片刻,拱手道:“陛下,镇北侯府辖下望云府、龙州诸地,今年连续三季丰收,却非但未出售粮食,反倒往外大肆收购;此外北天学派今年初春就开始囤积粮食,预计北天本山内储粮不下三千万石,还有大量的低阶丹药储备,以四百余万大军的消耗计,至少可支撑半年以上。”

  天德帝的眉头拧得更紧。

  他沉默了片刻,抬眸望向南方那片深邃的夜空。

  “曹谨。”他语声沉冷。

  一直侍立于侧的都知监掌印太监曹谨,垂首躬身:“奴婢在。”

  天德帝语声一字一句:“想办法联系司空玄心与杀神,告诉他们——朕要见他们,尽快。”

第851章 神王(二更)

  与此同时,在无垠虚空中一处不知名的所在,有四道神影分据四方,神念交织成网,将这片方圆万里的虚空层层封锁。

  先天阴神立于最东侧。

  她目光原本锁死远处两道正狼狈逃窜的身影,此时却微微侧首,回望凡世的方向。

  那里,一轮明月正显化于大虞天京。

  那银白月华穿透层层虚空,即便隔着无尽距离,阴神仍清晰感应到那清冷如霜、冻结万物的太阴道韵。

  阴神唇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一丝冷笑:“原来如此!”

  此时她执掌的太阴权柄正在微微震颤,与那轮明月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那是同源而异流的力量,是根源深处纠缠不清的因果。

  “请殿下凝神,当务之急还是白帝!”

  先天雷神立于不远处,侧目看了阴神一眼:“月神归来,应不过十载,至今仍未达全盛,殿下在第四纪元后,修行百万载,积累之深厚,冠绝神庭,即便月神完全复苏,也绝非殿下对手,何惧之有?”

  祂说话时,目光始终锁定着前方,那道正化作漆黑流光,疯狂逃窜的帝鲲,心中却暗忖,这位阴神殿下与先天火神不同。

  火神先天便被日神权柄压制,那是本源层面的克制,是火对太阳的天然臣服,无可逆转。

  而月神与阴神,皆从太古之神‘幽荧’分裂而来——月神执掌月光与太阴之精,是太阴之力的源头;阴神则执掌一切阴属性的力量,是太阴之力的显化与万象表征。

  二者同源而异流,互为表里,并无绝对的克制关系。

  阴神一声哂笑,没有说话。

  她收回目光,周身幽暗长袍无风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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