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也曾设想过。”
“我想过,但太难了,哪里有那么多老师,即便我创立了学校,只怕最终这份权力和功勋还是要落到教会身上去。”
“这本来就是一项漫长又艰苦的工作。”塞萨尔安慰道。
事实上,即便是他在着手普及教育这方面的问题时,也马上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还是一个他还不曾设想过的问题——语言,或者更准确的说单词。
现在的圣地人们最多使用的是法语,这门语言虽然只不过发展了几百年,但已经快要成为一座摇摇欲坠的危楼了。
是的,此时的法语之中便已经多了很多外来词,因为有很多单词是为了显示身份和区别阶级的,有些来自于希腊语,有些来自于拉丁语,更叫人恶心的是一个词语还会有许多引申意义。
譬如pour,表示目的;表示原因;表示交换或价格;表示时间范围;表示对象或方向……feu,表示火灾,火焰;火柴;武器、射击或战场;家庭;愤怒;热情或激情;已故的……
而相对的,平民掌握的词汇又太少,少到他们会自己组词——隔了一个山区,就会语言不通是真的……
因此,即便是口语,你也会发觉你和一个没有什么见识的农民说话会非常吃力,他无法形容自己所看到的和遇到的人和事。
譬如水,他不知道什么是河流、湖泊、大海,他们只会说小水、中水、大水、小小水,然后烧热了的水是跳的水,冻结起来的水也不是冰,而是不动的水。
所以,若是如塞萨尔所期望的那样,以更多的基层官员来取代教士的话,就必须对单词有个规范性的认知,而且这些单词必须形象、简洁而又固定。
想到这里塞萨尔也不由得深深地叹了口气。
普及教育的第一件事情,竟然是要整理出一本字典,像是原先教士们用圣经来做教材的行为绝不可取,但普及教育又是一项必须执行下去的工作。
现在教会之所以拥有这样大的力量,不正是因为他们有着无数张嘴,在赞美教会,赞美主教,赞美教皇吗?
不将发言权从他们这里夺过来就很难撼动这只庞然大物。
“但教士们和修士们所掌握的力量,天主所赐给他们的恩惠也是个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现在必须用教士代替教士,用修士代替修士的原因。
在塞萨尔的世界中,教会确实被迫经过了几次改革,而改革的原因,是因为有了新的声音——虽然这个声音导致了更多的混乱,但在这个世界,他或许可以尝试一二——用新生的芽苗取代那些腐朽的躯干。
这样做的,他并不是第一个,或者说恰恰相反,之前已经有好几个统治者尝试过了。
譬如正在他身边走着怡然自得的奥地利大公利奥波德,他早就写信给塞萨尔说过自己乃是熙笃会成员之一。
熙笃会是从哪里来的呢?
从本笃会而来的,说起本笃会,它是由六世纪的一个修士本笃创立的。那时候基督教正式成为罗马的国教也只不过两三百年,却也已经出现了腐烂的征兆,即便是清静的修道院也不能幸免。
当时就有一个修士叫做本笃的,认为这些修士早已背离了他们的事业,践踏了他们的信仰,走在前往堕落的道路上,他必须叫他们痛悔,叫他们改邪归正。
因此,他便撰写了一本本笃会规,来作为修道院里的法律,他所撰写的这本法律堪称严苛,可以说,教士们从睁开眼睛到闭上眼睛,这段时间里几乎没有一刻能够停歇,劳作、饮食、祈祷、跪拜……甚至有人开玩笑的说,只要看着本笃会的修士们在干什么?就能够知道大概是什么钟点了。
但这样严苛的法律当然会激起修士们的反对,他们给本笃端来了一杯毒酒。
然而上帝看到了这样的恶行,便伸手一指,酒杯便在本笃的胸前绽开,那些罪人顿时惶恐不已,便跪下来,向本笃忏悔,而本笃也宽恕了他们。
自此之后,本笃会规便成为了大部分修道院所恪守的准则,每个修士都要遵守,只是过了几百年后,修道院的纪律又一次自然而然地松弛了下来,穿俗家的衣服,弹奏乐器,跳舞唱歌,甚至邀请来隔壁的修女开联谊会,修士与院外的女人私通已经成为了司空见惯的事,于是新的圣人便又出现了。
法国香槟的本笃会修士圣伯纳德率领着十九名修士到过耕地附近的熙笃一块沼泽地里创建了新修院,他们过着更为宁静,简朴,更符合圣本笃会规的精神生活。
当然,这种行为很快引起了教会的注意,甚至当初的创立人圣伯纳德被迫回到了原来的修院,这是嘉许吗?
