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罗身影如幻,镜花水月洒落清辉,道道虚实难辨的刀光与幻影自四面八方袭向对手,干扰其判断;苏清鸢则剑化大日,狂阳碎灭斩全力施为,炽热的纯阳剑气配合沈天的主攻;沈苍稳立大地,镇海伏波塔虚影悬浮头顶,开海分山钺引动水土巨力,随时准备给予雷霆一击。
就在那蒙面御器师被沈天的重戟砸中胸膛,身形踉跄、护身炎流溃散的瞬间,一道幽影如同早已蛰伏在侧,于光线最黯淡处骤然显现!
正是沈幽!
她把握战机的精准,堪称毒辣,几乎无声无息的潜至蒙面御器师身后。
她那口名为‘幽劫’的长剑上,猛然迸发一道极致的、似能吞噬所有光线的黑暗剑芒。
这一剑,赫然也快到超越一般三品御器师的思维,与世界根源呼应!
剑芒似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刺向蒙面御器师因受创而微微停滞、罡气运转出现刹那间隙的丹田气海!
“幽劫·破元!”
沈幽清冷的声音似寒冰碎玉,然而那无声却致命的剑芒却先步斩至。
“嗤——!”
一声轻微却令人心悸的穿透声响起。
那蒙面御器师浑身剧震,眼中爆发出浓烈的惊骇与绝望!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死寂、带着湮灭特性的诡异剑罡,仿佛烧红的烙铁刺入冰雪,瞬间洞穿了他本就运转不畅的护身罡气,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丹田核心,狠狠穿透了他的肉体!
“噗!”
蒙面御器师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血液带着丝丝缕缕破碎的符宝灵光与本源精气。
他原本澎湃汹涌的风火元力,像是被扎破的气球,骤然失控、逸散!那焚天炼狱塔光芒急速黯淡,塔身裂纹蔓延的速度都为之一滞!
沈幽这一剑,虽未能直接取其性命,却打断了房屋的主梁,瓦解了蒙面御器师的战力根基,将其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蒙面三品御器师虽将风火双系元力与精神秘法运转到极致,焚天炼狱塔炎流喷涌,摇风惑神扇狂扇不止,但他丹田受创,一身力量已虚有其表。
在沈天那快得不可思议、力重千钧的狂阳斩击下,又被王奎霸烈的刀罡正面压迫轰击,再受姬紫阳诡异造化之力的干扰,还有沈幽随时可能发动的致命斩击,已是强弩之末,左支右绌,顾此失彼!
“砰!”
沈天一记融合了血狱罗刹身巨力与日月经天增幅的重戟,抓住对方被王奎刀罡逼退的瞬间,硬生生砸穿了他的护身炎流,印在其胸膛之上。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蒙面御器师闷哼一声,眼中惊骇欲绝,他还是无法理解,对方的力量与速度为何能强横至此?
紧接着,王奎的刀罡撕裂了他的后背,姬紫阳的造化之力乘虚而入,彻底搅乱了他体内的元力运转,沈修罗的幻月刀光则在其臂膀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
仅仅几个回合,这位气势汹汹而来的三品御器师,便已鲜血狂喷,气息萎靡,陷入了致命重创!
远处的薛屠在与两名御卫激战的间隙,瞥见这一幕,尤其是感受到沈天那远超修为境界的肉身力量与速度,以及浑身上下隐隐流转的淡金光泽,他瞳孔骤然收缩,一个世人罕知的古老名词脱口而出:
“太上金身?!”
那个沈天,竟然修成了太上金身!
薛屠的惊呼声未落,战局已至终章。
那位蒙面三品御器师虽陷入重创,求生本能仍驱使着他做最后一搏。
他嘶吼一声,周身风火元力不顾一切地倒灌回本命法器之中,焚天炼狱塔赤光大盛,塔身裂纹密布,竟是要自爆内部符宝核心!
摇风惑神扇也疯狂扇动,道道惑神波纹凝成实质,似无数透明的毒蛇,缠向围攻他的众人,试图制造一丝逃遁之机。
“垂死挣扎!”
沈天眸光冰寒,毫无避让之意。
他四臂齐动,两对金阳圣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身后狂阳大日真形几乎凝如实质,将半边天空映照得似正午时分!
四道戟光于瞬息间合而为一,化作一道直径过丈、缠绕着赤金龙纹的毁灭洪流,以最为蛮横霸烈的姿态,直贯对方胸膛——那是融入了灭神斩真意后,神威提升了一个层次的狂阳碎灭!
“给我碎!”
王奎亦在同一时刻爆发,血狱镇魂铠与他新得的二品绣春刀共鸣,暗红血煞罡气凝成一道横亘数十丈的巨型刀罡,刀意中蕴含的镇压与撕裂意志,令远处观战者都觉神魂欲裂。
这一刀‘血海翻涛·万魂寂灭’后发先至,狠狠斩向那即将自爆的焚天炼狱塔!
