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吴家庄堡面向官道的这一面城墙,完全被密集如雨的致命弩矢所覆盖!箭矢撞击在墙垛、射孔,乃至那层土黄色阵法光晕上,爆发出连绵不绝的“噼啪”炸裂声和能量湮灭的嗤嗤异响!
墙头守军的惊呼和惨叫声被彻底淹没在弩箭的狂啸之中!根本无人敢再冒头射击。
就在这狂暴弩矢的绝对掩护下,沈家的重甲步卒与鹰扬卫缇骑如同脱缰的野马,速度再增三分,咆哮着冲向堡墙!
齐岳此刻亦是眼中精光一闪,他身经百战,此刻也已从对方反击的稀疏和阵法光芒波动的细节中,察觉出堡内守备力量确实远逊预期,有点虚张声势。
“确是好机会!”他再不犹豫,厉声喝道:“鹰扬卫!随我上!先登破墙者,赏银百两!”
他话音未落,就身先士卒,四品修为轰然爆发,身形如同一发炮弹般拔地而起,竟然后发先至,越过正在冲锋的步卒,直扑墙头!
其身后数十名精锐缇骑齐声暴喏,各展身法,如同矫健的猎豹,紧跟着扑向城墙。他们根本无需云梯,凭借精良的符甲和深厚的修为,足尖在粗糙的墙面上几次轻点借力,便已迅猛攀升!
而沈家那二十名重甲卫兵则如同移动的铁塔,咆哮着以肩臂顶起沉重的包铁巨盾,‘轰’的一声,狠狠撞在看似坚固的包铁堡门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门楼都仿佛震颤了一下!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几乎就在齐岳身形如陨星般砸落墙头的瞬间,堡内深处,两道强横的气息如同被惊醒的毒蛇,骤然爆发!一左一右,裹挟着厚重的土黄色阵力光晕,疾扑而至!正是那两名留守的六品御器师。
左侧一人使一柄厚背砍山刀,刀势沉重,引动阵力,那刀锋之上竟凝结出宛若实质的岩石虚影,带着风雷之声,以力劈华山之势悍然斩落!右侧一人则手持一对乌金短戟,招式刁钻狠辣,戟尖吞吐着凝练的土黄色罡芒,专走偏锋,直取齐岳腰腹肋下要害。
四象磐金阵的加持使得他们的罡气格外沉凝,力量速度皆远超平常,攻势联手,封死了齐岳所有的闪避空间,竟有几分沙场合击的惨烈意味。
“借助微末阵法,就敢在我面前放肆?”齐岳面对这雷霆夹击,却只是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属于四品强者的睥睨。他甚至未曾动用腰间佩刀,面对那势大力沉的石影刀罡,他不退反进,右掌五指微曲,一股刚猛无俦的罡气瞬间凝聚,掌心隐隐有风雷之象流转,不闪不避地径直抓向那凌厉的刀锋!
“狂妄!”使刀御器师见状,眼中厉色更盛,刀势再催三分,誓要将这托大的手掌连同其主人一并劈开!
然而——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炸响!齐岳那包裹着凝练罡气的手掌,竟如精金所铸般,硬生生抓住了狂暴斩下的刀锋!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岩石虚影与沉猛刀劲,撞在他掌心罡气之上,只激起一圈剧烈的涟漪,便如同浪花拍击礁石,轰然溃散!巨大的反震力道顺着刀身传回,那使刀御器师只觉虎口崩裂,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剧痛,心中骇然欲绝。
就在他旧力已去新力未生,身形微滞的刹那,齐岳的左手并指如刀,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向右侧袭来的乌金短戟。指尖罡气凝练如实质,发出“嗤”的破空锐响,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噗!”
指锋精准地点在双戟力道交织最薄弱之处!那使戟御器师只觉得一股尖锐锋利的劲力透戟而入,瞬间撕裂了他引以为傲的护身罡气,直透经脉!他闷哼一声,气血翻腾,双戟险些脱手,攻势瞬间瓦解,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退去。
电光石火间,齐岳已化解两人联手一击,更反伤一人!他得势不饶人,身形如鬼魅般欺近那使刀御器师,被抓住的砍山刀成了束缚对方的枷锁。齐岳右臂猛地一振,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爆发!
“撒手!”
