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国之国 第95章

  朗基努斯在一旁冷冷地哼了一声,说的还真是隐晦。九月当然有很多瞻礼日,纪念日和节日,如圣额我略一世,圣女洛沙利亚,圣格时白,圣母诞辰,圣母命名日,圣母七苦,圣金口若望……

  但一群以撒人穿着唯恐别人认不出来的本族服饰,又以他们的贤人和贤人的学生们作为先导,大肆赈济,旁人肯定会下意识的将这个九月节视作以撒人的新年,而不是基督徒的瞻礼日或者是节日。

  “他们的算盘打得可精妙,只用了几筐面包,就能让人以为您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甚至已经成了一个还未皈依的以撒人。”塞萨尔摆了摆手,示意朗基努斯无需再说。

  事情已发生,他们选择的时机又很巧妙,也是内丽在第一天就来告密了,不然的话,等到他在圣十字堡住了段时间才回到伯利恒的时候,一切早已尘埃落定,别说这场假冒他的命令行的善事,以撒人的新年都可能过完了。

  塞萨尔想要从椅子上站起来,却只觉得一阵虚弱从身体深处迸发出来,他不得不又坐回到椅子上。

  “朗基努斯,你立刻带着几名骑士回去,必要的时候,你也可以寻求安德烈主教的帮助,你先去找到伯利恒中的以撒人,把他们的贤人拘捕起来,然后命令那些跟从他的以撒人将他们分发出去的面包,麦酒或是其他东西一样不少地从受到施舍的平民手中取回。

  如果有人已经喝了,吃了,那就再给他们一些圣水。”

  朗基努斯会意地露出了一个狡狯的神情。

  “您放心吧,老爷,除了一些受了魔鬼捉弄的家伙,大部分人应该都没有敢动,”内丽在一旁说:“一些人甚至还将东西扔回到他们的头上,把他们打的满头包呢。”

  塞萨尔的唇边微露笑意,但很快就消失了。

  他抬起头来:“不,还是将牵涉到这项事件中的,所有的以撒人全都捉起来吧,问出他们的主使,将主使带到我面前来。”

  朗基努斯立即领命而去,内丽站在那儿,有些无措,正准备学着朗基努斯的样子笨拙地告退,却被塞萨尔叫住了:“等等,内丽,你不要回伯利恒,这几天你暂时留在圣十字堡里,我会吩咐城堡总管给你准备一个床铺,也会给你一份工作,等你离开,你就告诉别人,是去其他地方干活去了。

  内丽前来告密,当然是因为曾经受过塞萨尔的恩惠,但第一次的事情或许无人知晓,但第二次的事情可是有目共睹,塞萨尔担心她回去遭到以撒人的报复。

  内丽要好好想想,才能明白塞萨尔的用意——毕竟,这种看似随手为之的照拂在老爷之中很罕见,不是他们不愿意那么做,而是他们的心思根本不会放在一个平民身上,“真好啊,”她由衷地说道,“您还是原先的样子,小圣人。”

  朗基努斯做事向来雷厉风行,伯利恒距离亚拉萨路也不是很远。

  当天晚上,他就带回了以以撒人的贤人为首,城中的几个商人和其学生为辅的人。

  他们主导了此事。

  在以撒人的经书中,多有大力宣扬人们应当多行善事的,甚至因此衍生了许多箴言,

  “分财行善者如剪了毛的羊羔,只有剪过毛的羊羔才能在涉水中渡过去”;“门不向慈善敞开,便向医生敞开”;“慈善相当于其他一切律令加在一起”诸如此类,他们之中的一个贤人,甚至还列出了一份图表,下面详细的列了各种善行的特征和应收的回报。

  从最高层的——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到最底层的——有目的,或是勉为其难的施舍,总共列了八层,并且极力推崇人们应当完成第一层与第二层的慈善,最好也应该是第三层。

