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第785章

  便在这时,一道青灰色神辉自天穹垂落,横亘于卫御道与二女之间。

  妖神当康已护送地蝎退至安全距离,此刻独自折返。

  祂直接化作神躯妖体,自神辉中一步踏出。

  其身形高达万丈,其状如巨型野豚,獠牙森白如月,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青灰光华,气势无比的狂猛!

  祂抬眸望向远处的秦柔,瞳孔微微一凝,语声低沉:“大帅,速退!入城坚守,还有可能拖上一些时日。”

  卫御道咬了咬牙,转头望了一眼身后那仍在崩塌的防线,重重一叹:“传令——全军撤离。”

  随着号角声再起,残存的楚军将士如蒙大赦,纷纷转身朝郡城方向溃逃,那些尚在抵抗的禁军精锐也收到军令,且战且退,以盾阵断后,掩护主力撤入城内。

  当康周身青灰神辉则翻涌,化作层层屏障横亘于缺口之前。

  沈修罗的幻刀与苏清鸢的剑罡斩入那神辉中,竟如泥牛入海,被那厚重如山的力量层层消解。

  当康却始终不敢踏前一步,只守不攻,死死护住楚军残部的退路。

  祂只敢用三成力量,不是不愿,而是不敢。

  秦柔神箭之威是祂亲眼所见——地蝎乃下位妖神中的佼佼者,却被一箭射穿胸腹,三足齐断。

  若那女人再来一箭,祂未必能挡,所以祂只能守,只能拖,只能等楚军残部撤得足够远,再伺机脱离。

  秦柔的弓弦也已拉满,一直维持。

  她眸光清冷,锁定着那道青灰罡力中的身影,锁定着那正在且战且退的卫御道。箭在弦上,凝而未发。

  她在等——等那一人一神露出破绽,等那一击必杀的时机。

  山巅之上,司空玄心与如意战王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秦柔身上。

  “还真是如意神符。”先天杀神缓缓开口,语含玩味,“此女如此肆无忌惮地使用,看来是一点都不惧他人窥觑争夺,或是二位上门讨要了。”

  司空玄心面无表情,语声平淡:“所以我二人才会寻杀神殿下联手,据我所知,因杀手山之战,杀神殿下与沈天已结下血海深仇,之后十数次出手报复都未果,只猎杀了镇北侯府两三位二三品的御器师?”

  先天杀神摇了摇头,一声嗤笑:“什么镇北侯府的御器师?不过是大虞边军中意图亲近讨好镇北侯的将官罢了。至今为止,我一无所获。”

  祂顿了顿,眸光转冷,“你说什么联手?若是大学宫胜负未分之际,你我两方联手,还有机会。现在不周、章玄龙、戚素问都已从大学宫脱身,加上沈天与那位先天日神——我们联手了又如何?”

  所以祂最近两个月蛰伏敛迹,再未对镇北侯府出手。

  司空玄心看着先天杀神,神色从容:“但现在万妖神庭亦欲除沈天而后快,还有火神殿下与火神部亦腾出手来。若是杀神殿下出面联系,定可说服火神。”

  先天杀神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那些妖神若肯沾染凡世业力,晋州的战局也不会糜烂成这个样子。至于火神——你是以为火神殿下忌惮日神复苏,一定会出手吧?少做梦了!如今九霄神帝已经摆明车马,图谋造化,进则生,退则死。火神现在正盯着那九霄帝位,图谋再进一步,岂肯在这个时候与神鼎学阀死磕,伤残羽翼?”

  祂先前曾与火神达成协议,一起联手。但火神随后就生出悔意,按兵不动,至今都未有任何实质性的动作。

  司空玄心却神色不变,语声从容如故:“如果再加上一条我亲手打造的伪官脉呢?”