姬紫阳则面无表情,混沌造化之力不再侵扰,而是骤然收缩,似无形大手,在那蒙面御器师周身布下了一层极其细微却坚韧的空间枷锁,虽不能完全禁锢其行动,却让那狂暴的能量运转和自爆过程,出现了致命的刹那凝滞!
“轰隆隆——!!!”
首先崩溃的是摇风惑神扇发出的惑神波纹,在沈天那至阳至刚、蕴含决绝灭神真意的戟光面前,似冰雪遇沸汤,瞬间蒸发消散。
紧接着,王奎那霸绝青州的刀罡,精准无比地劈中了光芒不稳定、濒临爆炸的焚天炼狱塔!
刺目的赤光与暗红刀罡悍然对撞,瞬时产生最极致的毁灭!
九层赤玉小塔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炸裂!
但爆炸的核心尚未完全扩散,就被王奎的刀意强行压缩、撕裂,化作一股失控的能量乱流,大部分倒卷而回,冲击在它们的主人身上!
几乎不分先后,沈天那凝聚了四戟之力、金阳亲卫加持、双官脉增幅以及太上金身蛮力的毁灭洪流,仿佛天罚之矛,彻底淹没了蒙面御器师残破的躯体!
瞬时一声沉闷巨响,周围空间仿佛都被打穿轰碎!
众人只见那蒙面御器师所在的空域,先是猛地向内塌陷,似被无形巨拳砸出一个凹坑,随即一股混合了赤金、暗红、青黑诸色的能量风暴呈球形急剧膨胀开来!
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轰然扩散!
子午谷主堡那铭刻着加固符文的墙垛,在这股力量余波的冲击下,像是沙堡般层层碎裂、崩塌。
靠得稍近的几名沈家弩手,即便有军阵气血相连,也被震得气血翻腾,口鼻溢血,踉跄后退。
狂风卷起地上的碎石与魔物残骸,形成一道浑浊的尘柱直冲云霄,连高空的云层都被搅动、驱散。
光芒散尽,原地只剩下一片狼藉的虚空裂痕,丝丝缕缕的空间乱流如黑色电蛇般窜动。
那位三品御器师,连同他那一对珍稀的双子本命法器与配套符宝,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真正意义上的形神俱灭!
战场上,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无论是正在与墨清璃、食铁兽缠斗的四品妖魔与御器师,还是下方仍在冲锋的联军士卒,都被这电光火石般,又无比狂暴的战斗骇得魂飞魄散!
一位三品大御器师,竟被沈家的人,在顷刻间轰杀至虚无!
这是力量层次上的绝对碾压!更不仅仅是死亡,而是彻头彻尾的湮灭!
残余的几名四品妖魔与那两名四品御器师,再无半点战意,像是惊弓之鸟,纷纷爆发出最强手段,不顾一切地挣脱对手,朝着远方急遁逃奔。
幽璃夫人微微发愣,下一瞬就身化幽光,往远处云层穿梭而去,遁光赫然扰动虚空。
其余的豪族联军与妖魔也在疯狂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四位带刀御卫毫不犹豫的衔尾追杀,紧追着幽璃夫人与薛屠身影而去。
王奎四面扫了一眼,也紧随其后。
那幽璃夫人与薛屠是钦定要犯,尤其薛屠,乃是东州虚空神壁被打破的罪魁祸首。
朝廷已对此人下了必杀令,只要见到此人,就必须全力以赴将之拿下!
子午谷前,一时间只剩下沈家众人肃立的身影,以及满地狼藉的敌军尸骸,还有空气中那尚未完全平息的、令人心悸的能量余波。
第410章 大军云聚(一更)
姬紫阳望见幽璃夫人化成的那道幽光消失在远空云层深处,一双深邃眼眸中寒芒流转,怒恨交织,几如实质。
他已知昔日幽璃夫人如何威逼利诱,欲让沈天献祭沈修罗予那啖世主之事。
姬紫阳每每思及此事,便觉一股邪火自心底灼灼燃起,烧得他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
若非沈天此子机敏过人,且心怀底线,他这失而复得的女儿,恐怕早就成了魔主口中之食,魂飞魄散!此等深仇,如同毒刺,深扎于心。
眼见幽璃夫人遁走,姬紫阳眼中厉色一闪,周身混沌光流隐现,一股磅礴的造化之力开始汇聚,便要化作惊鸿追袭而去,誓要将这毒妇留下,以泄心头之恨。
“乐兄,不用追了。”沈天清朗的声音适时响起:“她身上有虚世主的力量加持,遁速诡异,追不上的。”
他走到姬紫阳身侧,目光同样望向远方,语气沉凝:“况且,我们这几人眼下战力都虚得很,全是仰赖军阵官脉,才能超阶战斗,沈堡安危系于你我之身,不可轻易远离。”
此刻沈谷之内,真正能不借外力,可硬撼三品的高手,除了他本人外,便只有姬紫阳这具身外化身。
宋语琴凭借神恩力士可算半个,沈幽也算是一个,但她是奉沈八达之命回来,不会久留。
沈堡的主战力仍是他们二人。
姬紫阳闻言,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带着浓浓的不甘与愤懑。
但他终究是理智之人,深知沈天判断无误。
周身那即将爆发的混沌光流缓缓收敛,最终归于平静,只是那双眸子里的寒意,却愈发深重。
沈天见他按下杀意,微微颔首,随即转身走向仍立在原地、脸色微微发白的秦柔。
“没事吧?”他语气温和,伸手轻轻拂去她肩甲上沾染的些许血迹。
——这是那位三品御器师残留下来的。
秦柔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悸与后怕。
方才那蒙面御器师的偷袭着实凶险,若非沈天及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
她很快稳住心神,眼眸中燃起熊熊怒焰,死死盯着那蒙面御器师湮灭之处残存的能量痕迹。
“风火双绝,尤擅魂法惑神之术——”秦柔声音带着冷冽的杀意,“此人应是卓明轩!卓家隐修的一位三品大法师!”
