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第783章

  八只造化金乌盘旋翱翔,羽翼间洒落的金色劫火将周遭的云层灼烧成虚无。

  她的剑速快得不可思议——一息之内,三千二百剑!每一剑都蕴含着至阳至刚的纯阳之力,每一剑都足以重创一品巅峰!那金色剑光如暴雨倾泻,如天河倒悬,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角度同时斩至。

  卫御道节节败退。

  他手中那杆暗金战枪化作漫天枪影,在身周织成层层枪幕,拼尽全力抵挡那无穷无尽的剑光。可他的枪速终究慢了一筹——每一息他只能刺出五千枪,而苏清鸢的四只手臂,剑速却达一万两千八百,可惜剑力方面逊色不少,往往每两剑,才能扛住卫御道一枪。

  但那多出的二千八百剑便如附骨之疽,穿透枪幕的缝隙,斩在他的护体罡气之上。

  罡气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道道细密裂纹。卫御道的面色微白,嘴角溢出一缕暗金血液。

  他左肩的甲胄已被斩碎,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伤口。右肋也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金色劫火仍在伤口边缘燃烧,灼得他气血翻腾,真元运转都变得迟滞凝涩。

  他不得不退。

  暗金战枪横扫,将身前数十道剑光震散,借力向后飘退百丈。

  他的双脚在虚空中犁出两道笔直的气痕,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嘶鸣。

  卫御道随后又狼狈地退入天岳郡城上空,进入那层淡金色的光幕,城防法阵在他身后轰然闭合。

  苏清鸢的剑光追至光幕边缘,被那层淡金光幕层层挡下。

  剑光与光幕对撞的瞬间,炸开无数团金暗交织的毁灭光球,光球炸裂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却被光幕尽数吸收、消解。

  苏清鸢收剑,悬于虚空,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座城池。

  她没有再出手,只是静静悬在那里,身后八轮神阳缓缓旋转,八只金乌盘旋翱翔。那股剑威如实质般压下,笼罩整座天岳郡城。

  城内所有三品以上的楚军高手,都只觉一股凌厉到极致的剑意悬在头顶,如利刃抵喉。他们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踏出城防法阵半步。

  那漫天金色剑光便会在瞬息间将他们斩成齑粉。

  没有人敢出城应战。整座城池的强者,都被那一道纤细的金色身影死死压制在光幕之内。

  卫御道落在城墙上,他面色铁青,一双虎目死死盯着苏清鸢。

  半个月前他的战力还胜过苏清鸢一筹,可现在,随着沈天的金阳亲卫数量急剧增长,苏清鸢的战力也与日俱增。

  卫御道估测沈天的符兵数量,很可能超过一万六千人,否则无法解释此女暴增的功体与力量。

  卫御道又看向城外那片正在推进的暗金森林,看着那些八剑齐挥、所向披靡的玄橡树卫,看着那二十万结阵杀来的镇北精锐,还有那尊悬于虚空的不死神凰。

  前方二层防线崩溃的速度,远比他预想的更快。

  二层由九十万大军、十七座军堡组成的防御体系,在镇北军的攻势面前竟如沙砌般脆弱。

  三千玄橡树卫如移动的城墙般推进,八柄重剑齐挥,所向披靡!楚军二层防线的堡墙更在那赤金火羽的轰击下摇摇欲坠,

  守墙的将士成片成片地倒下,要么被火羽直接击中化作焦炭,要么被那树卫重剑摧枯拉朽的斩杀。

  卫御道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的苦涩与不甘:“传令——所有龙力砲弩,集中轰击!目标——玄橡树卫!告诉下面,不要节省砲弹,有多少打多少!”

  旁边一位二品副将闻言面色骤变,当即上前一步,声音沙哑急促:“大帅!这是我们最后的手段!这些龙力砲弩是我们费尽心力才集结起来的,一旦开火,砲位全部暴露,若不能一举击退敌军,后果不堪设想——”

  “我何尝不知,”卫御道没有看他,摇了摇头:“一旦二层防线被破,所有砲台的位置都将暴露在对方法师的观测之下,届时便是想开火,只怕也没机会。”

  他右手抬起,猛力一挥:“传令——开砲!”

