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第525章

  就在那毁灭性的灰白波纹再度凝聚,千机先生眼中泛起绝望之际——

  “大宗师,请住手。”

  一道平和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语声自远处传来。

  夜空中,有一只巨大无比、覆盖着淡金色龙鳞的虚幻龙爪,毫无征兆地探出。

  那龙爪凝练着浩瀚如海的皇道龙气,爪心纹理似有万里山河沉浮,指尖流淌着混沌初开般的造化气息。

  其五指舒张,恰好拦在了章玄龙与千机先生之间,也挡在了灰色波纹前方。

  瞬时一股统御八荒、调和万有的磅礴意志弥漫开来,竟将章玄龙那霸烈无匹的注死神通悄然抵住、中和,使其无法再前进分毫。

  章玄龙眸光微侧,望向龙爪来处。

  只见不远处的夜空,空间如帘幕般向两侧分开。一名身着深紫色织金蟒袍,面如冠玉,颌下无须的中年太监,步履从容地踏虚而出。

  他容貌清癯,眉眼温和,乍看仿佛一位饱读诗书的儒雅文士,唯有一双眸子开阖间精光内蕴,深邃如古井寒潭,偶尔流转过一丝令人心悸的雷霆之势。

  他右手平伸,虚虚握着,身后一道纯粹由皇脉帝气与混沌造化之意凝聚而成的剑形光影在吞吐不定。

  沈天在观云阁内眯了眯眼,心中暗凛。

  来者竟是司礼监掌印太监,萧烈!

  而那口剑,应是当今天子佩剑——圣德!

  那是天德皇帝登基后,召集数位隐世的炼器大宗师,融合了多种罕见的天材地宝,专为皇帝本人打造的配剑。

  据说此剑直指大道本源的混元,造化与神序之力,可调理阴阳,序定乾坤!万法皆要遵从其所定之序,其神威还在大虞太宗的配剑元龙之上。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萧烈携此剑而来,竟能正面抵住章玄龙那堪称禁忌的至高神通!

  沈天不能不心绪凝然。

  这天德皇帝的皇脉帝气,还有他对混元造化之法的掌控,居然已经强大到了这个地步?

  场中,章玄龙与萧烈隔空对视。

  萧烈率先微微躬身,执礼甚恭:“咱家萧烈,见过大宗师。”

  他语气温和,姿态放得极低,全没有司礼监老祖宗该有的傲慢。

  章玄龙也收敛了周身澎湃欲发之力,那骇人的坍缩波动亦缓缓平息。

  他略一颔首,算是回礼:“萧公公亲至,不知有何见教?”

  萧烈直起身,抬眼望向一片狼藉的夜空,以及重伤的千机、万化,昏迷的宗神书,脸上全是痛惜与无奈:“大宗师,陛下数日前于宫中召见您与三位宗师,谆谆告诫,期望你们北天学派上下能精诚团结,以国事为重,早日平息内部争端。陛下之言,言犹在耳,怎地汝等还闹到如此地步?您四位皆是我大虞栋梁,北天支柱,有何等深仇大恨,非要兵刃相见,不死不休?”

  章玄龙闻言银须微拂,一声哂笑:“萧公公此言,该当问他们三人。”

  自陛下召见之后,这三人非但毫无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指使门下,于七个时辰内,连杀我神鼎学阀两位在外游历的真传弟子;更早之前,白芷微身陷神狱,尚未经学派律法定罪,他们便敢在狱中暗下杀手,欲除之后快!此等行径,视门规为何物?视陛下调和之苦心为何物?视我这位大宗师之法令为何物?残害同门,违逆上意,桩桩件件,罪不可恕!”

  他每说一句,语气便森寒一分,到最后,已是字字如刀,杀机凛冽!

  “竟有此事?”萧烈眉头微蹙,又看了气息奄奄的千机先生三人一眼,语气肃然:“大宗师所言,可是实情?请三位宗师坦诚以对。”

  瓦砾堆中,万象尊者艰难地以残存真气震开身上砖石,挣扎着半坐起来。

  他胸前血肉模糊,气息萎靡,却还是强提精神道:“萧公公明鉴!章玄龙血口喷人!陛下训诫之后,是他神鼎学阀率先发难,其师侄沈天于京城连杀罗云帆、萧玉衡两位大学士,手段酷烈,震惊朝野!其后更变本加厉,徐涯、耿直、瞿向松——半月之内,我三阀折损大学士九位,真传过百!