那御器师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刀柄传来,五指再也无法握住,砍山刀顿时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落在远处墙砖上。他还未从兵刃脱手的震惊中回过神,齐岳的左脚已如钢鞭般无声无息地抽出,狠狠踹在其小腹气海之上!
“嘭!”
沉闷的轰鸣声中,这名御器师护体罡气彻底崩散,双眼暴突,身体如虾米般弓起,口中喷出的鲜血混合着胃液,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座箭楼的基座上,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瘫软下去再无动静。
另一名使戟御器师刚刚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便见同伴惨状,惊得魂飞魄散,斗志全无,转身欲逃。齐岳岂会给他机会?身形一晃便已追至其后心,一掌轻飘飘印出。这一掌看似缓慢,却瞬间跨越空间,掌心中蕴含的磅礴罡力如同沉寂的火山,骤然喷发!
“噗——!”
掌劲透体而过!那御器师狂奔的身影猛地一僵,前胸处的衣袍无声地化为齑粉,背后对应位置却猛地凸起一个清晰的掌印形状。他踉跄几步,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一头栽倒在地,气息迅速萎靡下去。
从交手到结束,兔起鹘落,不过短短数息,五招未至!
堡内倚仗阵法的两名最强守卫战力,已被彻底废掉!
见主将如此悍勇,麾下缇骑更是如狼似虎,迅速清剿着墙头零星的抵抗。
下方,那扇厚重的包铁堡门在重甲卫兵一次又一次的狂暴撞击和缇骑从内部打开的配合下,终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洞开!
“杀!”沈天一声令下,麾下部曲如同潮水般涌入堡内。
战斗几乎呈现出一边倒的碾压态势。
堡内那八十余名私兵本就人心惶惶,主心骨又被瞬间击溃,面对如狼似虎、装备精良的靖魔府精锐和鹰扬卫,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很快便被分割、击溃、缴械。
从发动攻击到彻底控制庄堡外围,前后竟不过一刻钟时间。
而此刻,远在三十多里外的凉亭内,正等待着沈天马车行踪的吴兆麟,看见他的那名心腹家仆脸色惨白如纸的跑了过来。
他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老~老爷!不好了!沈天去了我们庄堡,我看到他带了大量的家兵部曲,还有鹰扬卫的兵马!他们~他们正在强攻我家庄堡~堡快破了!”
“什么?!”
吴兆麟如遭五雷轰顶,身躯猛地一晃,双目骤然圆瞪,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与暴怒。他死死抓住那心腹的衣襟,嘶声道:“不可能!”
话未说完,急火攻心之下,喉头一甜,“噗”的一声,一口殷红的鲜血猛地喷溅而出,洒落在枯黄的草地上,触目惊心。
他所有的谋算,所有的等待,都在这一刻落空化为泡影。
可笑他还想在沿途伏击沈天,报杀子之仇,结果那竖子竟已直接盯上他们吴家庄堡,要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此子好狠的心肠!
第153章 主阵!(三更)
庄堡内的抵抗迅速平息,硝烟与血腥味混杂在冰冷的空气中。
沈天麾下的家兵部曲与鹰扬卫缇骑展现出极高的效率,迅速控制各处要道、制高点,并开始分区搜查,脚步声、甲叶碰撞声,以及偶尔响起的呵斥声在偌大的庄堡内回荡,肃杀之气弥漫。
齐岳旗下一位百户的冷喝声在堡中回响:“注意了,控制库房!仔细搜查,一应物品登记造册,不得遗漏!要注意各处有无机关,有无暗室。”
沈天与齐岳并肩立于庭院中央,目光冷冽地扫视着这座已被掌控的堡垒。
尽管战斗短暂,但吴家庄堡的坚固和内部守军的顽抗程度,却让二人暗暗心惊。
吴家八十多名部曲,整体实力都在九品以上,且只有三名降者!
不多时,负责库房区域的秦锐脸色凝重,蓦然高声大喊:“姐夫!齐大人!快!快过来看!”
他的声音竟因急促和震惊而微微变调。
沈天与齐岳对视一眼,心知必有重大发现,立刻快步走向库房。
一踏入那宽敞却阴冷的石砌库房,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齐岳,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沈天亦是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库房内,一排排崭新的兵甲器械堆放得整整齐齐,寒光闪闪,符光隐隐,数量之多,远超寻常世家大族应有的储备!
