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八品弩手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护体罡气在蕴含着军阵煞气与血脉神力的特制箭矢面前如同薄纸,瞬间被洞穿!
噗噗噗噗——!
一连串血肉被撕裂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二十余朵血花凄厉地绽放开来,方才还杀气腾腾的裂魂弩手小队,顷刻间便如同被狂风刮倒的麦穗,齐刷刷地倒地毙命,手中昂贵的六品裂魂弩散落一地。
“我的弩队!!”
吴兆麟目睹此景,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如遭重锤猛击,一股腥甜直冲喉头!
他身躯剧烈一晃,脸上血色尽褪,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那双深陷的眼眸中先是极致的难以置信,随即爆发出剜心剔骨般的剧痛与疯狂!
这二十余人是他吴家最后的底蕴之一,是他复仇的重要依仗,为购得那些裂魂弩,他耗费了大量资源,竟在一个照面间就被沈家的神箭手如同屠鸡宰狗般瞬间灭杀!
“沈天!我必杀你!我必杀你——!”
吴兆麟猛地攥紧双拳,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他却浑然不觉,口中发出野兽受伤般的咆哮嘶吼,含着极致的愤怒与怨毒。
可此时贼匪的冲锋势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铁墙壁,瞬间粉碎。原本凶悍狂猛的阵型变得混乱不堪,人尸马骸相互叠压,鲜血顷刻间染红了大地。
受伤未死者的哀嚎、战马的惊嘶、以及弩箭破空的恐怖尖啸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死亡的乐章。
沈家集内部的二百张机弩也同时发威,虽然只是半符宝层次,但在近距离齐射下,威力同样不容小觑,将少数侥幸冲近寨墙的贼匪射成了刺猬。
“怎么可能?!”
山崖上,摧山手谭天齐目瞪口呆地看着山下如同炼狱般的场景,脸上肌肉抽搐,充满了难以置信,“他沈天哪里来的这么多强弩?!四百多破罡弩,五十多裂风弩,还有十六台虎力床弩?!这他妈就是把我黑风寨和血狼盗的家底全搬来也凑不齐!”
这根本不是庄堡该有的武装!这简直是一支边军精锐的配置!
“撤!快撤!!”血爪赫连铁心在滴血,看着自己的精锐儿郎成片倒下,眼睛瞬间就红了,发出愤怒而不甘的咆哮。
不用他喊,前方的贼匪早已胆寒,哭爹喊娘地调转马头,恨不得多生几条腿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然而,弩箭的覆盖并未停止。
秦柔冷静的声音不断响起,指挥着弩手进行延伸射击,秦锐则以其天赋敏锐地捕捉贼匪溃退的密集区域,引导着床弩进行精准点杀。
若非谭天齐与吴兆麟见势不妙,亲自冲下山崖,与赫连铁联手,各自挥出磅礴罡气,凌空扫落大片弩箭,为溃兵勉强撑起一片逃生通道,这上千贼匪恐怕真要全军覆没于此。
即使如此,当他们狼狈不堪地逃回山林时,身后留下了超过两百具尸体和同样数量的重伤员,哀鸿遍野,士气彻底跌落谷底。
密林中,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血爪赫连铁猛地转身,一把揪住吴兆麟的衣襟,眼中喷薄着吃人的怒火,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吴兆麟!你他娘的好好给老子交代清楚!这就是你说的防御空虚?这就是你说的速战速决?老子的兄弟还没摸到人家庄集的门就死了快三百!”
吴兆麟的脸色也异常难看,口中还溢着血,他挣脱开赫连铁的手,整理了一下衣襟,沉声道:“赫连兄!我也未曾料到,沈天竟私藏了如此多的军弩。”
他心里惊疑不定,难道沈天攻下吴家庄后,将他吴家库藏里封存的数百张强弩也一并昧下了?此子并未上缴朝廷?就这么胆大?
吴兆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怒与一丝不安,继续道:“抚恤和烧埋银,我会加倍出。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赫连大当家,谭大当家,难道我们就这么灰溜溜地退走?两条九品灵脉,百余万两的军械,还有那沈家积累的财富,就在眼前,就此放弃,你们能甘心?”
