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石先生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猛地一拍大腿,恍然道:“是了!是了!老夫此前炼制此丹,总觉最后成丹时差了那么一丝圆融之意,反复推敲却始终找不到关窍,原来问题出在这里!全是靠自身功体与对火候的掌控硬撑,方能勉强达到极品品质。若按你所言调整,这炉丹药的药性,必能更上层楼!”
他抬起头,看沈天的目光充满了惊叹与赞赏:“妙啊!沈天,你竟对基础丹道理解到了这等地步,吃得如此透彻,还能触类旁通,直指关窍,这份悟性,实乃老夫平生仅见,关键你灵觉也如此敏锐,仅凭药气的微末变化,便能推断出老夫炼丹步骤中的细微瑕疵,此等天赋,已非天才二字所能形容。”
场中其余几人见状,再次面面相觑,心中对沈天在丹道上的天赋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宋语琴更是唇角微抽,她一直以为沈天与她一样初学炼丹,即便他天赋再高,丹道上的造诣也不可能超出她太多。
没想到他还能指点兰石先生,这简直是个怪物。
兰石先生随即起身,匆匆赶去丹房,沈天目送他离去后,就略含好奇地看向谢映秋:“谢监正,据我所知,这‘玄元定魂丹’乃是偏门丹药,专用于治疗某些特定的元神魔染之症,先生花如此大心力炼制此丹,是为何人?”
据他所知,玄元定魂丹的应用范围很窄,且炼制过程耗时极长,费神费力,市面上极其罕见。
以兰石先生的丹道造诣,耗费炼制一炉玄元定魂丹的时间,都足以炼制四五炉三四品的丹药了。
所以他断定,兰石先生是为身边亲近之人炼造。
谢映秋闻言脸上掠过一丝黯然:“是为我二师姐温灵玉炼制的,她昔年因一桩变故,元神受损,沾染了极其难缠的魔息煞力,至今无法根除,只能依靠师尊炼制的丹药压制,维持灵智不昧。”
她看了一眼沈天,神色自嘲:“不瞒沈少,我们这几个兰石学系的入室弟子,如今处境都极其窘迫,二师姐之事仅是其一,她与我师尊二人现在都是药罐。
我也不知师尊所言,让你拜入师祖门下的事靠不靠谱,若是此事不成,您加入我们兰石学系后前景极不乐观。”
沈天闻言却微微一怔,随即陷入沉默。
他其实知道这桩往事,谢映秋的二师姐温灵玉,当年天资卓越,几乎直追沈傲,此女却在参与真传考核前遭同门恶意算计,被人通过御器总司的渠道,强行摊派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强制任务,逼其深入九罹神狱。
彼时的兰石先生,已经不是六十余年前那般不知变通,一直在为此事奔走疏通。
可那时兰石因被他牵累,在门中备受排挤,孤立无援,最终还是无法中止那道强制任务。
兰石先生不得已,亲自陪同温灵玉进入九罹神狱。
二人果然在九罹神狱中遭遇了精心策划的妖魔围杀。
若非兰石准备足够充分,携带了大量丹药,而温灵玉本身亦天赋极高,战力强横,两人当时便已葬身神狱。
不过温灵玉虽杀出重围,勉强完成了任务,却也因此伤及元神,再无法通过真传考核。
而这桩祸事的根源,细细追溯起来,也与沈傲脱不开干系。
若非兰石先生六十余年前为沈傲挡住那位三品巅峰,掩护他逃离,导致自身根基受创,此后数十年修为难以寸进,在学派内话语权大减,或许温灵玉的悲剧,便不会发生——
第280章 金阳亲卫(三更)
兰石先生匆匆离去后,过了约一刻时间才回转大堂。
他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喜色,步履都轻快了几分,进来后更是抚掌笑道:“妙极!妙极!沈天啊沈天,你这一言,省却老夫数年摸索之功!那‘净魂幽露’依你之言调整时机投入,药力流转果然更圆融通透。”
那炉‘玄元定魂丹’因沈天一句点拨,药力融合更臻妙境,成丹品质有望更上一层楼。
此丹成后,他那徒儿的病况或能稍有起色,至少一枚玄元定魂丹能让她支撑更长时间,少受一点药毒。
沈天微微一笑,谦逊道:“先生过誉,晚辈不过是恰巧在典籍上看到过相关记载,偶有所得罢了。”
他随后话锋一转:“先生,您此处藏书浩瀚,不知可有医道方面的典籍?”