  号角声起,令旗翻飞。

  下一瞬——三百五十道沉闷的巨响同时炸开!

  三百五十台龙力砲弩同时怒吼,砲身猛烈后挫,砲口迸发出的火光将整座城墙映照得一片赤红。

  三百五十枚特制的精金砲弹撕裂虚空,拖曳着刺目的尾焰,似流星般划过天际,在虚空中划出三百五十道璀璨的弧线,砸入那片正在推进的玄橡树卫阵列!

  砲弹炸开的瞬间,一团团直径数十丈的毁灭光球在阵列中轰然绽放。

  光球所过之处,玄橡树卫的护体罡气剧烈震颤,暗金色的树皮被炸得龟裂、剥落、迸溅。有的玄橡树卫被砲弹直接命中树干,那粗如殿柱的躯干竟被炸出一个巨大的缺口,木屑四溅;有的被砲弹击中根部,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轰然倒地,将周围数十名镇北军将士压在身下;更有数株被连续命中,护体罡力承受不住那毁灭性的冲击,轰然崩碎,整株树干从中断裂,似山岳般砸落尘埃。

  第一轮齐射过后,第二轮紧随而至。三百五十枚砲弹再次呼啸着划破天际,在玄橡树卫阵列中炸开。然后是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卫御道下达的命令是不要节省砲弹,有多少打多少,那些砲手便真的不再顾忌。砲弹如暴雨般倾泻,一波接一波,一轮盖一轮,在城墙上空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弹幕。

  玄橡树卫的攻势,终于被遏制住了。

  它们不得不在那密集的砲火中停下脚步,以枝干护住核心,以重剑罡力硬扛前赴后继的砲弹,推进的速度骤降,阵型也开始变得散乱。

  城墙上的楚军将士见状,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便在此时——战场左侧变化陡生。

  二千八百株大力槐,在数百位随军法师的神行术加持下快速移动。

  它们庞大的身躯竟轻盈如燕的快速移动。不过十数息,便向前推进了七百步。

  它们停在了新的位置上。

  然后——抛射。

  二千八百株大力槐的枝干猛然向后弯曲,如二千八百张拉满的巨弓。随着一声沉闷的嗡鸣,二千八百枚精金砲弹同时脱手而出,在虚空中划出二千八百道气势磅礴的弧线。

  单以距离而论,这些精金砲弹的抛射弧线确实够不到城墙。

  大力槐的力量虽强,却终究受限于距离。

  若是平时,这些砲弹只会砸在城墙前方七八步的空地上,徒劳无功。

  可就在此时,北面天际一阵狂暴的罡风正呼啸而来。那风来得极快、极猛!

  其风势之强,不但令山石飞卷,草木摧折,甚至连虚空都被撕扯出细密的涟漪波纹。

  罡风裹挟着那二千八百枚精金砲弹,如一只无形有质的遮天巨手,将那些正在下坠的砲弹凌空托起。

  砲弹的弧线被强行改写,从下坠转为上扬,从上扬转为平飞,从平飞转为加速俯冲——二千八百枚砲弹气势凶狠,直扑城墙后方的龙力砲弩阵地。

  “怎么可能——!”二品副将瞳孔骤然收缩,面色惨白。

  这是什么法术?

  他想要下令拦截,可那二千八百枚砲弹来得太快——快到他的声音刚从喉咙里迸出,砲弹便已呼啸着砸至城防法阵上空!

