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沈家背后,又站了一尊执掌两淮重权的神灵!
阁楼中,石迁那道箭一般的目光已然冰冷到了极致。
他盯着沈天眉心那枚神箓,还有掌背的神恩印记,又扫过下方面如死灰的宇文汲三人,眼中杀机几乎凝成实质。
废物!
他冷哼一声,拂袖转身,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阁楼阴影中。
事已至此,他一个东厂副镇抚使已无力扭转。
步天佑则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低头啜了一口茶,似一切尽在掌握。
而此时台下,墨清璃、秦柔、宋语琴、沈修罗几女眼中皆爆发出惊喜之色。
墨清璃冰蓝色的眸子微微闪动,低声自语:“竟真的成了?真传啊!”
秦柔掩唇轻笑,眼中满是欣然。
宋语琴眯了眯眼,袖中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一枚温润玉符,心中波澜起伏。
沈修罗则唇角微勾,淡金色的眸子里漾开明媚的笑意。
人群中,金万两与林端站在一起,此刻皆是目瞪口呆,神色匪夷所思。
“他——他真的成了?”金万两喃喃道,“北天真传——冥王神眷——我这沈兄,是要一飞冲天啊!”
林端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心想从今日起,青州的格局,怕是要彻底改写了。
按照九霄神庭的规矩,一位行省神监最多可连任一百年。
这意味着未来一百年内,四大学派在青州的弟子选拔,都将绕不开沈家!
林端眼里更涌现出一抹亮泽。
如能抱上这条大腿,或许他林端,亦有真传之望?
而此刻最无法接受现实的,却是秦昭烈。
他站在内门弟子队列前排,脸色煞白如纸,双目死死盯着法坛上的沈天,又猛地扭头看向宇文汲、孟琮、徐天纪三人,眼中满是无法置信的质问与惊怒。
为什么?!
沈天过了?!还得了冥王神眷?!
那他的名额呢?!他秦家砸进去的银子、递上去的供奉、许下的人情呢?!
宇文汲三人触及秦昭烈那几乎喷火的目光,皆是心中一颤,慌忙避开视线,额头冷汗涔涔。
他们知道,今日之后,秦家的雷霆之怒,怕是躲不过了。
而此时,广固府西侧,文安公府。
静室之内,盘膝而坐的皇长子姬紫阳本体,蓦然睁开双眼!
一双深邃如星海的眸子里,精光爆射!
他遥遥望向北青书院方向,目光穿透了重重屋舍与长街,直接看到了校场中那道墨青身影,以及其眉心那枚淡金神箓。
“沈天——晋升真传了。”
姬紫阳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意外与欣慰。
“此人,竟还得了冥王神眷。”
侍立一旁的总管太监孙德海闻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殿下,这怎么可能?”
沈天一介寒门,被青州门阀敌视,又受东厂打压,更与神鼎学阀牵扯,陷入学派内斗漩涡。
按理说,此子绝无可能通过真传考核啊。
孙德海深知其中关窍,寒门子弟想跻身四大学派真传,难如登天,何况沈天处境如此复杂,各方势力皆欲阻之。
孙德海心里一度怀疑,殿下是否插手了?
可孙德海随即就暗自摇头。
皇长子殿下刚从镇魔井释出不久,羽翼未丰,手中尚无足够权势与人手干涉那四大学派内部遴选。
数月前天子虽强令各学派遣大学士至文安公府讲学,可那些老狐狸个个滑不溜手,除了讲经当日,绝不肯与殿下多接触半分。
以殿下目前处境,绝无可能影响真传考核。
“这是好事!”姬紫阳话锋一转,唇角微扬:“他既已凭自身本事闯过这一关,又得冥王神眷,那便是他的造化,也是孤的运气。”
孙德海脸上也堆起笑容:“恭喜殿下!沈县子晋升北天真传,又得神眷,未来前程不可限量!有他相助,殿下大业如虎添翼!此外郡主殿下的内门名额,想必也可安然无忧。”
姬紫阳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抹锐芒:
“郡主之事,你在朝中需加紧推动,莫要耽搁!还有,青州卫左翼那两个万户的人选——必须尽快定下。”
“奴婢明白!”孙德海肃然应声。
他心中清楚,从沈天正式跻身北天真传、得冥王神眷的这一刻起,这位年轻县子在皇长子殿下心中的分量,与从前又截然不同。
不再仅仅是一个可供驱使、潜力不错的部属。
而是一枚真正值得倾力扶持,可托付重任的——棋子与臂助。
窗外,风雪不知何时已悄然停歇。
一缕稀薄的冬日天光破云而出,洒落在文安公府寂静的庭院中,映照着檐下冰棱,折射出清冷而璀璨的光。
姬紫阳写了一封信,让赤焰灵隼带走。
随后缓缓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他望向北青书院方向,深邃的眼眸中,似有星河轮转,暗流汹涌。
“沈天,你既如此得力,那么孤便再给你添五百孔雀神刀军,二百神罡弩!”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复杂难明。
“你可莫要负了孤——”
第469章 破而后立(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宇文山长。”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冰落玉盘,“真传试既毕,为何迟迟不宣结果?”
