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第211章

  沈八达取下鸟爪上的细管机关,用特殊方式打开,倒出信笺,展开观看。

  起初他面色尚算平静,但随着目光下移,周身那原本内敛的煌煌气息骤然失控般外溢了一瞬!

  虽仅一瞬,却如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恐怖的威压让整个库房内的空气都为之凝固,离得近的几个太监更是双腿发软,几乎瘫倒在地。

  账册纸张无风自动,哗哗作响。

  侍立一旁的沈幽察觉到主上气息剧变,轻声问道:“主上,可是家中来信?发生何事了?”

  沈八达将信递给她,声音冰寒刺骨:“你看看便知。”

  沈幽快速浏览,随即美眸圆睁,倒吸一口凉气:“这司马家——好生猖狂!竟敢调动官兵围攻沈堡!”

  “这不单是要置天儿于死地,更是要挖我沈家的根基!”沈八达目光如电,扫过库房内那些眼神闪烁的太监与皇商,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哂笑,“不过——来得正好!正可借此人立威!”

  他吩咐沈幽:“青州事发已过一整夜,想必那边已有结果。你速去都知监和东厂相熟之人处探问,看此事是如何收场的,详情如何。”

  “是!”沈幽领命,匆匆离去。

  沈八达则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掠出御用监,直飞宫城之外。

  片刻后,他已立于宫城外承天门前的广场边缘。

  此时天色微明,铅灰色的云层低垂,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落下,将朱墙金瓦覆盖上一层素白,寒风凛冽,卷起雪沫,打在脸上犹如刀割。

  正值百官上朝之时,一顶顶官轿、一辆辆马车陆续抵达。

  官员们下了轿马,整理衣冠,准备入宫,他们很快便注意到了独自立于雪中,身着御马监提督太监袍服的沈八达。见他面色沉凝,周身气息与这冰天雪地格格不入,仿佛一轮隐而不发的烈阳,不由得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低声议论。

  沈八达对周遭的视线恍若未觉,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官员来的方向。

  终于,一顶红色官轿在广场边缘停下。

  轿帘掀开,一名身着绯色官袍、面容与司马韫有几分相似,但更显精干的中年男子迈步而出,正是大理寺少卿司马璋!

  司马璋昨夜已接到家中急报,他下轿看到雪中卓立的沈八达,脚步顿时一滞,脸上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为无奈。

  司马璋整了整衣冠,快步上前,在距离沈八达三丈外停下,深深一揖:“沈公公务繁忙,何以在此风雪中久候?家中老父一时糊涂,行事孟浪,冲撞了贵府,璋闻之亦是惶恐万分。

  此事璋确不知情,还望沈公海涵!我司马家愿倾力补偿沈家一切损失,并严加约束家父,绝不再犯。望沈公看在同朝为官的份上,高抬贵手——”

  他言辞恳切,试图付出代价平息事端。

  沈八达却背负双手,漠然打断:“不知情?一句不知情,便能抹去你司马家欲置我侄于死地、强夺我沈家基业之实?司马璋,若今日易地而处,你肯善罢甘休否?”

  司马璋语塞,脸色难看。

  此时,一名身着甲胄的禁军大将快步走来,显然是察觉到此处气氛不对,拱手劝道:“沈公公,司马大人,此处乃宫门禁地,百官上朝之所,沈公公可否暂息雷霆之怒,一切待朝会后——”

  沈八达看了那将领一眼,语气平淡而威严:“将军放心,咱家有分寸。今日只对司马少卿出三掌,三掌之后,只要他司马家不再主动招惹,咱家保证,在京城之内,绝不再对他司马璋出手。”

  司马璋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底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惊喜!

  他乃二品下阶位的御器师,修为深厚,身上还有数件极其强大的符宝,自认战力可与许多二品上御器师一较高下,稳压这位三品上的沈八达数筹!

  只接三掌?这沈八达莫非是气昏了头,还是有意找台阶下?

  “沈公此言当真?”司马璋强压心中悸动,沉声问道。

  “吾从无戏言。”沈八达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股灼热的气息开始凝聚,周围飘落的雪花竟在离他手掌尺许处便悄然汽化。

  “既如此,璋便领教沈公高招!”司马璋深吸一口气,周身罡气鼓荡,绯色官袍无风自动,一股森严冰冷的法意弥漫开来,正是司马家传承的《玄武神冥》。

  他不敢大意,将功体催至巅峰,身前凝聚出一面厚实的玄冰护盾。

  沈八达不再多言,第一步踏出,脚下积雪瞬间融化蒸发,露出青石板地面。他右掌轻飘飘地向前按去。

  这一掌,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掌出瞬间,他眉心隐有光华一闪而逝,体内三十三节返先天的脊椎骨如同三十三口泉眼同时喷涌,双倍功体并行运转的‘不灭阳炎道种’轰然震动!磅礴浩瀚的纯阳先天真元,经过初步血炼认主的本命法器‘大日天瞳’悄然引导、增幅,尽数汇聚于这一掌之上!