  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震在城墙上空炸开。那二千八百枚精金砲弹如暴雨般砸落在淡金色的光幕之上,每一枚都重逾千钧,砸得光幕剧烈凹陷、扭曲、变形。

  光幕表面,无数道细密的涟漪同时荡开,如暴雨击打湖面,波纹层层叠叠,疯狂扩散。

  一层、两层、三层——城防法阵的三十六重光幕在砲弹的持续轰击下开始层层崩解,寸寸龟裂。

  金色的符文碎片如雨般簌簌飘落,尚未落地便在后续的冲击波中化为虚无。

  然而法阵终究是安国级!那精金弹幕虽气势磅礴,可其中大多数砲弹在光幕中炸成漫天碎片,精金碎屑如金色的冰雹般四面飞砸,激起层层涟漪后无力滑落。

  只有百余枚角度最刁、风势最猛、恰好击中光幕薄弱节点的砲弹,才真正撕裂了法阵的屏障,狠狠砸入城墙后方的砲台阵地之中。

  一座箭楼被直接命中,高达数十丈的楼体从中断裂,上半截轰然倒塌,碎石瓦砾如雨倾泻。楼顶的龙力砲弩连同砲手一起坠落,在轰隆巨响中化作废墟。

  另一枚砲弹砸入乙号砲台的中央,炸开的冲击波将周围数台龙力砲弩掀翻在地,砲身扭曲变形,砲手被震得七窍喷血,倒飞而出。

  赤红的火光冲天而起,将半边城墙映照得一片血红。硝烟弥漫,碎石四溅,惨叫声与怒吼声交织在一起,在城墙上方回荡不息。

  然而城防法阵的核心并未被击溃,片刻后,那些被撕裂的光幕一层层修复、弥合。金色的符文重新亮起,崩碎的屏障重新凝聚。

  残存的龙力砲弩不得不紧急更换方位。

  将士们冒着仍在坠落的碎石与燃烧的火雨,肩扛手推,将一台台沉重的砲弩从被摧毁的阵地上拖出,沿着城墙上尚未完全崩塌的通道,朝第二、第三阵地转移。

  便在此时,卫御道身侧的那位副将猛地抬头。

  他死死盯着东面方向,咬牙切齿:“是霹雳神刀徐行之!这个混账,居然投靠了镇北侯,真是无耻之尤!”

  卫御道顺着副将的目光望去。

  东面战场,那座扼守偃月防线东段的十三号军堡正被战火吞没。堡墙已多处崩塌,赤红的岩浆从裂口中汩汩流出,染红了半边山体。

  堡顶那面绣着‘楚’字的军旗早已化为灰烬,取而代之的是镇北军的暗金战旗,在灼热的晨风中猎猎招展。

  昔日的大楚邪修榜第五霹雳神刀徐行之悬于军堡上空,一袭青白法袍在狂风中激荡翻飞。

  这位正在全力催动他的一品符宝天棱雷刀,从虚空砸落,瞬时一团直径千丈的青白雷球自空中炸开。

  雷球中无数道电弧疯狂肆虐,如千百条青白雷蛇同时暴起,朝着堡墙上那些仍在负隅顽抗的楚军将士倾泻而去。

  雷光所过之处,无数血肉之躯在电弧的撕扯下化作焦黑灰烬。

  孙无病则立于军堡正门前。

  他显化四十丈通臂神猿妖体,气势如战神降世。

  随着孙无病长棍横扫,那面以玄铁浇筑、厚达数尺的堡门从中断裂,碎片如炮弹般激射,将堡内仍在抵抗的守军成片砸倒。

  二人身后的镇北军将士如潮水般涌过堡门,涌入军堡内部。他们分成数百支小队,沿着堡内的甬道、阶梯、暗室逐层清扫残敌。

  楚军的惨叫声则此起彼伏,鲜红的血液从堡墙上汩汩流下,汇成一条条暗红的小溪。

  而在军堡北侧的虚空中,六道身影正狼狈逃窜。

  当先一人身形魁梧,正是大楚晋州总兵毛舜。

  此人面色惨白,嘶声厉喝:“撤——!快撤——!”

