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庄户的嫁接手艺真没法看,此外嫁接还有许多要点,他没法让庄户们在短时间内掌握,所以理论来说,这些枝条没一个能存活的——不过他另有良法。
等到所有人都离去,沈天又强令沈修罗与沈苍去田庄吃饭,独自一人待在桑林内。
他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深处那枚玄奥的混元珠,同时运转起了‘青帝凋天劫’。
他的周身悄然泛起一层淡青色光晕,一股无比精纯,融合了极致生机与寂灭枯荣的玄奥之力,如同无形的涓涓细流,自他掌心缓缓溢出,无声无息地渗入脚下的泥土,弥漫向整片桑林。
奇妙的变化在寂静的夜幕下悄然发生。
那些原本被粗糙刀口割裂,汁液淋漓的桑树砧木伤口处,肉眼可见地蠕动起来。
在狰狞的裂口边缘,细密的木质纤维如同获得了生命,飞速地生长、延伸、交织,分泌出透明的组织液愈合伤处。
至于那些被强行塞入切口、对接得歪歪扭扭的野桑枝条断面,也同时被这股磅礴的生机之力包裹、浸润。
在沈天精准的意念引导下,砧木与接穗断裂处的形成层细胞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分裂、增殖、交融!
原本需要漫长时日,在适宜条件下才可能发生的愈合与维管束连接过程,在青帝凋天劫的强力催化下,赫然被压缩到了短短几个呼吸之间!
只见那歪斜的切口迅速被新生的木质和韧皮覆盖、填平,变得光滑紧密。
砧木与接穗之间,无形的隔阂被彻底打破,生命的脉络成功对接,原本有些蔫头耷脑的野桑枝条,仿佛久旱逢甘霖,枝头的芽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润泽,隐隐透出生机勃发的绿意。
沈天如同一个无声的园丁,在静谧的林间缓步穿行。所过之处,一株株嫁接失败的桑树如同被施了神术,伤口快速弥合,接口融为一体,枯败之相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密连接、生机相连的奇异状态。
青帝凋天劫的‘生之力’,强行抹平了庄户们粗糙的手艺,将不可能化为了可能。
当他做完这一切,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催动青帝凋天劫,尤其是如此精细、大范围地引导生机愈合,对精神和元气的消耗非同小可。
沈天缓步走出桑林,站在山坡上看下面连片的稻田。
七月中旬的风带着燥热,吹过即将成熟的稻浪,在明月照耀下泛起一片沉甸甸的金黄,空气中弥漫着稻谷特有的清香。
稻浪翻滚如金,让沈天陷入了凝思。
“还有几天就能收割,收割之后,便是新一季的播种了,或许——”他指尖无意识地在身旁一株野草上拂过,野草瞬间经历了从青翠欲滴到枯黄败落的生死轮回。
要真正大幅提升产量,靠青帝凋天劫一个个去催生是杯水车薪,效率太低,所以必须提前准备好更好的稻种!
如果没修成‘青帝凋天劫’,沈天就只能从这些谷子里面选出良种。
可他现在已掌控了‘枯荣生死’之法,却可以试着做一个更好的选择。
他虽然无法一次培育出供应4000亩良田用的杂交良种,不过可先做些试验性的种植。
且田里的稻子正抽穗扬花,正是人工授粉的时机。
沈天走到田埂边四面扫望,凝神感应,寻找田里面一些异于寻常的稻秆,有的明显秆高又抗倒,有的比其它稻子穗大粒多,有的更耐旱,有的更抗病。
沈天走入稻田中蹲下身,目光锐利地凝视着身下一株水稻。
他伸出手指,指尖萦绕起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青碧色光晕——那是被他用一品神念,精确控制到极致的‘枯荣之力’。
这力量轻柔地拂过这株被他选为‘父本’的稻穗,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稻穗上尚未完全成熟的花药(雄蕊)在“枯”之力的精准刺激下,瞬间脱水、开裂!
金黄色的花粉如同受到无形之手的拨弄,被一股细微的气流裹挟着,精准地飘洒向附近一株‘母本’稻穗上刚刚伸出的、湿润的柱头(雌蕊)。
紧接着,‘生之力’悄然覆盖母本柱头,确保其活性,并加速其完成受精的过程。
同时,‘枯’之力又精准地作用于母本稻株自身尚未成熟的花药,使其瞬间败育,杜绝了自花授粉的可能。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在夜色的掩护下无声无息。
沈天如同一个最高明的育种师,以天地为实验室,以枯荣之力为手术刀和催化剂,强行干预、加速着自然界缓慢的杂交进程。
他凝视着那几株刚刚完成‘人工授粉’的稻穗,眼神专注而深邃。
稻种的改良需要大量时间,可他的青帝凋天劫,却能将这时间大幅缩短!
沈天开始期待起来,年底收获之际,他培育的这些种子能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收获?
第33章 速成?
