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国之国 第268章

  毕竟救主当初也只遭受过一个人的背叛。

  每当想到这里的时候,保罗兄弟都会热泪盈眶,难以自已。

  他移开目光,将自己的视线转向了从穹顶上垂下来的赤色旗帜,赤色的旗帜现在也已经成为了这位圣王的记号,而在一片赤红之中,总有微小的金光闪烁,那是亚拉萨路十字架。

  当圣王最终停下脚步的时候,他的帝国已经广阔无垠,人们则提出,他应当将亚拉萨路十字架放大,毕竟他不再是臣子,而是一位真正的君王了,但他拒绝了。

  于是这个特殊而又小巧的标志一直沿用到了现在。

  “保罗兄弟?”

  他转过身去,看到了彼得兄弟和他身后跟着的一行人,这些人不曾穿着教衣,胸前则悬挂着代表着参观者或者是宾客的标识牌,“他们是《阿比盖尔女王》剧组的导演、编剧和主演。”

  保罗兄弟了解的点了点头:“是想要瞻仰圣物吗?”

  这里可以说是整个小亚细亚半岛最大的正统教会,教堂里面保存着不少有关于圣王的遗物。

  因为这座教堂原本就是胜利王为她的父亲所建造的,只是这些圣物不能出借,转移,瞻仰也需要申请。

  “阿比盖尔女王……胜利王的曾孙女?”保罗兄弟问道,看向队伍,“其中有约瑟林家族的人吗?”

  队伍中的一行人纷纷向这位可敬的修士居鞠躬致意,只有一个人只是微微点头,一开始的时候,保罗兄弟还以为他是演员之一,他身材高大,黑发,有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容貌几乎毫无瑕疵,肩背宽阔,身姿修长。

  他没有鞠躬行礼,不是狂妄,作为圣王的后代,他有这个资格。

  不过保罗兄弟心知肚明,这些导演和编剧,更想写,更想拍的应该是圣王。

  只可惜,即便已经到了君王立宪制的现代,他的后人也已经远离政治上百年了,但他的家族依然极其的庞大,并且有力,他们很少在公众场合露面也很少炫耀,或者是利用圣王的恩惠做些什么。

  这个家族的人往往分作两个有趣的极端,一端是如同曾经的胜利王一般风流不羁,喜爱享乐;另一端则如同圣王一般热衷于工作,而他们的工作往往就是慈善、医学、科研与宗教,也因为这个原因,圣王留下的余泽依然被他们牢固的握在手中,并不曾失色,或者是被玷污。

  保罗兄弟几乎要钦佩起他们了,这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要知道,只要他们拿出那个姓氏,无论是在教会里,政府里,都能够立即飞黄腾达,步步高升……不,或许有人这么做过,但在他能够动作之前,便已经被按下去了。

  至于这个按下去了,是个比喻还是真正物理性质的,就很难说了。

  保罗兄弟知道圣王是有一些狂信徒的,这些狂信徒早在圣王还只是个侍从时便已经跟随着他,而他们的狂热仿佛是可以随着血脉流传的,直到今日,但凡有人敢于羞辱或者是诋毁这位圣人,就会有审判者悄无声息的降临。

  有人或许会以为,他们会对圣王的后裔网开一面,事实上却是恰恰相反,他们对于圣王的后裔反而更加严苛。

  一位年轻的姐妹好奇的走了过来,低声询问那支队伍中的年轻男人是谁。

  “约瑟林家族的人,是监督者吗?”

  那个女孩略略有些失望,保罗兄弟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肩膀,没有看到发过誓的标志,便略微安心了一些。

  新教允许牧人们自由婚嫁,天主教也逐渐有松动的迹象,唯有正统教会依然不曾有所改变。

  这让很多人觉得奇怪,毕竟圣王看上去是一个相当通达的人。

  但圣王也曾说过,教士与修士与普通人最为不同的地方,就在于他们是有权力的,而且这种权力往往会针对那些弱者,老人、女人和孩子,他要求他们受贞,并不是为了躯体上的纯洁,而是为了心灵上的坚定。

  这么说吧,一个人的天性是无法改变的,当他们有了妻子和孩子,就会下意识的为他们考虑,而作为一个修士或者是教士,若是攀登到了高位,就能掌握一大笔资源,只要他生出一点点贪念,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只有少数已婚男性可以在离婚或是失去配偶的情况下得到圣职,但这样的审核往往是非常严密而又苛刻的,至少就保罗兄弟尔来说,现在他所知道的也只有那么寥寥几位而已,而且他们多半已经非常老迈。