  甚至有以撒人宣称,受到施舍的乞丐也应当行善。

  不太懂得这个民族习性的人,看了这些东西,以为他们真是一个慷慨而又仁慈的族群,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从埃及开始,他们就不断的被每个统治者赶来赶去,颠沛流离,找不到一个可以暂时栖身的地方。

  诸位,无论以撒人将慈善说得如何天花乱坠,但他们行善并不是不做区分的,更准确的说,他们行善的对象就只有一种人——就是他们的族人。

  他们会定期施舍族群中的穷人,为族人中的工匠和学者寻找工作。

  当一个遭遇了劫匪或者是船只倾覆,使得自己双手空空一文不存的以撒商人,来到一个熟悉或者陌生的地方时,可以向当地的以撒人求援,他可以向他们免费借三次钱,等借到的钱变得更多的时候,他就可以还清欠债。

  但也只有这么三次,过了三次,哪怕是最愚蠢的以撒人也会捏紧钱囊,不再愿意给他一个子。

  而以撒人的施舍,也正如内丽所说,并不能得到基督徒们的信任。在基督徒的国家中,时常有以撒人行使诅咒,或者是在水井里投毒的事情发生——即便其中确实有一些属于有意诬陷,却也可以证明以撒人在基督徒国家之中,并不能得到人们的信任与感激。

  之所以让朗基努斯去收缴那些已经被分发下去的面包,酒和盐糖,还有个原因,若是在他的那个世界里还好,任何食物都有办法追根溯源。

  但在这个世界,以撒人以他的名义行善,但行善这件事情又不是他安排下去,也没有可信的人看着,结果反而就变得不可测起来。

  只要有一个居心叵测的家伙,在这些食物中混了毒药,死了几个人,就能彻底地摧毁他的名声——若是可能他更愿意回到伯利恒去处理此事,不是坐在这里。

  幸而以撒人这次真的只是想要向这位新领主献媚。

  塞萨尔第一次失去了耐性,等那些人被押解进来,那块被掰开了一半的面包就被直接摔在了他们的脚下。

  他并不说什么,也不需要说些什么了。这些精明的家伙一看就知道事情还没做完,就已经暴露了——勒高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惋惜之色。

  他当然不是在可惜这些面包,而是在可惜他们一起商讨出来的计谋,居然还未铺展开来就完全的失败了。

  “我给你们两个选择,”塞萨尔说道:“一:我把你们全都拖出去,挂在绞刑架上,一个不留,罪名是以我的名义向伯利恒城中的居民们投毒。”

  听到塞萨尔这么说,以撒人顿时大惊失色:“我们是在做善事,大人,遵从我们的传统和教义,我们并没有妨碍到任何人!”

  为首的贤人甚至弯腰捡起一大块面包塞到嘴里。“我不知道是哪个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人跑到您这里来,毫无理由的诬陷我们。

  但我们确实是怀着一颗热烈而又虔诚的心去做这件事情的,是您在伯利恒城中度过的第一个以撒新年,但我们承受了您的许多恩惠,希望能够有所回报。

  这份回报很小,甚至不值得一顶黄金王冠,只是些面包和水而已。

  您是没有看到那些人的脸,他们都感激万分,大声的感谢着上帝和您……”

  他说得情真意切,换了个人都要信了他的说辞,但塞萨尔只是举起手,截断了他接下来的话,这些话是真是假,对他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不能够让这些以撒人肆意的将自己与他们混为一体。现在的人们辨识能力很差,很容易被煽动。他并不想如那位罗马总督一样,成为了以撒人杀人的刀或者是替罪羊。

  “二,”他有些疲倦的说道“你们回去伯利恒,我的骑士会监督着你们,你们要向每个接受了你们施舍的人致歉和说明——这桩慈善并非是出自于我的授意,而只是你们在招摇撞骗。

  无论他们怎样愤怒地指责你们,甚至报复你们,你们也不能够逃避,更不能反击和辱骂——等结束了这桩事情,你们将被押上伯利恒最大的广场,”他斟酌了一下,“每人三十鞭子。”

  “可那也是善事啊,大人,我们只错在没有求得您的同意,但您是那样的慈悲……”伯利恒的贤人忍不住争辩道。

  塞萨尔却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就像是你们带着十万个金币去向萨拉丁赎买我?”