光是威力强大的八品破罡连弩,就足足有六百张!旁边堆叠的特制弩箭箱更是堆积如山。更令人心惊的是,竟还有一百三十张造价更为昂贵,专破重甲罡气的七品“裂风弩”!
墙角处,三十六台需要数人操作,威力足以威胁五品御器师的重型虎力床弩如同沉默的巨兽,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除此之外,那成套的八品‘山纹精钢甲’与八品‘三百炼符文青钢刀’竟有九百套!旁边还有一千五百杆同样是军中制式的八品‘三百炼符文青钢枪’,以及一千五百套稍次一等,却也足够精良的八品‘符文青鳞甲’!
一旁专门隔出的区域,整齐码放着一捆捆闪烁着符文的弩箭,约百支一捆,粗略估算,竟藏有两万五千支八品破甲符文弩箭!
其余九品符文箭更达十万支之巨!
这哪里是一个普通世家的武备库?分明是一座足以武装起一支精锐营伍的小型军械库!
沈天与齐岳看着眼前这一切,都心生寒意——幸亏吴家庄堡内此时人手不足,否则凭借这些精良军械据堡而守,哪怕有齐岳这四品战力坐镇,他们想要攻下,也必然得付出惨重代价,甚至可能徒劳无功。
随即巨大的疑惑涌上心头:吴家不过是泰天府一个势力寻常的家族,为何要私下囤积如此骇人听闻的军械?
世家豢养家兵储备军械是常事,可吴家不过是未入流的豪强,怎会私藏如此多的精良兵甲?这规模,几乎赶上青州卫两个千户所的配置了!这是要造反吗?
沈天伸手抚过一具山纹精钢甲,指尖能清晰感受到甲片上流转的土黄色符文——这甲胄的锻造工艺精湛,远超寻常世家私兵所用的货色。
齐岳亦眉头紧锁,伸手拿起一张裂风弩,掂量着其重量:“这是精品,用料十足!”
“继续搜!看看还有何发现!”沈天沉声下令,语气冰冷。
搜查范围迅速扩大。很快,在吴中业所居的独立院落中,有了更令人发指的发现。
院内一处偏僻的厢房被强行打开,一股浓重的血腥与腐臭气息扑面而来。里面竟是四名被玄铁锁链禁锢、形容枯槁、气息奄奄的汉子。
他们眼神空洞,周身气血亏败到了极点,修为虽依稀可辨是七品,但显然已被某种邪法长时间抽取精血,几近油尽灯枯,如同人干。
而在相邻的另一间密室内,一座以鲜血绘制、符文邪异的阵法赫然在目!
阵法中央残留着暗红色的污渍,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和浓郁的魔息。旁边房间里,随意摆放着几口薄棺,棺盖并未钉死,可以看到里面躺着几具早已失去生命气息的干尸,皮包骨头,面目扭曲,死前显然承受了极大的痛苦——正是被彻底榨干精血后的惨状。
“人煞炼血,这群畜生!”齐岳面色铁青,咬牙切齿。
这些江湖武修,竟被吴家掳来作为修炼邪功的“耗材”!
沈天面色沉凝,正欲下令将尸骨收敛,沈修罗与一名鹰扬卫缇骑又匆匆赶来,后者手中捧着一叠书信与账册:“大人!沈少!我们在吴家家主的书房搜出了这些。”
沈天与齐岳接过之后翻阅,脸色更加凝重。
信上的字迹潦草,却记录着吴家与泰天府境内一伙名为‘黑云寨’的往来。
信中言辞隐晦,大多都是与赃物发卖有关,还有部分是与军械买卖有关。
而黑风寨,乃是泰天府境内盘踞多年的强大贼匪,人数逾千,首领是一位五品巅峰的强大武修,常年劫掠商队与村落,官府数次围剿都未能根除。
沈天还看到沈修罗手里捧着一叠银票。
“好一个吴家!私蓄重兵,勾结匪类,修炼邪功,戕害武修!”
齐岳猛地合上账册,眼中精光爆射,之前的疑虑一扫而空,
他随即攥紧了腰间的绣春刀,脸上狞笑:“有这些铁证,吴家谋逆之罪,已是铁案如山!此等罪行,足以抄家灭族!”
就在此时,沈苍的声音传了过来:“少主,齐大人,庄园后侧另有发现,请二位移步一观。”
沈天与齐岳闻讯精神一凛,正要动身前往,庄堡外却响起了凄厉的警哨声。
“呜——呜——”
那是二人布置在外的警哨,更持续发出警报!
