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第614章

  沈天又心念微动,身后虚空骤然扭曲。

  一尊高达百丈的巍峨金人,自虚空中一步踏出。

  那是他的武道真神——太上金身凝聚的帝君法相。

  金人身披玄金帝袍,头戴平天冠,面容与沈天一般无二,却多了几分俯瞰苍生的漠然与威严。他负手而立,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神辉,每一寸肌肤都流淌着不朽的道韵。

  而金人脑后,八轮赤金神阳呈环形排列,缓缓旋转。

  那是九阳天御凝练的八阳真神。

  每一轮神阳都蕴含着焚尽苍穹的纯阳之力,八阳齐出,足以将一座小山瞬间蒸发,内部也都蕴藏着一只造化金乌。

  沈天唇角微扬。

  他心念再动。

  “轰——!”

  那尊百丈金人身后,骤然又探出两颗头颅、四条手臂!

  三头六臂!

  三颗头颅,一颗漠然俯瞰,一颗怒目圆睁,一颗慈悲低眉。六条手臂,或持决,或握拳,或结印,或虚握,或指天,或划地。每一颗头颅都眸光如电,每一条手臂都蕴含着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

  这便是他借助这次如意神符转化,完全修成的三头六臂神通。

  此神通虽非至高,但在实战中的作用巨大。

  三头六臂一出,便可同时应对四面八方的围攻,全身上下没有任何死角,没有任何破绽。以一人之力,可抵千军万马。

  沈天静静感应着这门神通的玄妙,心中却掠过一丝遗憾。

  可惜,他没法将魔天战王的气运与势完全转化。

  如意神符似乎只认官脉系统内的运与势。

  魔天战王的一切,虽通过那套残缺的伪官脉与灵植官脉转化了一部分,但仍有大部分无法被神符识别、承载。

  他转化的这小部分,是全靠不周老师当初在魔天王庭自建的那套伪官脉系统,还有他延伸到了神狱六层的灵植官脉。

  沈天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他收敛思绪,心神沉入眉心深处的混元珠。

  珠内混沌空间中,那株通天树虚影依旧擎天而立,枝叶舒展间洒落无量造化光雨。

  而通天树下,那座生死大磨,此刻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磨不再是简单的上下两扇,而是化作了一幅巨大的立体阴阳图。

  阴阳图直径百丈,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引动周遭虚空微微荡漾。

  阴鱼之眼,是一株赤金神树——扶桑;阳鱼之眼,是一株幽紫神树——若木。

  两株神树以阴阳鱼的形态,完美融入生死大磨之中,成为这座大磨的核心与枢纽。

  扶桑执掌日出起源,纯阳之力生生不息;若木执掌日落终末,太阴之力循环往复。二者互为阴阳,互生互根,在生死大磨中形成完美的平衡与循环。

  而在这平衡与循环之中,又融合了青帝凋天劫的生死枯荣与存在消亡之力。

  那些原本灰白色的生死之力,此刻染上了扶桑的金红与若木的幽紫。它们不再是单纯的枯荣交替,而是有了起源与终末的完整循环——生从何来,死往何去,尽在其中。

  沈天凝神感应,只觉自己对生死之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层,再次触及规则本质。

  而在这阴阳图的最深处,更有一道赤红色的雷霆若隐若现。

  那雷霆粗如婴臂,夭矫如龙,通体流转着赤红如血的电芒,每一次闪烁都劈开混沌,炸裂虚空,散发出毁灭一切的霸烈意志——那正是他第二功体青帝凋天劫融合与雷狱战王双修得来的寂灭神雷后,滋生出的劫之真意。

  劫与生死,本是同源。

  有生则有死,有枯则有荣,有存则有亡——而有劫,则是一切终将到来的必然。

  沈天抬起右手,五指舒张。

  掌心之上,一缕灰白之气悄然浮现。

  那气息看似寻常,却蕴含着将一切存在推向终末、归于虚无的至高道韵——那是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深邃、更加不可抗拒的衰亡之力。

  而在灰白之气的边缘,隐隐可见金红与幽紫两色光华流转,昭示着起源与终末的完整循环。

  灰白之气中,一道赤红雷霆无声游走。

  那雷霆所过之处,虚空竟泛起细微的涟漪,仿佛连空间本身都在畏惧这道雷霆中蕴含的劫意——正是万物的必然终结,是一切存在的最终归宿。

  沈天微微一笑,收回右手。

  他抬眸,看向静室一角。

  那里,一面通体莹白、边缘镶有暗紫纹路的古镜静静悬浮。镜面光滑如冰,却非倒映景物,而是呈现一片朦胧虚空,内中似有星璇流转。

  ——半神品符宝,虚神镜!