  掌力凝练到了极致,并无惊天动地的声势,反而将所有力量收束于方寸之间,只在掌心前方尺许空间内,形成一轮微缩的、炽烈如真阳的恐怖力场!

  “噗!”

  一声轻响,司马璋凝聚的玄冰护盾如同纸糊般瞬间洞穿、汽化!那凝练的纯阳掌力去势不减,直接印向他的胸口。

  司马璋脸上的惊喜瞬间化为无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这绝对不是三品上!

  这力量,还有这纯阳真元的精纯与霸道,分明已接近一品层次!

  沈八达修为突破了?他何时突破到二品的?!

  他仓促间,只能将双臂交叉护于胸前,全力催动罡气硬抗。

  “轰!”

  沉闷的巨响在两人之间爆发,声音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约束在极小范围内,并未远传。

  但逸散出的灼热气流,却将周围丈许内的积雪瞬间清空,地面石板龟裂!

  司马璋如遭雷击,整个人向后滑出十余丈,双脚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沟,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被他强行咽下。

  双臂衣袖尽碎,露出红肿发烫的皮肤,体内气血翻腾如沸,罡气几乎溃散!

  周围观望的百官无不色变,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他们直到此刻,才真切地感受到沈八达那深藏不露的二品修为,以及那煌煌烨烨,仿佛能焚尽世间一切污秽的纯阳道基!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沈八达对真元的控制竟如此精妙,若非亲眼所见、亲身感受,他们完全察觉不到其修为已至如此境界!

  “第一掌。”沈八达语气依旧平淡,第二步踏出,身影如鬼魅般再次逼近。

  第二掌,掌势更为简洁,却带着一股净化世间、焚尽八荒的煌煌神意,正是‘煌日净世真炎’的意境!

  掌力过处,空气扭曲,仿佛连空间都要被灼穿。

  司马璋肝胆俱裂,勉力催动残存罡气,祭出一面一品防御符盾。

  可那符盾仅仅支撑了三十分之息,便崩出裂纹,随即在咔嚓声中轰然碎裂,掌力余波狠狠撞在他胸口。

  “噗!”司马璋再也压制不住,一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脸色瞬间灰败,气息急剧萎靡。

  “第二掌。”

  沈八达不等他喘息,第三步如影随形,第三掌已然拍出。

  这一掌,返璞归真,看似毫无烟火气,却蕴含着他新近凝聚的‘不灭阳炎道种’最本源的力量,至阳至刚,生生不息。

  司马璋眼中已满是绝望,只能全力催发体内那件家传的准超品符宝,随即眼睁睁看着那只仿佛蕴含着微型太阳的手掌,轻飘飘地印在自己丹田气海之上。

  没有巨响,没有气浪。但司马璋却感觉一股灼热无比、霸道绝伦的力量瞬间侵入体内,如同岩浆般流淌过他的经脉,所过之处,经络灼伤,道基受损,五脏六腑仿佛被放在烈火上炙烤!

  他浑身剧震,僵立原地,一动不动。

  沈八达收掌,负手而立,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也不看司马璋,转身便向宫城内走去,雪地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直到沈八达的身影消失在承天门内,僵立原地的司马璋才猛地一晃,‘噗’的一声,再次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乌黑血液,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地,眼神涣散,充满了绝望。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道基已被那恐怖的纯阳炎力重创,没有数十年温养,绝难恢复!

  这意味着,他不仅无法履行大理寺少卿的职责,更将彻底错过即将空缺的大理寺卿之位!仕途前程,几乎尽毁于此三掌之下!

  广场上一片哗然!官员们震惊地看着瘫倒的司马璋,又望向沈八达离去的方向,目光中充满了敬畏、忌惮与复杂的情绪。

  这位内廷新贵的实力与狠辣手段,今日彻底烙印在了每个人心中。

  大雪依旧纷飞,覆盖了血迹,却掩不住这宫门前刚刚发生的、足以震动朝野的波澜。

第267章 余波荡漾(一更)

  三刻时间后,御用监衙署内,虽然沈八达离去多时,此间的气氛依旧死寂压抑。

  待到一些仆役匆匆入院,在这些采买太监与皇商耳旁悄悄耳语,大堂里内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又渐渐变得嘈杂起来。

  这些仆人仆役的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此地层层涟漪。

  “这怎么可能?沈公公——沈公公他老人家,已经晋升二品?不是三品上,是二品下!”

  “何止!宫门外,就在承天门前,众目睽睽之下,沈公公只出了三掌!”

  另一人接口,语气带着难以言喻的震撼:“仅仅三掌,就把那位大理寺少卿司马璋打得吐血重伤,一身修为怕是要被废掉大半!”

  “那司马璋也是二品下,怎么在沈公公手下连三掌都撑不住?”

