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第510章

  “敢入南疆者,死。”

  她的声音清晰无比地传入三位神灵的神念之中,气势霸烈无比。

  先天狩神的追猎神念剧烈波动,含着深深的忌惮。

  祂随后与霜神的神力一同,裹挟着受创的沙神,似潮水般迅速退去,消失在虚空深处。

  云层之上,戚素问的身影也随之缓缓淡去,唯有那凛冽的武意与威压,仍弥漫在南疆的边界天空,久久不散。

第570章 风波(一更)

  同一时间,北天学派,天工学阀。

  阀主千机先生的居所,天工峰顶璇玑静庐内。

  庭院中青玉砖铺就的地面突然微微震颤,灵光符阵明灭不定。

  一位身着灰衣的奴仆步履仓皇地冲入正厅,扑通跪地,声音发颤:

  “阀主!突发情况——罗云帆大学士,昨夜在自家庭院遇刺身亡!还有,灵州萧氏的萧玉衡大学士,也在燕郡王府门前被杀!”

  “什么?!”

  千机先生霍然转身,面色煞白如纸,一手猛地抓住胸前衣襟,五指深深嵌入,几乎要抠进心脏!

  “轰——!”

  一股难以压抑的恐怖罡力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厅内空气仿佛被无形巨手攥住,骤然凝固、扭曲!

  青玉砖地面咔嚓嚓裂开蛛网般的细纹,灵光符阵剧烈闪烁,几欲崩散。

  窗外的云海被这股外泄的罡力搅动,翻滚如沸,隐隐有风雷之声自九天压下!

  万化尊者端坐椅上,面上神情凝重,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窃喜。

  天工学阀再折两位大学士,尤其萧玉衡还是千机先生颇为倚重的弟子,这对万象学阀而言,倒不是什么坏事。

  他不动声色地端起茶盏,轻呷一口,温声问道:“可知何人所为?现场可有留下凶手痕迹?京城官府是何反应?燕郡王便这么看着?”

  那灰衣奴仆举起手中一封信笺:“回尊者,据刑部与京兆府初步勘验,罗大学士是在书房外廊下遇袭,胸前一道焦黑孔洞,贯穿心脉,伤口边缘血肉尽化飞灰,似是遭极阳真火一击毙命,周身并无搏斗痕迹;萧公子则是在燕郡王府正门前被斩,颈间切口平滑如镜,且断面焦黑碳化,无血渗出——两处现场皆残留炽烈阳火气息,经大法师辨认,属纯阳功法所致,霸道绝伦,至于燕郡王——”

  奴仆声音更低:“据信中所言,殿下雷霆震怒,当场摔碎了御赐的青玉镇纸,然则凶手似从极远处遥空出手,一击即走,王府内外竟无一人看清其来历,殿下虽怒,却无可奈何,只能命府中供奉与王府亲卫彻查周边,更遣总管太监亲至刑部施压。”

  千机先生缓缓松开抓握心口的手。

  他指尖犹在轻颤,声音却已恢复清冷:“应是沈天。”

  “沈天?”宗神书闻言怔住,眼中满是不敢置信,“此子才区区四品,他有这样的能耐?罗云帆乃二品修为,萧玉衡更是二品下,且身怀力神神恩,岂是那么容易杀的?”

  “此子刚斩杀秦戈。”千机先生银眸中寒光流转,一字一句道,“邪音秀士秦戈,邪修榜八十五位,音律杀人于无形,便是寻常一品也难轻易拿下,沈天能独力斩之,其真实战力,恐已可比肩邪修榜前三十;此子掌握‘咫尺天涯’与‘通天彻地’神通,来去无影,更兼青帝神力遮蔽形迹——”

  千机先生说到此处,忍不住深深呼吸,压制心中的灼痛:“既然是纯阳阳火之法,与沈天功法特征吻合,那就是此子嫌疑最大。”

  就在此时——

  “啼——!”