  这一句话便说的众人哑口无言,他们心怀鬼胎,当然知道其中蕴含了多大的水分和恶意。

  他们或许还想说些什么,但塞萨尔已经没有心思去听了,他挥了挥手,一旁的两个骑士已经走出来,捉住了贤人的手臂。

  其他的以撒人顿时慌了神,一股脑儿的冲上来,想要将首领拉回到他们的群体中,但骑士们马上抽出了长剑,他们立刻松了手,往后退。

  贤人目眦欲裂,顿时破口大骂起来。他骂那些同族是胆小鬼,骂塞萨尔是个伪君子,他也预料到他的结局了。

  果然,在圣十字堡的广场上,已经竖起了一根绞刑架,更有好事之人兴致勃勃的找来了一篮子还未睁眼的狗仔。

  它们将和这个以撒贤人一起吊死,面对着这种彻头彻尾的羞辱,贤人更是疯狂地挣扎了起来。他同样受过天主的赐福——虽然塞萨尔不知道以撒人中是否也分做了教士和骑士,但他确实力大无比,两个骑士几乎没能按得住他。

  不过等到朗基努斯加入,他就变得虚弱无力起来。

  朗基努斯一把拽住他的头发,把他像只死狗般的拖了出去,外面已经聚集起来了一群人,他们兴高采烈,奔走相告,尤其是在听说将要被绞死的将是一个以撒人中的贤人。

  勒高已经面无人色,他扑通一声跪下,用膝盖走到塞萨尔的面前,双手紧握祈求他的宽恕,“您是一个那么善良的人呐。

  您甚至不愿意看着那个背弃丈夫的女人受报应,您曾经施舍过整座亚拉萨路城内的穷人,在国王与托尔托萨城堡中的圣殿骑士们对峙的时候,你也曾为了那些城堡中的卑贱之人而孤身犯险,人们都称您为小圣人。

  小圣人,你怎么就不能对我们开开恩呢?”

  鲍德温差点在欺骗和背叛下离开圣十字堡的事情发生之前,塞萨尔还真有可能开开恩,但他现在发现了,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并不会因为你的仁慈而感激你。

  他们只会认为你软弱可欺,继而得寸进尺,而他也已经给了这些以撒人两条路,只是他们既然不愿意选择,那就由他来为他们选择,他没有去听那些声嘶力竭的要挟和恳求。

  萨拉丁曾经在大马士革的城外,吊死过好几个贤人,他如今只吊一个已经非常仁慈了。

  此时这个贤人已经被捆绑了起来。在被吊起来之前,他还在嘶吼和挣动。

  对以撒人,基督徒很少会干脆利落地把他们一下子吊死,而是把他们倒挂起来,脚朝着天空头朝着地面,一旁则是吱哇乱叫的狗仔。

  这种倒吊的状态很快会让人头脑充血,胸腔积水,也是因为这个贤人受到过赐福的关系,他受了比普通人更长时间的折磨,一直坚持到了日落的时候。

  从一条鱼般的疯狂蹦跶,再到蛆虫般的蠕动,最后则是断断续续的呼喊与哀求。

  等到夜幕降临的时候,塞萨尔让朗基努斯将那几个被迫旁观的以撒人提了回来,再次询问他们,这次他们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愿意接受塞萨尔的第二种惩罚了。

  朗基努斯第一次去收缴那些被分发下去的面包和水时,还有一些人出于私心偷偷藏了起来。但等到这些以撒人被押送回伯利恒,挨家挨户,沿着街道用干涩的声音承认了自己的罪过后,这些人才知道,这些施舍并不是他们的新领主赐予的,而是这些以撒人耍的奸计。

