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圣战的时候,十字军还充斥着大量目不识丁、粗鲁不文,甚至名字都写不好的骑士,他们会做出如同盗匪和野兽般的行为,跟随在他们身边的教士更是会狂热的要求他们将所有的“异教徒书籍”焚毁。
之后的十字军就要聪明得多了,他们谨慎地将收缴的文卷、记录和书籍尽数收藏起来,而后叫可信的教士来甄别,经文之类的东西当然会被销毁,但那些有关于数学、医学甚至于诗歌、文学的书籍则会被保留下来。
这些可不单单是撒拉逊人文化中的精粹,更有可能是在他们这里保留下来的古希腊与古罗马文化的一部分。
一位侍从拿来了一块毯子,将这个箱子里的书全都倾倒在毯子上。
“很一般嘛。”其中一个侍从有些失望地嘀咕道,确实,这些书没有彩绘的封面,也没有鎏金的书脊,更没有镶嵌宝石,它们就是装订起来的羊皮纸册子。
虽然被保存的很好,没有虫蛀蛀出来的洞,也没有老鼠咬噬的痕迹,甚至没有多少灰尘,但上面的文字他们更是一个也看不懂。“这是撒拉逊语,是那些人的经文吗?”
一个侍从不确定的说,塞萨尔已经走了过来,他半跪在这堆书籍面前,拿起了一本放在手中翻阅,这个侍从是新来的,或许能说撒拉逊语,但对书面的撒拉逊语不够熟悉,他看不懂这些内容,但塞萨尔一看,便不由得被摄住了心神,这是一本医书,而且看前面的导言与后面的日期与明细,这竟然就是拉齐斯的那位祖父亲笔抄写的,那位与他同名的祖先所撰写的——有关于医学方面的各种资料、病例、药物反应,甚至有一些简陋的外科手术与解剖实验的记录。
《麻疹与天花》、《医学实录》、《秘典》……而塞萨尔连续翻了几本后,又看到了这位令人尊敬的医师所撰写的有关于麻风病的记录,他看着那熟悉的字迹,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一晚。
那一年他率领着骑士们出使阿颇勒,在经过大马士革的时候,他唯一的期许就是能够进大马士革图书馆查阅一些有关于麻风病的记录,还有的就是从大马士革的医生这里获取一些有关于此病的消息,虽然那时他还没有找到正确的途径,却也是信心十足,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从他人口中得知,曾经的大学者“拉齐斯”(925年已经去世的那位)的后代还保留着前者所撰写的所有医书和一些重要的资料——为此,他不得不去恳求对方,希望能够抄录那些记录——他第一次明显地感受到了他人的敌意,以往从来没有过,但作为一个成年人,他完全可以感觉到那位躺卧在“绮艳”身上的撒拉逊人隐藏在试探下的愤怒与嫉妒。
何况他并不觉得羞耻或是愤怒,哪怕对方想要将最卑劣的罪名压在他身上也是如此,他的心是坚定的,不会轻易的为外人的话语所动摇。
现在想起来,拉齐斯的反应也有些古怪,与他第二次来到大马士革的时候完全不同——在他身后,塞萨尔隐约看到了萨拉丁的影子,只是这个疑问现在已经无法得到解答了。
塞萨尔放下书,站起来,叫人来抄录三份,分别放进他的库房、医院,然后是图书馆。
他注视着骑士们小心翼翼的将这些羊皮纸收起来装进箱子——如今,他曾经恳求过的人和为之恳求的人都已经死了,而他面对的敌人,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庞然大物,在有生之年,他是否能够做到他向鲍德温所承诺的那些呢?
塞萨尔并不确定,虽然知道欲速则不达,但等待的时候也未免太过煎熬。
“孩子们怎么样了?”
