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国之国 第421章

  理查努力想要做出一副冷酷的姿态,但试了几次后还是失败了,“有人说过吗?”他咕咕哝哝地道:“你对男人说甜言蜜语的时候,可比对女人的时候厉害的多了。”

  “这完全是肺腑之言。”

  “我知道,我听得出来,我只是感到有些难过——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你明明已经有了最为深厚的恩惠,而鲍德温也将他的圣乔治之矛留给了你。这在之前是从来不曾发生过的事情。如果没有你和罗马教会的那番纠葛,你现在说不定已经被他们奉作了在世的圣人。”

  “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能够让骑士成为真正的骑士,也就是能够彻底遵行八大美德的那种。

  一个骑士之所以成为骑士,并不是因为他有多么英俊,有多么勇武,有多么虔诚。

  而是他应当在无人可见处依然能够保有良好的品质,在众人胆怯的时候向前,在众人颓废的时候奋起,在众人吝啬的时候慷慨,辟除邪恶与黑暗,带来光明和希望,成为民众的启明星,这才是骑士应尽的义务,而不是空洞的誓言与用来夸耀的谎话。

  你曾经一再地向我抱怨过你麾下的骑士不愿像我麾下的骑士那般遵守纪律、审慎自身,这不奇怪,当一个人长久的处在一个高位的时候,他很难为那些低于他的人去考虑,尤其是那些被选中者,他们的虔诚是经过圣人考证的,既然如此,他们又何必去恪守世俗的法律和接受道德的鞭策呢?他们所做的所有的一切,哪怕是劫掠和强暴,甚至于屠杀都是正确的。

  他们问心无愧,他们之前这么做,现在这么做,今后还会这么做——就如同这里的十字军骑士,他们最初来到这里的时候,攻占了亚拉萨路,然后就是长达数个昼夜的大屠杀,即便逃入了教堂寻求庇护的人们都会被他们搜索出来杀死,妇女和婴儿也无法得到豁免,他们的头颅滚落在道路两侧,而极致的鲜血,甚至能够没过马蹄。

  而他们之所以没有被谴责,没有被质疑,是因为他们所针对的那些异教徒和异端。

  而你的骑士现在之所以还稍有收敛,是因为无论怎么说,那里的平民还算是领主的一份财产。

  但无论是国王还是教会,都在极力地遏制平民之中的一部分借着被选中而出人头地,长此以往,必然会出现一个相当可怕的现象。那就是阶级的分层。”

  “分层?”

  “对,就是分层。当你将一勺油倾倒在清水上的时候,你会发现它们之间泾渭分明,水不会渗入油里,油也不会渗入水中,它们会完全区隔开,好像两种互不不相关的事物,或许它们确实是不相关的。

  但你的骑士和你的子民却并非如此,他们同样是人,是你的子民。

  当一批人认为另一批人不过是工具牲畜,甚至是路边草芥时,是非常危险的,更不可能如他们曾经宣誓过的那样怜惜弱小,谦卑待人。”

  塞萨尔说着便随手拿起了桌上的一个杯子,向地上一掷,只听砰的一声,杯子碎得四分五裂。

  “你看我打碎了一个杯子,你觉得我应该为此稍有波澜吗?哪怕这只杯子确实很漂亮,很精致,但你绝对不会说啊,求求你了,塞萨尔,对这只杯子仁慈些吧。”

  他这句话说得理查都不由得失笑,不过他随后便严肃了神色,他已经听懂了塞萨尔所要对他说的话。

  “这些是我站在一个骑士的立场上,对另一个骑士所说的。”塞萨尔收回手来。“接下来就是一位君主对另一位君主所说的了,我之前已经说了,火药的配方已经泄露了出去。而无论是突厥人还是撒拉逊人,又或者是基督徒,他们并不能保证自己的秘密,能够永远地掌握在手中。

  事实上,他们的保密体系简直松散如同一张渔网,奸细,商人,或者任何一个有意借此向国王换来一官半职的人,都有可能将火药的配方偷过来,然后卖出去。

  今天我所向你展示的也很快会出现在其他君主的手中。你想象一下神圣罗马帝国的亨利六世或者是法兰克的腓力二世,你觉得他们会不想要这些吗?或者说,作为国王的你,不想要吗?”