  这究竟是谁不将陛下之言放在眼里?是谁在掀起腥风血雨?章玄龙纵徒行凶,屠戮同门,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他声音嘶哑,满腔悲愤。

  章玄龙却微微摇头,眼神讥诮:“证据呢?罗云帆等人之死,刑部、京兆府尚在侦查,无一定论。你空口白话,便想将罪名扣在沈天头上?扣在我神鼎头上?反倒是你们戕害同门、勾结外神之行,桩桩件件,皆有迹可循!来人——”

  章玄龙大袖一拂:“将此三人拿下,封禁修为,押入戒律院地牢,严加审讯!”

  “慢。”萧烈抬手虚按,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弥漫开来,止住了下方神鼎学阀众人的动作。

  他脸上露出苦笑,朝着章玄龙再次拱手:“大宗师,请暂息雷霆之怒,咱家此番前来,实是受了陛下与——诸位神尊的嘱托。”

  章玄龙面无表情,眼神却更显凝冷。

  随着萧烈语落的瞬间,章玄龙就感觉到自身超品官脉隐隐有被剥离、削弱的趋势。

  更有一股煌煌帝威,自圣德剑上爆发,似无形山岳,朝着他缓缓覆压而下。

  他眯起了眼,眸中寒光流转:“哦?如此说来,陛下是欲不顾是非曲直,定要助他们三人了?”

  “非也,陛下之意,非是要偏袒任何一方,陛下岂是不明事理之人?只是——”

  萧烈声音放缓,言辞恳切:“大宗师,您与这三位,皆是我大虞不可或缺的国之柱石,北天学派之擎天玉柱。损失任何一位,于国于学派,皆是不可承受之重。陛下对您,向来是倚重非常,期许甚深。”

  萧烈看到章玄龙眼里的玩味与讽刺之色,却面不改色,语重心长:“大宗师请想,天工、万象、玄书三大学阀,传承数万年,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天下,即便今日您依法处置了这三位,他们三阀又岂会罢休?届时,北天学派的内斗非但不会平息,反而可能愈演愈烈,乃至波及朝堂,撼动国本。

  大宗师!这半个月来,因你们四家冲突,已折损了北天数百位英杰,此等损失,无论对大虞,还是对北天学派自身,皆是锥心之痛,绝非长远之计啊!陛下痛心疾首,实不愿再见同室操戈,英才凋零。”

  章玄龙摇了摇头,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萧公公,陛下之意,究竟欲如何调解?”

  萧烈见他语气松动,心中微定,脸上笑容更显真切:“陛下对大宗师的器重,天地可鉴。陛下有言,此番北天学派内部动荡,神鼎学阀蒙受不白之冤与损失,理应有所补偿,以安人心,以正视听。”

  他略作停顿,清晰说道:“其一,此次学派大议,已空缺出十五个大学士席位,可由大宗师举荐八人;其二,戒律院首席之位,亦由神鼎学阀内部选拔贤能担任;其三,千机、万化、宗神书三人,行为失当,引发争端,暂且剥夺其宗师名位与相应权柄,由咱家带回宫中,于‘思过殿’前,领受九十龙鞭之刑,拘押紧闭半载,以儆效尤!”

  说完,萧烈目光诚挚地看着章玄龙:“陛下深知大宗师顾全大局,如此安排,既彰显了朝廷公允,抚慰了神鼎上下,亦对三位宗师施以惩戒,可免学派陷入无止境的内斗深渊。大宗师以为,如此可好?”

  此时夜空寂静,唯有远处山风呼啸。

  所有目光,明处的,暗处的,都聚焦在章玄龙身上。

  章玄龙负手而立,许久未语,唯有周身那磅礴的官脉龙气与星辰之力缓缓流转,与萧烈带来的皇权威压及造化剑意,在无形中进行着微妙的碰撞与交融。

  片刻之后,他眼中锐利的光芒渐渐敛去,又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那气息仿佛携带着风雷之音与庚金锐鸣,在夜空中荡开浅浅涟漪。

  “陛下思虑周全,不过大学士,我要举荐十人!天工,万象,玄书三大学阀供养自今日起各削三成,且各赔偿一条三品灵脉,交予神鼎!此外请陛下特赐予我神鼎五十个北天真传名额,另发明旨,昭告天下,我派圣传贤女白芷微无罪!”