  一声清越啼鸣自天外传来,一点赤芒穿透庭院符阵,稳稳落在那名跪地奴仆肩头。

  正是一只羽色赤红、眸如烈焰的赤焰灵隼。

  奴仆慌忙解下足上信筒,抽出素帛细看。

  只看数行,他就面色再变,双手颤抖,几乎握不住那薄薄绢帛。

  他抬起头,声音嘶哑:“阀、阀主,南疆急报!燕恒武逃脱了!据说是雷狱战王府大司马傅梦与中尉将军洪萱出手相救!杀手山两位二品鬼面被杀,瞬血王重伤遁走,据说连先天沙神也被雷狱战王重创——”

  万化尊者手中茶盏轻轻一颤,茶水泼出数滴。

  宗神书更是霍然起身,脸上惊疑交加。

  千机先生银眸中瞳孔骤缩,周身罡力又是一阵剧烈波动,震得厅内梁柱簌簌落灰。

  “雷狱战王?!”宗神书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神鼎学阀,竟与雷狱战王府勾结在一起了?”

  “大概是。”千机先生缓缓闭目,复又睁开,眼中已是一片凛冽,“两家都是诸神之敌,走到一起不奇怪,看来这学派大议之争,还有得纠缠。二位——”

  他目光扫过万化尊者与宗神书,语气沉重:“你我三人这次务必同心协力,全力以赴,否则,五月十五的大议之上,你我等人或将满盘皆输。”

  “诚哉斯言!”万化尊者放下了茶盏,细长的眼眸中尽是寒意:“神鼎学阀这半月来擅兴杀伐,手段酷烈,已令我们三家折损三百条性命,已伤元气,此等行径,已是你死我活之争。为今之计,唯有以杀止杀,以血还血!须杀到他们心胆俱寒,杀到他们无人可用,方能逼其收敛爪牙。”

  宗神书也点了点头,神色凝重:“万化道兄所言极是!我们报复的力度与范围,还得再加强,那个沈天,也非除不可,否则必成大患,他身为郡伯,封地就在学派本山附近,若放任其成长,后患无穷。其次,神狱六层中对白芷微的搜寻必须加快,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此女是关键,一日不将之诛除,章玄龙便还怀有振兴神鼎的希望。”

  千机先生凝神思索片刻:“神狱六层地域广大,形势错综复杂,或可尝试联络九罹神狱的几位魔主,还有那几位势力强大的妖魔君王,与他们做些交易,借其力搜寻白芷微。”

  ※※※※

  半日之后,京城城南驿馆。

  晨光熹微,洒在庭院青石板上。

  沈天刚用过早膳,正在房内适应新融的万劫生灭法器部件。

  那‘生死之触’、‘轮回之衣’、‘枯荣战袍’与“阴阳心鉴”四件法器部件虽只是初步融入。

  却已促发他的青帝凋天劫功体更上层楼,让他对生死枯荣之道的感悟又深一层,隐隐照见了武道真神第三境真知之妙。

  就在这时,院门处传来沈修罗清冷的声音:“少主,刑部左侍郎赵元康,京兆尹屈九歌联袂来访,已至前厅。”

  沈天眉梢微扬,随即整了整身上常服,唇角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刑部左侍郎,正三品,专司天下刑案侦缉、重狱审理;京兆尹,亦是三品,掌管京畿治安民政。

  这二人联袂而来,应是为昨夜那两桩案子——

  沈天步入前厅时,刑部左侍郎赵元康与京兆尹屈九歌已肃然端坐。

  赵元康年约四旬,面容方正,法令纹深刻,一双眼眸锐利如鹰,透着常年审理重案磨砺出的精光与沉肃。屈九歌则稍显富态,面色红润,眼神灵活,带着久在京城中枢周旋的圆融,但此刻眉宇间也凝着一丝掩不住的凝重。

  见沈天进来,二人起身,拱手见礼。

  “下官赵元康(屈九歌),见过平北伯。”

  “二位大人不必多礼,请坐。”沈天在主位落座,神色平静,“不知二位大人一早前来,所为何事?”