  “我……我想要。”

  “所以说,你可以成为一个好骑士,也可以成为一个好国王,而好国王是绝对不会拒绝这种新武器。

  腓力二世一定会出一个很高的价钱,高到我不会拒绝。”

  “他会和我打仗,用这些东西。”

  “或许以后会,但他首先所要面对的必然是他的那些大贵族们。”塞萨尔沉稳地说道:“你看到的,还有你还没有看到的那些东西都有一个很大的前提,那就是必须有足够的钱、工匠、学者以及矿产,不然是没法造出来的,就算你能造出来,也只有一件、两件,又能够在真正的战场上派上什么用场呢?我能够那么做,是因为亚美尼亚有的是煤矿,而叙利亚多的是铜矿。”

  “还有英格兰、奥地利的施蒂里亚的铁,是吧?施蒂里亚的领主现在不正在你这里吗?”

  “是的,没错,包括配置火药所需要的各种矿产和物资。

  人们有时候会说,国王乃是整个部落联盟之中最强有力的大贵族,这句话固然令人气馁,但也没有说错。而你现在所要凭借的就是你身为国王的便利,在他们尚未能够反应过来之前做充足的准备——你已经有了我的支持,你要的配方,甚至这种新武器的图纸,我都可以给你。

  你是我和鲍德温的挚友,理查。我甚至可以让你带回十门蛇炮。

  成为真正的国王吧,理查。”

第591章 攻陷拉卡

  第五次东征的十字军们所遇到的第一道关卡,便是拉卡。

  拉卡是一座大城,位于埃德萨的正下方,不夸张地说,甚至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咽喉地带。

  当初塞萨尔夺回失地的时候避开了拉卡,正是因为这座城市确实有着相当完善的又雄伟的防御体系,他可以打下它,但那不是一个月两个月就能完成的事情。

  因此这个地方就被他暂时搁置了起来,不过谁都知道拉卡必将是他的囊中之物。

  而现在,他们正要一路往东、向北,拉卡就成了他们的必经之地。

  于是,曾经从这座古城上方悄然掠过的阴影又重新覆盖在了它的头上。

  “那确实是一座伟城。”理查由衷地赞叹道,他将一根长管式的望远镜从眼睛上挪开,拿在手中把玩,爱不释手。

  叙利亚的玻璃工业原本就相当发达。在塞萨尔到来后,工匠们更是在他的指点下做出了许多令人啧啧称奇的艺术品,但无论怎样璀璨美丽的艺术品也比不上理查手中的这架由一个铜管和两个小玻璃片组成的战争利器。

  望远镜其原理和制作工艺事实上并没有那么复杂,此时的工匠已经能够磨出纤细如同蜻蜓翅膀般的镜片,凹透镜和凸透镜也同样早就被他们模制出来,用于各处——有时候用来装饰,有时候则是用来聚光。

  经过几次试验后,工匠们便已经能够拿出令人满意的作品,试用时,他们也不禁为那样奇异的景象又惊又喜地大叫大喊,而理查第一次使用时也差点把它摔在地上,实在太惊人了——明明知道那里的人或者物距离自己足有数百尺之远,但只要将望远镜放在眼睛上,一瞬间就能把他们拉到自己的面前,两人几乎脸贴着脸,理查甚至以为自己能闻到那个身着深红色长袍的撒拉逊人喷出的浑浊气息。

  那个身着深红色长袍的撒拉逊人当然就是拉卡的总督。

  他原本是赞吉王朝的一个埃米尔,曾经向努尔丁俯首屈膝,但在努尔丁死去后,他虽然对君主萨利赫态度恭敬,言语谄媚,却丝毫不曾放开手中的权力。

  他就像一头狡猾而凶狠的老狗,牢牢霸占着爪子下的肉,不许他人沾染分毫。

  只不过这也不奇怪,努尔丁已死了。而努尔丁的儿子,他一个也看不上,这当然曾引起阿勒颇方面的愤怒、责备,甚至威胁。但这位埃米尔并不畏惧,他一边与阿勒颇的使者虚与委蛇,一边又与摩苏尔的苏丹眉来眼去。

  摩苏尔的苏丹,那个年轻人,努尔丁的侄子,在努尔丁还在的时候,曾经遭受过多少委屈和恐吓啊,他一直战战兢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自己的叔叔摘下脑袋。

  努尔丁确实想过,只可惜他在加利利海边大败,并且病死在了亚拉萨路,而他的两个长成的儿子却在此时相互争斗,结果两败俱伤,反而让摩苏尔的苏丹看到了可乘之机。

  可惜的是,他的童年、少年时期,几乎都是在努尔丁的压迫下度过的。他没有接受过良好的教育,也没有足够忠诚的臣子,更没有可用的将领,他对阿勒颇及整个叙利亚地区虽然渴望却没有是实实在在的权柄或是力量,他终究还是止步了——在萨拉丁和塞萨尔面前。