他问是立在一旁的朗基努斯,朗基努斯微微躬身:“他们很好,今天是集体祈祷日,他们都在跪拜、祷告,与他们的先知讲话。”在这里,朗基努斯的神色颇有些古怪,因为这些孩子为他们自己,亲友以及“abba”祈祷,但他们用的头衔是“苏丹”。
虽然塞萨尔现在的头衔是叙利亚的总督,但这些撒拉逊人似乎没这个概念——或许是因为塞萨尔并未跪拜哪个君王的缘故——除了已死的鲍德温四世。
他虽然不是某个苏丹或是哈里发的血脉,甚至是撒拉逊人敌人的子嗣,但他毋庸置疑的在战场上击败了赞吉的儿子努尔丁,并且给予死者一个苏丹对另一个苏丹才有的惺惺相惜。
他得过撒拉逊人的恩惠,也曾经回报——以更大的仁慈,他年轻,他俊美,他焕发的人性光芒熠熠生辉,就算是再苛刻的学者也挑不出他的一点错。
可以说,哪怕他在城中征兵,撒拉逊人或许也会臣服的,但他所要求的乃是他们建起更多的医院,就更是叫他们坚定了原有的信心。
一些眼光长远的学者更是立即猜到了塞萨尔的用意。
大马士革的重要性已经无需再三重复了,但可别忘了还有那些部落——那些部落被称为大马士革酋长国,或大,或小,但最大的部落也只有几千人,他们居无定所地行走在荒漠与荒草之间,除了放牧牛羊之外,几乎就没有其他的收入。
因此,渐渐的便滋生出许多商队,以及针对商队而产生的盗匪,这也是为什么环绕着大马士革周围的部落时常爆发争斗的原因。
对于他们来说,除了自己的部落之外,周围几乎全都是敌人,但要从他们这里募兵也是最快的,因为每个战士都知道,自己不会长命百岁,能够用自己短暂的一生为部落换得一点必须的物资,哪怕只是一点盐和粮食都是一桩划算得不能再划算的买卖。
为了自己的父母,妻子和孩子不至于活活饿死,他们从不介意接受任何人的雇佣,但这也导致了在战场上他们会是一支很难驾驭的军队,作战虽然勇武,但对雇佣他们的人,他们可没什么忠诚之心。
但除了人们认知中的那些东西之外,他们对于医疗的渴求也是最大的,毕竟在城市中,人们还能寻求“学者”,“教士”的帮助,但在荒芜的原野中,就算你有金子,你又从哪儿去寻找一个能够治疗病人的“学者”?
“也就是说,他有意将那些部落战士收拢到麾下。但他是个基督徒吧。”
“是个基督徒,但似乎这并不妨碍他如同一个苏丹般的做事。”学者说,“他似乎对我们如何走出大马士革,走到荒野中去给那些部落的民众治病很感兴趣,而且他丝毫不避讳药草和其他,我是说,与先知的启示与真主的恩惠毫无关系的那种……”
如果只是这样,还不至于让他们如此慎重地拿来商讨。更关键的是,这位新苏丹似乎有意统计那些部落以及部落的人数,不单单是战士的,还有他们的父母子女和配偶,“他是想把他们……”一个学者小心地压低声音说。
他们不得不担心——毕竟比起安抚与招募,杀死那些不顺服的撒拉逊人就要简单得多了。
“不,我听他的意思是说,对于那些部落,他有自己的想法,他是需要战士,但也需要民众——如果可能,他想让他们摆脱现在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说到这里,其他的学者已经完全听不懂同伴的意思了。
他们面面相觑,完全不确定他们的这位新苏丹想要做什么。
塞萨尔想要做什么?
与人们想象的不同,人类对于羊毛的利用,早在苏美尔时期就有了,而在这个时期,别说是给羊毛脱脂,用铁梳子梳理羊毛,给粗羊毛和细羊毛分类,用纺锤和纺车纺线,染色,缩绒(过热水让羊毛收缩以增加厚度)等等一系列加工手法都有了。
据理查说,一个商人还给他带来过一台横织机。
所以塞萨尔想要授予这些部落的财富并非这些,在了解了现在的情况后,他想要做的是牧草种植。
牧草种植事实上在古罗马时期就有了,但战争带来的破坏性显然大于人们的预期,直到欧罗巴的三圃制(这个制度也是在古罗马时期就有的)逐渐普及,人们才开始将土地分为三部分:春耕地、秋耕地和休耕地,每年轮换耕作与休耕,休耕地不再如二圃制时那样荒废,而是被用于种植牧草(如黑麦草或三叶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的气候还是土壤条件的限制,十字军并未将这个方法带到圣地,但塞萨尔已经尝试过了,至少针茅和紫花苜蓿是可以被推行的。
部落逐水草而居,为的是他们的骆驼,马和羊,而要让他们固定在一个地方不再移动,除了医疗,钱财之外,更要保证他们的第一需求——在没有找到更适合的道路之前,种植牧草,而后试着储存以保证冬季牲畜的口粮,或许是个办法。
这样,塞萨尔才能保证,这些部落不但不会成为他的掣肘,反而是一股可以掌握在手中的力量。
“我们的新苏丹野心勃勃。”一个学者道。
“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另外一个学者反驳说,至于他现在信仰什么,他们倒不是很在意,最重要的是他并未强求身边的撒拉逊人皈依。
“他身边有一百二十个少年侍从,是他从大马士革带回去的。而后他将他们安顿在自己的领地上,也给予了他们以及他们的亲人一些帮助——无论是无用的老人还是更幼小的孩子,却并未索取太多的回报。他只要求他们遵守他的法律,而他的法律与真主和先知教诲我们的并无不同。
更重要的是,那一百二十个孩子都是得到过先知启示的。”
“全部?他们不是没有皈依吗?”