兰石先生闻言一怔,随即更觉欣喜:“医道典籍?沈天,你对医道也感兴趣?不错!丹医不分家,真正的丹道大家,于医理药性必然精通,学了丹法,自然需旁顾医道,只有了解了人体奥秘,才能洞悉丹法本质。”
他眼神赞赏,爽快应承:“我这里的医道藏书虽不及丹道丰富,却也收集了不少前人珍本与心得,你且等我几日,待我亲自整理抄录一份,命人给你送过去。”
“如此,便有劳先生费心了。”沈天拱手致谢,心想自己的医道又有出处了。
“哈,你愿意研修医道,我求之不得。”兰石挥了挥手,随后神色再次一肃:“后天就是天元祭,沈天你有什么想法?”
沈天闻言双眼微凝,眸现厉泽:“晚辈没什么想法,能争则争,当仁不让!”
兰石微微颔首,心里则想届时还是要多看着沈天,尽力援手。
沈天修为低弱,又被那些世家豪族排挤,入了天元圣堂后,难免被人排挤。
他虽然性情刚直,守正不阿,不愿见弟子作奸犯科,行钻营之事,却也见不得别人欺凌他门下弟子。
兰石特意看了旁边的谢映秋一眼,谢映秋正在屋子角落里,扫荡兰石的丹架,将那些用得上的丹药塞进袖子里。
她见兰石看过来,当即回头按剑:“师~义父放心!届时我就坐在沈少旁边,青州四品以下,也就几个能入我眼。”
谢映秋其实蛮期待的。
前几年她在天元圣堂里面,怕得罪那些门阀世家,明明有着一身的本事,却不敢在圣堂里面占据什么好位置。
现在她对这些世家已无所谓了,现在只想着抱着沈天的大腿,能在里面占个好一点的方位,加速修行。
“说到天元祭,”沈天拱了拱手:“先生,晚辈正有一事需要先生帮忙,不知您这里可有‘天元圣堂’的结构与内部法阵布置图纸?”
“天元圣堂的图纸?”
兰石先生微觉疑惑,眉头轻轻蹙起。
心想沈天要此物何用?那圣堂乃‘造化天元’子体所在,是书院重地,其内阵法玄奥,关乎明日‘天元祭’的元气灌注——
他随即摇头,对侍立一旁的老仆吩咐:“管伯,你去藏书阁,将‘天元圣堂’的建筑与基础法阵图录调取过来,予沈天一观,还有,将我们书院的内门弟子名单与他们的考核成绩,也给沈天抄录一份。”
天元圣堂虽是书院重地,可其结构与法阵却不是什么学派机密。
只因各大学派与内廷都有,五家大同小异。
当日傍晚,兰石果然在院中摆了宴席。
就是普通的家宴,桌上十几碟精致小菜,几壶灵酿,为沈天一行人接风洗尘。
谢映秋惊讶地发现,兰石先生今日不知何故心情极佳,竟先后饮了十几杯灵酒,清俊的面上通红一片。
谢映秋还看到师尊眉宇间的红痕,在酒意蒸腾下变得更明显了。
她张了张嘴,想劝兰石少饮,但见其难得开怀,终是化作一声无声的轻叹,默默为其布菜。
幸在沈天晓得分寸,陪了这十几杯后,就收兵罢战,不肯再喝了。
这一席宴直到亥时初才结束,沈天一行人告辞后,就返回他们在书院西侧租下的那座别院。
这座别院不但位置极佳,且占地颇广,亭台楼阁俱全,内部环境清幽。
沈天等人刚踏入院门,便感到一股灼热阳和的气息扑面而来,隐隐有金铁交鸣与气血奔流之声传来。
只见院落中央的空地上,二十四名身着制式金色全身铠甲的精悍卫士,正分成数队,演练战阵。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气息相连,步伐挪移间,隐隐构成一个玄妙的阵势。
正是皇帝亲赐,隶属沈天麾下的金阳亲卫!
