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第656章

  四面方向,是四位大宗师。

  中央主位,司礼监掌印大太监萧烈静静而坐,周身气息与上方主器隐隐共鸣。

  此刻,五人同时睁开眼。

  萧烈那双看似温和的眸子深处,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澜。

  “又是他。”

  他轻声开口,语声平淡,却让人听不出喜怒。

  其余四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那股熟悉的波动——去年截取太初元炁的那股波动——又出现了。

  且这一次,比上次更加肆无忌惮,更加霸道!

第688章 无法无天(一更)

  天元圣殿主殿。

  萧烈原本温和的眸子里,满含惊怒。

  去岁那次天元祭一次也就罢了,那神秘人物悄无声息地截走太初元炁,他们五人念在无损大局,未曾深究。

  可今年,此人竟变本加厉,索取的元炁量超出去年五倍有余!

  这等行径,已非窃取二字可以形容。

  这是强盗,是挑衅!

  是对他们五位当世绝巅的挑衅,是对天元祭数千年规矩的不屑,更是对朝廷与四大学派的轻蔑!

  “无法无天。”萧烈声音沙哑,字字沉冷似铁:“一次便也罢了,居然还有第二次,且比去年更加猖狂,诸位——联手吧。此獠不除,天元祭日后必成笑柄。”

  他话音落下,周身气息就骤然一凝。

  那气息无形无质,却如山岳倾覆,如沧海倒悬,瞬息间笼罩整座主殿。他身后虚空微微扭曲,隐约可见一道巍峨的身影一闪而逝——那是他的武道真神,已接近通玄的绝顶存在。

  南天学派大宗师宗璃毫不犹豫,素手轻抬,一柄晶莹剔透的玉尺自袖中飞出,悬于身前。尺身之上,天然生成三百六十五道星纹,与周天星辰遥相呼应。

  她双眸微阖,神念如潮水般涌出,与那玉尺交融,开始追溯那流失元炁的轨迹。

  东天书院大宗师王策冷哼一声,双手结印。身后虚空中,一轮皎洁明月缓缓升起,月华如水银泻地,渗入造化天元主器,开始沿着那流失的元炁通道穷追而去。

  西天书院大宗师蒋恒山面色沉凝,双手虚合,于胸前缓缓拉开。

  一道幽深如渊的虚空裂隙,自他双掌之间无声绽放。

  那裂隙不过尺许长短,内里却仿佛蕴含着整片星空的重量。无数细碎的光点在其中明灭流转,每一粒光点都是一段岁月的残影,一道命运的轨迹,一瞬因果的交织。

  那是他的本命法器——天照轮回!

  可观照万物过去未来,洞察一切因缘际会。

  而伏龙先生章玄龙,此刻也抬起右手,五指虚按。

  他神色淡然,眸光平静,看似与其余四人一般全力出手。

  可他那双温润的眼眸深处,却藏着一丝极淡的哂意。

  去岁沈天不到四品,修为尚弱,他们五人联手都未能寻到踪迹。

  如今那孩子修为已至三品,功体战力更是直追在座诸位,又岂会让他们真的找到?

  不过沈天这厮,确实是太肆无忌惮了,这造化天元都快被抽到极限了——

  五位当世绝巅的人物,五道浩瀚如海的神念,在造化天元主器内部交织、缠绕、碰撞。

  他们顺着那流失的元炁通道穷追不舍,反复扫视、推演、感应,试图从那若有若无的轨迹中,寻出那狂徒的藏身之处。

  三十息。

  一百息。

  三百息。

  南天大宗师宗璃的眉头,渐渐蹙起。

  她感应到了——那通道的尽头,被一层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屏障遮蔽。那屏障极其玄妙,仿佛与天地规则融为一体,任凭她的神念如何渗透,都无法触及分毫。

  更麻烦的是,那元炁的去向方位,正在不断转换。

  时而向北,时而向南,时而向东,时而向西。

  每一次转换都毫无征兆,毫无规律,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虚空中随意拨弄着那通道的轨迹。

  更有无形的脉络,在接引这些太初元炁。

  “好手段。”宗璃心中暗凛。

  这等遮蔽之法,这等轨迹转换之术,已非高明二字能够形容。

  那人对太初元炁本源的了解,对空间规则的掌控,都已臻至化境。

  时间流逝。

  一个时辰后。

  造化天元主器的光华,渐渐黯淡下来。

  随着天元祭最核心的时段过去,那浩瀚如海的太初元炁,此刻已转为品质相对较低的先天清灵之气——

  萧烈眉头紧皱,缓缓收回神念。

  他看向其余四人,只见宗璃面色沉凝,王策神色不虞,蒋恒山眉头深锁,章玄龙则面色平静如常。

  “如何?”萧烈问道。

  宗璃摇了摇头,语声清冷:“感应不到,那通道尽头有极强的遮蔽之力,我追了一刻,便彻底迷失,被其玩弄于股掌之上。”

  王策亦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我以月华追溯,只能感应到那元炁最终的去向,应在北方某处,但具体方位,完全无法锁定。”

  蒋恒山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以天照轮回穷追,却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干扰,轨迹数次中断。最后一次中断后,便再无法续接。”

  章玄龙抚须而叹,神色间也带着几分无奈:“老夫亦然。那人的手段,比去岁更加玄妙,更加谨慎,此番穷搜,竟连大概方位都未能锁定。”

  殿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五位绝巅人物,联手追查一个时辰,竟一无所获。

  萧烈眸光幽深,扫过四人:“去岁天元祭后,我等曾公议,要各自追查那狂徒的下落。诸位可有什么结果?”