  虚神镜内部,也有虚世主残留的气血与精神烙印。

  若要将之强行炼化,那些烙印必会剧烈反抗,损伤镜体,导致这件半神品符宝神威大不如前。

  可若将这件半神品符宝直接融炼成材料,又太过可惜。

  毕竟虚神镜的主材,是一块上古虚空神兽‘空冥兽’的眼核。

  那眼核天生便蕴含着扭曲空间、折射虚实的本源之力,更在亿万载岁月中孕育出了自己的灵性。

  虚世主虽曾将它炼化为己用,却未能将那股灵性完全染化。

  这等有灵之物,是可以完全洗炼净化的,就是净化起来有点困难。

  沈天原本打算花上三年时间,一步步慢慢消磨这件半神品中的异种烙印。

  却不意这次神狱之行,让他的武道真神一举踏入真知之境。

  扶桑与若木的融入,更让他对生死存亡与太阴太阳之力的掌控与认知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以真知级的存亡之力,配合自己炼的一些药物,足可在三个月内完成洗涤炼化的过程。

  沈天抬手虚引,使那面虚神镜飘然落入他掌中。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瓶中盛着三滴晶莹剔透、散发着清新气息的液体。

  那是他以旭日王的血液,配合七种净化类灵药炼制的‘净灵神液’,专用于洗涤法器中的异种烙印。

  沈天屈指一弹,一滴净灵神液自瓶中飞出,精准地点在虚神镜镜面之上。

  “嗤——!”

  神液触及镜面的瞬间,镜面骤然亮起一层幽紫光华,隐隐浮现出虚世主那扭曲的面容虚影,发出无声的嘶吼。

  那是残留在这件半神品中的虚世主气血与精神烙印,正在本能地抗拒、挣扎。

  可净灵神液中蕴含的旭日之力,恰好克制这种残留的异种气息。

  金红与幽紫两色光华交织流转,如潮水般冲刷过镜面每一寸角落。那幽紫虚影剧烈挣扎,却最终在金红与幽紫的交织中滋生裂痕。

  沈天随后左手托镜,右手结印。

  一面稳固功体,一面炼化此境。

  他眉心深处混元珠持续旋转,扶桑与若木之力自他体内奔涌而出,化作丝丝金红与幽紫流光,源源不绝地注入虚神镜中。

  一个时辰后。

  静室石门之外,一道窈窕身影匆匆而来。

  苏清鸢驻足于门前朗声道:“主上,秦破虏到了,正在前厅等候。”

第654章 深不可测(二更)

  沈天走出地下室后穿过重重院落,来到前厅。

  厅门大开,内里陈设简素而不失雅致——紫檀木的桌椅,墙悬几幅山水,案上一尊错金博山炉正升起袅袅青烟。

  一道身影负手立于窗前,正凝神观看庭院中那株经霜犹艳的红枫。

  那人身形魁梧,肩宽背厚,虽着一袭寻常的深青布袍,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沈天入厅,秦破虏闻声转身。

  二人目光相接。

  沈天看到的是一张布满刀疤的脸——纵横交错的伤痕层层叠叠,将原本面目彻底掩盖。唯有一双眼睛沉静深邃,如古井寒潭,此刻正静静打量着他。

  “岳丈大人。”沈天先上前一步,拱手为礼:“小婿这段时日一直在闭关修行一门秘法,昨日才得出关,未能亲迎岳丈大驾,也未曾亲自出面妥善安置照看,怠慢冷落了岳丈,实是小婿之过。”

  以前秦破虏找他买丹的时候,是尊称沈傲为‘前辈’的。

  可现在没撤,沈天不但娶了这位的女儿,还吃了如意神符的好处,这岳丈二字倒也情愿。

  秦破虏闻言洒然一笑,语声爽朗:“贤婿言重了,沈苍管家热情周到,大夫人与柔娘的安排也很妥帖,我在客舍住得甚是舒坦,何来怠慢一说?”

  他心里却在想,这位伯爷一直在府中地下室闭关,到底修的是什么秘法?

  秦破虏凝神感应,只觉沈天气息内敛深沉,竟看不透半分虚实。

  明明就站在三尺之外,神念扫过时却仿佛面对的是一片幽深难测的渊海——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

  更让他心惊的是,当他的感知试图深入时,元神竟隐隐传来针刺般的痛感。

  那种刺痛极细微,却真实存在,仿佛凡人伸手触碰烈火,尚未触及便已被灼伤。

  这是危险!