“是的,给予他们恩惠的是先知,非是基督徒的圣人。”
“他从大马士革带走了多少人?一千多个吧,一千多个之中,只有少数的老人和女人,大部分都是这样半大的孩子——健壮高大的成年男人,早就被士兵们搜出来杀死了,而女人则会被他们拖去蹂躏和卖作奴隶,更小的孩子则会因为缺水少食,备受惊恐而死,老人则是因为步伐缓慢,反应迟钝,时常被作为玩乐的目标——这种玩乐当然是要命的。
也是这些孩子他们善于躲藏,也擅长奔跑,又有着其他人的牺牲和掩护,才得以幸存到最后一刻。
而在最后一刻给予了他们庇护的居然是个基督徒。”
学者们也以为,凭借着这份恩惠,塞萨尔完全可以要求他们皈依,“事实上并没有,他们一进入大马士革便到寺庙中祈祷了。”
一个学者说,他在寺庙中教导学生的时候看见了,“他们确实还是真主的子民。而且据他们所说,他们甚至是在先知登宵的地方得到启示的。虽然其中并没有人能够有幸得到第一先知的启示,但如得到如撒力哈这样强大的先知启示的人并不少,而且这个比例简直是高得惊人。
“亚拉萨路,”一个学者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不得不闭上眼睛以压抑沸腾的情绪——他们虽然愿意接受这个新苏丹,但亚拉萨路,亚拉萨路……在他们的有生之年,是否还能看到它回到撒拉逊人的怀抱呢?
至少寄希望于他们的总督是不可能实现的。
“如果他愿意,他早就是亚拉萨路的国王了,而他却愿意后退一步,宁愿扶持自己曾经的挚友与兄弟的妹妹做女王,而他则去做一个扶持者和监督者。”
这样的品格无论放在哪里,都可以说是实属难得。
但学者们肯定宁愿他不那么高尚。
说到这里,学者们又不由得想起了另一位苏丹——埃及的萨拉丁。
阿颇勒的苏丹萨利赫已经抵达了开罗,萨拉丁正式取得了艾塔伯克的头衔,并且以萨利赫这个被监护人的名义向基督徒们发起了挑战——他要求他们返还阿颇勒,哈马,霍姆斯甚至大马士革,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至少在五年内,萨拉丁暂时无法筹集到足够的军费以发动下一次远征。
在这段时间内,他们的新苏丹却很有可能于此迅速稳固住自己的统治。
说起来,那位年轻的专制君主还曾领受过萨拉丁的恩惠,他在大马士革外被萨拉丁擒获。但萨拉丁并没有将他扣押下来或者杀死他,反而如同对待自己的子侄一般对待他。
“那么他们就更该在战场上堂堂正正的一决雌雄。”
“但那样就意味着撒拉逊人很有可能需要同室操戈,好不容易得来的和平又要失去。”
听到同伴这么说,那个学者沉默许久,随后他又说到,“如果当初萨拉丁应努尔丁的召唤,回到了阿颇勒……努尔丁是否会……”让他成为自己的继承人?
