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跟随她就是想要不断胜利、不断开拓和不断掠夺,她做得到,他们就奉她为主,做不到,他们也各有去处。
他们之中的学者也有人暗暗抱怨过,塞萨尔如何能够纵容他的妻子在生下长女洛伦兹之后就不再开怀,等洛伦兹长到成年的年龄,塞萨尔的男性继承人却还只是个孩子,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率领着他们踏入战场,争功夺利。
他们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选择。
也因为这个原因,他们事实上一直十分谨慎,并未如人们所认为的那样轻易地抛出自己的忠诚——这将会涉及到整个部落的生死存亡,万幸,洛伦兹最终做出的决定让他们都松了一口气。
对呀,她现在的年龄已经理应成为一个妻子和一个母亲了。但如果她作为一个领主的价值更高的话,她身边的人当然也会装聋作哑。
而在投向洛伦兹的部落当中,有不少人都极其地擅长放牧、猎马和驯马。毕竟这些部落能够在沙漠之中来去自如,驰骋往来,充当盗贼或者是缉捕盗贼的角色,坐骑至关重要。
马、骆驼、驴子……献给洛伦兹的当然都是最好的。
而且塞萨尔在几年前便已研究出了青贮料的方法,这不但可以让部落民不再需要逐水草而居,可以安定在某处圈养牲畜,还能保证那些大牲畜不会因为缺少食物而变瘦、生病,或是导致崽子的出生率降低,幼畜更是成长的飞快。
而他们缴纳给塞萨尔的税金便是由这一部分牲畜来抵充。
“洛伦兹已经往底比斯去了。不过我会向她转达你的话,并且代她向你表示谢意。”
理查顿时露出了得意之色,不过他随后便暴露了他的真正意图。“如果你要代洛伦兹谢我的话,我不要金子,也不要丝绸。我这次骑来了一匹克利夫兰的绿鬃驹——您应当看到它了,非常漂亮、匀称而优美,是一位无可挑剔的贵夫人,让它和你的波拉克斯和卡斯托见一面如何?”
“不行……”塞萨尔下意识地回绝了,随后他便看到了理查调侃的眼神,他这才想起卡斯托与波拉克斯并不是人,而是马,或者说就算是人,它们也已经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波拉克斯和卡斯托,可以说是随着塞萨尔与鲍德温一同长大的。
在他第一次见到波拉克斯和卡斯托的时候,它们还只是两匹小马,可能只有七八个月左右,而马匹通常在两岁左右成熟,到了三四岁的时候,母马可以开始配种,公马可以略晚一些,因为太早容易影响到公马的健康以及后代的质量。
而六到十五岁是马匹繁殖能力最强的时期,后代品质最好,而卡斯托与波拉克斯的优秀有目共睹,很早便有人提出要牵来母马,让它们与这两匹优秀的公马生下小马来。
而鲍德温四世对待这件事情简直如同对待孩子婚事般的认真,每一年他都是和塞萨尔一起挑的母马,之后……则是塞萨尔一个人,它们的小马曾经被带到波拉克斯、卡斯托面前,也有人说应该送给塞萨尔的孩子,但塞萨尔一匹也没要。
他给洛伦兹和莱安德挑的都是其他的马。
“如果……等远征结束吧。”
或许也正是因为理查提起了卡斯托与波拉克,塞萨尔当晚就去了马厩找卡斯托与波拉克斯。
它们现在的年龄在二十五岁左右,而马的寿命普遍在三十岁到三十五岁。
但它们原先就是最优秀和健壮的两匹小马,而在来到鲍德温和塞萨尔身边后,更是无数次地沐浴在了圣恩之下,它们所得到的赐福可能胜过这里的任何一个骑士,以至于直至今日也未出现病弱的迹象,它们的眼睛依然圆滚滚的,像孩子一样清亮透彻,鼻子和嘴唇也依然湿润饱满,波拉克斯靠近塞萨尔,跺着蹄子,身上的皮毛犹如缎子一般,在柔和的光亮下熠熠生辉,塞萨尔伸出手去,一手抱住卡斯托,一手托住波拉克斯,用手指用力地捏着他们结实的颈部肌肉,这也可能是卡斯托与波拉克斯最后一次随他上战场了。
“你们或许很快就要有个新妻子了。”
卡斯托未必能够听懂他的话,但它一如既往地,一头拱进了塞萨尔的怀中,这还是因为塞萨尔的另一只手抱着波拉克斯,若是其他的马,只怕早就被它咬得遍体鳞伤了,但卡斯托对波拉克斯总归还是有那么一份耐心的。
“不!不!我绝对不会允许,盖安纳,你简直就是疯了!”