  宗璃苦笑摇头:“我南天书院暗中查访数月,毫无头绪,那人的手法太过干净,未留下任何可供追索的痕迹,我曾怀疑是某位隐世高人出手,可查遍近三百年来的一品与超品高人,皆无异常。”

  王策与蒋恒山都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西天与东天学院亦然,没查到什么异常。

  章玄龙则面色坦然:“北天也无所获,此人行事滴水不漏,确实棘手。”

  萧烈沉默片刻,目光在四人脸上缓缓扫过:“这就奇了,那般巨大的元炁波动,那般频繁的轨迹转换,怎么可能一点蛛丝马迹,一点可供追索的痕迹都没有?”

  他语气深沉:“看来我等五人中,定有人隐瞒了什么。”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骤然一凝。

  宗璃眸光微动,王策眉头紧锁,章玄龙面色不变。

  便在此时,西天书院大宗师蒋恒山忽然开口。

  他目光直视章玄龙,语声字字清晰:“章大先生,据我所知,去岁天元祭时,北天门下沈天,曾在东青书院参与祭祀,事后不久,此人与其麾下部众,修为皆大幅提升。

  那位沈天麾下的苏清鸢、秦柔、沈修罗等人,短短两年间,便从六七品跃升至四品乃至三品——这等进境,未免太快了些。”

  章玄龙闻言,面色骤然一沉。

  他不悦地看向蒋恒山,语声转冷:“蒋兄这是怀疑平北伯所为?可有证据?”

  蒋恒山面色平静如常:“没有。但此人嫌疑极大——他乃旭日王真灵转世,根基深厚;又是青帝眷者,掌握遮天蔽地与通天彻地神通,若说有人能截取太初元炁而不留痕迹,天下间有这本事的,他算一个。”

  他语声一顿,眸光愈发深邃:“更何况,方才我等联手穷搜天地时,章大先生似乎未尽全力?这可不像是能用出北斗注死神通的章大先生。”

  此言一出,萧烈、宗璃、王策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章玄龙身上。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怀疑,有探究。

  章玄龙却一声冷笑,含着讥诮,不屑,还有居高临下的漠然:“未尽全力?老夫是否有保留,自有缘由——且汝等方才,就真的尽了全力?”

  他随后一拂袖,语声转厉:“至于沈天——他是我北天学派大学士,神丹宗师,更是当朝平北伯,一战击溃岳青鸾二十万精锐,拓土千里,为我大虞立下赫赫战功!此等国之柱梁,岂容无端怀疑,凭空污蔑?

  蒋兄若有证据,只管拿出来,老夫亲自押他去陛下面前对质,若拿不出证据——就不要在此信口雌黄,污他声名!”

  最后几字,章玄龙声如洪钟,震得殿中虚空都微微荡漾。

  萧烈眉头微皱,却未反驳。

  宗璃眸光闪动,若有所思。

  王策面色微沉,沉默不语。

  蒋恒山面色平静,未再开口。

  殿中陷入沉默。

  四人都看出章玄龙是明着庇护沈天。

  可那又如何?

  章玄龙的师弟不周,两年前便有一击重伤先天衡神的惊世之举。

  章玄龙本人,更是在去岁北天本山一战以一敌三,硬撼天工、万象、玄书三大学阀的围攻,展现出不逊于中等神灵的战力。

  此战之后,神鼎学阀已是天下有数的势力之一。

  门中神级战力便有三位——不周、章玄龙,还有那位圣传贤女。

  他们更与雷狱战王府结为盟友,势力之盛,战力之强,便是九霄神庭也要慎重对待。

  平北伯本身也不可小觑。

  这位不久前与岳青鸾对抗整整五个时辰,已是当世公认的超一品!

  更何况,他们确实没有证据。

  所有怀疑,都是基于推测。

  萧烈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此事我会禀知陛下,也会详查究竟!”

  他看了章玄龙一眼,“若真是平北伯所为,希望伏龙先生秉公处置,莫要因一念之私庇护,坏了北天与朝廷的规矩。”

  章玄龙微微一笑,拱手道:“萧公放心,沈天若真有犯禁之举,老夫第一个不饶他。只是——若无实证,还请诸位慎言。”

  殿中随即重归寂静。

  五人继续催发造化天元,往天下书院灌注清灵之气。

  而此时在剑龙府城北,北龙书院天元圣殿。

  沈天盘膝而坐,双手结印于脐下。

  他眉心深处,混元珠疯狂旋转,将涌入体内的太初元炁尽数吞纳、淬炼、转化。

  就在太初元炁纯度开始下降,即将转为先天清灵之气的最后一刻——

  “轰——!”

  他体内骤然爆发出一阵沉闷如雷的轰鸣。

  那第八轮赤金神阳,彻底凝实!

  九阳天御功体,突破至三品上阶!

  与此同时,太上金身也在这一刻,迈出了最后一步。

  第八重!

  也就是二品的阶位!

  沈天周身,金色的神辉如潮水般涌出,将整个身体照得一片璀璨,仿佛琉璃。

  那神辉之中,隐约还可见无数细密的金色纹路在流转、在交织、在演化——那是不朽道韵的极致显化,是肉身踏入更高层次的征兆。

  他的骨骼在震颤中再次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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