两日后,九罹神狱深处,硫磺与血腥的气息在此交织弥漫。
幽暗的窟道在谢映秋的‘万雷剑砂’照耀下纤毫毕现,无数紫电缭绕的剑砂悬浮空中,构成一片直径百丈的森严雷狱,将更深处蠢蠢欲动的恐怖气息隔绝在外。
在九百三十丈外的一条窟道,沈天、沈修罗、沈苍与赵无尘四人刚合力斩杀了一头七品‘腐骨妖’,硕大的妖魔残骸正冒着青烟,腥臭扑鼻。
沈天指尖还残留着半滴抽取来的心头精血,识海深处那枚由血妄斩凝聚的戟形心核,正贪婪地吸纳着精血转化而来的沛然血元,微微震颤,发出嗡鸣。
此时谢映秋清冷的声音自雷网中心传来,“沈天,回来!”
沈天依言收戟,带着一身未散的血煞之气,与其余三人迅速退回谢映秋的剑阵。
谢映秋盘坐于雷狱核心,玄色剑袍纤尘不染。
她目光如电,仔细审视着沈天周身涌动的气血与精神波动,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与喜色。
“很好!短短两日,你心核内积蕴的血元已至九品巅峰的极限,更难得的是,断岳斩三式刀诀,你已尽数修成,运转圆融无滞!”
她说到此处时,心中波涛翻涌。
沈天展现出的悟性与对魔道功法的契合度,远超她的预期。
这算是意外之喜,谢映秋现在更有把握,让沈天通过接下来的武试。
“你现在心核已成,戟势戟威也已臻你目前境界的顶峰。”
谢映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凝重,“不过接下来还有最关键的一步,便是铸就‘无敌心’!断岳斩之威,三分在戟,七分在心!心中若无斩断一切、睥睨同阶的绝对自信,你心核再强,也不过是空壳,你现在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独战,以手中戟,印证心中道——七品以下,当无敌手!”
她目光扫过赵无尘三人:“接下来你们不必出手。沈天,你独自前行千丈,遇妖斩妖,遇魔诛魔,只凭断岳斩应敌!去用妖魔之血,浇灌你的无敌信念!记住,接下来运戟,就要注意牵引你体内大日天瞳之力,放心!你的心核足以承载抵御器毒,于你自身无损,这就是断岳斩的好处,斩杀妖魔,代价微乎其微!”
沈天心里面暗笑,面上却露出了几分迟疑之色。
他随后一咬牙,握紧手中乌金短戟,转身大踏步的走入前方幽暗深邃、魔影幢幢的窟道。
沈天刚行出一百一十丈,便有两只八品‘铁骨魔狼’从阴影中扑出,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
沈修罗就跟在三十步外,见状眉头大皱,有些担忧地看着沈天的背影,她已经感应到周围大量的妖魔被沈天吸引过来。
少主的修为不过九品,一身气血阳元却是极盛,在九罹神狱的妖魔眼里就是无比可口的美食。
可接下来的情景,却印证了谢映秋的判断,也震撼了沈修罗三人。
在那窟道深处,一道乌金戟光如黑月乍现!
沈天的身影在黑暗中化作一道迅疾的暗金流光,挥出了没有任何花哨技巧,唯有最纯粹、最暴戾的斩击!
——斩鬼神!
那戟刃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两头八品‘铁骨魔狼’连哀嚎都未及发出,便被狂暴的血色戟芒从中劈开,魔血喷溅!
沈天脚步不停,身形如鬼魅般侧移,戟尖顺势反撩。
这是血妄斩的第二式——裂山河!
一道更加凝练、仿佛能裂空间的锋锐血线横掠而出,三只从暗处扑来的九品‘影蝠魔’如同撞上无形的绞索,瞬间化为碎肉血雨!
他继续深入,步伐沉稳而迅捷,每一次挥戟都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效率。
血妄斩的刀意在他手中发挥得淋漓尽致,心核疯狂运转,将妖魔精血瞬间抽取、炼化,反哺自身,形成一种近乎永续的杀戮循环。
所过之处,只留下一地破碎的魔骸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
三百九十丈!
沈天的脚步在一条岔道口微微一顿,感知到前方不远,有一股远比前面那些妖魔更强大的暴戾气息猛烈爆发!
一头形如巨蜥,浑身覆盖漆黑骨甲,脊背三排倒刺泛着幽绿毒光的‘蚀骨魔蜥’堵住了他的去路!
七品妖魔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墙壁,朝着沈天压迫而来,它的竖瞳死死锁定沈天,涎水滴落,腐蚀得岩石‘嗤嗤’作响。
沈天眼神一凝,体内血元疯狂的从心核爆发,涌入至戟身,大日天瞳的阳炎之力,也灌注于乌金短戟上,使戟身无火自燃。
面对这只七品妖魔,他不敢有太多保留,直接祭出了血妄斩第二式‘裂山河’!
血沸丹田贯紫霄,意锁穹窿力似飙;筋拧骨爆惊电闪,一斩鸿蒙混沌裂!
