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朗基努斯受过兄长的指导,在圣人巴拉巴说出名字的时候,他肯定就知道自己是被选中了,而不是单纯地把它当成一场梦,继续无知无觉地睡下去,结果教士们打开大门的时候,看见朗基努斯居然没有在虔诚地祈祷,而是在呼呼大睡,也不怪他们会生气。
这种情况事实上也不是没有过,只是被侥幸选中的孩子总是会浑浑噩噩,但回到城堡和父母的身边时,总会显露出一点不寻常——而朗基努斯遇到的是三个卑劣的十字军骑士和一个撒拉逊人。
他猜自己能够得生,恐怕与圣人巴拉巴的庇护脱不开关系,他甚至想要试试再次呼唤圣人之名,但被希拉克略按下去了,“别给我们添麻烦了,”他说:“接下来几天你都要被放在担架上跟着队伍走了。”
塞萨尔一边忙着做事一边还在关注朗基努斯,听说他没有成功,已经离开教堂,但也没有回到城堡时,就立即出去寻找。
幸好朗基努斯出事的地方距离教堂并不远——原本那个洗浴汤就是撒拉逊人建造给远道而来的信徒清洗身体的,和圣殿山下的西罗亚水池是一个意思,那个撒拉逊人还把他拉了上来。
“你见过那个撒拉逊人吗?”
“没有,”朗基努斯说:“但他肯定不是一个普通人。”
希拉克略点头:“我检查了那个十字军骑士的身体,他遭到了多次大力的劈砍,链甲破损,骨头折断,但致命伤是割喉,那人将一只脚踏在他身上,而后用弯刀切过他的喉咙……”
“我听到那个骑士在求饶,要求临终祷告,但那个撒拉逊人拒绝了。他问,对方有没有让撒拉逊人祈祷过。”
“是有仁慈的骑士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让自己的敌人——哪怕是个撒拉逊人向他们的神明做最后的祈祷,但那家伙肯定不会位列其中。”希拉克略肯定地说,确实如此,那种愿意给予敌人慈悲的骑士就不会做出劫掠和强暴女人的事情来。
就像是塞萨尔,他很快就会成为一个骑士,但你要说他会变成如瓦尔特这样的人,希拉克略是怎么都不会信的。
“我的主人怎么样了?”朗基努斯问道,这个问题让希拉克略难得地浮起了一丝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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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马里克一世选择在九月份开始远征,也是经过了一番考量的,在九月出征,于加沙拉法整备大军,开始踏上征途的时候,也已经是十月份了,尼罗河的泛滥已经结束,军队不必担心受到洪水的侵袭。
以及,埃及农作物收获在六月到七月,但在那时候进攻,十字军们还要雇佣农夫收割,而这个月份,麦子和水稻都已经收割完毕,晾干,打谷都已完成,所有的粮食都好好地收在仓库里,又是开始种植的季节——这时候如果无法播种,来年这里的农民都要饿死。
所以,他们的反抗情绪也不会太严重,只会哀求给他们留下一点食物和种子——只要操控得当,不会出现太多斩杀牲畜,焚烧粮食这种破釜沉舟的行为。
当然,十字军骑士们会如何做就不知道了。
而为了避免在远征途中出现太大的消耗与人员的损失,阿马里克一世不得不开始频繁地举行比武大会和狩猎大会,每场比武都设置了可观的赏金,还有美丽优雅的贵女们——没错,在阿马里克一世与圣殿骑士瓦尔特的争斗中,贵女们不该出现,只有伎女会跟着军队。
但在圣战中就不同了,因为每次参与远征,都需要两到三年不等,而一些骑士和领主的妻子就抗议说,如果不让她们和自己的丈夫在一起,好能生儿育女(只有武装修士需要戒欲),万一丈夫死了,她们又依靠什么活着呢。
教会最后不得不妥协说,因为针对异教徒的战争是神圣的,所以允许妻子随军。
有些十字军骑士也确实是带着妻子与孩子回到家乡的。
所以在加沙拉法驻留了一段时间后,那些来自于法兰克,亚平宁,匈牙利的贵族帐篷间就多了很多绚丽的颜色,这些贵妇人们当然不可能孤身来此,还带了她们的侍女和女仆。
这些娇艳花朵的盛开确实平息了不少年轻战士们的怒火,他们不再斤斤计较一块面包或是一碗肉汤,也不再试图离开营地,去周围烧杀抢掠——毕竟,侵害异教徒的女性而不是杀死他们,会被怀疑不够虔诚或是自制力差。
他们彼此之间的摩擦也少了,不是说他们不再跃跃欲试想要和人打架,而是能将这份精力耗费在比武大会和狩猎大会上了,毕竟这些大会都会有奖赏与女士们的笑容,能够亲一亲她们的手指,岂不是比什么都强?