当然不是,只是为了避免他继续苦修,从而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影响力。
但在贵族与国王们的暗中支持之下,熙笃会还是如同瘟疫一般的迅速扩展开来。
虽然这么说有点过分,而贵族和国王往往愿意支持熙笃会修士也是有原因的。
熙笃会修士的修道院基本建立在远离城市和村庄的地方,只保有修士能够耕作的土地,做些手工,不接受昂贵的捐赠。
修士们只有一件长袍,一根腰带一双鞋子,一本经书,他们的教堂往往非常简陋狭小,所有的物品都是那样的朴素,就祭坛和圣器也是如此,他们的饮食非常简单,不吃鱼、肉、鸡蛋,只吃无盐无油的黑面包。
这对于统治者们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这些修士离群索居,不会与他们抢夺权力,民众的税金和奉献,也不会对他们的行为指手画脚。
第453章 诸王齐聚(8)
此时两人已走出了城外,沿着一道新筑的灰黑色水泥水渠走向了连绵不断的田野,利奥波德一边啧啧有声的欣赏着那些翠绿如茵的田地(这些并不是小麦,而是小麦收获后种植的豆子),一边抚摸着粗糙的水渠,欣赏着其中潺潺流动的水流——他就像是个小孩子,不断地将手伸入水渠感受水流的冲击,痴迷不已,“这不是水,”他说:“这是流动的银子,甚至比银子更要珍贵。”
“修士大人。”一个声音打破了他的幻想,大公回过头去才发现是一个身披红斗篷的监察队队员。
“如果您需要饮水的话,我这里有水杯。”随即他便解下了一个竹子做成的水杯,向着利奥波德抛来,利奥波德一伸手接住,咧嘴一笑,“谢了。”
他知道这个监察队队员并不是出于善意而给他这个水杯,相反,这是一种提醒。
看来他长时间的停驻在水渠旁边,已经引起了这名监察队员的注意。
“抱歉,”塞萨尔方才正在思考利奥波德所提及的那件事情,没有注意到利奥波德正在观察水渠,“我们打一些水喝,马上就离开。”
骑士温和的向他们点了点头,但并没有离开,直到他们取了水,走到距离水渠更远的地方才拨马回转。
利奥波德耸了耸肩,想要喝水的时候,却被塞萨尔阻止了:“如果你不是很渴的话,我们去找一个农舍,问问他们有没有锅子和柴火吧。”
“哦,是的,你似乎很不赞成人们喝才从河流或者是井里打起来的水。我听一些吟游诗人说,那是因为水中会滋生虫子,这些虫子进入人体会对人体造成损伤,是吗?”
“确实如此,如果您感兴趣的话,我还可以带您去看看。”
利奥波德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恶心的表情,“不用了,见鬼,我打过熊,它们的屁股后面经常会拖着一些白色的带子,原先我以为是肠子,后来才知道……呕!”
他们沿着平整的小径继续向前走去,对了,这也是一个叫利奥波德啧啧称奇的地方,随即他便想起,在圣地是没有落地税的——也就是说,商人因为颠簸而落在地面上的货物,他们大可以随手捡起来扔回车子里,不会有人冲出来叫他们缴税,或者是直接将物品收为己有,当然也不会有领主派人或者是农民故意在地上挖坑的事情发生。
“这里会有农舍吗?”