塞萨尔抬起头来,他是埃德萨城堡的主人,当然可以随心所欲地去往任何地方,包括深夜中的马厩——这里的马夫及守卫已被朗基努斯叫了出去,好让塞萨尔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
那么突然出现在此间的两个人又是谁呢?塞萨尔轻轻地拍了拍卡斯托和波拉克斯,叫它们退回马厩,而他则一声不响的走向了声音发出的地方,那里与马厩间隔着一道高墙,后面应该是庭院的一处偏僻角落。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说话的两人认为这里十分隐秘,不会被其他人发现。
听到盖安纳这个名字,塞萨尔觉得有些熟悉,他闭上眼睛想了想,记起了那张卷起来的羊皮纸——那是一份名单,上面是头三批被允许踏入教堂接受拣选仪式的女孩们。
对于塞萨尔来说,这只是一个开端,一次尝试,结果对他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他并不认为这样的事情可以一蹴而就,所以他只是将这些女孩的名字记了下来,对于她们之中的那些贵女——哪怕她们拒绝为他效力,塞萨尔也不会生气,说真的,她们能够被选中,并且有这样坚定的意志,对他而言就已经很不错了。
盖安纳无疑就是其中的一个,而塞萨尔对她的名字格外熟悉和深刻的原因则是……她的父亲,正是原先反对他,反对的最为激烈的亚美尼亚贵族之一。
但因为他的女儿成了被选中的人,他就突然改变了以往的想法,决定将这个女儿视作真正的继承人。
为了不将自己的血脉和领地交托给他人,他在之前的叛乱中毫不犹豫地倒戈,出卖了一大批曾经与他共谋的亚美尼亚贵族,不留丝毫余地,几乎可以说是破釜沉舟。
从这点可以看出,他确实很爱自己的女儿,但现在他的语气冰冷又锐利,不由得让塞萨尔有些困惑,难道是因为这名贵女有了一个他父亲所不愿意承认的爱人吗?
应该不会……吧……
虽然这里群聚了各地的骑士,但能够留宿在埃德萨城堡的都是骑士中的佼佼者,品行也相当过关,塞萨尔不会容许一个罪犯与自己朝夕共处,他不会给他们这样的荣誉,哪怕他再强壮,再勇武也不行。
塞萨尔露出了笑容,他想,如果真的只是为了一对小情侣的话,他或许可以从中斡旋一番,至少别让这位父亲太过恼怒。
至于其他的,他相信那个小伙子也总是能够博得出来的。
何况若是盖安纳的父亲已经计划好要让女儿的孩子继承城堡,这个骑士没有自己的领地或许还是一桩好事,他可以将对这位骑士的奖赏转化为金钱,或者是作坊以及秘方。
盖安纳抬头望着自己的父亲,她的父亲已经老了。
当然,他曾经有过儿子,可惜的是这个儿子死得比他还要早,这种状况在这个时期的亚美尼亚很常见,而她是父亲的小女儿。她出生的时候,父亲就已经五十多岁了,如今,她已长大成人,父亲却已年逾七旬,像这样的年纪,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他就会蒙主恩召。
因此,他的父亲曾经绝望和颓废过好一段日子,而她只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祈祷,盖安纳只恨自己不是一个男孩子,无法穿上父亲的盔甲,跨上父亲的战马以击退那些始终觊觎这片领地的敌人。
她的父亲最初站在了反对塞萨尔的一边,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已经没有将来了,如果他现在仅有的权力还要被塞萨尔夺走的话,就算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但塞萨尔给了他机会,也给了他女儿机会。
盖安纳在踏入教堂之前,并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能够被选中,或许,天主和圣人也在怜悯他们,她被选中了,赐予她恩惠的乃是亚美尼亚的圣徒盖安纳。