只是一旦有比武大会和狩猎大会,鲍德温和塞萨尔都是必须要出现的,他们的美名早已传出了圣地,人人都知道国王阿马里克一世有着一个得到了圣乔治眷顾的继承人,还有一个得到了圣哲罗姆眷顾的侍从,他们相互发了誓,是没有血缘的兄弟,就如宝石镶嵌在黄金上,彼此交相辉映,叫人不知道该珍爱哪个才好。
他们侍奉在国王身边,有时候也会被借用去服侍某个贵妇人,当然,他们是不会被作为仆人使用的,更多的是被当做一件装饰品——塞萨尔受到的瞩目尤其多,多得让希拉克略烦恼,虽然鲍德温的病症可以被算一个理由,他也不需要贵妇人的青睐,但……
“他们围绕在女人身边的时间也太多了,该让他们去见见撒拉逊人了。”国王这么说的时候,希拉克略居然不觉得意外,只想,终于来了,他鞠躬领命,去问询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撒拉逊人并未眼睁睁地看着这支大军昂然挺进,他们一直在设置障碍与反复滋扰,只是都没能造成什么影响。
“我正要和您说,”被他询问的雷蒙伯爵面色冷硬地说道:“我们正需要一些人去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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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玛拉猛地撞进塞萨尔的怀里,放声大哭。
鲍德温和塞萨尔被叫到营地边缘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看到一些骑士正围拢在一个地方,有人在愤怒地喊叫,有人跪倒在地向上帝祈祷,还有一些人撕扯着自己的罩袍,举起手指发着誓。
等他们过来了,就有人喊道:“王子鲍德温来了!”
于是所有人为他们让开路,而小径的末端是几具覆盖着斗篷和旗帜的……尸体。
而达玛拉正扑在其中一具尸体上恸哭,一见到塞萨尔,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冲过来,紧紧地拉着他的袖子,把他拖到那具尸体前:“是……是……是艾琳娜,”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要窒息,但还是坚持着说:“她被杀了,被杀了……”
一旁的骑士走上前来,和他们说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艾琳娜,就是当初和热拉尔.德.雷德福尔一起在集市购物的贵女,她比达玛拉年长了好几岁,在阿马里克一世与拜占庭公主结婚后也与一位十字军骑士结婚了。
这次远征,她舍不得她的丈夫,她的丈夫也舍不得她,他们又没有孩子,所以她就跟了来。
而就在几天前,艾琳娜还有几位贵女,和护卫她们的骑士一起出去骑马散步,归途中看到了一片茂密的无花果树林,里面深紫色的硕果就如同天上的星辰那么多,骑士就走进去给她们采摘一些果实解渴。
没想到此时突然从里面冲出了一群撒拉逊人,他们无耻地偷袭了骑士,杀死他们并劫走了艾琳娜和其他贵女。
艾琳娜的丈夫立刻率领着人去搜索,却一无所获,他连忙找到国王,祈求他与当地人交涉,即便要用一箱金子与他们交换,他也是要妻子回来的,但还没等找到罪魁祸首,艾琳娜和其他贵女就都回来了——以身首分离的方式。