  这个圣职对于他们来说,更像是一份安慰和荣誉。,并无实质意义。

  “我听说之前有一位导演想要拍摄有关于约柜的电影,但他这个念头才升起,就被人阻止了,甚至他还遭到了警告。”那位姐妹说道:“真可惜,他还是我相当喜欢的一个导演。

  他之前曾经拍过凯撒,曼努埃尔一世,甚至耶稣,或许他认为他已经积累了足够的资本,而且他并未直接提出想要拍摄圣王,他只是……”

  “只是想拍摄约柜失踪与重现的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保罗兄弟打断了那个小姑娘的话。

  怎么说呢?这个导演的意图但凡是个人都能看得很清楚,要知道约柜的失踪与再现发生在埃德萨伯国与叙利亚的边境地带,而且它与圣王的诞生有着紧密的,无法脱开的关系。

  只要拍到1185年的约柜重现,就无可避免的会涉及到圣王。

  圣王一向就是文艺界的禁忌,那位导演之后甚至被迫隐居了一段时间,直到现在也没有重出的迹象。

  或许有人说,这有些霸道,但对于那些早已逝去,或者是在历史的浪潮中不再具有以往的权威的宗教,神话或者是显赫的人物,导演们当然愿意怎么拍就怎么拍,高兴怎么拍就怎么拍,扭曲,污蔑,嘲弄都可以,但那些依然具有极大影响力以及权力的,他们敢触碰吗?

  他们不敢。

  如果保罗兄弟是这位导演,他肯定会选择就这么静悄悄的过完一生,别让人想起他才好,只是利益,尤其是巨大的利益,总是会让人前赴后继。

  幸而有忘恩负义的人,也有铭记恩情的人。

  圣王所留下的恩泽依然惠及着现在的人们,即便是为了那些无比珍贵的事物,他们也依然应当对这个真正的弥赛亚保持尊重才对。

  只是受到了这件事情的影响,在走入地下图书馆的时候——这里通常只有被允许的修士才能够进入,保罗兄弟还是情不自禁的走向了重要资料的储存地点。

  他首先在电脑上查看了这些资料的查阅记录——欣慰的看到上一次查阅还在二十年前,也就是那个胆大妄为的导演企图拍摄约柜重现的时候,那时候必然也有个人和他有着一样的想法,担心真的会有人私自调取这些资料,因此先来查看了。

  上面的署名正是现在的君士坦丁堡大主教,保罗兄弟挑了挑眉,笑了,这份资料甚至不是原件,而是复印件。

  他们不是以电子文件的形式储存,而是以纸张的形式,也是避免有人借助高科技手段窃取。

  他将双手伸入玻璃阅读柜的丝绸手套内,而后开始再次翻阅这些珍贵的资料。

  人们都知道,圣王的命运几乎是在他还未落入母亲的胞宫时,便已经变得多舛而又曲折。

  这场阴谋甚至绵延了近半个世纪。

  当初教皇乌尔班二世答应了拜占庭帝国皇帝的请求,呼召各地诸侯与骑士们组成十字军东征,这有着很多原因——教权与王权的争斗;日益饱和的民众,领主和骑士;君王之间的尔虞我诈,你争我夺——但最重要的一点则是圣物。

  现在的历史学家和科研人员已经基本上可以确定真正的圣物——也就是能够给予人们影响的那些,最早可以追溯到古罗马时期。

  曾经有一段时间,古罗马也有着许多近似于圣迹的奇特传说,四处流传,但这股力量很快便消失了。

  直到一些前往亚拉萨路朝圣的人们带回了他们从圣城和圣地带回来的圣物——教会的反应非常迅速,当第一个人出现了奇特的症状时,他们还能说是圣迹。

  当第十个,第一百个人出现的时候,他们就立即改称“恩惠”,并且利用各种手法,将这些人牢牢的捆缚在教会左右,不是成为教士、修士,就是要求他们向教会宣誓效忠,并且建立了“拣选仪式”这个流程——就和领主册封骑士那样——最初的时候,领主册封骑士可没教会什么事儿。