“有一些,他们在最热的时候,最冷的时候会躲进屋子里休息一会儿。”
“休息一会儿。”利奥波德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阴阳怪气,这个待遇未免也太好了。他在心里说,他还在做侍童和扈从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的待遇呢。
接下来的路程中,他们没有再遇到任何一个人,甚至没有鸟,没有野兽,天地之间空荡的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可以说,就算是在维也纳,利奥波德也不会做出这样的鲁莽行为,哪怕他就是维也纳的主人,但他也不能确定维也纳周遭的荒野和密林中是否有藏着盗匪,就算没有盗匪,农民有时候也会一时冲动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有可能是因为他身边走着的就是“圣城之盾”,但他还不足以让利奥波德如此信任,又或许是他的心在这个几个月中迅速的变得懒惰和松弛起来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他一面警告着自己,一面举目远望,那里有一个小小的黑点。
“那是不是一间农舍?”
塞萨尔转头看去:“哦,是的,一间农舍。”
农舍距离他们颇有段距离,但受过赐福的骑士,无论是眼力还是耐力、爆发力,都是首屈一指的,他们没费什么劲儿就来到了这座农舍前。
这很难称之为是一个屋子,更像是一个三角形的棚子。
但看得出,他的主人把它照料得很好,地面的泥土经过平整,甚至夯实,有焦黑的痕迹,看得出主人曾经将这里烧过一遍,然后屋舍的主体是由竹子搭建而成的,粗壮的竹子做柱子和主要的桁架,细的竹子用来编织成顶棚和墙壁,然后在上面覆盖茅草,茅草一层一层的搭得格外的厚,末端还用镰刀修整过。
在窝棚的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凹坑,里面堆放了石子,上面架着锅架,但没有柴火和锅。
这个窝棚实在是很难容纳他们高壮的身躯,但利奥波德还是伸着脑袋嗅了嗅,“里面没有粪便的气味。”他说。
“我教过他们,如果他们在自己的房屋或者是窝棚里便溺的话,污浊的空气会引来瘟疫。”所以现在不但是在城中,即便是在村庄中,甚至如这样的荒野中,人们也不会继续与粪便为伍,只是和牲畜同睡的习惯一时半会的还改不掉,毕竟穷苦人家即便有了他的允许,也很难筹到足够的柴火。
“这是煤。”利奥波德的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用树枝翻看着那堆石子边的东西,煤的余烬和木炭的灰烬是不同的。
“是我允许的,他们去给商人打扫码头,仓库和道路,不要工钱,只要煤渣。”
利奥波德张大嘴,颇有些愤愤不平,维也纳不算寒冷,但依然会有冬季,也有大雪,他的宫殿里固然可以用炭,用煤,壁炉和黏土炉昼夜不息,但一些手头拮据的臣子和骑士若是不幸遇上了一个过于漫长的寒冬,就不免有些艰难。
这时候他不是召开比武大会或宴会,请他们进入自己的城堡与自己共乐以及度过这个艰难的冬天,就是叫商人们收购一些煤炭来——可气的是这些商人们总是将煤炭的价格抬得很高。
“他们说煤炭在运输的过程中,时常会招引来魔鬼,而魔鬼会将地狱的火焰带到他们之中,让他们燃烧起来。
有的时候运载煤炭的船很有可能毫无原因地燃起熊熊烈焰,将自身以及一整条船和船上的人全部吞噬殆尽,把他们带入地狱。”
塞萨尔闻言微微一怔,这件事情没人跟他说过:“啊,”他满怀疑惑地说道,“那些商人没说过,我曾经告诉他们,在运煤上船之后,要用水淋透那些煤炭吗?”
利奥波德的神情顿时变了——要么就是这些商人突然患上了健忘症,一上船就忘记了塞萨尔的吩咐;要么就是……他们只不过是借这个理由提高煤炭的价格罢了。
看来他回去之后,不,他马上写信给他的妻子和大臣,马上就要到冬天了,他要挂些装饰品在码头和集市上,说不定能让其他的那些商人的记忆力变得好些。
“我这里有几个商人,”他试探地问道:“不单是那些镜子的,你明白。”他虽然因为镜子的贸易而发了一笔财,长远来看,只需几年他甚至可以获得不亚于一个英国国王的利润,但煤炭的主要供应者就在他的面前,他何不借这个机会,减少一些自己的损失呢?