“她,她……”达玛拉抽泣着,指着那具尸体说不下去,但那个一直伫立在尸体边的骑士——应当就是艾琳娜的丈夫,他向鲍德温鞠了个躬:“如果您愿意,不,”他说:“您应该看看她的尸体。”
他将覆盖在尸体上的斗篷掀开了。
第75章 往埃及!(5)
达玛拉一见到斗篷被掀开,就立即扑了上去,一把将艾琳娜的头抱在怀里,再一次放声大哭起来。
在服侍公主希比勒的侍女中,艾琳娜是年纪较大的几个侍女中的一个,因为她的家族与杰拉德有着姻亲关系,对达玛拉十分照顾,达玛拉也把她当做姐姐看,对于亲爱之人的头颅,她不会感到恐惧,只觉得痛苦万分。
小姑娘的哭声已经完全变了调,到了最后,不像是在哭泣,倒像是在嘶吼,若此时那个蹂躏和杀死了艾琳娜的撒拉逊人在她面前,有刀子她会用刀子,没有刀子,她就算用指甲撕,用牙齿咬,也一定要那人送了命不可。
塞萨尔曾经待过的世界和年代里,一个普通人很少会接触到这种惨事,哪怕是一张纸片,一副图片。
但自从来到这里之后,他就见多了这种冰冷僵硬的遗物——被刀剑砍死的,被长矛刺死的,被石头砸死,被火烧死,被箭矢射死的……
他们或是面目狰狞,又或是茫然无措,也有面带微笑,仿佛已经见到了天堂的……
这些死亡之中甚至还有不少是他带来的。
但他想他永远不会习惯和接受。
一看到艾琳娜的躯体时,王子鲍德温就立刻明白,艾琳娜的丈夫这样爱惜她,为何还要让她如同牲畜一般在死后依然裸露着身体了。
那些没有受到损害的部分,就如同碎裂了的大理石雕塑,那些曾经放置在古罗马皇帝的宫殿中或是神殿中的雕像,它们雪白细腻,栩栩如生,每个细节都叫人喜欢得想要亲吻,即便染上了尘土,血渍,也犹如价值上万枚金币的艺术品。
而那些受到损害的部分,那些被刀割、火烧、啮咬、绳子勒的部分,则会让人想起一头已经剃了毛,刷洗过的羊羔,有人粗鲁且浪费地料理了它,并且将别人视作珍宝的一切鄙夷地弃之如同敝履。
鲍德温上前一步,接过了丈夫的斗篷,重新把它盖在那位不幸的夫人身上。
“我会和我的父亲说的。”他给了这个丈夫最想要的答案。“达玛拉,”他转向还抱着艾琳娜头颅的小姑娘,“让她安息吧。”
达玛拉只是摇头,“擦油……给她擦油……”她的意思是要给艾琳娜做临终圣事,免得她下地狱。
但在场的几名修士都不由得露出了为难之色,毕竟艾琳娜和其他几位贵女的遗骸都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巡逻的士兵发现的,他们很难证明之前有人为他们做过圣事。
“那些不幸殉道的圣人们也有人为他们做圣事么?”塞萨尔突然说,听了这句话,艾琳娜的丈夫和达玛拉的眼中都露出了恍然大悟而后欢喜万分的神情。
没错,迄今为止,大多殉难的圣人都没能做过临终圣事,毕竟他们既然殉难了,就表示死亡时身边不是看守,就是刽子手,要么就是审判他的官员。
他们可不会做这种也会让他们遭难的事情。
而在此之前,也并不是没有出现过多人殉难的事情,譬如圣厄休拉,她是大不列颠的公主。
一个从大不列颠迁移到高卢-布列塔尼的领主向她求婚,希望她能携带一些基督徒女孩作为陪嫁,好让他的骑士们得以组建家庭,繁衍生息。
厄休拉欣然允诺,她不但带了十个侍女,每个侍女还带了一千个女仆,不幸的是,她们上船后遇到海难,船只搁浅在沙滩上,而这里正是一群异教徒的领地。
面对着异教徒的刀剑,女孩们毫不畏惧,唱着歌走下了船,一个个从容赴死。