  萧烈闻言唇角微扬:“三成供养多了,一成吧!三品灵脉也太高,这世间的三品灵脉总共都没多少,换成各两条四品吧,其它皆可。”

  章玄龙声音平和下来:“既如此,便依陛下之意吧,辛苦萧公公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重伤的千机、嵌在废墟内的万化、晕迷的宗神书,语气转淡:“望三位好自为之,莫负陛下宽宥之恩,亦莫再行悖逆之举。”

  言罢,他不再看萧烈与那三人,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已回到观云阁静室之内。

  那覆盖十里的周天星斗万阵图光华渐次收敛,青龙白虎虚影发出一声悠长的龙吟虎啸,缓缓消散于夜空之中。

  萧烈望着章玄龙离去的背影,脸上笑容不变,眼中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他朝着观云阁方向,再次微微躬身。

  随即,他袖袍轻拂,一股柔和的混沌之力席卷而出,将重伤的千机先生三人强行抓摄而起。

  “三位,随咱家回宫吧,今日之事,三位也得给陛下一个交代。”

  下一瞬,他便携着三大阀主,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没入夜空深处,消失不见。

第584章 震撼诸神(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PS:15000字,当9000月票加更!

  片刻后,皇城深宫,贵妃殿外。

  屠千秋一身深紫蟒袍,自那雕梁画栋、暖香浮动的宫门内缓步踱出。

  殿内隐约传来的丝竹与娇笑声被厚重的门扉隔绝,只余宫道两旁昏黄的宫灯,将他瘦削冷峻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

  正当他负着手,沿着汉白玉铺就的甬道前行时,一道灰影如轻烟般自廊柱后飘出,无声落在他身后三步处。

  ——正是阴神剑谢寒枝。

  “督公,”谢寒枝微微躬身,灰绿色的眸子在阴影中泛着幽光:“北天本山战事已歇!千机、万化、宗神书三人联手夜袭观云阁,被章玄龙以一敌三,尽数击溃。万化重伤濒死,宗神书昏迷,千机断去一臂,神傀尽毁。”

  屠千秋脚步未停,仿佛只是在听一件寻常公务,只那负在身后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没有动用北天学派的至高神宝?”他微微侧首,声音平淡:“也就是说,章玄龙果然窃取了先天炼神之力,还很强?”

  “没有。”谢寒枝点头,语气沉凝,“据线报描述,章玄龙已快照见真知,半步超品,仅凭周天星斗万阵图加持自身,以武道真意催发至高神通‘北斗注死’!威能骇人,顷刻间摧垮了三阀主联手之势,还打破了先天恒神的神力。”

  屠千秋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狭长冷厉的眼眸望向谢寒枝,瞳孔深处似有寒冰凝结。

  “半步超品——北斗注死?”他缓缓重复,每一个字都似从齿缝间挤出。

  他随后猛地转头,目光如电,穿透重重宫墙殿宇,遥遥刺向西厂所在的方向。

  “麻烦!”

  神鼎学阀的整体实力,远超他的预估。

  这意味着沈八达与沈天这对伯侄,在朝堂之外,有了一个极其坚实、极其凶猛的后盾。

  未来他任何针对沈八达的举动,都必须将神鼎学阀这个变数纳入考量。

  更麻烦的是,神鼎学阀还与南疆那位雷狱战王搅和在了一起。

  屠千秋深深呼吸,眸中恢复平静,寒如深潭:“最后是如何收场的?萧烈去了?”

  “是,司礼监萧烈公公携圣德剑亲至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神鼎学阀获十个大学士举荐名额,戒律院首席由其内部擢升,三阀主被萧公公带回宫中领九十龙鞭,闭门思过半载。三大学阀未来一成年例供养,亦将划归神鼎。”

  谢寒枝将双方达成交易的细节又简述了一遍,补充道:“萧公公态度看似公允,实则在诸神眼下,多有回护章玄龙之意,据说此人早就抵达,直到千机三人重伤垂死才现身出手。”

  屠千秋皱了皱眉:“如此说来,陛下是铁了心要扶持神鼎学阀了?”