“我会写几封特许状给你带回去。”塞萨尔沉吟了一会,“我也可以给你做蜂窝煤的办法。”
蜂窝煤做起来事实上是很简单的,最麻烦的步骤,也只不过要弄到做模具的铁,但如果有坚硬的木头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损坏得会很快。
但利奥波德听到蜂窝煤居然只是用煤浆混合泥土制成的后,眼睛就不由得瞪大了。他的宫廷中现在就有那样的小炉子和配套的蜂窝煤,蜂窝煤的价格要比煤炭贵得多,毕竟它是那样的精巧,又是那样的耐用,还不会散发出难闻的气味——让人联想起魔鬼和地狱的那种,而且因为小小的很便携,可以提起来放在任何一张椅子旁边,上面还能够烧开汤,咖啡和茶水,因此很得贵族们的欢迎。
他的商人们也曾经试验过怎么把那些煤炭做成蜂窝煤的形状,他们尝试了很多方法,加石膏,加水,加树胶,甚至加入昂贵的水泥,但就没有一个人想到用那些最为低贱的泥巴。
“泥土虽然随处可见,看似一文不值,但它却是所有生命的起点,它能够融合万物,连接万物也能够滋生万物。”
塞萨尔随意地握起一把泥土,而后看着它们从手中散落,“我会提供模具,然后如何制造和销售就是你的事情了。”
“万分感谢。”利奥波德马上接过了这份好处,“那么你需要我做什么,”他直截了当地问道,之前塞萨尔给了他镜子以及镜子的销售权,为的是换取理查一世的生命无忧。这次呢,这次他想要什么呢?
可以说,之前他们并没有明确的达成盟约,尤其是针对教会的那些,但通过彼此的交谈和对于理念的阐述,利奥波德基本可以确定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他们所需要对抗的敌人就只有一个。
当然不是撒拉逊人,只是这场战争必然是隐秘的,悄无声息的,绝对不可以公之于众。
那么塞萨尔会要些什么呢?农民还是骑士,这是他最先想到的两个,毕竟维也纳现在的诸多新奇事物,几乎都是从塞浦路斯或者是大马士革来的,而塞萨尔就是他们的主人。
“我希望你能够建几座收容所,或者是向农民们低价销售煤渣。”
利奥波德愣住了,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脱口而出,“他们不会感激你的。”
他还没发疯,他不会在维也纳告诉那些民众说是千里之外的一个君主所发的慈悲,才能让你们能够度过这个严苛的冬天,当他的子民可以在寒冬中活命,他的威望可以得到加强,他的美名将被人四处传扬,但塞萨尔什么都得不到。
他完全可以如保持着冰糖和水泥的秘密一般,继续保持着蜂窝煤的秘密,从中赚取无穷无尽的钱财,即便不是为了自己,也能够让自己获得更多人的赞美和支持。
“我不是商人。”塞萨尔深深地注视着利奥波德的眼睛,“你也不是。”
“我以为你很喜欢商人。”
“我喜欢商人,是因为他们能够为我所用,但商人的本性是逐利,为了利益他们无所不为。
但君王不是,大臣不是,骑士也不是——总有一些崇高和美好的东西要胜过金钱,这是我等所必须坚持的。”甚至胜过信仰和国家。
利奥波德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等上好一会儿再点头,这明明对他有百利而无一害……
“我们需要煮些水……”他呐呐地说道。
塞萨尔想要建议他直接用那个竹筒,他们可以去找些柴火,幸好这间农舍的主人很快就回来了——他是个撒拉逊人,刚才是见了塞萨尔与利奥波德才跑掉的,在张望了片刻后,发现塞萨尔的胸前别着伯利恒之星,他才跑了出来。
他挖出了自己的罐子,还有他藏起来的一些煤渣,在缭绕不去的硫磺气味中给他们煮了一些水。塞萨尔上前道谢,然后留了一些钱,并不多,只是几枚铜币,保证他能够从这样善良的行为中得益,但又不至于遭祸。
“对了,你再说说那个教育的事情。”喝过了水之后,他们便开始折返亚拉萨路,路上利奥波德再次提出了这个问题。
塞萨尔虽然有一些不解,但还是和他说了自己的设想,以及现在遇到的困难,利奥波德听得频频点头,有个向导可真是叫人舒服,他几乎不用动自己的脑子——他遇到的问题也是一样的。
但如果要尝试普及教育,他们或许可以尝试将巴伐里亚语当做教材的主要用语,并加以精简和标准——按塞萨尔所说,那将会是一个漫长而又艰难的过程——但从现在开始,他就可以着手去做了。
而且使用巴伐利亚语还有个好处,他可以试着将这种语言归纳为地方用语,让那些高高在上的教会人士唾弃和排斥,等到他招收那些工匠和农民的孩子入学的时候,就不会引起教会方面的抵触。
他们甚至不会在意,他们只会想,哈,这群才将双腿从泥土里拔出来的小子能够成什么事?