“不退又能如何?”谭天齐语气冰冷,指着山下,“连外围庄子都打不下来,死伤这么惨重,还想去碰那座军堡?你告诉我怎么打?”
他看向沈家集方向,咬牙道:“他们清理过射界,我们要冲入沈家集的死角区域,至少要再死四百人,即便冲进去,那些庄户也可以在箭雨掩护下退至沈家堡下方躲避,得不偿失。”
“强攻自然损失巨大。”吴兆麟目光闪烁,看向二人,“但我听说,二位大当家平日里都常操演军阵?不知练到了何种火候?”
赫连铁闻言,没好气地悻悻道:“操演过又怎样?老子手下儿郎结阵,自问不比朝廷镇军差!可我们没有官身,没有官脉加持,阵法的威力十成发挥不出五成,聊胜于无罢了!”
“官脉么——”吴兆麟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忽然从袖中取出两枚沉甸甸的铜制腰牌和两份折叠好的告身文书,随手抛给赫连铁与谭天齐,“若是有这个呢?”
赫连铁下意识的接过,心中怪异无比,他第一眼认出那腰牌是六品边军校尉的腰牌。
问题是吴兆麟现在一个钦犯,怎会有朝廷的官牌和告身?!
当低头一看那腰牌上的铭文与官印,瞳孔骤然一缩,猛地抬头看向吴兆麟,脸上尽是惊疑不定。
一旁的谭天齐却是知晓些根底,他仔细查验了手中的腰牌与告身,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喜色。
这姓吴的,总算肯拿出这东西了——
吴兆麟负手转身,再次望向那座在夕阳下如同巨兽般蛰伏的沈家庄堡,眼神凶狠:“只要有军阵与官脉金身加持,我们三人就能亲自率领精锐冲入堡内,破了他们的弩阵,此堡——必破!”
赫连铁却有些迟疑,他看着手中仿佛带着灼人温度的腰牌,又看看山下狼藉的战场和远处巍峨的堡墙,眼神剧烈变幻,最终一咬牙,将那官牌死死攥紧。
第181章 官脉金身(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沈天等人凝立墙头,目光如炬,遥望西面那片躁动不安的密林。
秋日的山风带着凉意,也带来林中的声响。
那边不但有杂乱无章的呼喝,还多了几分规律的沉重撞击声,以及林木剧烈摇晃倒伏的迹象。
隐约可见一些粗大的原木被拖拽移动,更有金属构件碰撞的清脆交鸣夹杂其间。
秦柔仔细观察片刻后,就蹙着柳眉,眸中锐光一闪:“他们好像在林子里打造盾车与攻城器械?”
此时已可见林间边缘处,不时有贼匪身影闪动,合力将砍伐下的粗大树木推向特定区域,一些简陋但足够宽大的木架轮廓正在快速成型,上面甚至覆盖了多层浸湿的兽皮或简陋的铁皮,显然是为了抵御弩箭。
秦锐在旁看着,忍不住抱怨道:“姐,刚才射得太早了,应该放近一点再打。”
他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如果能把距离放到五里内,凭借裂风弩和破罡连弩的射程,刚才至少还能多杀伤一百多贼匪。”
秦柔默默无言,只是握弓的手指微微收紧。
沈天却知秦柔的心思,是担心贼匪不惜死伤直扑沈家集,不忍见沈家集庄民出现大量死伤。
故而选择先声夺人,以最猛烈的箭雨将来敌势头彻底打垮,确保庄集无虞。
且秦柔姐弟能一举覆灭那些裂风弩手,已经很让他惊喜了。
“无妨!你们只需注意,别让他们去捡了那些裂风弩。”沈天挥了挥手,神色平静:“放心,我的熊老弟已经到了。”
“熊老弟?”
墨清璃与宋语琴微微一怔,两女才几乎同时反应过来——是那只实力强悍的六品食铁兽!
宋语琴当即游目四望,寻觅着食铁兽的方位:“它在哪?”
这次贼匪攻打堡垒的时间点实在让人措手不及,她的本命法器‘三曜镇元鼎’正委托给修山墨家的大匠炼造,还差两天便可功成圆满。
只要法器炼成,她有绝对把握在五天内晋升六品,成为真正的六品御器师,战力将发生质的飞跃。
可这些贼匪,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来了!
