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沈天依旧未动。
他甚至未看那刺来的枪尖一眼。
只在枪锋距离他胸口仅剩三尺时,沈天左手才缓缓抬起。
他腕间,一对造型古朴、通体暗金的护腕悄然浮现——正是本命法器部件‘日月经天’!
护腕上的日月晶石同时亮起!
左腕赤金如日,右腕银白如月。
日月同辉,光耀大千!
下一刻,以沈天为中心,方圆三丈内的空间骤然扭曲!
时间流速——变了。
在台下众人眼中,厉绝尘那快如闪电、势若奔雷的一枪,在进入沈天身周三丈范围后,竟莫名其妙地‘慢’了下来。
不是真的慢,而是他周遭的时间被一股无形力量干扰、延缓!
而沈天的动作,却在这一刻快了十倍、百倍!
他抬起的左手五指微张,然后——
握拳。
简简单单,毫无花哨的一拳。
拳锋之上,赤金与银白二色光芒交织流转,隐隐有日月沉浮、星辰环绕的异象显化!
拳出。
“咚——!!!”
一声闷响,仿佛重锤砸在牛皮大鼓上。
时间流速恢复正常。
众人只见沈天的拳头后发先至,结结实实印在厉绝尘脸上。
直接穿过了一切防御,打穿了护体罡气,打碎了玄煞真形,砸在了厉绝尘的皮肉骨头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厉绝尘整张脸以拳头落点为中心,向内凹陷、变形!鼻梁粉碎,颧骨开裂,七八颗牙齿混合着鲜血从口中喷出!
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划过一道高高的抛物线,越过半个擂台,‘轰’的一声砸在边缘石柱上!
石柱应声炸裂!
厉绝尘瘫在碎石堆中,满脸是血,双目翻白,已彻底失去意识。
他身后那尊气势汹汹的玄煞真形,早在拳头及体的瞬间便如泡沫般溃散,化作缕缕灰烟,消散在空气中。
从裁判说开始,到厉绝尘飞出、昏迷,整个过程——不到三十分之一息。
校场内,鸦雀无声。
只有风吹过檐角铜铃的轻响,以及远处山林间隐约的鸟鸣。
所有人——无论是北青弟子还是东神妖院来人,无论是台上裁判还是台下师长——全都愣在原地,呆呆看着擂台上那道墨青身影。
沈天缓缓收回拳头,再次拂了拂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东神妖院阵营:“下一个。”
东神妖院一方,死一般的寂静。
风青羽、炎烬、水无痕、木灵韵几人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眼中满是惊惧。
白素素深吸一口气,细长的蛇尾在裙下不安地扭动。
她咬了咬牙,终究是迈步而出。
身形轻飘飘掠上擂台,落在沈天对面十丈处。
她知道自己绝非对手——厉绝尘的下场已经说明了一切。
但她不能退。
东神妖院的脸面,不能在她这里丢尽。
裁判监督深深看了沈天一眼,这才扬声:
“东神妖院,白素素,对阵北青书院,沈天。”
“双方准备——”
“三!”
白素素周身淡青色罡气流转,巴蛇血脉催发到极致,腰肢柔软如无骨,身形似风中柳絮,飘忽不定。
她已打定主意——只守不攻,全力周旋,撑过十息便认输。
如此,虽败犹荣。
“二!”
沈天依旧负手而立,神色平淡。
只是眉宇间那点金芒,再次亮起。
“一!”
就在‘一’字落下的瞬间——
那股浩瀚如海、堂皇如日的武道神意,再度降临!
白素素娇躯剧震!
她只觉肩上仿佛压了一座万丈神山!周身罡气如潮水般退去,血脉之力被死死压制,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无比!
“噗通!”
她双膝一软,竟也半跪在地!双手撑住地面,指节发白,额角沁出细密冷汗。
她艰难抬头,看向对面那道身影。
那双淡金色的蛇瞳中,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茫然。
这家伙——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仅凭武道意志,便能压得她这五品巅峰、身具上古巴蛇血脉的御器师跪地?