盖安纳是古罗马皇帝戴克里先执政时期的一位殉道者。她这个名字最早来自于希腊语的盖亚,也就是大地之母,使得这个名字从来便带有坚毅、宽厚、容忍之意,可以说给了她这个名字的父亲也曾经对她有过很深的期望,而最妙的是,她也确实给了她父亲回应。
当看到她身上缭绕着的白光时,她的老父亲竟然热泪纵横。
她知道她的父亲在担忧些什么,那些女继承人们,即便她们拥有着最广阔的领地、最富饶的果园,最丰厚的收入、最坚实的城堡……可那又怎么样呢?如果她依然有着愿意忠诚于她的臣子和骑士,她的丈夫或许还能收敛一二,如果没有的话,她可能会迅速跟上自己父亲的脚步,走进墓穴。
而后她的丈夫会用他的姓氏覆盖妻子及岳丈的姓氏,在这片土地上,最终流传的也只有一个外人的血脉。
盖安纳的父亲也曾经尝试过从其他地方寻找家族子弟来继承他的城堡和领地,可惜的是,最后一个有可能继承其产业和姓氏的家伙,却因为卷入了塞浦路斯的叛乱而失败了而被塞萨尔处死了。
那种空落落无法稳定下来的感觉,不是亲历者难以形容,盖安纳可以谅解他父亲的疯癫,也曾经愿意做一个顺从的女儿,但她确实有了野心——这种曾经仅属于男人的东西。
“我已经给你安排了一门好婚事,他是一个出色的骑士,年轻强壮,英俊,他走过人群的时候,每个女孩都在朝他看,而在比武场上,他也曾经打倒了不止一个对手,等远征回来,你们就可以在我的城堡里结婚。”
“如果是那样的话,父亲你又何必去做那个叛徒呢?
既然我无论进不进教堂,做不做圣人的使徒,结果都是一样的,我还是要结婚,还是要生孩子,还是要成为一个人的妻子,一个人的母亲,这不是和原来一样吗?您完全可以省略掉以往的诸多步骤,只管把我交给另一个人。”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虽然教会始终不允许外人议论那些被选中的女性的事情,也有一些人认为女性被选中是不可能的——她们若是有了非人的力量,必然是和魔鬼做了交易。但我并不这么认为,”老贵族压低了声音:“事实上,我曾经遇见过一个被选中的女人,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被选中了。
被人们发现,送上火刑架的时候,她已经五十多岁了,你猜她有多少个孩子?
整整十七个,她生了十七个孩子,个个又健壮又漂亮。据她叙述,她和其他女人不一样,她生下孩子之后不久便不再流血,并且在怀孕到生产的过程中,始终精力充沛,头脑清醒。
至少我见到她的时候,她确实如此,虽然五十多岁,但看上去也只有四十多岁——你知道这些农妇总是要衰老的。比城堡中的贵女更快些。相比起她的年龄,她的丈夫简直就像是一块瘦得像猴子的侏儒。
后来我也叫人去了解过一些情况。如那个女人对我说的,她没有说谎,被选中的女性就和男性一样,她们的身体会变得更为健壮,伤口也能更快地愈合,而天主所赐给女性的惩戒,也会在她们的身上变轻。
也就是说,你几乎不会死在产床上,而且还能有很多属于自己的孩子。
而且你一旦被选中,也就意味着你被天主和圣人注视着,你可以为骑士们治疗,骑士们会站在你这一边,谁不想忠诚于一个真正的圣女呢?
你的丈夫在这个家里终究只是个外来者,他永远不可能凌驾于你之上,你明白吗?孩子。”
“也就是说,我依然无法成为你想要的继承人是吗?”
“女性与男性始终是不同的,孩子,你为何要攫取那些无用的权力呢?或者说,权力原本就在你的手中,你完全不必在意这些说法,就将你的丈夫看作一个雇佣兵吧,你用财产、孩子以及一个温暖的怀抱,来雇佣他服务,佣兵永远是雇佣兵,他不可能成为这个城堡的主人。
这么说,你是否能够明白我的意思?”
“我明白父亲,你确实爱我,非常的爱我。但既然你如此的爱我,为何不能继续纵容我一次呢?”