不过,若能有那只实力深不可测的食铁兽相助,那他们定能守住庄堡。
沈天摇了摇头:“我让它先潜在暗中,见机而动。”
这只食铁兽不但是个吃货,还很懒散。
自从大半个月前,此兽在七个山头外安家,它大多数时间都窝在自己窝里一动不动,只有沈苍每隔五天给它送玄铁与吃食的时候,食铁兽才会狂喜地跑下山。
不过关键时刻,食铁兽还是靠得住的,此刻已闻讯而来,潜伏在南面山林某处,等待他的号令。
就在大约三刻时间后,林中的喧嚣声陡然加剧。
此时五十多辆临时用粗木和厚板钉成的,看起来颇为简陋粗糙的盾车被一大群贼匪推了出来。
这些盾车显然是在极短时间内仓促打造,连接处甚至还能看到新鲜的木茬,但结构却颇为扎实,正面覆盖着多层湿漉漉的生牛皮,甚至还有一些不知从哪弄来的铁皮,歪歪斜斜地钉在上面,朝着庄堡的方向缓缓推进。
墙头众人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带着几分惊疑。
他们还以为这些贼匪吃了如此大亏,会准备得更充分些,至少会将盾车造得更坚固,甚至打造一些真正的攻城槌或云梯后再来攻打,结果才不过两刻多时间,对方就迫不及待地发动了第二波攻势。
且这些盾车看似庞大,防御力却只对普通箭矢有效,一旦接近到六里之内,它们绝对扛不住虎力床弩的一击,甚至连密集的裂风弩攒射都未必能完全挡住。
秦柔冷冷地看着,这次她没有急于下达射击命令,只是抬手示意所有弩手做好准备。她打算将这些贼匪放近了再打,力求最大杀伤。
然而,那些盾车在推进到距离堡墙约五里外时,竟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紧接着,众人看到贼匪们以盾车为掩体,快速结阵。
他们没有排成规整的阵列,站队非常散乱,可他们的功体与气血,却通过他们手中的符兵和身上简陋的符甲隐隐勾连,气息渐渐融合成一个整体,居然已将军阵练到了聚散自如的地步。
秦柔眸光一凛,当即预判出对方的战术,清冷的声音瞬间传遍墙头:“他们这是要用军阵汇聚气血功体,辅助那些高手冲堡!所有床弩,换破罡重箭!裂风弩准备!瞄准那些结阵区域后的高手气息!听我号令,三轮急速射!”
秦锐站在箭楼射孔后,看着远处那勉强成型的气血阵势,脸上却满是难以置信之色,嘀咕道:“这是认真的?他们又没有官身,无法引动官脉加持,这军阵隔得这么远,气血散而不凝,能有什么用?简直白费力气——”
就在他话音未落之际,异变陡生!
只见那军阵后方,三道强悍无匹的气息猛然爆发,赫然是那三名五品头领!
他们同时厉喝,周身罡气狂涌,与身后军阵汇聚而来的那股庞杂却量大的气血之力短暂结合。
紧接着,他们手臂连挥,一根根儿臂粗细、长达丈许、尾部带着铁环的巨型铁矛,如同被床弩射出般,带着凄厉的呼啸,划破长空,狠狠地投向庄堡方向的崖壁!
咄!咄!咄!
沉重的铁矛深深嵌入坚硬的岩壁,火星四溅,足足插进去三尺有余,牢固无比。
这些铁矛分三排投射,每排相隔约一丈便有一根,赫然是在陡峭的崖壁上,硬生生制造出了三排可以借力的落脚点!
他们也试图将铁矛直接投射插入更高处的堡墙墙体,但那浇筑了玄铁汁、铭刻了防御符文的青罡石坚硬无比,铁矛撞上去,只是溅起一溜耀眼的火星,便被猛地弹开,根本无法插入。
“吴兆麟!”
沈天目光瞬间锁定其中一道身影,那形容憔悴却满眼怨毒的老者,正是不久前被他杀了儿子、抄了家的吴兆麟!