众人脸色一变,迅速赶往墙头。
只见远处尘土飞扬,蹄声如雷!吴兆麟一马当先,面容狰狞扭曲,眼中仇恨与暴火近乎实质。
身后,是九十余骑精锐骑兵,人人气息彪悍,竟全员皆是八品武修,装备精良,兵甲闪耀的符光甚至超过了普通的锦衣卫缇骑!更有十二名七品武修,以及以其族弟吴兆谦为首的四名六品高手簇拥左右!
更后方,还有黑压压一片约六百人的庄丁,都手持兵刃,乱哄哄地跟了过来。
虽阵列散乱,可在堡墙前展开后,声势却颇为浩大,杀气冲霄!
沈天与齐岳心中再次一惊。
他们猜到吴兆麟可能会反扑,却没想到其麾下核心精锐的实力如此强横,那些八品武修的装备更是精良得过分!
不过这阵仗就想拿回这座坚堡,未免痴人说梦。
“弩手上箭楼!占据所有制高点!步卒守好垛口!准备迎敌!”齐岳临阵经验丰富,立刻厉声部署。
战斗瞬间爆发!
占据墙头和箭楼的弩手们再次展现出恐怖的杀伤力,在‘四象归元阵’的加持下,破罡弩与裂风弩的齐射如同死亡风暴,密集的箭矢带着凄厉的尖啸泼洒向冲来的敌军。
冲在最前的吴家精锐骑兵顿时人仰马翻,即便有护身罡气和符甲,在如此密集的破罡箭雨下也难以完全抵挡,不断有人中箭落马,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六百庄丁更是如同割麦子般成片倒下,攻势为之一滞。
秦锐屹立在一座箭楼之上,手中一张五品强弓被他拉得如同满月,弓弦震响间,一支支凝聚着浑厚罡气的特制破甲箭如同索命的流星,精准无比地射向敌军中的七品头目,威力之大,竟逼得那些七品武修不得不全力闪避格挡,狼狈不堪。
沈天望见这一幕,不由唇角微扬。
这小舅子突破至七品境界后,似也觉醒了火麒麟血脉,发出的箭支不但自带火焰,力道十足,且到此刻连射七十发都未显疲态。
沈修罗与沈苍亦各自迎上了对手,那是三名冲上城墙的六品武修。
沈修罗身影如幻,刀光似月,凭借诡谲莫测的幻术和身法,将两名吴家六品客卿死死缠住,令其空有力量却难以施展。
沈苍则稳扎稳打,镇海玄山甲光华流转,归元吞海诀运转不休,双钺挥动间如同磐石怒涛,与另一名六品武修战得难解难分,气势沉雄。
不过吴兆麟的真正目标却是沈天!
他从凉亭那边赶回来,就是要与此子同归于尽!
就在沈天麾下部曲与鹰扬卫缇骑被牵制之际,他如同疯虎般策马冲破箭雨,体内本命精元如同沸油般疯狂燃烧,周身气血罡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暴涨,硬生生将他的力量推至接近四品的临界点,皮肤表面甚至渗出细密的血珠,气势癫狂若魔!
“沈天小畜生!纳命来!为我儿偿命!”
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声如夜枭啼血,蕴含着一个父亲最绝望的疯狂。
此时他胯下的那头战马七品铁鳞驹已连中二十余箭,却在他的强行控御下继续狂飙,竟不顾密集箭雨,以身护主硬生生撞开一条血路!
就在靠近城墙之际,吴兆麟整个人从马背上腾空而起,如同一颗燃烧着血焰的陨星,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无比决绝的、足以撕裂一切的血光,直扑沈天!那刺骨的怨毒与杀意,惨烈狂暴的气势,竟让周遭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死!”
吴兆麟疯狂咆哮,这已不是武道,而是以自身一切为祭,只求将仇敌拖入地狱!
沈天面对吴兆麟这凝聚了所有恨意与生命的疯狂一击,却从容不迫,冷冷地与吴兆麟对视。
他脚下虽未曾移动半分,身形却在吴兆麟眼里变得飘忽不定起来,仿佛融入了周围的光影,竟让吴兆麟再无法锁定其真身所在,让那锁定他的惨烈剑意也出现了一丝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