  先天杀神闻言,唔了一声,转头看向司空玄心与如意战王,沉默了片刻。

  祂的眼里,翻涌着权衡与算计。

  司空玄心亲手打造的伪官脉,据说其效能较之九霄神庭的官脉体系相差不远,且自成一体,其价值无可估量。

  若以此物为酬,或许真能说动火神,毕竟那位神王殿下虽图谋帝位,却也需夯实根基,扩大势力。

  杀神缓缓开口:“若是如此,我或可试一试。”

  便在此时,他眉头微微一皱,抬眸望向战场方向:“楚军败了。”

  天岳郡城的城墙,在这一刻轰然崩塌。数千株大力槐的抛射持续了整整一刻,精金砲弹如暴雨倾泻,一层层削去城防法阵的淡金光幕,然后砸在城墙上。

  那些裂痕在持续的轰击下逐渐扩大、加深、贯穿,终于整段城墙从中央轰然断裂。那面曾经巍峨如山岳的城墙,从中裂开一道长达数百丈的缺口,上半截墙体缓缓倾斜,随即轰然砸落。

  碎石瓦砾如巨浪般朝城内倾泻,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城墙上残存的箭楼、砲台、垛口,连同那些来不及逃离的守军将士,一并坠入那片废墟之中。

  杀神望着这一幕,眼神微微一凝:“这沈天培育的灵植,真是了得。”

  祂的眸光幽深莫测,心中翻涌着一个已揣测许久的念头。

  这位镇北侯,当真是旭日王真灵转世?与神药山的那位丹邪是什么关系?

  司空玄心则与如意战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喜意。

  天岳郡一破,后方数千里皆是大片平原,无险可守,加上青丘一族起兵背叛,大楚的北面防线已完全糜烂。

  这意味着整个北原行省都将在未来两三个月内,完全落入镇北侯手中!

  这等局面,万妖神庭必定不会坐视,也绝不容沈天再活下去,势必会加大介入的力度不可。

  这是他们的机会。

第817章 敕神遗宫(二更)

  同一时间,大楚皇京以西十三万里,沧浪山脉。

  这片绵延万里的古老山峦终年云雾缭绕,山势险峻如刀削斧劈。

  而在山脉最深处,一座被层层禁制笼罩的隐秘洞窟之中,两道身影正盘膝对坐。

  帝鲲此刻以人形显化,祂一袭玄黑长袍,身形修长,面容方正。

  这位正凝神催动身前悬浮的那团混沌光影——太初镇界图。

  白帝则位于祂对面三尺处,这位一袭银白战甲,面容冷峻如霜。

  祂右手虚按,无数道银白剑光如丝如缕,渗入那团混沌光影之中,一层一层地剥离着外围的禁制。

  那剑光细如发丝,却蕴含着切割规则、斩断因果的至高道韵,每一次切入都精准到毫巅。

  两个多月来,二人藏匿于此,日夜不休地联手破解,已将图外禁制磨去了近三成。

  洞窟四壁铭刻着层层叠叠的遮蔽阵纹,那是帝鲲以其吞天噬地之力布下的‘归墟吞元大阵’,将内外所有异常气息隔绝,吞噬!

  便是先天知神的天视之法扫过此地,也只能看见一片空空荡荡的山腹,察觉不到半分异样。

  然而此刻,帝鲲那微眯的眼眸骤然圆睁。“白帝——走!”

  祂的声音沙哑低沉,却含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

  白帝亦面色骤变,毫不犹豫地收回剑光,左手虚抓,将太初镇界图裹入袖中,右手长剑出鞘——那是一柄通体银白、剑身流转的道韵似能切割万物,穿刺万物!

  此为祂重聚真灵后,采诸界精金炼造的佩剑,名为‘太白孤锋’!

  二人几乎在同一瞬间暴起。

  帝鲲右手虚按,吞噬之力将笼罩洞窟的禁制瞬间抽空,白帝剑光横斩,一道银白匹练将山腹从中劈开。

  两道流光一左一右,自崩塌的山体之中冲天而起,撕裂云层,朝沧浪山脉之外疾遁而去。

  可二人还是迟了一步!