当然,这种出自于教士之口的传说总有些夸张,也可能不那么真实,但没关系,若是能够将艾琳娜与这几位贵女的死亡性质判定为“殉道”,她们不但不会下地狱,还会上天堂呢。
这下子就连在一旁流泪的热拉尔.德.雷德福尔也投来了感激的眼神,他已经是圣殿骑士团中的一员了,虽然艾琳娜已经废除了他对她发过的誓言,但热拉尔对她着实有着几分真心实意。
他是绝对要为她复仇的,但说到殉道什么的,他的脑子完全不够用。
艾琳娜的丈夫知道塞萨尔,王子最亲密的朋友,无血缘的兄弟,还是宗主教希拉克略的学生,他这么说,就表明宗主教那里肯定没问题。
当然,钱肯定还是要的,但有个殉道的圣女,对双方家族都是好事,他们不会吝啬那点金子的。
他上前来,紧紧地握了握塞萨尔的手。
塞萨尔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又去扶起了达玛拉,小姑娘将身体的所有重量全压在他身上,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她哭得浑身滚热。
他伸手接过艾琳娜的头颅时,她依依不舍但没有拒绝,塞萨尔将头颅还给艾琳娜的丈夫,下一刻就被达玛拉捉住了手臂,那细小的手指竟然能够隔着链甲刺痛他的皮肉。
“你是我的骑士,”达玛拉低声说:“现在,我要你为我做一件事情。”
“你不说我也会去做的。”
“不,我要的是别的,”达玛拉身体颤抖着,声音却犹如钢铁般的坚硬:“他们一个也不能活。”她仰起头来看他,嘴唇煞白,眼中储满了泪水:“我知道你是个仁慈的人,但你想要宽恕他们的时候,就想想艾琳娜和我。”
“我答应你。”
达玛拉想要说,“我信你”,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她就在塞萨尔的臂弯里昏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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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萨尔将达玛拉送回了她父亲那里,达玛拉的父亲原本是不想让达玛拉跟随的,这下子就更是担心了,但达玛拉坚持说,不见到那些撒拉逊人的头颅就绝对不回亚拉萨路,他只得让她留了下来,只是他也和塞萨尔一起去聆听了国王的旨意。
这件悲惨的事情引动了很多人的关注,等他们来到帐篷,圣墓、善堂、圣殿三大骑士团的大团长(阿马里克一世就是圣墓骑士团的大团长)和司铎长都到了,宗主教希拉克略与教士们也到了,还有外来的和圣地的领主与爵爷们齐聚一堂,个个甲胄闪亮,神色凝重,愿意出战的不在少数。
但据他们搜集到情报所说,那些撒拉逊人并没有一个固定的落脚点,也没有村镇,没有城市,更没有城堡。
他们像是一群游荡在外的鬣狗,从不和那些一看就知道不容易对付的军队发生冲突,只袭击那些落单的朝圣者,还有的就是因为不够谨慎而贸然远离营地的贵女与侍从。
“我们曾经派人去寻找他们,但他们非常的狡猾,并且极其地熟悉这里的情况,一见到甲胄和刀剑的亮光,就立刻钻进密林,沼泽或是芦苇丛跑掉了。”
诸位,不要以为,此时的埃及就是一个遍地沙尘,贫瘠荒凉的地方,若是如此,怎么值得阿马里克一世念念不忘,难以舍弃呢?