“因为那会要了你的命,你并不知道战场是什么,你从来没有见到过那种惨烈的景象和多舛的命运。
你待在城堡里,在房间里做女红、读经书和诗歌。最近的一次接触死亡就是当你握着你的母亲的手想和她告别的时候……你甚至很少踏入厨房,在我们狩猎的时候,你也不曾亲眼目睹那些血淋淋的景象。你与其他闺秀一样,只是静候在餐桌前,等着侍从将各种珍馐美味端到桌上,供我们享用。”
“父亲,我不会上战场,我会留在营地里,我能够救人。”
“但我希望你把这个能力用在你的丈夫,你的父亲或者你的孩子身上。
我并不是看轻那些骑士和士兵,我从来没有这么认为过,稍微有点脑子的人就知道,事实上他们与我们并无什么区别。
但我要对你说,即便留在营地里——营地也是战场的一部分啊,当大军突然溃败的时候,你能够跳上战马,毫不犹豫地奔出二十里吗?你做不到,而我们要去对付的乃是最残暴和最卑劣的一群撒拉逊人和突厥人,我的孩子,到时候你就算是成为了奴隶,成为了俘虏或是人质都算是好的了。
我担心的是,你的头随时可能会被一柄弯刀砍下来,在这场不死不休的战争中,未必人人都能保持住原有的理智。
你完全无需这样做,我的女儿,我原先所求的也只是给你一副盔甲,而非利刃。
留在这里吧,或是回亚美尼亚。”
第589章 战地医院和马匹
塞萨尔想了想,还是轻轻地敲了敲墙壁,他用的力气很小,但戒指和石砖的敲击声一下子便让墙壁另一侧的两个人同时跳了起来,老贵族迅速地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的女儿别出声,随即眼露凶光,一手搭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他想好了,如果对面墙壁后站的乃是一个马夫或者是另一个卑微的仆从,想要借此来威胁他们的话,他在见到后者的第一面就会一刀将他捅死。
但片刻后,沐浴着皎洁的月光走来的却是塞萨尔,老贵族放下了搭在匕首柄上的手,并且跪了下来。
在老贵族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塞萨尔做了一个与老贵族之前一模一样的动作——将手指放在唇边,示意他别出声,而后悄无声息地带着这两个人回到了他的小会客厅里。这里足够安全,也相当隐秘,不经他传召不会有人靠近。塞萨尔亲自点燃蜡烛,调亮了昏暗的煤油灯,朗基努斯端来了滚热的红茶,光亮和温暖驱走了两人忐忑不安的心情。
老贵族之前恐惧的是,他不允许女儿上战场会让塞萨尔认为他在违抗他的旨意——他并没有这样的意思,只是缺乏勇气,而盖安纳所担心的当然就是塞萨尔是否会因此惩罚他的父亲。
于是当塞萨尔走回来的时候,两人又一次对他屈膝下拜,盖安纳将双手握成拳头,放在胸前抬起头来,用那双明亮而又清澈的眼睛看着塞萨尔——谁都会为这样的眼神而变得柔软,塞萨尔也不例外。
这个女孩年纪还没有洛伦兹大。
“我不会惩罚你,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对你抱有什么恶感。”
塞萨尔说:“你也知道,在我的允许下,能够走入教堂的贵女已经有三批了,三批,至少有五十多人,而她们当中有将近一半的人都获得了圣人的眷顾。
可我并没有强求她们要去做些什么。
我很清楚现在的状况。正如你父亲所说,我为她们寻找的乃是另一条路径、另一种可能,她们可以走,也可以不走,但至少,她们能够握在手中的筹码算是多了一样。”
听到他那么说,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老贵族都松了口气。
塞萨尔能够理解他的苦衷,实际上,如他这样珍爱女儿的在此世都算是少有的了。
最初的时候,女人,哪怕是贵女,她在原先的家庭中以及在丈夫的家庭中几乎都是没有什么分量可言的。
她们在家中的时候,父亲根本不会将任何有用的资源倾斜到她们身上,比起那些农夫的女儿,也就是好在能够吃得更饱,穿得更暖,或许还有机会跟随教士学习写字和阅读。
但很多家庭甚至认为这都是多余的。女孩们应当去做的是女红和祈祷,而她们做了母亲之后,且不说要承受产床上的痛苦、折磨以及极高的死亡率,她们几乎耗尽了力气才生下来的孩子也并不归她们。
贵女们很少亲自哺乳,这并不是为了彰显她们的尊贵,而是为了能够尽快地把她们利用起来。
没错,尽快地使用起来,这并不是为了她们好,而是母亲在哺乳的时候几乎无法怀孕,这是人们早已发现的事情。因此,为了让她能够更快地生下下一个孩子,孩子一出生便会转到乳母的怀抱里。任何一个贵女敢于用自己的乳汁抚育孩子都会被视为一种自甘下贱的行为。
那么等到孩子无需乳母的时候,母亲是否能够和自己的孩子待在一起了呢?