  八股凌驾于万神之上的恐怖意志,从四面八方同时降临。

  那一瞬间,天地失声!

  方圆三万里的虚空彻底化为混沌,八道神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罗网,将整座沧浪山脉从上到下、从前到后、从左到右尽数封锁。

  那力之权柄似山岳倾覆,阴之权柄似九幽玄冰,雷之权柄如天罚降临,火之权柄如焚天之怒,穷奇的凶煞、梼杌的混乱、九婴的毁灭、天吴的音杀——八股御道级的毁灭洪流,在一息之内便反复轰击了不下十二万次!

  八神王的围杀令天地崩塌,数万里虚空呈环形向内塌缩,沧浪山脉成片成片地化为虚无。帝鲲与白帝首当其冲,护体神光在第一时间便被撕得千疮百孔,暗金神血自无数伤口中迸溅而出,将崩塌的山峦染成一片凄厉的金红。

  帝鲲猛地咬牙。祂的身形开始疯狂膨胀——顷刻间千丈、万丈!

  祂玄黑长袍寸寸崩碎,清癯面容扭曲变形,鳞甲自皮下翻涌而出,羽翼从脊背撕裂伸展。

  不过万分之一息,那尊三十万丈的巨鲲法相便横陈于破碎的山峦之间,周身漆黑鳞甲在御道洪流的轰击下大片大片地崩碎剥落。

  祂张开巨口,吞噬之力如黑洞般疯狂旋转,将那些轰入体内的神力层层消解、吞纳——可八大神王的攻势太过密集,祂吞噬了一波,便有十波同时涌入。

  白帝的剑光快到了极致。每一剑斩出,都有一股御道伟力被劈开、斩断、湮灭。

  祂以‘太白孤锋’在身前交织成层层剑幕,那剑幕凝练到极致,却在铺天盖地的攻势下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道道细密裂痕。

  万分之一个呼吸——剑幕崩碎。

  无数道御道伟力穿透缝隙,狠狠轰在祂的神躯之上。

  银白战甲寸寸龟裂,左肩粉碎,右肋贯穿,腰腹、双腿、后背——一瞬之间,上千道伤口同时迸发。

  便在此时,天地再变。

  一股更加浩瀚、更加不可抗拒的意志自九天之上轰然降临。

  万妖元皇的烛龙法相映彻虚空——那道巨龙虚影高达五十万丈,通体漆黑如墨,龙鳞之上天然生成无数道细密的时序纹路。

  祂的双眸一睁一闭。睁着的那只眼迸发出璀璨的金光,如烈日当空——金光所过之处,时间的流速骤然狂暴,万事万物都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腐朽、衰败、化为齑粉。

  闭着的那只眼周围幽暗如渊,似永夜降临——夜幕笼罩之处,时间陷入绝对的停滞,万物凝固如琥珀中的飞虫,连思绪都被冻结。

  而在这昼夜交替之间,还有更加恐怖的力量在涌动。

  那巨龙虚影周身荡开一圈圈半透明的涟漪,每一道涟漪都是一段岁月的具现——有的涟漪所过之处,帝鲲与白帝的伤口倒退回未受伤之前的状态,却在下一瞬被另一道涟漪拉扯至更加惨烈的溃烂;有的涟漪让祂们的神念感知时而迟滞如龟爬,时而快到令元神几乎崩裂;更有无数道细密的时序碎片如暴雨般激射,每一道碎片都是一段被强行撕裂的时间线,要将二神的神躯拖入不同的时序节点,永世不得重合!