自尼罗河河谷末端的福斯塔特为顶点,以亚历山大与杜姆亚特为两角,尼罗河三角洲从一千年起就被称之为“地中海”的粮仓。
尼罗河携带着无数泥沙,在入海口沉积成了一个扇形的肥沃之地,这里河网密布,渠道纵横,加之埃及日照充沛,此地产出的小麦,水稻,可以轻而易举地保证上千万人的生存,还能出口。
而从加沙拉法到这里,一路上塞萨尔看到的要么就是晴空碧水,要么就是林木蓊郁,十月正是椰枣、无花果与石榴结果的时候,虽然新鲜的水果没有用蜂蜜腌制过,但尝起来一样甜蜜无比。
而在这个被埃及人比喻为“莲花”的地方,还有数之不尽的湖泊,它们犹如花瓣上的露珠,大大小小,澄澈明亮。
最大的曼宰莱湖,犹如一片小海,最小的也不过储水池那么大。
有咸水,也有淡水,湖边芦苇丛生,草木茂密,白色与褐色的水鸟时不时地飞起,降落,偶尔水面升起一块“枯木”,那是尼罗河鳄鱼的头和脊背。
十字军们之前攻打福斯塔特的时候,更愿意从杜姆亚特开始,但这样要抵达福斯塔特,需要经过四条尼罗河的支流。
撒拉逊人会在桥梁两头建造堡垒,用如同暴雨般的箭矢阻碍军队前进,不是不可以,但对进攻方太不利了。
因为有这样的顾虑,以及之前曾经占领过比勒拜斯,阿马里克一世还是采取了曾经的亚历山大大帝的远征路线,只是没有从杜姆亚特旁边的佩鲁西乌姆出发而已。
这样又能避开河流和桥梁,又能保证大军的补给,水源也不虞匮乏,问题就是,这些丰富的水泽与草木也同样成了他们敌人的盾牌与藏身处。
“那让我们烧掉所有的村庄,杀掉每一个见到的人,我不信这些躲藏着的老鼠还能找到足够的食物!”瓦尔特瓮声瓮气地说道。
这个建议听起来或许有些残忍,但不失为个好办法。
虽然阿马里克一世在搜刮到了足够多的粮食后,没有彻底地摧毁那些撒拉逊人的家园,但要说这些滋扰不休的人背后没有村民们的支持,他们绝不可能坚持那么长的时间,也不可能躲开十字军的搜索。
这似乎是唯一的办法了,阿马里克一世的犹豫并不在于他那颗不剩多少的慈悲心,而是他之后还要攻打比勒拜斯。
比勒拜斯的防御当然无法与福斯塔特相比,但也是一座大城,他担心,若是在这里就开始大肆屠戮,在攻打比勒拜斯的时候,里面的居民会奋起反抗。
另外,这次远征出乎他意料的顺利,但若是要如圣殿骑士瓦尔特说的那样做,他们会在这里耗费很长时间。
万一到了冬季,十字军们又会面临无法取暖的问题,之后若是要继续攻打福斯塔特,严寒也会是个阻碍。
在这种作战会议上,鲍德温和塞萨尔都没有发言权,鲍德温看向他一向很有主意的小伙伴,猜他能不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来。
他支起手肘,碰了碰塞萨尔。
瓦尔特看见了,他咧嘴一笑,但也没说话。
等到人们散去,国王还来不及和自己的儿子说话,瓦尔特就又走了进来。
阿马里克一世对这个讨人厌的家伙可没什么好脸色——瓦尔特之前给了他一个难堪,差点毁了他和“鹰巢”的和约,但因为圣殿骑士团的大团长与司铎长竭力从中斡旋,他不得不放弃将瓦尔特连同他的骑士们一起绞死的想法。
瓦尔特虽然被国王俘获和囚禁了,但一点也不妨碍他在监牢里得到与一个骑士相称的待遇,一年后,圣殿骑士大团长亲自带着他的赎金来到国王面前,要求赎人——远征在即,阿马里克一世只能同意。
他这么神气活现地在国王面前蹦跶……却丝毫不曾感恩,如果阿马里克一世可以从眼中飞出箭矢,他早就成了一只豪猪。
“你来做什么?”阿马里克一世冷淡地问道。
“嗯……”瓦尔特搔搔鼻子,“正确点来说,我不是来做什么,而是来问什么的。”
“你有什么要问我?”
“不,不是您,”瓦尔特说:“是您身后的那个小家伙,你还记得我吗?塞萨尔?”
“印象深刻。”塞萨尔微微低头,不管怎么说,当初是瓦尔特答应了他的请求,才能让上千人免于涂炭。
“你还是那么好心肠吗?”瓦尔特没头没尾地问道:“不过那些家伙可不是基督徒,他们是撒拉逊人,我们天生的敌人。别否认,我看到你皱眉了——在我提出建议的时候。”
“我只是……”
“只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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