  这位晋州总兵的遁速催动到极致,转瞬间便已掠过数百丈距离,五位副将紧随其后,都神色惶惶似惊弓之鸟,朝着城墙方向仓皇飞掠而来。

第815章 如意(二更万字求双倍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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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御道对徐行之投靠镇北侯府一事,倒不觉多恼火。

  此人乃邪修出身,在大楚邪修榜上高居第五,从未受过大楚朝廷半分恩德,反倒被朝廷追捕了数十年。

  但他也为此忧心不已。

  卫御道抬眸望向战场的另外几道身影,那里有一道青黑遁光正悬于半空。

  遁光内那人身形瘦削如竹,面容枯槁,一袭灰袍猎猎作响。此人乃是邪修榜第三——‘万毒神君;戚酌。

  只见他双手结印,周身青黑毒雾翻涌如潮。那毒雾所过之处,楚军将士的护体罡气如纸糊般被腐蚀穿透。

  成百上千的甲士捂着喉咙跪倒在地,面色乌青,七窍渗出黑血,不过片刻便没了声息。

  毒雾中更有数百道细如发丝的毒丝蔓延开来,它们在空中游走,专寻将校校尉,从甲缝、领口、面甲缝隙钻入。一旦触及肌肤,便如附骨之疽般钻入血管,将人从内而外化作一滩脓水。

  卫御道又看向西南方向。

  那处战场烟尘冲天,地面被砸出无数深坑。一尊高达十二丈的黄巾力士正在战场中横冲直撞,手持一柄与其身躯等高的巨锤,每一锤砸落都震得大地龟裂,方圆数十丈内无一生还。

  力士肩头,一名身披玄甲的汉子双手结印,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土黄光华——此人便是邪修榜第六,“搬山力士”董劲松。

  他竟是以一己之力,驾驭十二尊黄巾力士。那些力士全都二品阶位,且力大无穷,不知疲倦,在战场上如移动的山岳般碾过楚军阵列,所过之处人仰马翻,阵型溃散。

  而在北面,足足五千道诡异玄黑剑光正在楚军阵中穿梭。

  那剑光只有一指宽,三尺长,通体漆黑如墨,边缘泛着幽蓝寒光。

  它飞得极快、极刁,专从盾牌的缝隙、甲胄的关节、将士的眼耳口鼻处刺入,若窥得破绽,可会从眉心贯入,后脑透出。,

  但每一剑毙命,伤口处不见半分血迹,只有一缕幽蓝寒气缓缓飘散。

  那是邪修榜第七,“飞星夺命”戴恒。

  此人乃楚地最负盛名的飞剑刺客,其剑速之快、剑路之诡,便是一品高手也防不胜防。

  正是这四位战力直追一品巅峰的邪修御器师,帮助镇北侯府在整条战线上压制楚军。他们各据一方,将楚军精心布置的防线撕得千疮百孔。

  更让卫御道揪心的是,镇北军新编练的一百一十万精锐大军,其中竟有九成来自于大楚边军。

  就在半年前,龙州与大半晋州失陷后,溃兵如潮水般涌入后方。朝廷非但不加安抚,反倒以‘丧师辱国’之罪严惩败将,催缴粮秣,克扣抚恤。

  那时他便有预感——这些将士迟早要反。

  如今果不其然。

  卫御道还知道镇北侯府给大楚边军将士开出的丰厚待遇。

  他们分配田地,每户二十亩永佃田,可世代传承;且薪金充足,从不拖欠,每逢节庆还有赏赐;兵甲精良,都是七品以上的制式装备,铠甲厚实,刀剑锋利;还废除血食供奉,不再以孩童饲妖;甚至还允诺,战功资质出色者,可获法器与强大符宝。

  这些条件,大楚朝廷哪一条能给?

  所以这些将士投靠镇北侯府后,士气如虹,悍不畏死。

  只因他们身后那些土地已成自家产业,身后那个侯府已是自家靠山。退则田产不保,妻儿蒙难;进则富贵可期,封赏有望!

  据说还有更多的边军,从边境各处逃营,携家带口跑到龙州应募。甚至有禁军将士,也趁着轮值换防之际暗中脱逃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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