  他们顿时后怕不已,纷纷将藏起来的食物交了出来,朗基努斯向他们承诺说,新领主的施舍很快就到,会在九月的瞻礼日与节日颁发,请他们不要太过焦急。

  期间,如果有人实在因为饥饿或是病痛无法坚持的,可以向安德烈主教所在的修道院和教堂寻求帮助。

  当然,这些策划了这场阴谋的以撒人,无一例外地遭到了居民们的辱骂和责打,也是因为一旁有士兵监督着,他们才没有被活活打死。

  但身上依然被覆上了一层厚厚的泥巴和粪便,他们遭受这种羞辱,气得浑身颤抖,但又无可奈何。

  毕竟首先挑起事端的是他们,而伯利恒骑士只是依据法律给予了惩处罢了。随后他们又被带到池边去清洗,毕竟接下来他们还要接受鞭刑。

  虽然三十鞭子也很容易让一个活人变成死人,但没有这番清洗,他们只怕很快就会发热,而后病死。

  “您不会认为他们会感激您吧。”回来复命的朗基努斯问道。

  “我不需要他们感激我,只需要他们安分守己。”如果说一开始还对以撒人还有些耐心的话,现在的塞萨尔已经把它们消耗殆尽了。

  “哈瑞迪你带过来了吗?”

  “带来了。”

第170章 以撒人的新年(6)

  哈瑞迪也是以撒人,又是一个贤人的学生和一个出色的工匠。

  以撒人在会谈中商议此事的时候,没有落下他的道理。

  但他并没有参与此事,只是保持着沉默罢了。

  他被带进塞萨尔的房间时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对方要如何惩罚自己,不管是被倒吊起来,还是接受鞭刑,他都甘之如饴。

  不管怎么说,塞萨尔都算得上是他的恩主,而且不只是一次地救了他的命,就算是用自己的性命偿还,他也没什么可以怨怼的地方。

  但没想到的是,塞萨尔不但允许他在自己面前坐下,还吩咐朗基努斯端来了一杯清水和一个插着许多支蜡烛的大烛台,房间里顿时变得明亮起来。

  然后塞萨尔驱走朗基努斯,只在房间里留下了他,还有他自己。

  年轻的伯利恒骑士从抽屉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张约有三尺见方的羊皮纸。

  这个尺寸在羊皮纸中算是难得的了,毕竟羊皮是从羊身上剥下来的,而后经过经石灰水浸泡,脱去羊毛,两面刮薄、拉伸、干燥、打磨,等流程,精心处理才能变成现在的羊皮纸。

  整个过程中,只要有一个不小心,羊皮纸上就会出现裂缝和破洞,结果就是原本一张很大的羊皮,最后只能被切作小块使用。

  他还以为对方要给自己看什么圣物或者经书呢?没想到羊皮纸展开后,哈瑞迪只看到了几个奇怪的图案——或者说对于不擅长此道的人来说,只是些奇怪的图案,但作为一个手艺精湛娴熟,并且具有超前思维的工匠,他一眼就能看出那似乎是一种可以向敌人体内注射毒液的小型武器。

  他一边想,啊,这一天终于到来了,这个基督徒的骑士留下他不正是为了派这个用处吗?但与此同时,他也不由自主地在心中升起了一股厌恶之情——他确实曾经亲手打造过害人的器械,但那时候他已经几近疯狂,他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毁灭于苏丹努尔丁带来的鬣狗口中。

  他的老师,他的同族,他的妻子和女儿全都死了,他孤身一人漂泊在外,犹如浮萍,难以立足。

  确实,如萨拉丁所说,他还残留着几分求生的欲望,他无法自杀,也无法默认别人对他的杀戮,但又因为失去了那些古卷,他无法如老师所嘱咐的那样,回到他们的秘地,去祈求同族的庇护。

  他也不屑于如此,但他同样也难以接受,他在将来就只能打造这些夺取人类性命的东西。

  那些人并不一定都是如苏丹努尔丁这样的异教徒和杀人凶手,他们可能是一个有为的君王,也有可能是一个睿智的学者。

  他知道这些基督徒,知道这些骑士老爷,或许他们在外面有着良好的名声,但为了利益动起手来的时候,可是毫不留情。

  “你能看得出这是什么吗?”