  屈九歌与赵元康交换了一个眼神,由屈九歌先开口,他脸上堆起歉意的笑容:“伯爷见谅,实是昨夜京城出了两桩大案,震动朝野。北天书院天工学阀大学士罗云帆,于自家居处遇刺身亡;灵州萧氏的萧玉衡公子,更是在燕郡王府门前当众被杀,此二案干系重大,陛下今晨得知后震怒,严令限期破案。下官等职责所在,不得不冒昧前来,向伯爷询问一二。”

  沈天端起茶盏,轻轻拨了拨浮叶,语气听不出喜怒:“哦?竟有此事。二位大人奉旨办案,尽管问便是。”

  他嘴上说着尽管问,语气神色却透着不悦。

  屈九歌干咳一声,身子微微前倾:“多谢伯爷体谅。下官请问,昨夜子时三刻初,伯爷身在何处?可有人证?”

  沈天眼皮都没抬:“个人机密,无可奉告。”

  屈九歌顿了顿,又问:“那么,约莫子时三刻末,伯爷又在何处?”

  沈天放下茶盏,发出嗒的一声响。

  他看向屈九歌,重复道:“个人机密,无可奉告。”

  厅内气氛微微一凝。

  一直沉默的赵元康此时沉声开口,声音带着压迫感:“伯爷,非是我等有意为难,据查,昨夜整晚,伯爷所居的这处院落,皆被‘遮天蔽地’大神通笼罩,隔绝内外一切探查,不知伯爷此举,是为何故?”

  沈天神色不变,姿态容:“赵侍郎应当知晓,沈某于东青二州抗击魔乱,与神狱那几大魔主结下血海深仇。如今更是被某些学派内部的宵小鼠辈盯上,屡遭刺杀,身处京城是非之地,小心一些,布下神通以防不测,难道不是人之常情?”

  赵元康眉头紧锁,目光如炬:“伯爷,明人不说暗话。京城乃天子脚下,高人无数。元神感应覆盖数十上百里者大有人在,昨夜案发现场附近,至少有三位高手的神念,曾捕捉到与伯爷相似的可疑气息,伯爷若不能给出确切行踪解释,恐难脱嫌疑。”

  沈天心中一声嗤笑。

  骗鬼呢。

  京城一二品高手是多如过江之鲫,正因如此,这些人才不会轻易将元神感应肆意散开。

  京城权贵云集,谁知道会窥探到哪家秘辛、冲撞了哪位大人物?尤其在皇城宫禁附近,贸然展开神念,是想被扣上窥探宫闱,图谋不轨的帽子吗?

  便是天德皇帝,其神识全力展开或可覆盖数百里,但他也不可能时刻如此。

  一来下面的人还过不过日子了?二来,京城千万人口,每日里多少纷杂气息、私密琐事?皇帝陛下日理万机,难道还要分心去看那些鸡毛蒜皮,甚至辣眼睛的场面不成?

  他动手时确认周围并无他人神念锁定,即便真有路过高手感应到些许异常波动,也不足为证。

  这虚无缥缈的感应,谁能确定这是不是栽赃陷害?

  沈天眼皮微抬,直视赵元康:“哦?至少三位高手感应到了?不知是哪三位?赵侍郎不妨请他们来,与沈某当面对质一番。沈某也很想知道,是谁在凭空污人清白。”

  赵元康脸色一沉,与身旁的屈九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棘手与无奈。

  沈天这个态度,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摆明了不配合。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法再谈了。

第571章 有恃无恐(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片刻后,屈九歌与赵元康一前一后走出驿站,面色皆是一片凝重。

  他们的马车静候在门外,车夫见二人出来,连忙打起帘子。

  屈九歌登上自家那辆深蓝篷顶的马车,刚在软垫上坐定,便觉车厢内光线微微一暗。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跟了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来人一袭玄黑劲装,布料看似普通,却在光线流转间隐约可见细密的暗纹。

  他约莫三十许年纪,面容平凡无奇,属于扔进人堆里便找不出的那种。

  唯有一双眼睛格外沉静,瞳孔深处似有幽潭,能将人的视线都吸进去。

  正是六扇门影部总捕席放!