  帝鲲的身躯猛然一僵。

  烛龙对时间的篡改极其霸道,帝鲲的每一道伤口都在不同的时间流速中反复撕裂、愈合、再撕裂;祂的每一缕神念都被扯入不同的时序碎片,过去、现在、未来被强行割裂;祂的三十万丈巨躯,左翼处于加速万倍的时间流中,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剥落,右翼却陷入近乎停滞的泥沼,连一次最轻微的振动都需耗费几个弹指的光阴。

  祂拼命运转吞噬之力,试图将那侵入体内的时序乱流吞纳消化——可那些时序碎片无穷无尽,祂吞噬了一缕,便有千百缕从四面八方同时涌入。

  白帝亦在同一瞬间遭受重击。

  祂的剑光在烛龙的造化伟力面前,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滞涩——被周围的时间困锁。

  一道本该在瞬息间斩出的剑光,被拉长至如同经历了一昼夜;一道本该凝练到极致的剑意,却被时序乱流撕扯得支离破碎。

  祂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每一次出剑、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凝聚神力,都在不同的时间流速中被扭曲、被拉长、被撕裂。

  白帝面无表情的再次出剑,这一次却是神通!

  第一剑——‘孤虹贯日’。

  一道银白剑光横贯天际,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

  它无声无息,斩出的瞬间便已贯穿苍穹。

  那剑光之中蕴含的切割道韵,竟将那些缠绕而来的时序乱流层层斩断,将那些试图侵入体内的岁月涟漪一一劈开。

  八大神王交织的死亡罗网,在那道剑光面前如纸糊般脆弱,被从中斩开一道笔直的裂口。

  裂口边缘光滑如镜,连时序的流转都被斩出短暂的裂隙——那是连时间本身都无法弥合的剑痕!

  剑光余势不衰,直直斩向万妖元皇的烛龙法相,将那只睁着的金色眼眸迸发的烈日光华也劈出一道细密的裂痕。

  万妖元皇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而仅仅这一瞬的迟滞,白帝第二剑已紧随而至。

  那是白帝的至高神通——斩月吞星!

  万丈剑光自白帝剑锋倾泻而出,如九天银河倒悬,似无尽星海倾覆。

  剑光所过之处,一切都在被切割、被斩断、被吞噬——虚空被切成碎片,时序被斩成乱流,因果被劈成齑粉。

  那剑光之中蕴含的剑意,分明已超越了御道的极限,触及了更加根源、更加不可抗拒的层次。

  八大神王的第二波轰击撞入这道剑光之中,便如雪遇沸汤,层层消融、湮灭、归无!

  力神的拳罡被斩成虚无,阴神的玄冰被劈成碎屑,雷神的雷霆被绞成乱丝,火神的烈焰被剑光破开斩灭再无半点狂猛气势。

  穷奇、梼杌、九嬰、天吴——八股御道伟力,竟在这一剑之下被硬生生劈开一道缺口。

  帝鲲眼中精光暴射。

  祂毫不犹豫地催动太虚扶摇神通,巨鲲法相骤然收缩凝聚——鳞甲褪去,羽翼生出,巨鹏之形再现于世。

  祂将那剑光开辟的缺口又撕开三分,身形裹挟着白帝,化作一道漆黑流光,从那缺口中穿出,头也不回地朝虚空深处疾遁而去。

  所过之处,那些残存的时序碎片被撞得粉碎,那些尚未完全闭合的御道封锁被强行撕开——转瞬便消失在茫茫混沌之中,连神念都无法锁定其去向。

  整座沧浪山脉已彻底化为虚无。

  原地只余一个直径数万里的巨大空洞,混沌乱流如怒龙般奔涌,时序的碎片如破碎的镜面般在虚空中缓缓飘浮、明灭。

  八大神王的身影在空洞边缘缓缓凝实,面色皆阴沉似水。

  片刻之后,两道光芒自虚空中同时显现。

  左侧化作一只遮蔽半片天穹的巨大眼眸,星璇流转,正是先天知神的真身;右侧莹白如玉,背生双翼,卦象光影萦绕,正是妖神白泽。

  先天知神那双星璇流转的巨眼缓缓转动,搜寻白帝与帝鲲逃遁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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