这已经不是‘越级’能解释的了。
这是本质的、神魂层次的碾压!
裁判监督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开始——”
始字刚刚出口,沈天动了。
他只是轻轻抬脚,然后——
向下一踏。
“咚——!”
整个擂台轰然一震!
以他足尖为中心,一道赤金色的太阳罡力如波纹般扩散开来,瞬间席卷整座擂台!
那罡力无比暴烈,厚重如承载大地,炽热如熔炼金铁!
白素素连惊呼都未发出,便被那罡力正面轰中!
“噗!”
她喷出一口鲜血,护体罡气彻底破碎,身形如被无形巨锤砸中,狠狠掼在擂台青石地面上!
“咔嚓——!”
擂台下的地面炸开一个径长三十丈、深达两丈的凹坑!
碎石四溅,尘土飞扬。
白素素瘫在坑底,双目紧闭,唇角溢血,已然晕厥。
从裁判读秒结束,到她昏迷倒地,同样——不到一息。
整个校场,陷入了更深的死寂。
此时不但风停了,周围的鸟也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呼吸声,似乎都在这刻消失了。
所有人呆呆看着擂台上那个墨青身影,看着擂台下那个触目惊心的凹坑,看着坑底昏迷不醒的白素素。
风青羽与炎烬更是面色苍白的对视了一眼。
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种对手——
还怎么打?
第463章 真知之妙(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半刻后,铁岩也飞出擂台。
他的九尺之躯撞塌三重屋墙,随后烂泥一样躺在地上。
擂台烟尘还未散尽,沈天人已不在台上。
那道墨青身影如雁回长空,在众人视网膜中留下一抹淡金色的残影,翩然折返观云阁中。
从登台到连败四人,加上休息时间,再到归返,前后不过一刻。
阁内,淡金色封禁如水幕垂落,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步天佑依旧盘坐云纹蒲团上,白衣如雪,纤尘不染。
见沈天推门而入,他唇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干脆利落,保住了我北天学派的脸面,且由此战可知,你的纯阳阳火之法,修得极正,前程不可限量。”
沈天苦笑一声,走到他对面坐下:“欺负小孩而已,没什么值得夸耀的。”
他的语气平淡:“我之所以能在纯阳阳火之法上快速精进,是因在生死枯荣上早已照得真神,且已至通玄之境,高屋建瓴,再看这些低境关隘,自然如观掌纹,清晰明白,许多道理一通百通——阳火之烈譬如生命之炽,太阳天罡之凝实可比存在之稳固,真气流转犹如四季轮转,这般从根本大道衍生阐发,自然进境迅猛。”
“可这条道,越到后面越很难,我转生以来,每日参研大日纯阳之道,至今也只到二品真神而已,且通玄之上,尚有真知、御道、乃至造化,越是往上,越觉天地浩瀚,法则如网,牵一发而动全身。我如今虽能窥见几分脉络,真要迈过去,仍需水磨工夫。”
步天佑听罢,失声一笑。
他未再就此多言,只袖袍一拂,一封信笺自虚空中浮现,轻飘飘落在沈天膝前。
“你先看看这个。”
沈天拾起信笺。
信封是普通的青纸,无落款,无印记,只在封口处烙着一枚极淡的赤色心形纹路——那是‘万心楼’的标识。
万心楼?
沈天心念微动。
此楼是与听风斋差不多的组织,专做情报生意,不过规模大得多,触角遍及朝野内外。
江湖风云、朝堂动态、寻人寻物、秘闻买卖——甚至内廷隐秘、诸神动向,只要出得起价钱,万心楼皆可探得。
更有传言,此楼暗中还兼做杀手生意,只是行踪诡秘,从不留痕,故虽声名在外,却无人知其根底。
步天佑面上看似闲云野鹤,超然物外,可他对天下时局,果然还是十分在意的。
沈天拆信细看。
信中情报罗列清晰,字迹工整如刻,皆是近日各方动向。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条上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