女孩或许可以,男孩绝不允许。男人们认为,男孩如果跟随着母亲一直生长,必然会缺乏男性本身该有的气概和血性。因此幸运的话,孩子可以在母亲身边,待到五到六岁,不幸的话,最早可能只有三岁的时候,在他们还没对母亲产生依恋和信赖之前,男孩们就会被带走,送到另外一个陌生的地方,接受所谓的骑士教育。
而等到孩子们十来岁可以回到城堡的时候,男孩又要作为侍童和扈从跟随着他的父亲去狩猎、游玩和打仗。
他们的生活范围几乎与城堡中的女眷毫无交界之处。
至于女孩,她们最早在七八岁的时候就开始谈婚论嫁,十二岁最晚十六岁的时候就会出嫁。
到后来,人们发现这种方式虽然可以尽可能杜绝母亲对孩子的影响,但同时也造成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孩子们,尤其是男孩——那些骑士和将要成为骑士的……越来越不像话了。
他们粗鲁,暴躁,他们为所欲为,无法无天,他们不受任何东西的约束,他们没有道德,甚至可以说没有信仰,早期的修道院和教堂最容易受到的侵害就来自于骑士们。
他们冲入修道院,抢走他们的粮食、牲口和圣器,女性修道院更是被骑士们视作了另一种形式的妓院。
这种状况遭到了教会的多次指责,国王和大贵族们也发现了他们的教育体系中所缺失的一环,于是一种更为温和的羁绊就产生了。
虽然孩子还是会在很小的时候被送离母亲的身边,但另一处城堡中的女主人,却承担起了作为母亲、姐妹以及另一种憧憬对象的职责。
人们在看此时的骑士爱情时,会觉得非常可笑。
怎么可能会有一个人为了证明某位女性在他心中乃是最美好、最虔诚、最纯洁,或是最睿智、最可爱的,而与别人做生死之搏呢?
除了之前提到过的,他们借此向自己所忠诚的领主,显示自己的忠诚和勇武之外,还有个原因,那就是他们为之而战的那位女性确实曾经承担过一个母亲应有的职责,他们甚至可能如姐弟、朋友、师生般相处,种种情感纠结之下,骑士对其抱有深厚的爱意,也就不奇怪了。
当然这份爱意有些时候并不涉及到欲望,更多的是亲情和友情。
但这并不是说女性的处境就能比之前更好一些。
教会与国王们所希望的是,她们能够成为一个缓冲带,一个能够接纳骑士们性情中污秽和粗暴部分的泄洪口,让骑士们不再那么像是一群暴徒,而更像是一群文明人,但不会有人承认她们的功劳,也不会给她们任何与之相关的回报,她们的主人依然是男性——父亲、丈夫、兄弟、儿子,因此最为矛盾的情况就出现了。
只有那些最为愚笨和闭塞的人才会认为女性真的如教士们所宣扬的那样生而负原罪,并且认为女性像蠢笨的动物一样头脑不健全,是需要男人始终在旁边掌控和保护的。
只要稍有学识和经验的人,就能知道女性的智慧并不逊色于他们。
而这份智慧若是用在了他们的对立面,那是非常可怕的一件事情,而这份恐惧,甚至会在他们的言行举止以及各种载体中体现出来。
塞萨尔来到这里之后,不知道听过了多少有关于一个女人如何耍弄男性的笑话和轶闻,像是一个妻子如何巧妙地瞒过丈夫,将自己的情人伪装成远道而来的妹妹,然后大摇大摆地当着丈夫的面,把他送出去的事情,也有某个女人为了追讨亡夫的钱财,一口气戏耍了四个男人,甚至包括骑士,法官和大臣的事情。
而在十字军骑士中,这样的故事就更多了。
这些故事都涉及一个倒霉透顶的丈夫、一个轻浮跳脱的妻子、一个任人摆布的情夫,或是任何一个因为好色而变得愚蠢的家伙。
塞萨尔完全可以理解这种状况,这也是历史进程中不可或缺的一环,但就如他的世界中所发生的以及现在塞萨尔所需要的那样,当人类发展到了一定的地步后,就不可能白白地空置一半的劳力和思想在家庭之中,只是他也没有想到竟然如此之快地便有贵女产生了这样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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