这些金阳亲卫身上穿的,正是那些六品‘金阳神甲’。
甲胄呈现明亮的赤金色,表面流光溢彩,铭刻着繁复的太阳符文,即便在夜色下,也自行散发着柔和却坚定的金辉,宛如二十四尊小型烈日。
他们手持统一的长戟,戟刃寒光闪烁,与甲胄金光交相辉映,彼此气血、真元通过战阵相互勾连,凝聚成一股强大的阳刚力场,空气在力场中微微扭曲,灼热的气浪向外扩散,威势惊人。
战阵前方,另有两名身着金甲的小旗官在指挥协调。
他们身穿的也是六品金阳神甲,但内里多了一套紧贴身躯的‘金阳内甲’。
这内外双甲结合,使得他们的防御力、对阳系功法的增幅以及气息的绵长程度,都明显胜过只穿外甲的金阳亲卫,足以与寻常五品符甲媲美。
二人年纪约在四旬左右,面容沉稳,眼神精炼,眉宇间都沉淀着岁月风霜。
——这正是沈天前日招揽到的两位金阳小旗。
这二人皆是七品巅峰,虽然年纪大了点,可修炼的皆是颇为纯正的阳火属性功法,根基扎实,真元凝练。
他们的武道天赋其实可入中上,只因缺乏修行资源,又没有足够的银钱,蹉跎多年仍停留在七品巅峰,都放弃了晋升御器师的希望,转而寻求一份安稳的前程。
按照朝廷规制,亲卫有从八品官身官脉,亲卫小旗则是从七品官身官脉,亲卫总旗是正七品的官身官脉。
而沈家的待遇一向以优厚著称,加上从七品的官身,让他们心甘情愿,签下了符兵灵契。
沈天在院中驻足,与紧随其侧的苏清鸢站立一旁观阵。
两人皆修炼《九阳天御》,功体同源。随着金阳战阵的运转,那汇聚起来的磅礴纯阳气息,自然而然地与他们的功体产生了奇妙共鸣。
沈天只觉体内九阳天御自行加速运转,丹田中三轮大日虚影微微震颤,变得更加凝实活跃,一股精纯的先天纯阳之意自虚空被引动,丝丝缕缕融入四肢百骸,使得他的纯阳天罡都隐隐壮大了半分。
苏清鸢亦有所感,周身气机与战阵隐隐相合,身后日轮虚影若隐若现。
沈天看着眼前这支初具雏形的亲卫力量,心想还是得尽快把这些金阳亲卫招满不可。
不久前狗皇帝赐了他一整个亲卫总旗,设总旗亲卫官身一,统六小旗,总数六十六人。
理论来说,一旦这六十七人的金阳亲卫编制填满,完成建制,沈天就可借助官脉抽取他们的气血功体,将自身九阳天御功体威力提升一个品级,一个境界!