  失去了萨利赫,他就没有了对叙利亚的宣称权,如果他想要使用武力,面对着的又是现在的叙利亚总督塞萨尔。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继续觊觎叙利亚。

  当然,对于摩苏尔的苏丹来说,他只是想要取回祖父的遗产罢了。

  这个埃米尔就曾经受到过摩苏尔苏丹不少的诱惑和贿赂,但他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混球,他既不向阿勒颇缴税,也不向摩苏尔缴税,他将所有的钱财全都聚拢在了自己的手中,他没有太大的野望,但拉卡就是他的王国,他就是这里的苏丹,而他也并未有如其他的埃米尔那样贪图享乐,奢靡度日,他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好统治者。

  他将税金的一大部分都用来加固城墙、建造堡垒、打造守城器械、囤积粮食、水源以及其他必需的辎重物资。

  因此当城外的十字军派出了使者前来询问他是否愿意投降的时候,他拒绝了,你说他是否感觉到了畏惧?当然,没有人能够面对数万大军依然面不改色,何况率领他们的还是苏丹法迪(埃德萨伯爵)——一个同时被撒拉逊人和基督徒视为君主的人,他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无人可敌,也曾经攻下不止一座城堡和要塞,但拉卡总督依然心怀侥幸。

  因为拉卡虽然已经衰落,但它也不是一座寂寂无名、防御单薄的小城。

  它初建于亚历山大大帝时期,曾经遭到覆灭,但在公元474年的时候,拜占庭皇帝利奥二世重建了拉卡城,并在这里设立了主教区。

  公元529年,拉卡城曾被波斯皇帝霍色劳一世趁城内居民修建围墙时占领,城墙也被毁坏,但随后又被拜占庭人重新夺回。

  他们在废墟上构建了更为牢固的防御体系。

  而在阿拔斯帝国时期,哈里发曼苏尔以及他的儿子又对城墙进行了大规模的重建。据当事人记载,哈里发使用了两倍厚度的泥土以增加城墙的稳固度,不仅如此,他还将拉卡作为了自己的夏都。

  在公元七世纪到十一世纪的时候,拉卡可以说是相当的繁荣昌盛。

  赞吉占据此地后也没有吝啬钱财,同样为这座城市增添了一层坚固可靠的甲胄。

  不仅如此,那位总督更是与摩苏尔的苏丹达成了协议,他将会依仗这这座坚城,给予狂妄的十字军们一次重挫,最不济,也能够让他们在这里损耗时间、精力以及士兵。

  作为回报,摩苏尔的苏丹应当在必要时派出军队支援。

  他也曾经担心过,摩苏尔的苏丹是否会出尔反尔背信弃义?因此,在埃德萨的大军开拔之际,他便已经去拜访过前来的援军,他们是一支五千人的军队,驻扎在哈布尔河旁——该河是幼发拉底河的支流,位于摩苏尔与拉卡之间,更靠近拉卡,而与拉卡之间没有难以逾越的障碍。

  而在不久之前,这支军队派出了一千名骑兵,两千名战士悄然移动到了艾拜——位于拉卡上方的一座小城。

  巴格达的哈里发也派出了军队,埋伏在塞普哈。

  他们已经打定主意,如果侥幸,三股力量可以一起在拉卡狙击埃德萨伯爵塞萨尔,至少也能挫挫他的锐气。

  军心是一种相当可怕的东西。当它凝聚起来时,它就可以像一块巨石般轰隆地碾压过所有敌人,等到它涣散的时候,它就会分崩离析,变成一堆堆的小石子和沙粒,除了被人践踏之外,别无可能。

  至少要先让塞萨尔在这里折断一条手臂,哪怕只是折损一根手指也好。

  可惜的是,事情并不如他们所愿,塞萨尔并未中计——那些被派出去的小鸟和吹笛手们早已传回了密信,摩苏尔派出的只是一些乌古斯突厥的部落军,还有一些贝都因人和库尔德人,只有一个古拉姆军官负责指挥,属于临时征召的乌古斯突厥部落军,并非其常备军。

  他们当然有着大量的轻骑兵,但擅长的是游击、袭扰和快速机动,在野战中,他们能够发挥不小的作用,但在攻城战中所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更何况他们还有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缺乏纪律性。