他的同伴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臆想,“努尔丁就会立即下旨砍掉萨拉丁的头。”就算萨拉丁曾经得到过努尔丁的信任,也曾经为其立下赫赫功勋,但他的野心和手段已经在埃及得到了证明——他确实会成为努尔丁以及其子孙后代的心腹大患。
努尔丁的三个儿子都是庸才,他们根本无法对抗萨拉丁这样的枭雄——而在努尔丁攻打亚拉萨路的时候,他数次召唤萨拉丁,或许抱着的就是这样的念头。
他在自己死去之前,最后一次为真主以及自己的子孙举起刀剑,前者是亚拉萨路,后者就是萨拉丁。
现在他们虽然心有不甘,却又不得不承认整个叙利亚以及更多赞吉曾经统治的地方,没有哪个人能比得过这位基督徒骑士。
“人生漫长而命运多变。”
最后,他的同伴说道,“让我们静观其变吧。”
第417章 有所求者(下)
因为是新总督所颁发的第一条旨意,大马士革将新增两座免费医院的消息,如同被微风吹动的羽毛眨眼间便传遍了整个大马士革,不说民众会有多么的兴奋和期待,就连那一百二十个撒拉逊少年人也马上激动地跳了起来。
特意来告诉艾博格这个好消息的男孩已经没有其他血缘亲人了,他只能将自己身边的这些同伴看作无血缘的兄弟,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只觉得欣喜万分,第一时间便来与艾博格分享。
他试探性的询问艾博格是否要将他滞留在伯利恒城外的妹妹们带回到大马士革来。
关于这一点,艾博格也想过了——伯利恒城外的汲伦山谷固然是一片宁静的世外桃源,但它距离基督徒的世界终究太近了,等到这些少年人长成,或许会有人觉得他们会是个威胁。
那些男孩会成为战士,然后他们会来到这里——艾博格说的并不单是大马士革,而是将来他们这支队伍将会驻扎的任何一个地方,塞萨尔一开始就没有将他们打散,而是让他们继续作为一个整体存在,这固然可以让他们安心,以及避免一些不好的事情——若是直接将这些孩子投入骑士的队伍中……他们说不定会遭受羞辱和殴打,或是被当做奴隶看待。
很显然,在塞萨尔并不能确定他麾下的骑士能够善待这些。撒拉逊少年之前,他不会将他们安置到自己的军队中。
这对于两者来说都可以说是一件好事。
但艾博格却有着自己的想法。
他想要成为主人身边的第一人,abba最宠爱的那个孩子,或许他与他的父亲一样,有着深重的赌性,只不过他的父亲输了,而他会赢。
至于那两个妹妹,他并不打算把她们提早接到自己的身边来。相反的,他还计划着积攒了一些钱财后,把她们送往塞浦路斯,又或者是女主人的身边。
他们的女主人,一个威尼斯女人,已经随着塞萨尔来到了大马士革,今后的几年他们也不会分别,除了夫妻之间的感情需要维持之外,还有个原因,那就是鲍西亚需要尽快地生下一个儿子来。
亚拉萨路城中人能想到的大马士革人也会想到,而对于撒拉逊人来说,一位君王必然要有一个男性继承人,和他有许多个妻子一般,本来就是一桩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过,艾博格现在想到的却是他们主人现在唯一的孩子,一个女孩,即便在撒拉逊人这里,长女的地位也是不同的,她将来必然会被嫁给一个最值得他父亲爱重和信任的勇士。
而她的身边必然会需要温顺而又聪慧的侍女。
艾博格脑中转过了无数念头,每一桩念头都与他的主人相关,但他没有泄露出一分一毫,而是平静地转向自己那个兴奋的同伴。
他并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所思所想,“谢谢你的提醒。但现在你该去睡觉了,我也要去休息,明天就是狩猎的日子了,我们可不能被那些基督徒骑士比下去。”
“啊,啊,是的,是的——确实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艾博格的同伴没能察觉到他有意转换了话题,他看了看天色,与艾博格说了一声真主保佑你,便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艾博格确实是去休息了,但在休息前,他走过了每一个人的门前,嘱咐他们检查自己的装备、刀剑和弓箭。
虽然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也是艾博格的竞争者,但在这个时候,他们又是一个整体,艾博格并不希望明日的狩猎会在他们这里出什么纰漏。
狩猎对于此时的人们来说,并不能说是一个单纯的娱乐活动,它是一个微缩的军事行动,有着极其鲜明的政治意义,随着塞萨尔出行的队伍庞大,繁杂而又各有心思。
“跟随在殿下身边的是谁?”
“亚美尼亚的王子。”
“那双眼睛——他是殿下的血亲?”