沈天对此毫不意外,早在沈苍最初传达警讯,提及贼匪中可能有训练有素的精锐时,他心中就已有了几分猜测。
真正让他瞳孔微缩,心中惊异的是——
“官脉金身?!”
只见那十二名疾冲而来的高手身上,此刻竟都笼罩着一层薄却凝实的暗金色罡气!
那罡气透着一股堂皇正大,却又与贼匪身份格格不入的威严气息,正是大虞朝廷官身武者才能拥有的‘官脉金身’的显化!
他们哪来的官脉金身?!沈天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是假冒?还是说吴兆麟背后的人,能量竟大到可以弄到真正的朝廷官身告命和腰牌?!
不及细想,敌人已至!
“放!”秦柔冰冷的声音如同敲响了丧钟。
崩嗡嗡嗡——!
十六架虎力床弩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特制的破罡重箭撕裂长空,带着令人心悸的尖啸,率先迎向那十二名从五里外军阵中暴起,疾冲而来的身影!紧随其后的,是裂风弩与破罡连弩构成的死亡风暴,弩箭密集如蝗,覆盖了他们冲向前方崖壁的必经之路!
五里距离,对于高阶武修而言不过转瞬即逝,但在此刻,这段空间却成了被狂暴箭雨彻底填满的绝地!
官脉金身的加持确非凡响,那层暗金罡气让他们的速度、体魄与护身罡气强度骤然提升五成以上!可面对沈家堡倾泻出的,经过阵法加持的恐怖弩矢洪流,这层金身也显得弱不禁风。
箭雨与金身悍然对撞,爆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与刺目的能量光华。
大部分的破罡连弩箭被强劲的暗金罡气弹开、震碎,但连绵不绝的冲击力却实实在在地阻碍着他们的步伐,裂风弩箭则能造成更有效的冲击,每一次命中都让暗金罡气剧烈波动,消耗着他们的真气。
真正致命的,依旧是那十六架虎力床弩!它们的重箭速度不但快得超越了声音,威力更是触摸到了五品巅峰,是战场上毋庸置疑的主宰!
那九名六品武修拼尽了全力!
他们挥舞兵刃,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借助官脉金身硬抗箭雨,试图向前突进,却被箭雨死死拦截。
一名六品巅峰贼首扑击途中,手中长刀绽放豪光,狂吼着奋力劈向前方一道模糊的黑影!
“铿!”
震耳欲聋的爆鸣响起!他身形剧震,虎口迸裂,暗金罡气明灭不定,险些溃散。
虽勉强劈歪了重箭,但那恐怖的冲击力依旧震得他气血翻腾,喉头一甜,身形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随即被更多弩箭笼罩,左支右绌。
另一名六品则更为凄惨,他试图依靠速度闪避一支床弩重箭,身形刚动,左右两侧却被数支裂风弩箭封堵。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迟滞间,那支死亡重箭已到身前!
“噗!”
他勉强扭身,重箭却依旧擦着他的大腿掠过!暗金罡气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被撕裂,带走大块血肉和碎骨!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护体罡气瞬间溃散,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后续的弩箭风暴淹没,坠落尘埃,生死不知。
其余七名六品情况稍好,却也人人带伤,或是肩胛被洞穿,或是腿脚受创,罡气消耗巨大。
他们冲击的势头被彻底遏制,别说靠近崖壁,就连在弩箭的持续覆盖下稳住身形都极为艰难,最终被迫散开,狼狈地寻找掩体或向后规避,彻底失去了冲击堡墙的能力。
唯有那三名五品头领——吴兆麟、谭天齐、赫连铁,凭借着实打实的强横体魄和更雄厚的真元罡力,硬生生顶住了这波恐怖的远程打击,冲过了五里的死亡地带,逼近至崖壁之下!
他们体内的本命法器在此刻光华大放,各显神通。
吴兆麟的‘子母离魂剑’舞动如轮,幽绿色的剑影仿佛能吸魂蚀魄,巧妙地偏斜、带偏射来的弩箭,尤其是那些威胁巨大的床弩重箭,总能被他在间不容发之际引偏少许,擦身而过。
谭天齐的法器则是一对名为‘摧山破岳’的拳套,不但能轰出厚重的土黄色罡气,更能形成厚实的罡力护罩,整个人如同移动的山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