可哪怕是最初级的教育,所能达到的效果他也看到了——塞萨尔虽然说还没有开始普及教育,但亚拉萨路周围的民众已经能够很好地遵守他所制定的法律以及度量衡标准了。
“我想请你帮个忙。”他突然说。
塞萨尔有些惊讶地回过头去,有时候他也不得不叹服这些君王们的脸皮厚度。
利奥波德笑眯眯地说道,“我现在有两个儿子,长子叫做腓特烈,而次子则与我同名,他将来会继承斯蒂里亚。如今他已经十一岁了,正是做扈从的好年纪。”
他笑眯眯地瞅着塞萨尔,“我把他送来给你做个跑腿儿的怎么样?”
第454章 三个七天(1)
一位修士与一个骑士肩并肩地出了亚拉萨路,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个骑士和一位修士一前一后地回到了城中,并未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只有几个贵族瞥见了塞萨尔后,不由得为那挺拔而又高大的身姿所折服。他们连忙召唤来自己的扈从,叫他去打听这个骑士姓甚名谁,出生在哪里,下榻何方?
如果他还没有找到值得自己效忠的人,他们完全可以给他这么一个机会,有着这样的身姿,他有很大可能是得蒙天主赐福的,就算他不曾被选中——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过——也无关紧要,即便只是放在身边,也颇为赏心悦目。
但他们派去的扈从只带回了让他们失望的消息,他们也不知道怎么的——仿佛一刹那间,对方便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再也找不到,或许应该怪他穿着太过朴素,若是他如其他骑士一般穿着鲜亮,头盔上还坠着长长的羽毛,他们肯定能一下子找到他。
这些扈从不免挨了几句骂或是几下打,但他们的主人也只是一时兴起,稍稍遗憾后便将这件事情抛在了脑后。
塞萨尔回到圣十字堡时,正在广场上踢踢踏踏地走着,一边东张西望,好奇的看看这个,看看那儿的卡斯托立刻向他跑了过来。
“是谁把你放出来了?”塞萨尔亲昵地挽住它的脖子,另外一只手则按住它的额头,这是为了防止卡斯托用力蹭他,那颗硕大的马头沉重地就像是黑铁打造的,有时候就连塞萨尔都感觉有些吃不消。
更不用说,随后波拉克斯也赶了上来,它用头顶着塞萨尔的脊背,两匹马简直就是把他当做夹馅面饼里的那块肉馅般的厮磨。
“我知道了……”
塞萨尔看到了卡斯托被编成了小辫子的鬃毛,以及波拉克斯微微带着卷的尾巴:“是洛伦兹吧。”
洛伦兹对于打扮自己没有什么兴趣,但对于打扮她父亲的两匹坐骑倒是兴致勃勃,侍女们都说,如果她愿意将打扮马儿的功夫和技巧用在自己身上,摄政之女在圣十字堡以及在亚拉萨路的存在感就不会那么薄弱了。
事实上,人们都说塞萨尔的长女是一个温顺而贤淑的女孩,还可能有点病弱——不奇怪,她出生的时候和地点都不太好,那时候的鲍西娅更是处在一个惊恐慌乱的状态——她几乎从不出自己的房间,据说一直在为她的父亲以及圣地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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