  他们所能找到的圣物,当然也尽数藏进了教堂内的圣物室。

  当然,那些大领主和国王的礼拜堂中,也必然会有一两件圣物——这里是说那些能够真正带来力量的东西,但毫无疑问,嗅觉灵敏的教会确实是在这方面占了上风。

  当然,这个秘密是无法被保存的,很快在金字塔的顶端的人们几乎都知道了。

  而当十字军来到圣地之后,他们也确实寻找到了很多圣物。当然,除了一些愚蠢到不知变通的家伙,这些圣物也都留在了国王或者是领主手中。

  这让教会倍感气恼,以至于除了真十字架,这个教会不得不承认的东西之外,其他的圣物几乎要通过交易、贿赂或者是讨价还价才能得到确认。

  譬如安条克的圣枪。

  对于安条克大公来说,教会是否承认已经不重要了,反正圣枪就在他手上,他可以继续拥有这件圣物,但如果要教会承认,他可能得抵押出整个安条克才能如愿,又或者是将圣枪送到罗马,但那样的话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终究还是失去了这样珍贵的圣物。

  后来人们经过探究,约柜在公元前586年便已经失踪,约柜重新出现的时候,大概是在1131年到38年,甚至有可能就是约瑟琳二世发现的,出于各种原因——或是不确定,或是对于教会的忌惮,又或是与另外几个基督徒领主的矛盾,他并未公开。

  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份意外的馈赠着实是太过巨大,他生出了贪婪之心,并不愿与其他人分享。

  毕竟那时候埃德萨虽然面积广阔,但他还是鲍德温二世的外孙,也是他的附庸,他并不能确定——如果他将这件事情说了出去,这件比起真十字架更为古老和重要的圣物,是否还能归他所有。

  但无论他怎么想,与他毗邻的安条克大公(阿基坦的雷蒙德)还是知晓了这个秘密——大概是在38年的时候,为了抵抗赞吉,埃德萨与安条克结盟,那时候他们的关系非常好。

  只是当时的雷蒙德大概也没想到他会被撒拉逊人俘虏,那个时期,撒拉逊人与基督徒之间还未能达成足够的默契,阿基坦的雷蒙德也曾经数次违背与撒拉逊人的协议,一再二,二再三的袭击撒拉逊人的商队,因此在一次遭遇战中,他意外的被赞吉所俘虏——赞吉可能是想要杀了他的。

  而雷蒙德的乞求与出卖,对于赞吉来说,或许也是一个意外之喜。毕竟,当时已经有人提出赞吉的勇武与智慧,不该单单用在撒拉逊人身上,而十字军的威胁也确实让他颇为苦恼。

  赞吉曾经只是一个奴隶,而他也即将走到人生的末尾,无论是出于对撒拉逊人的怜悯,还是对于身后之事的惶恐,又或者是对于荣誉的渴望,他都迅速的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原本想要的可能是安条克——但雷蒙德让他改变了主意,撒拉逊人所承认的圣物之中并不包括约柜,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懂得圣物的重要性。

  何况还有埃德萨,于是协议很快的达成。

  从那些被第一夫人,也就是努尔丁的表妹以及第一个妻子所截留下来的记录来看,当初的赞吉甚至与雷蒙德签订过一份协议,协议上,雷蒙德向赞吉宣誓效忠,承认他的君主国地位。

  说来,这也有点可笑。

  因为如果算上这份秘密协议,安条克就是三个国家的附庸了,拜占庭帝国,赞吉王朝和亚拉萨路王国,这着实叫人倍感耻辱。

  但当时的雷蒙德肯定顾不了这些,他不但毫不犹豫的出卖了自己的盟友和有着同一信仰的骑士们,甚至无耻的向赞吉提出,想要瓜分埃德萨以及约瑟林二世所拥有的圣物。

  这些在协议中都有清清楚楚的记述,而上面也有着赞吉与雷蒙德的签名、印章和手印。

  嗯,只是后续的人们都知道,赞吉夺取了埃德萨,却不曾如协议中所说的那样,愿意分润给阿基坦的雷蒙德,阿基坦的雷蒙德最终也忍下了这份屈辱和失望,毕竟他也知道这份协议并不能公之于众。

  而在五年后,他就在一场与赞吉次子努尔丁.马哈茂德的交战中阵亡,虽然不知道努尔丁是否知晓此事,但努尔丁对他的轻蔑几乎跃于纸面,他不但杀死了雷蒙德,并且把他的头颅砍了下来,当做礼物送到了巴格达哈里发的宫殿。