  这些人原本就是为了赏赐和战利品而来,一旦战局暂时不利,必然会退缩。

  而阿拔斯哈里发派来的一些雇佣军更是混乱不堪,人员驳杂,矛盾重重。

  不过这也不奇怪,阿拔斯王朝之所以从一个伟大的帝国坠落到了尘埃之中,正是因为他们的先祖曾经引狼入室,将外来者引入了自己的帝国,并且让他们成为了哈里发最为倚重的军事力量。

  而这些突厥人最终反客为主——被雇佣来看管羊群的狗儿,成为了龇牙咧嘴的饿狼,他们的大军兵临巴格达城下,逼迫当时的哈里发出城迎接——所谓“迎接”当然是种好听的说法,事实上就是投降,但当时的征服者并没有屠戮这座城市,也没有杀死哈里发,他甚至还娶了哈里发的女儿。

  这当然不是仁慈,而是这座城市,这个国家,这座宝库已经属于他了,他不再需要用鲜血和死亡来恐吓他们,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得到的一切,他留下了哈里发,将他作为一个吉祥物。

  他们就是现在的突厥塞尔柱人,可笑的是,直至今日,阿拔斯的哈里发依然采用雇佣的方式来招募军人。

  他与一百年前的阿拔斯哈里发一样依然认为只要有金银就能够换取胜利——虽然这胜利也不知道该属于谁。

  但塞尔柱并未打算在拉卡多耗费时间。他的霹雳火如同流星雨般倾泻在拉卡的城墙上,这种折磨远胜于曾经出现过的希腊火,除了火焰、烟尘与高温之外,还有如同从天空打下,从地下升起的雷霆,每一击都让守城的一方心惊胆战,大喊大叫。

  而在投石机投出了装载着火药的瓦罐,清理城墙后,塞萨尔的攻城车便已经隆隆上前。

  “多么简单啊。”一个站在最高处的骑士情不自禁地说道,以往想要登上城墙从来就是一桩最为艰难的工作,即便如他们这些得到了赐福的骑士也要严阵以待,无论如何,他们的敌人都会不惜一切地把他们赶下去,或者杀死在城墙上。

  现在投石机却可以将那些装载着霹雳火的瓦罐高高抛起,直接抛到城墙上,尽情肆虐一番后,正如骑士看到的,这里的士兵已经完全失去了抵抗的可能,他们倒在地上,垂挂在垛口,跌倒在步道上,除少数人外,大多数人甚至看不出明显伤痕。

  但骑士知道他们都死了,在训练场上,他们曾见过——用来测试霹雳火杀伤力的动物也是如此:只有口鼻处有少许流血,切开后却发现五脏六腑都已溃烂,“这真是地狱般的景象啊……”

  他喃喃自语,同时拂去心头的一丝不安——如果他今天不是攻城的一方,而是守城的一方,不过他极其迅速地便将这个念头抛之于九霄云外,何必想的太多呢?今天他们才是最后的胜利者,他一跃便冲上了吊桥。屈起双膝,如同一只沉重的大猫般落在了城墙上。

  而此时拉卡的那些战士们也已经重新冲了上来。

  他们厮杀在一起。

  一只鸟儿匆匆飞来,迅速落在一面矗立着赤红色旗帜的帐篷前。朗基努斯看到后,马上走上前解下了它脚上的信筒,打开看了一眼后,他迅速找到了塞萨尔,说:“赛卜拉和艾拜的军队都动了。”

  “我知道了。”赛萨尔说,然后他叫上了理查,“你想不想去玩个游戏?”

  理查正在百无聊赖,拉卡的沦陷是注定的事情,他不认为会有什么意外,但一向古板自持的塞萨尔突然提出了这么一个建议,可真是相当罕见。

  虽然理查还有些生气,却也不由得动了心。“什么游戏?”

  塞萨尔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理查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艾拜和赛卜哈的军队几乎是同时出发的,他们是秃鹫和猎狗,并没有打算与塞萨尔的大军硬碰硬,他们只想着是否可以借机骚扰或者是劫掠一番,他们早已听说过塞萨尔的军队情况:即便是军队中的奴隶都能有一身好衣服,持有长矛或短剑;士兵们则都有一身链甲,有自己的帐篷和铁锅。

  这些在后世人们看来不屑一顾的东西,对于此时的这些部落众来说,却是一份珍贵的资产,甚至比金子更叫他们垂涎。毕竟在严寒到来时,金子不能为他们御寒,无法烹煮食物,也不能帮他们杀敌,可当看到拉卡的城墙时,他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两声不同的惊呼。

  无论是从艾拜来的古拉姆,还是赛卜哈的雇佣军头领都不约而同地呸了一声:“这才多久?才一天吧,黑夜尚未降临,他们就已经败了吗?这是一群无用的蠢货,只会拉屎的畜生!”