  哈瑞迪正想要拒绝,哪怕对方勃然大怒,马上把他绞死他也不在乎了。但他随即又看到了另一个装置,看上去像是一整套的萃取设备,但要比萃取花露的更复杂……

  “您打算用这个干什么?”

  他说出了来到这个房间后的第一句话。

  “救人。”塞萨尔说。

  他原以为能在哈瑞迪的脸上看到惊讶与欣慰的表情。但事实上,他只是满怀疑虑地打量了塞萨尔一番,仿佛要从这个基督徒骑士身上看出有什么悲天悯人的特质。

  之后,他又拿起了那张大羊皮纸上上下下,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你也赞同输血平衡理论吗?”

  他这里说的,可不是几百年才之后才会有的,具有一定医学理念与实践创想的输血。

  这种假设依然建立在希波克拉底的体液学说上,教士们认为,一个人生了病,就是体内的液体失衡,既然如此,放掉一些液体——就是人们所熟知的放血,或是输入一些液体,岂不是就能够让那个人恢复健康吗?

  这种说法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而早在古埃及和古罗马的时候,就有了放血疗法。但输血却只能存在于书面上,还没有人能够把它真正的实行下去,最主要的就是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将别人的液体摄入到自己的体内。

  他们唯一可做的尝试,就是直接服用或是涂抹,像古罗马的美妇人,就经常会搜集角斗士们在训练或者是战斗后留下的血和汗,将它们混在酒中服用,认为这样可以增强自己的魅力。

  古埃及的人们也会直接啜饮强壮男人的血,认为可以治疗癫痫。

  到了基督徒们的世界,摄食血肉更多地出现在各种各样的邪恶祭祀中,崇敬魔鬼的信徒们也会分食受害者的血肉,认为可以从他身上汲取自己所不具有的那些东西——像是青春,健康什么的。

  就连以撒人,人们也坚定地认为,他们会吃婴儿。

  哈瑞迪确实听说过塞萨尔的美名,但说实话,他并不怎么相信,他见多了达官显贵,基督徒在他这里的信用还不如撒拉逊人,他们树立了一个假的偶像,并且将它视作天主派遣到地上的圣子,认为他已经用自身的死亡赎清了所有人类的罪过。

  但这怎么可能呢,弥赛亚只有在末日降临的时候,才会出现在人们面前。正如他们代代传递的经书所记载的,那个时候他会带领着那些无罪的灵魂穿过亚拉萨路,在天使与圣人的簇拥下,升上天堂。

  在此之前,任何一个救世主都是假的,都是骗子,都是异端,应该被直接打入地狱。

  而让他来说,若是他遇到了一个横征暴敛,贪婪稳酷的基督徒领主,他会将之视为理所当然,平静的对待。

  虽然他或许会逃走,也有可能阳奉阴违。

  但同样的,他更不信世上真有这么一个完美而又无私的人。

  他皱着眉头又看了好一会儿,现在他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件东西,确实与他之前的作品有一些相似的地方,但要更为精密。

  作为一个手艺高超的工匠,他都已经忍不住想要试一试了。“不,这不是用来放血或者是换血的。”不说放血和换血对鲍德温现在的身体状况有无益处,就算是有,塞萨尔,也没那个胆子去做。其他不说,就说血型——单凭现在的医疗技术可没有办法判定出每个人的血型,一旦输错了不同血型的血,鲍德温只会死得更快。

  “我想萃炼一些药物啊,会用注射器——就是这件器械,将这些药物注射进病人的体内,尽快让他们恢复。”

  “您是说药草,药草不可以服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