她纤手凌空一抓,星辰罡力化作无形之手,将远处那半片未被彻底摧毁的暗金纹路面具摄入手中。
面具上残留的风火气息与那独特的惑神波纹,让她更加确信。
她将面具示于沈天,语气斩钉截铁:“绝对是他!”
沈天接过面具,指尖在其上轻轻摩挲,感受着那微弱的波动,唇角勾起一抹哂笑。
他转头看向侍立一旁的沈幽,眼神锐利:“幽姐,伯父在京城,看似权势煊赫,实则如履薄冰,西拱卫司初立,步步维艰,各方势力明枪暗箭,他身边正缺可靠的人手与银钱’。”
他顿了顿,将手中面具递向沈幽,“你可速回京城,顺便将此间之事,尤其是卓家三品大法师卓明轩,悍然袭击我沈堡、意图刺杀我妾室秦柔的铁证,面呈伯父。”
沈天语气转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告诉他,卓家的账,该好好算一算了!以往他们暗中那些小动作,我可以暂不理会,但此次竟敢直接对我身边人下此毒手,若再无回应,旁人岂不都当我沈家可随意欺辱?”
与先前几次摩擦试探不同,这一次,他算是明确拿到了卓家对他妾室出手的实证!
沈八达现在对卓家出手,已是师出有名!
沈幽闻言神色一肃,双手恭敬地接过那半片面甲,贴身收好。
在经历这场大战后,她对沈堡的安全彻底放心下来,此时已归心似焚。
她当即躬身应道:“是!幽明白!定将少主之意,原原本本禀告主人!”
她不再耽搁,朝着沈天与姬紫阳再次一礼,身形便化作一道幽影,悄无声息地掠下堡墙,很快消失在暮色之中,直奔京城方向而去。
※※※※
同一时间,沈谷东北侧的蜿蜒小道上,已是人声鼎沸,一片混乱惶急之象。
大量拖家带口的百姓,像是决堤洪水般源源不断地涌入谷中。
男人们大多面色仓皇,他们或是肩挑背扛着简陋的行囊,或是推着吱呀作响的独轮车,身上车上都堆着被褥锅碗等少许家当。
女人们则紧紧牵着孩童的手,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疲惫,孩童们受气氛感染,大多噤声不语,只睁着乌溜溜的眼睛,不安地打量着陌生的环境,偶尔有婴孩受惊啼哭,立刻被母亲紧紧捂住嘴巴,低声哄着。
人群中还夹杂着不少地方豪强、富户的家兵部曲。
他们装备各异,大多身有修为,气息精悍,但此刻同样面带忧色,护着自家的车马驮队,随着人流艰难前行。
谷口处的景象更为壮观,各种驮兽车马排成了长龙。
什么玄犀铁牛,风行驼,青鬃骆马等等混合在一起,发出各种嘶鸣低吼,与人的呼喊声、车轮碾过路面的辚辚声交织,更添几分混乱紧迫。
所有人都面露焦急,拼命想要尽快进入沈谷,队伍前方稍有阻滞,后面便会响起一片焦急的催促声、叫骂声,甚至夹杂着孩童被挤到后的哭喊。
此时秦锐与丁力、韩啸三人,正带着大批沈家部曲家丁,竭力维持着秩序。他们嗓门洪亮,不断呼喊着:
“不要挤!依次通过!妇孺老人走左侧通道!”
“车马驮队靠右!接受检查后按指引前行!”
“所有人听指挥!往南面栖雁谷方向撤离!那边更安全,已划定安置区域!”
“谁敢趁乱生事,抢夺财物,立斩不饶!”
沈家部曲们各自手持兵刃,面色凶厉地站立于谷口。
他们将汹涌的人流分割疏导,都忙得满头大汗,牢牢控制着局面,没有发生大规模的踩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