  他随后摇了摇头,将北天之事暂且压下,问起更迫在眉睫的威胁:“雷狱王府那两位一品御器师的下落,找到没有?”

  谢寒枝面色一黯,低下头:“没有。他们藏匿得极深,我们动用了所有明暗线报,甚至启用了几个埋了多年的暗桩,都没有任何线索。他们除‘神虚经纬阵盘’,似还携带了特殊神宝,有着极强的隐匿之能,连天地气机都未被明显扰动,追踪无从下手。”

  “废物!”屠千秋脸色瞬间铁青,宽大的袍袖猛地一拂,带起一股冰冷的劲风,吹得甬道旁的宫灯剧烈摇晃。

  他不再多言,转身迈开步伐,再次往贵妃寝宫方向走。

  而此时在九霄之上,无穷高处。

  这里已非寻常意义上的天空,而是贴近世界根源的虚无之境。

  混沌的气流缓缓旋转,演化着地水火风,偶尔有破碎的法则碎片如流星般划过,闪烁一瞬便归于寂灭。

  在这片常人无法想象、无法抵达的领域,悬浮着一座巍峨神殿。

  神殿通体仿佛以最纯粹的‘光’与‘秩序’凝聚而成,非金非玉,却流转着永恒不朽的神辉。

  其形态宏大而简约,巨大的廊柱支撑起仿佛承载着星穹的穹顶,每一道纹路都暗合天地至理。

  神殿四周,有若隐若现的庞大虚影环绕,那是依附于此的次等神域与神国。

  此处,正是九霄神庭的核心圣殿之一——极圣殿!

  殿内空旷无极,地面平滑如镜,倒映着上方缓缓流转的、由纯粹神力构成的星云光河。

  周围没有多余的装饰,唯有五座形态各异的庞大王座,呈环形排列。

  王座也不是实体,是由对应的神力本源交织显化,散发出令人神魂颤栗的至高威严。

  此刻,殿内神光接连亮起。

  最左侧的王座,轰然腾起无尽烈焰,那火焰色泽呈尊贵的暗金与赤红交融,每一缕火苗中都似有一个微型的烈焰世界在生灭,灼热、暴烈、焚尽万物的气息弥漫开来。

  火焰收敛,凝成一尊高达百丈的神影,面目威严,赤发如火,眸中似有太阳沉浮,正是先天火神!

  紧接着,一道粗大的紫金色雷霆撕裂殿内宁静,无数电蛇狂舞,交织成一尊通体缠绕雷光的神影。

  那是先天雷神,祂面目刚毅,须发皆张,举手投足间带着裁决万物、破灭邪祟的无上雷威!

  第三座王座发出沉闷的轰鸣,暗金色的光芒厚重如实质的山岳,凝成一尊肌肉虬结、仿佛承载着无尽力量的神影。

  这是先天力神,祂沉默寡言,仅仅存在,便让周遭空间隐隐向下凹陷,充满了最原始力量的压迫感。

  第四座王座,血光冲天,战意凛冽!金戈铁马之音凭空响起,无数兵刃虚影、征战场景在王座周围一闪而逝。

  凝聚的神影笼罩在朦胧的血色战甲之中,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眸子,蕴含着世间一切征伐与战斗的本源,锐利如枪,那正是先天战神!

  最后,一抹幽暗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阴影悄然浮现,带着万物终结、灵魂归宿的冰冷气息。

  阴影凝聚,化作一尊窈窕却威严的女性神影,她身披如夜幕般的长袍,容颜绝美却面无表情,眼眸深邃如死寂的寒渊,

  这是五部神王中唯一一位女神——先天阴神!

  五神王显化,各据一方。

  无形的神威在殿中央碰撞、交融、对抗,令那镜面般的地板泛起层层涟漪,上方神力星云也加速旋转。

  火神的炽烈,雷神的暴戾,力神的沉浑,战神的肃杀,阴神的死寂,五种截然不同的至高气机交织成一幅无声却惊心动魄的画面。

  此时战神置于王座扶手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一身神威气场稍稍减弱。

上一篇:征战无限历史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