宇文汲喉结滚动,额角细汗密布。
他瞥了一眼法坛上眉心神箓未散的沈天,又飞快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迎上步天佑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只觉胸腔里那颗心沉沉下坠。
他知道这一关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
宇文汲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朝步天佑深深一揖:“先生恕罪,学生——这便宣布。”
他转身,步履略显沉重地登上法坛中央站定。
此时台下七百余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神色各异。
宇文汲清了清嗓子,声音以真元送出,回荡在校场每一个角落:
“北天学派青州分院真传考核,道缘试、心性试已毕,经神明监察,万象心鉴裁定,此次通过者共五人——”
他顿了顿,喉间一阵干涩:“沈天,温灵玉,谢映秋,崔玉衡,周慕云。”
话音落下,校场内先是一寂,随即嗡然炸开!
“还真的通过了?沈家一次拿下三个真传?那温灵玉与谢映秋,可都是沈天的狗腿。”
“崔玉衡和周慕云也过了——可秦昭烈怎办?!”
“秦昭烈竟被刷下去了。”
站在内门弟子队列前排的秦昭烈,面色苍白如纸!
他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眼中血丝密布,死死盯着宇文汲,又猛地转向法坛上神色平静的沈天,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起。
然而步天佑淡淡瞥来的一眼,如冰水浇头,让他浑身一僵,满腔怒火与不甘硬生生被压回胸腔,只能咬牙低下头,肩头微微颤抖。
崔玉衡与周慕云站在法坛边缘,此刻神色亦是复杂难言。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动与凛然。
他们二人通过了!
这本在意料之中,家族多年的供奉、暗中打点的银钱、递上去的人情,早已给他们铺平了这条路。
可沈天也过了真传考,且拿到了冥王神眷!
崔玉衡心想我青州,难不成又要崛起一家门阀?
泰天府沈家基业雄浑,据说已有近万部曲;朝中有沈八达这御用监掌印、西拱卫司督公,圣眷正隆;学派内又得不周先生青眼,如今更添冥王神眷——神、朝、野、学,四路皆通!
只要沈家再稳个百十年,族中出个三五位二品大员,积累足够功勋与人脉,便是一家新晋的二品阀阅!
周慕云亦是心潮翻涌,想起家中长辈近日来信中的叮嘱——‘沈天此子,不可再敌,宜交好,至少莫再为仇’。
当时他还有些不以为然,如今亲眼目睹沈天连真传考核这等天堑都一跃而过,更得神灵垂青,心中那点不甘与轻视,已彻底消散,化作无声叹息。
罢了!此人,以后不招惹便是。
宇文汲强自镇定,又取出一卷青色帛册,扬声继续:
“真传试毕,接下来,进行内门考核。此次内门名额共二百一十人,分两批进行,每批一百人,第一批——卫奕、罗列——墨清璃、秦柔、宋语琴、沈修罗——”
他念出一长串名字,足足百人。
被点到名的弟子纷纷出列,神色或紧张或期待,依序登上法坛。
内门考核的道缘试与心性试,与真传试相似,却简单许多。
万象心鉴台分出一百道光柱,将百人同时笼罩。
光柱流转,幻境生灭。
约莫一刻后,光柱渐次收敛。
百人身影重现时,大多数人周身皆浮现一层淡淡的白色光晕——那是通过内门考核的标志。
墨清璃、秦柔、宋语琴、沈修罗、秦玥五女并肩而立,眉梢眼角皆洋溢着喜色。
墨清璃冰蓝色的眸子亮如星辰,她轻轻握了握拳,感受着掌心温热的神箓,心中波澜微起。
北天内门——这是她远嫁沈家后,从未敢想的事。
秦柔亦是眼含笑意,眸光流转间,下意识望向法坛下那道墨青身影。
她知这一切,皆因沈天。
若非他的扶持,她与弟弟秦锐,哪有今日踏入北天内门的机会?
秦锐与秦玥站在另一侧,此刻亦是神色激动。
秦锐握紧手中长刀,少年英气的脸上满是振奋;秦玥则微微咬唇,眼中水光潋滟,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二人不约而同地,朝沈天的方向望去。
拿到北天内门名额,意味着他们真正有了复兴秦家的希望。
而这份希望,是姐夫沈天赐予。
金万两站在人群靠后位置,胖脸上也笑开了花,小眼睛眯成两条细缝。
他遥遥朝沈天一揖,姿态恭敬中带着亲近。
金家确实提前在几位神监那里使了力气,内定了内门名额——毕竟金家商行每年供奉给监神庙的香火钱不是小数,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但他之所以能捞到足够功勋,获得参与道缘试和心性试的资格,全仰仗了沈天。
镇魔井一战,沈天分润给他的功勋,不但让他拿到了学官职位,还有了参与内门试的机会!
这份人情,金万两心里门儿清。
第一批内门考核结束,通过者七十余人,未通过者垂头丧气退下。
紧接着第二批百人登台,流程相似。
待所有内门考核完毕,已是日影西斜。
宇文汲宣布结果,发放内门玉符,又勉励一番,这才宣布今日考核全部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