如果再运转这套金阳战阵,反馈而来的纯阳阳火之力还能再增数成。
问题是这合格的金阳亲卫实在太难寻了。
沈八达晋升二品后,沈家已声势大震,对散修的吸引力大增。
可即便如此,他现在招到的金阳亲卫,也只有二十四人。
这一方面是他的要求较高,不但要修炼阳火属性功法,还要有一定根骨,根基扎实,心性可靠。
另一方面,真正有潜力、有傲气的年轻武修,多半还是向往成为御器师,不愿做依附他人的亲卫。
所以此次在州城,他还要抽时间招揽一些合适人选,尽快将金阳亲卫凑齐,还得尽快将那些亲卫操训妥当,做到能娴熟运用金阳战阵,且聚散自如的地步。
只可惜沈天修为尚浅,本命法器‘大日天瞳’还需温养,暂时只能分出一枚法器子体赐予苏清鸢。
否则他若能分化出更多法器子体,赋予这些金阳亲卫,将之转化为符兵符将,届时他的功体,还能在金阳亲卫助力下再增一截!且不用再依靠朝廷的官脉体系。
当天晚上,沈天吩咐众人若无紧要之事不要打扰,便独自进入静室,他先看管伯送来的那份内门弟子名册与近几年的考核成绩。
沈天只扫一眼,就对这些内门弟子的大致水准了如指掌,知道其中什么人值得注意。
能入沈天之眼的,也就三五个而已,只是他现在修为还是太低,遇上那些四品以上武修是真没办法可想。
好在这次有谢映秋陪他一起进去。
接着他又仔细研究管伯送来的天元圣堂结构与法阵图纸,直至次日中午。
他沉浸在那繁复玄奥的阵纹与建筑构造中,剖析其中脉络,浑然不觉时光流逝。直到院外传来一声略带恭敬,中气十足的大喊:
“姑爷沈天可在?修山墨家墨忠,奉老爷之命,前来交货!”
声音穿透院落,惊动了正在房中静修的墨清璃。她闻声一愣,收敛功诀,起身走出院门。
只见门外站着一位年约四旬、面容沉稳坚毅,身着深青色劲装的中年男子,正是她父亲麾下颇为倚重的家将之一,墨忠。
在墨忠身后,则停着一辆由四匹神骏健马拉动的宽大马车,马车周围还肃立着约二百名气息精悍、纪律严明的墨家部曲家将,他们静默无声,一身的铁血煞气。
墨清璃的目光随即被那辆马车吸引,她的敏锐灵觉,清晰感应到车厢内有数股磅礴精纯、引而不发的灵力波动!那灵力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口沉睡的灵源之井,甚至含着一股渊深似海的意蕴。
她心中微动,猜到这定是夫君为她们几人量身打造的符宝到了!
此时沈天也迈步而出,眼神振奋。
他目光越过墨忠,直接落在那辆马车上,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这里面不止有他订造的几件符宝,还有他拜托小岳丈给他打造的一套关键器物,这些东西总算是在‘天元祭’前及时运抵了。
第281章 全面换装(四更求订阅求月票!)
PS:9000月票加更!
墨忠看见沈天与墨清璃出来,当即抱拳躬身,神态恭敬:“姑爷,小姐!墨忠幸不辱命,姑爷订制的货物已安全送达。”
沈天目光扫过那辆灵气氤氲的马车,以及车旁肃立的二百墨家精锐,满意地微一颔首,吩咐道:“墨老哥一路辛苦,麻烦诸位将车上的箱子都抬到大厅去。”
他又对身旁侍立的苏清鸢道:“去将语琴、修罗,还有秦柔姐弟都请来。”
不多时,众人齐聚大厅,目光皆被厅中那几只硕大且符文隐现的金属箱吸引。
沈天亲手打开第一个,也是最沉重的箱子,一股混杂着炽热、冰寒、锋锐、厚重的庞杂灵压顿时弥漫开来,令人心神一振。
“来,看看给你们准备的新家伙。”沈天嘴角含笑道。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副造型古朴却又流溢着煌煌神光的手套。手套不知以何种金属丝线与异兽皮革编织而成,呈现出暗金底色,掌心处镶嵌着一日一月两枚晶石,日月周围,细密的龙鳞状晶片覆盖指关节,指尖锐利,隐隐有撕裂虚空之感。
手套整体散发着一种执掌日月、扭曲时空的晦涩波动。
沈天拿起这副四品符宝手套,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此物名为摘星拿月手,就是与他的法器部件日月经天配套的,不但外形一样,能力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