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八达看到此处微微颔首。
明年桑茶两百万亩,又是一笔巨款,以沈天的经营手段,预计收入将高达十亿两之巨!
而接下来的内容,更让他精神一振。
“日前侄儿又自神狱带回七条灵脉——四品阳灵脉一条,四品阴灵脉一条,六品金、木、水、火灵脉各一条,七品土灵脉一条。侄儿已将之尽数植入雪龙山地底,与原有灵脉体系融合。”
“如今地底灵脉已臻——”
“木灵脉、阳灵脉、阴灵脉,在五行轮转与阴阳相激中,已提升至准二品,距离晋升仅一线之遥。”
“三品土灵脉也得滋养,根基愈发雄厚,虽未破境,却更显凝实。”
“金灵脉、火灵脉双双晋升四品。”
“水灵脉晋升五品。”
“雷灵脉在诸脉滋养下,亦晋升六品。”
沈八达目光一凝。
准二品木、阴、阳三脉!
这意味着雪龙山下的灵脉体系,已不逊于任何一品门阀!
“灵脉既成,灵田亦随之大幅扩展。如今伯府名下已有五品灵田,一百二十亩。”
“六品灵田,三百五十亩。”
“七品灵田,六百亩。”
“八品灵田,一千一百亩。”
“九品灵田,三千六百亩。”
“半灵田,五千亩。”
“另有去年六月种下的仙地蓿,已于日前收获。此草在不同品级灵田种植,品质有异,故价格不等——最低者六千两一石,最高者一万五千两一石。每亩总计收获仙地蓿干草两石,预计年底收入可达一万九千六百一十五万两。”
沈八达眼中掠过一丝讶色。
沈家仙地蓿的亩产居然高达两石?不愧是丹邪——
仙地蓿乃喂食高阶骑兽的上品饲料,亦可入药,所以价格居高不下。
“经此一季仙地蓿滋养,灵田土质大为改善。预计再种一期仙地蓿,明年年中,便可开始种植那些高收益的灵植灵药。”
“此外,侄儿准备继续以青天藤疏导灵力,向南面蔓延。以灵脉余韵滋养更多田地,预计明年雪龙山城附近,可再增水浇田六百万亩。”
沈八达看到此处,心中波澜隐生。
新增六百万亩水浇田,加上现有的一千七百五十万亩,便是两千余万亩。
加上灵田收益、桑茶收入、商贸税收——
他粗略估算,平北伯府明年的各项收益,或将达三十四万万两以上。
这个数字,足以供养二十余万全七品武修组成的大军,且给他们最优渥的月俸丹俸。
当然,实际不能这么算。
平北伯府还要供养六品以上的御器师,要给他们购置各种装备、符宝、丹药。
但这些钱,足以填满九万三千兵额,且是全七品以上的精锐!
而九万三千全七品精锐甲士提供的气血与功体增幅,足以与魔天王庭那二十九万亲卫魔军相当。
便是实际战力也不遑多让。
沈八达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将是他们伯侄立足这个时代的根基。
信中接下来话锋一转,提及另一桩要事:“另有一事需禀告伯父,侄儿此前以元始神髓为基,以遮天蔽地神通布阵,重塑了沈天的灵魂核心,化作一具完整元神。
日前此女已苏醒长成,身形拔至十四岁少女模样,且因青帝生机与啖世主本源交融,竟天生具备半神位格——其躯体之强横,潜力之深厚,不逊于先天半神。”
沈八达看到此处,神色微微一凝。
他想起那瓶中小人,想起那张与沈天一般无二的面容,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信中续道:“侄儿为她取名‘沈晞’,寓意晨光初现、希望新生,认在侄儿名下,录入族谱,以承沈家血脉,从此沈家香火有继,血脉不绝——”
沈八达看完信,唇角微微上扬,神色释然。
这孩子,终还是给沈家留了后。
这沈晞虽是个女儿身,且来历奇异,但毕竟承载着沈家血脉。
他们伯侄二人,一个武帝残魂,一个丹邪转世,都是鸠占鹊巢,承了沈家的因果。
如今有了沈晞,总算是对得起沈家,不亏欠了。
便在此时,后方另一辆马车上。
岳中流盘膝而坐,双目微阖。
他的眉心处,一滴奇异的水液静静悬浮。
那水液约莫指甲盖大小,通体呈淡金色,却又透着银白锋芒,仿佛将千万柄神刀熔炼成液,凝于方寸之间。
水液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有细密的金色刀气迸射而出,在岳中流眉前三寸处炸开点点星芒,旋即消散。
那是辰金重水。
由太白辰金压缩至极,直至凝为液态的特殊神物。
此物之珍贵,便是放眼整个大虞,一年也找不出十斤。
而岳中流眉心这一滴,便重达五斤。
他正将辰金重水炼入武道真神,化为道种。
岳中流早已参悟透彻——一切金属皆可归类于土,可被土行包容。土生金,金生水,三者本是一体。
而此举一旦功成,他的‘断岳真神’便将脱胎换骨——水法之至柔至刚,加上山岳之厚重,金行之锋锐,威力何止倍增?