乌金短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血芒!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要将整个洞窟都撕裂的血色戟罡,带着沈天此刻所能爆发的最强意志与力量,悍然劈向魔蜥头颅!
那戟罡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噗!”
沈天这凝聚全力的一戟,竟毫无阻碍,如同热刀切油般轻而易举地将这头七品蚀骨魔蜥从头到尾,劈成了两半!滚烫的魔血内脏喷洒一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震得地面微颤。
随后这庞大的躯体,又剧烈燃烧起来,它的心头精血却已丝丝缕缕的缠绕于沈天的短戟上,被强抽入他手心的大日天瞳印记。
“嗯?”沈天握着短戟的手却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惊奇。
只因这一戟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料!
沈天不想被谢映秋瞧出跟脚,方才出戟时刻意收敛了‘丹邪’时期的无敌意志。
而以他现在的修为,哪怕有血妄斩增幅,赤血战体加持,也绝不可能将这七品妖魔一击必杀!甚至连重伤的可能性都不大。
沈天念头电转间,忽然瞥见岩壁缝隙中一闪而逝的紫电微光,瞬间恍然大悟。
这是谢映秋暗中动了手脚,此女借着‘万雷剑砂’的威能,在他出刀的瞬间悄然加持了力量,其目的应是为帮他建立信心,让他误以为自己的刀法能轻易斩杀七品妖魔!
沈天摇了摇头,心中腹诽不已。
这女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为了快速堆砌他的‘无敌心’,谢映秋竟用上了这等取巧手段。
这种方法虽能让他在短时间内信心倍增,却如同在悬崖边堆砌沙堡,一旦遭遇真正的强敌或挫折,这虚假的信心瞬间就会崩塌,反噬自身,甚至可能直接导致心神失守,坠入魔道。
沈天随即心神微动,忖道这可是赚取功德的好机会。
他开始微微喘息,低头看着手中仍在嗡鸣的短戟,又看了看地上被整齐劈开的魔蜥残骸,仿佛难以置信自己竟有如此神威。
“这是?我居然一戟——斩了七品?!”他喃喃自语,语声不能置信:“这怎么可能?绝不可能!”
沈天用短戟一划一挑,将那魔蜥血核挑了出来,随后猛地抬头,看向窟道更深处,同时握紧了手中的乌金短戟,面上流露出既期待又忐忑的神色。
他沿着窟道继续前行,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仿佛背负着巨大的心理负担。
仅仅顷刻,前方转角处传来低沉的咆哮,一只身形庞大的白狼从黑暗中缓缓走出,它的双眼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显然是被沈天身上散发出的强烈气血所吸引。
七品巅峰?
沈天眼神一亮,这是一只七品巅峰的寒血白狼,其心核额外稀有,御器司对其心核的开价是三百功德!
他对这白狼也垂涎欲滴,表面却装出一副紧张不安的模样,双手紧握短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白狼怒吼一声,猛然冲向沈天,同时一股强大酷烈的寒风袭来,似能封冻一切。
沈天此时却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凝聚全身的力量与意志,哪怕他浑身上下都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寒冰都岿然不动。
直到白狼即将触及他的瞬间,沈天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之色。
他心核内血元爆发,如潮水般涌入短戟,短戟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血色闪电,带着他此刻所能爆发的全部力量与信念,悍然劈向了对面!
也在这一瞬间,乌金短戟上爆出了刺目金焰!
戟罡与白狼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窟道都为之震颤。
当尘埃落定,只见白狼庞大的身躯已静静躺在地上,头颅与身体分离,眼中还残留着死前的震惊与不甘。
它的那些心头精血已被沈天抽取到手心,先经大日天瞳烧炼过滤,再经混元珠提纯炼化。
沈天则愣在原地,手中的短戟微微颤抖,他低头看着地上的白狼尸骸,眼神状似惊疑不定。
“这——又是一戟斩杀吗?”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不认识它们一般,“这就是断岳斩?这门秘刀竟有这么强?我——我的戟法,居然到了这个地步?哪怕是七品妖魔,在我戟下也不堪一击?”
远处的雷狱中心,遥望着这一幕的谢映秋嘴角微挑,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很好!就是如此!相信你的血~断岳斩是所向无敌的。
所谓的‘无敌心’,其实该叫血妄心,归根究底还是妄念。
她指尖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一缕细微到近乎无形的紫电自万雷剑砂中悄然逸出,又瞬间隐没。
空气中只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非近距离绝难察觉的焦糊味。
她语声清冷,直接传到沈天耳旁:“前方百丈,尚有数头七品妖魔盘踞,你自去斩之!记住,心念所至,刀锋所向,无物不可斩!”
此时跟在沈天身后十丈的沈修罗与管家沈苍,不自禁地互视了一眼,他们的神色都惊疑不定。
——少主他居然能够一戟斩杀七品妖魔?这断岳斩的神威竟强绝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