  各种各样的诅咒,辱骂和斥责从士兵的口中发出,他们又是懊恼又是愤怒,因为代表苏丹法迪,埃德萨伯爵的赤红色旗帜正从拉卡城墙的北面和东面垂下,这意味着城市已易主,无论是骚扰还是支援都已失去意义。

  他们的期望此时都已成了一场空,辛辛苦苦苦的赶到这里,却什么都没能得到。

  “那么我们还要干什么?”面对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家伙提出的,是不是要再探查一番的询问,雇佣军头领不耐烦地反问道,“你准备靠着你的那头老马、一张盾牌、一支长矛去攻打拉卡城堡吗?”

  他嗤笑了一声,甚至向外走了两步来,“请,请,请吧。大人,您若是能够从十字军手中夺回拉卡,不但我要称你为大人,就连哈里发,只怕也会让出他的宝座给你坐呢。”

  这番毫不留情的讽刺之语让那个战士嗫嚅了半天,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地退下了。

  而来自于艾拜的古拉姆沉吟良久,他不确定是否要继续靠近。“既然拉卡已经沦陷,我们再去也没有用。”他叹着气说道,又遥遥望了拉卡一眼,“我们走吧,回摩苏尔,苏丹不会责怪我们,至少我还保全了我自己和你们。”

  拉卡城内的抵抗力量还在坚持,一天之内攻下如拉卡这样的坚城,就算是塞萨尔也未必能够做到。但他同样不想在拉卡这个地方过多的消耗时间和精力,也不想看着自己的士兵和骑士白白折损,于是他便耍了一个小小的计谋。

  他和理查若论单兵无人可敌,于是便趁着拉卡的守军还在奋力抗争的时候,单枪匹马冲上了城墙,在骑士们的掩护下,他们在拉卡城墙的东面和北面各开辟出了一块空地,然后迅速放下了一大块赤红色的绸缎,灼热的颜色在空中飞舞着,那样刺目,一时半会拉卡的人靠近不了,当然也没有办法将它解开或者是烧毁。

  但对于那些艾拜和赛卜哈的人们来说,既然已经换了旗帜,那么拉卡肯定就已经沦陷了。

  而他们原本就没有多少誓死决战的决心,甚至没有再一次派出侦查人员来探看拉卡是否真的沦陷了,就毫不犹豫地撤退了。

  拉卡的守军也看到了他们,前者还没有来得及欢喜,便被泼了一头冰水。这确实是十字军的计谋,他们可以大骂对方卑鄙,无耻,但他们曾经寄予希望的盟友确实毫不在乎地走了也是不争的事实。

  他们的动作之迅速,已经表明他们原本就不具有什么诚意,更多的只是为了欺骗他们,叫他们做自己的替死鬼罢了。

  理查哈哈大笑着与塞萨尔一同返回营地,而肉眼可见的,拉卡的攻势已经变得缓慢,犹疑起来,“你觉得他们还需要多长时间。”

  “应该快了吧。”

  塞萨尔叹了口气,“我会再度派出一个使者,不过拉卡总督确实是一个顽固的人。”

  但在第三天,拉卡的守军就放弃了,他们的总督走出城门,跪在了塞萨尔的脚下。

第592章 底比斯的洛伦兹

  能够在三天之内拿下拉卡当然是件好事,但这也在人们的预料之内,他们现在已经习惯了,无论在塞萨尔身上发生任何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相比起来,倒是艾蒂安伯爵那一路大军更为引人注目,人们关切的当然不是那位虽然有点熟悉,但几乎和他们毫无关系的法兰克骑士艾蒂安伯爵,而是塞萨尔的长女,圣地的第一位女骑士以及女性领主。

  这里说的领主可不是如以往的那些被作为权力暂存处的女性,她九岁就和自己的父亲一起上了战场,从扈从直至骑士,她有着自己的士兵,自己的教师,自己的子民,甚至还有自己的商人——这要归功于几年前塞萨尔将一部分签署重要特许的权力转交给了洛伦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