  这是一位二品修为,战力顶尖,直追邪修榜前十的大高手。

  其精神力已臻化境,尤其擅长幻术与读心之法。

  此刻他气息收敛如常,若非屈九歌亲眼所见,几乎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石板,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

  屈九歌眼神凝然地看着席放:“你刚才在我后面,看出什么了吗?”

  席放神色平淡,缓缓摇头,“没有,沈天的表情、眼神、气息,乃至灵魂波动,皆无半分破绽。要么他真与此案无关,要么此子的心性修为极高,能做到天衣无缝之境,何况即便我看出他有问题,也无法当做证据。读心感应之术,终究上不得台面,更不足以指证一位郡伯。”

  屈九歌早有预料,轻笑一声,身子向后靠在车厢壁上:“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此子嫌疑极大,他是不周之徒,掌握‘咫尺天涯’神通。修的又是九阳天御,纯阳阳火之道已臻高深——昨夜罗云帆与萧玉衡身上伤口血肉,皆被烧至湮灭,寻常阳火功法绝无此等威能。”

  席放闻言,却苦笑一声:“没用,屈大人应当清楚,换成旁人,似这等重案,其实根本无需确凿证据,只要嫌疑足够大,便可直接下狱问罪,届时无论以秘法拷问,还是用术法寻觅旁证,总能查出实情,但沈天不同——”

  席放一字一顿:“他是新晋平北伯,裂土九县,手握重兵;是不周先生亲传弟子,背后站着六位神灵;更是西厂督公沈八达之侄,圣眷正隆——岂能单凭虚无缥缈的猜测、无凭无据的推断便行指证?那会引起何等反弹?你我都承担不起。”

  屈九歌微微颔首,这正是让他们感觉棘手的。

  他随后问道:“你们昨日不是请了几位大法师吗?以‘回光溯影’神通回溯当时情景,可有什么发现?”

  席放神色愈发凝重,他摇了摇头:“没有,昨夜几位大法师联手施法,确实捕捉到些许光影碎片,可出手之人是隔着至少七百丈距离遥空出手,且斩击之时,刻意搅乱了时序与虚空。我们连凶手是在哪个地方出的手都不清楚,除了知道此人功体是阳火属性,其余一概模糊,几位大法师试图拓印罡力特征,以追本溯源,但也失败了,一切痕迹都被抹去,像是不存在。”

  屈九歌瞳孔微缩。

  七百丈外遥空出手,在燕王府前斩杀二品下的萧玉衡?

  他低声喃喃道:“看来此子的武道,比外人想象中还要可怕。”

  “他也有恃无恐!”席放头疼地揉着额角:“现在不但天工、万象两大学阀之主先后来信,措辞严厉,要求我们尽快侦缉凶手,给个交代,燕郡王更是暴跳如雷——据说昨夜在府中发了好大脾气,今日一早,燕郡王府的总管太监还亲自登门,向我们施压。”

  屈九歌神色已平静下来,他闻言却毫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席兄没必要为此苦恼,今日朝议,陛下虽然震怒,严令我们尽快追缉捉拿凶手,却又三次提及‘务要罪证确凿,不可枉纵,亦不可冤屈’。

  所以此案注定会是无头公案,任我们再怎么搜查,再怎么奔走,也无济于事,陛下限沈天三日之内就封离京——届时人都不在京城了,此案风波自可平息。”

  他说这句话时,眼神异样地望向车窗外的驿站。

  心想现在这局面,或许正是陛下所乐见的。

  自南疆之变以来,天子与诸神的矛盾与冲突越来越激烈,几乎公开化。

  而在陛下眼里,沈天固然是无视朝廷法度的乱臣贼子,可罗云帆与萧玉衡,乃至燕郡王也是那些神灵的走狗棋子,死不足惜。

  陛下今日在朝堂中的‘震怒’,多半是故作姿态。

  席放闻言若有所思,随后苦笑:“沈天出了京城,你这个京兆尹是轻松了,但我们六扇门与刑部,却还得继续忙得脚不沾地。北天学派内部争斗愈演愈烈——这半月来,光是收尸验尸,就已让我们团团转。”

上一篇:征战无限历史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