  是源自生命本能的警示!

  秦破虏心中凛然——他虽修为已臻二品巅峰,更在北邙见过无数百族强者,却从未有哪一刻在面对一个后辈时,会生出这等被压制、被洞穿、被俯瞰的感觉。

  这沈天,比他想象的更加深不可测。

  “贤婿修为进境,着实惊人。”秦破虏压下心中惊涛,面上不动声色:“老夫走南闯北这些年,也算见过不少青年才俊,却从未见过如贤婿这般——四品之身,却有这等气象。难怪柔娘常对我说,、嫁给你是她此生最大的福分。”

  沈天闻言一笑,“岳父过誉,柔娘精通兵法,箭术高明,是小婿有福,娶到了这位贤内助。”

  其实他已三品了,只是太阴太阳之法形成循环后,将他的一身气息都内锁了。

  秦破虏摆了摆手,转为神色郑重地大礼拜倒:“秦破虏谢伯爷对秦柔姐弟的照看回护之恩!”

  沈天赶忙扶住:“岳丈这是何必?使不得!”

  “如何使不得?”

  秦破虏想要半跪下来,却发现沈天的手像是铁钳,根本躬不下去。

  他瞳孔顿时微微收缩。

  ——沈天的体魄居然强大到这地步?胜过他这个二品御器师!

  秦破虏自问他各方面的实力,都可与邪修榜排名前五的人一较高下,可此时却挣不开沈天的手。

  他只能躬身后顺势起来:“我当时假死脱身时,秦家是什么情况?若非伯爷与沈公公庇护,他们姐弟三人现在尸体都凉了,且伯爷把他们都照顾得很好,锐儿那孩子,如今已是四品中阶的武道修为,功体扎实,根基深厚。老夫试过他几手,剑法刀法凌厉而又沉稳,进退有度,俨然已有大将之风。更难得的是,他兵法韬略竟也娴熟,远胜老夫当年,还有玥儿。”

  秦破虏语声更柔了几分,语含欣慰:“那丫头我尤其感激,她不但武道也入了四品,在阵符二道上也小有成就,老夫这次带来的部属在断龙原筑堡,堡中符阵便是玥儿亲手布置,效果极佳——便是老夫军中那些积年的阵符师见了,也连连赞叹。”

  沈天闻言神色温和:“岳父客气。锐儿和玥儿是柔娘的亲弟弟亲妹妹,便也是我的家人。一家人,自当照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听柔娘说,岳父被安置在断龙原那边?不知那边情况如何,岳父可还习惯?”

  秦破虏点头:“很好,断龙原那地方,土地开阔,水草丰美,是个积累家业的好去处;老夫这些日子带人开垦荒地,修了几条简易道路,又引断龙江水修了条灌渠——虽只是雏形,这有几天,那十万亩地就可先种一轮冬小麦。”

  他神色略显惭愧,语声也放缓了几分:“不瞒贤婿,老夫这些年带着部属在北邙荒原当马贼,看着风光,实则艰难。这些年虽抢了不少,但要笼络部属、购置军械、养马练兵,花销更大。所以——手里积蓄着实不多,财力有些不足。”

  他抬眸看向沈天,目光坦诚:“老夫手下那些人,都是刀口上舔血的马贼出身,打仗拼命可以,让他们种田,却是强人所难。所以这次来,也是厚着脸皮向贤婿求援,希望伯府能支援一些物资——粮食、建材、丹药、农具,让我们能撑到明年收获,算是我们借贷,日后我们的田地有了收成,定当如数归还。”

  “另外,还需借一些粮种,再请伯府派些种地的老把式,教导我们如何耕种。”秦破虏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还有一事——老夫从北邙荒原回来时,带了几条灵脉,已经植入堡中,现已在堡内外开辟出一千九百多亩灵田,但灵脉之力无法惠及周围田地。老夫听闻贤婿有秘法,可用青天藤疏导灵脉之力,滋养周围田地。青天藤老夫也有,想请贤婿帮忙疏导一番。”

  沈天听罢,眼中微现讶色。

  一千九百多亩灵田?

  看来这位岳父,有点家底啊。

  “此事简单。”沈天微微笑道,“岳父需要什么,直接向沈苍提便是,他会帮岳父调拨。至于疏导灵脉——既然要补种冬小麦,此事宜早不宜迟。小婿今日便陪岳父走一趟,帮岳父把灵脉疏导开来。”

  秦破虏闻言微怔,随即拱手道:“那就有劳贤婿了。”

  沈天起身,朝门外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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