他确实是塞萨尔的血亲,只不过是母亲这一边的,若要计算年龄,辈分的话,算是塞萨尔的表兄。
在塞萨尔的身份得到确认后,亚美尼亚方面始终不曾派出使者,鲍德温还曾经与塞萨尔讨论过此事,不知道是他们无法确定塞萨尔母亲的身份呢,还是另有打算。
事实上,更多可能则是因为亚美尼亚国内正处在一个相当不安定的状态。
亚美尼亚这个国家——用比较刻薄的话来说,就是一个始终处在强者之中的倒霉鬼。
虽然曾经有一个史学家宣称亚美尼亚的巴格拉提德王朝是以撒国王大卫的后人,他们大约在公元530年的时候离开了大卫王的国土,而在这些人中,有三个定居在了亚美尼亚,四个去了格鲁吉亚,但这个说法并不能够令所有人信服。
人们更多地认为他们乃是帕提亚(第一波斯)王朝的贵族。
亚美尼亚建立后,一直处在西方的罗马与东方的帕地亚帝国之间,继而沦为了双方争夺的战利品和牺牲品。那段时光对于亚美尼亚来说,除了苦涩就是煎熬,无论他们倒向谁,另外一方都会给予坚决的打击。
在公元一世纪,罗马人的军队甚至直接进入了亚美尼亚,让这个王朝彻底成为了历史的尘埃,但帕提亚帝国并未就此放弃。。最终他们与罗马达成了协议,那就是亚美尼亚的新国王将会由帕提亚帝国的家族成员担任,但承认亚美尼亚乃是罗马帝国的附庸。
但是亚美尼亚并不是一个统一的国家,帕提亚帝国的王室成员也未能如预期的那样将亚美尼亚彻底的纳为己有,或者是罗马人有意为之、推波助澜,亚美尼亚的土地被许多大贵族瓜分,而这些贵族则被称之为亲王。
每一位亲王都控制着大量的财产与土地,还有军队,这就导致了国王并不具有真正的实权,只能说是一个大贵族——这样的微妙平衡持续了很多年,直到公元224年的时候,一群人推翻了帕提亚帝国——建立了萨珊波斯。
但这些篡位者注定了与亚美尼亚的帕提亚余孽无法和平共处,于是悲催的亚美尼亚又成为了新的萨珊帝国与罗马争夺的对象。
最终拜占庭的皇帝与萨珊波斯达成了协议,他们让出一部分利益,然后与萨珊波斯瓜分了半个亚美尼亚。
亚美尼亚原先的主人当然不会心甘情愿的咽下这份奇耻大辱,他们一直在等待着机会。而就在十字军东征的前夕,从亚美尼亚更名为奇里乞亚亚美尼亚公国的亲王莱翁一世即位,他是一位有能的君主,一直致力于扩张亚美尼亚的领土,并且将疆域成功的延伸到了地中海岸,甚至先后攻占了克里克斯、塔尔苏斯等拜占庭属地部多,触怒了拜占庭的皇帝约翰二世,更是引来了安条克公爵的忌惮与敌视。
而在他的最后一场战役中,他败于拜占庭皇帝约翰二世之手,连同他的妻子儿女一同被押解到了拜占庭的帝都君士坦丁堡。
不久之后,莱翁一世便在监禁中死去。但他的一个儿子及时的逃到了埃德萨伯国,那里的十字军首领倒是与亚美尼亚人一向交好,甚至与其频繁通婚,他在那里得到了庇护,并且回到了亚美尼亚重振旗鼓,接过了他父亲的职责与王冠。
说起来,莱翁一世儿子之一,就是曾经拦截过塞萨尔,甚至差点将他连同艾蒂安伯爵一同抓住,卖做奴隶的姆莱,也就是那位赫赫有名的十字军叛徒。
姆莱是莱翁一世第一个妻子所生的儿子,现在的亚美尼亚的国王是继承了其兄长(第一个妻子的儿子)之位的托罗斯二世(第二个妻子的儿子),托罗斯二世也非庸才,他和他异母兄长一起将拜占庭人逐出了亚美尼亚。
只是他同样遭遇了君主们所遇到的最大难题之一,那就是无嗣。
因此他的亲王之位可能也只有交给他的弟弟,鲁本。
但这里又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在1158年的时候,托罗斯二世曾经通过一项短暂的条约向拜占庭皇帝曼努埃尔一世表示臣服。对于他来说,这就是如同他的父亲莱翁一世曾经向安条克大公屈从一样,只是权宜之计。
但拜占庭帝国并不这么认为,尤其是现在已经手掌大权的杜卡斯家族,他们要求亚美尼亚的国王向他们臣服,缴纳沉重的税赋,答应让君士坦丁堡的教士入驻,还有允许一部分杜卡斯家族的人成为亚美尼亚的官员。
托罗斯二世拒绝了,但他的弟弟鲁本却表现得十分热衷。
这点引起了部分亚美尼亚人的不满,但也有些亚美尼亚人觉得无论如何,拜占庭帝国都是地中海地区最为强大的势力——更不必说,他们在十字军中仅有的依仗埃德萨已经覆灭了好几十年了——他们或许可以在夹缝中苟延残喘,但如果不能及时抓住拜占庭帝国这个唯一的稻草的话,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坠入深渊了……
因此,在听说了他们的妹夫——没错,塞萨尔的母亲正是莱翁一世的女儿,也就是托罗斯二世的妹妹,与姆莱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但不妨碍姆莱劫持了她后毫不犹豫的将她卖给了一个奴隶商人,阴差阳错之下,她来到了苏丹的后宫,并且在苏丹的要求下与被囚禁在那里的约瑟林三世结婚。
上一篇:我,圈钱主播!但大哥是真刷啊!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