  “二品下又如何?”一位地位更为尊崇的皇商,神色惊异地捋着短须:“我有一位远房侄儿担任神武卫副指挥使,当时就在场当值,看护宫门,亲眼目睹此战,他说沈公公根基之雄厚,远超寻常二品,武道已得二品真神,实力深不可测,或能与初入一品的宗师短暂抗衡。”

  另一人闻言惊愕:“朱将军也这么说?我家那位,说若非是在宫禁之前,沈公公需顾忌天威,有所收敛,今日沈公公恐怕只需一掌,就能让司马少卿爬不起来。”

  “以前真是小瞧了这位沈公公啊——都道他只是理财有术,谁曾想其武道竟是这般强大?不愧是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这份隐忍和实力,当真可怕。”

  “麻烦了!这御用监的天,怕是要变了,我先前以为,这位公公怕是镇不住两监。”

  这些议论声,却如同无形的寒风,吹拂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让一些原本还存着几分侥幸、几分观望,甚至桀骜之心的人,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这位新任掌印不仅手握财权,本身武道也如此高强,与之正面顽抗,绝非上策。

  就在这时,衙署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不久后,沈八达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大堂门口。

  他依旧是那身御马监提督的袍服,神色平静,但当他迈步走入的刹那,整个大堂瞬间再次鸦雀无声,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那是属于二品强者的煌煌气息,混合着执掌两大监司的滔天权柄,令人心胆俱寒。

  众人都不由自主地垂下目光,不敢与他对视。

  所有窃窃私语戛然而止,整个大堂落针可闻,唯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沈八达对堂内微妙的气氛变化恍若未觉,或者说早已习惯。

  他眼神深邃的四面扫了一眼,就径直走回那张宽大的紫檀木公案后坐下,目光再次落回那堆积如山的账册上。

  “我们继续。”他随手拿起另一本账簿,指尖缓缓划过纸页,那沙沙的声响在极致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忽然,他的手指在一处记录上停下,那是关于一批‘北海沉铁’的采买,数量五万斤,单价高达每斤一千八百两。

  沈八达眼皮未抬,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张掌班,解释一下。据咱家所知,同期,广陵府最大的‘万宝楼’,同等品相的北海沉铁,明码标价不过一千二百两,即便算上运费,运至京师的成本也绝不超过一千三百两,你这账上的一千八百两,多出的五百两,去了何处?”

  侍立在下首的一名胖太监浑身肥肉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噗通跪地:“回——回掌印,这北海路途遥远,近来海路不太平,运费着实涨了不少,而且——”

  沈八达根本不听他的辩解,直接合上账册,起身道:“去库房,验货。”

  一行人再次移步库房。来到存放金属材料的丙字库,沈八达对照账册,找到对应货位。然而,货架上却是空空如也,只有积尘。

  “库房大使,”沈八达目光转向负责管理此库的一名中年太监,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账册记录,这批北海沉铁已于上月十五入库,也没有被支取,货在何处?”

  那库房大使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眼神闪烁,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沈八达眼神一厉,寒光迸射:“你是虚报入库,还是盗用库物?好大的胆子!拿下!”

  身后两名锦衣卫应声上前,就要拿人。

  “大人!大人饶命啊!”

  库房大使吓得魂飞魄散,再也撑不住,瘫软在地,哭嚎道,“不是奴婢!是——是张掌班和永昌号的李东家!他们,他们根本就没送这批货来!是他们逼着奴婢做的假记录,还,还给了奴婢一万两银子封口!奴婢是逼不得已啊!”

  沈八达眼神微沉,看向瘫在一旁的张掌班与那个被称为“李东家”的皇商李霖:“拿下至偏殿讯问!”

  他话音未落,那名跪在地上的张掌班面如死灰,彻底瘫软。

  他身旁的皇商李霖,却是猛地挣扎起来,竟一下子震开了抓着他的锦衣卫校尉。

  他脸色涨红,梗着脖子吼道:“沈公公!无凭无据,你凭什么拿我?!这批货我永昌号早已按时交付!库房大使自己弄丢了,现在却血口喷人,这关我何事?我告诉你,我堂姐乃是当朝兵部尚书陈大人的如夫人!你敢无故拿我?陈尚书绝不会坐视不理!”

  李霖的咆哮叫嚣,让堂内众人皆是一惊,目光齐刷刷看向沈八达,想看他如何应对。

  沈八达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锐利,如同万载寒冰:“咆哮公堂,当庭抗法,还敢攀扯朝中大臣清誉?依《大虞律?宫卫篇》,杖责二十!招呼他的嘴,莫要让这些污言秽语,玷污了陈尚书的清名!”

  命令一下,如狼似虎的锦衣卫立刻上前,将那李霖死死按住,厚重的刑杖毫不留情地落下,还有人直接拿着板子,直接砸李霖的嘴,啪啪作响,李霖凄厉的惨叫很快就变成含糊不清的呜咽。

  二十杖毕,那李东家已是奄奄一息,满嘴是血,再说不出半句话。

  沈八达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扫过面无人色的库房大使:“此人亦拿下,严加看管。”

  但他并未让锦衣卫立刻将人押走,这次库房亏空甚巨,他还有许多账目要查,需留此人当场对质,厘清更多线索。

  此时堂内剩余的采买太监与皇商们,个个噤若寒蝉,先前的侥幸与观望置疑,此刻已化为乌有。

  他们低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下一个被点名的就是自己。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压抑感,唯有沈八达翻动账册的声音,刺激着他们脆弱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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