届时他的刀,不但能斩断山岳,更能斩破天穹。
此刻岳中流眉心处,那尊三丈高的断岳真神虚影若隐若现,正张开巨口,将那滴辰金重水缓缓吞入。
重水入体的刹那,真神虚影剧烈震颤,表面浮现无数金色裂纹,似要崩碎。
但岳中流以无上意志死死镇压,引导那些金色锋芒与真神本源融合、交织、重塑。
每一次震颤,都有大量汗水自他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浸湿衣襟。
这是炼化道种最关键的时刻——稍有不慎,真神崩碎,轻则修为大损,重则神魂受创,终身难愈。
但岳中流神色沉凝如山,不见丝毫慌乱。
他一生经历无数风波恶浪,是百战余生之人,在生死间的大恐怖中磨砺出一颗磐石般的心志。
便在此时——
马车缓缓停下。
车帘外,传来西厂千户低沉的声音:“岳大人,已经到了。”
岳中流睁开眼。
眉心处,那滴辰金重水已彻底没入断岳真神虚影,消失不见。
那尊三丈高的真神虚影,此刻已彻底稳固,甚至比先前更加凝实、更加威严。虚影手持的巨刃,原本只是模糊的刀形,如今却已凝出实质般的锋芒,刃口处隐隐有金色流光游走。
岳中流感知着体内的变化,脸上浮起一丝愉悦的笑意。
“再祭炼三天,便可圆满。”他轻声自语,眼中精光闪动,“届时稍作积蓄,便可以最理想的状态,晋升一品!”
他想起了当初。
那时他被关在天牢深处,暗无天日,本以为此生再无出头之日。
投靠沈八达,不过是无可奈何之下的选择,只求能从那天牢中脱身,苟活性命。
他万没想到,这位沈公公,会在不久后为他谋取到辰金重水这等神物。
此物乃金行至宝,蕴含天地间最精纯、最锋锐的庚金之气。以之为道种,可将他的‘断岳真神’推向极致——那将是真正的断岳开天!
岳中流低头看向身上的甲胄。
那原本穿着的天罗万岳重甲,已被替换成一套暗沉无光的战甲——玄元开天!
这是一件半超品阶位的重甲!
甲身以天外陨铁混合地脉玄金铸造,每一片甲叶上都天然生成山川与玄水纹路,厚重如山,却又轻若无物!
他身上的一品符宝,如今也有了五件之多。
断岳刀、护心镜、束发冠、战靴、腰带——件件都是精品,价值连城。
这是他先前困于牢狱中,万万不敢想的事。
岳中流唇角微微上扬,笑意中带着一丝感慨。
“这次还真是跟对人了——”
他长身而起,掀开车帘,一步踏出。
身形如大鹏展翅,飘然落在沈八达身侧。
前方,是一座占地颇广的别院。
院墙以青砖砌就,高约两丈,墙头覆盖着深灰筒瓦,瓦当上雕着祥云纹路。院内隐约可见几重屋脊,飞檐斗拱,规制不俗。
院门前立着两株老槐,枝叶繁茂,遮出一片浓荫。
门楣上悬着一方匾额,上书三个大字——“黎园”。
字迹遒劲有力,隐隐透着几分书卷气。
此处便是天京郊外,兵部员外郎黎非的别院。
岳中流目光扫过那别院,眉头却微微一皱。
他深吸一口气,感应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好浓的煞气。”
第649章 鲤跃龙门(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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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沈八达与岳中流二人走入黎园后园,只见眼前情景惨烈如修罗地狱。
前方有一片方圆二十丈的空地被整块挖开,地面铺着丈许见方的青灰石板,石板上以暗红朱砂混合某种黏稠液体,勾勒出一座繁复到极致的血祭法阵。
阵图层层嵌套,最外圈是扭曲的魔纹,向内收缩成六合图形,图形中央则是一个直径三尺的圆形祭坛。
上面每一道纹路都干涸龟裂,裂缝深处则残留着暗褐色的血渍——那是气血被抽干后留下的痕迹。
祭坛四周,三百余具尸体横陈。
他们或躺或坐,姿态各异,却有着共同的特征——每一具尸身都干瘪如枯木,皮肤紧贴在骨骼上,呈现出灰褐色的皮革质感。
所有尸体都眼窝深陷,嘴唇收缩,露出干枯的牙龈与牙齿,像是在沙漠中暴晒了数十年的干尸。
他们大多保持着盘坐姿态,双手结印置于膝上,神色平静。
有些则仰面倒地,因是死前身躯无力,失去支撑所致。
所有人的脸上,都没有痛苦,神色平静。在这血腥邪异的场景中,显的无比诡异。
岳中流还看到刑部左侍郎赵元康立于阵图边缘,面色沉凝如水。
他身侧是京兆尹屈九歌,这位也紧锁眉头,目光扫过那些尸体,不时闪过凝重之色。
东厂前镇抚司都镇抚使王盾一袭暗红蟒袍,负手而立,冷眼旁观。
此人年近五旬,面容削瘦,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透着阴鸷与刻薄。
他身后跟着两名东厂镇抚使,皆气息沉凝,是二品下修为的御器师。
六扇门影部总捕席放正蹲在祭坛边缘,以特制的玉质长针轻刺一具尸体的眉心,在凝神感应着什么,一双眼睛沉静如幽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