  当看到这种资料的时候,人们都不由得啧啧称奇,但质疑的人很少。

  当时找到这份资料的是埃德萨伯爵,约瑟林二世的子孙,又是以公正与虔诚出名的……(在这里保罗兄弟默默地略过了那个名字),以及性情同样高洁无暇的亚拉萨路国王鲍德温四世,他们才敢于将这份证据公布于众人之前。

  换做是其他的十字军领主,未必有这个勇气,毕竟,这直接涉及到十字军的荣誉甚至根本。

  成为俘虏,并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情,甚至在后期还能被视为一种荣誉,但背弃自己的信仰,向一个异教徒的君王屈膝宣誓效忠,这就有点令人无法接受了,更不用说他居然还与异教徒苟合,一同谋算同为基督徒的埃德萨伯爵,更糟糕的是,他居然成功了。

  埃德萨的沦陷极大的鼓舞了撒拉逊人的士气,而以同样的程度,或者说更多的摧毁了十字军的锐气。

  可以说,从那一刻起,十字军的攻势便戛然而止,从进攻变成了防守,更多人则开始考虑自己的利益,而非如初代的戈弗雷那样保持着纯正的心性,以及一往无前的勇气。

  而且还有约柜。

  想到这里,保罗兄弟都会匪夷所思,他怎么能有这样的胆量呢?

  又或者是他并不晓得当初的约瑟林二世拥有的是约柜,只知道那件东西确实非常的珍贵,甚至有可能,他提出过要见一见这件东西或者是分享,但被约瑟林二世拒绝了才会出此下策。

  不过这件事情已经成为彻底的秘密了,除非能够找到阿基坦的雷蒙德的书信,或者是将他的灵魂从地狱拉回来,倾听他的忏悔。

  人们才有可能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但有件事情可以确定,那时候的约瑟林二世并不知道他是被出卖的,只以为自己只是中了撒拉逊人的诡计,直到他战败成为撒拉逊人的俘虏,他也没有说出他曾经所拥有的那件圣物。

  从之后的记载来看,或许那时候的约瑟林二世还想着应当如何重新夺回埃德萨,而后设法与撒拉逊人交涉,取回曾经丢失的东西,无论是圣物、领地还是尊严。

  现在人们也已经知道了,那位不幸的,在六岁就已被敌人劫持,在撒拉逊人的堡垒中长大的约瑟林三世,或许是因为太过幼小的关系,他对这个秘密一无所知。

  但无论是他之前还是之后知道的那笔秘藏,又成为了他死于非命的原因。

  加上那些被博希蒙德三世夺走的珍宝,这笔被约瑟林二世藏匿起来的珍宝总共价值三十五万枚金币左右,即便在当时也是一个令人惊骇的数字。于是,那些人也不免会想到这份秘藏之外,是否也有其他的秘密被约瑟林三世所掌握,更不用说约瑟林三世曾经利用他父亲给予他最后一点力量,将他的独生子送出了阿颇勒。

  或许就是出于这样的担忧,在这对可怜的夫妻有可能回返基督徒世界的时候,努尔丁的第一夫人便毫不犹豫的毒死了他们。

  保罗兄弟就算是现在也很难想象圣王那时的心情,没有什么比这更可恨的事情了,一个受尽了苦楚的孤儿,如何不会渴望父亲与母亲的爱抚?

  他之前曾经抱着怎样可敬的善意,去对待那些撒拉逊人还有死去的苏丹努尔丁?即便是那时候的人们也认为他应该得到应有的回报——无论是基督徒还是撒拉逊人。

  何况约瑟林三世并不是一个善战的将领,也不是一位睿智的君王,把他释放回去,对战局不会有一丝半点的影响。

  但第一夫人还是那么做了,也有可能是她盟友的示意,也就是博希蒙德三世。

  但正如人们所说,只要是秘密,就必然有大白于天下的那一刻,在第三次东征中,十字军可谓势若破竹,他们一路打下了曾经再次沦陷的大马士革,打下了霍姆斯,打下了哈马,打下了伊德利卜,然后剑指阿颇勒。

  而之前发生的那场大地震,并未对十字军造成了什么伤害,却造成了阿颇勒城中缺水。

  虽然当时城中的维奇尔巴哈拉姆还是尽其所能的阻止了一番抵抗,但收效甚微,更不用说圣王之前的态度和行事,也让阿颇勒的人民众失去了抵抗的欲望。

  大马士革曾经两度反叛,无论他们是否自愿,换做另一个基督徒领主,大马士革的人早已被屠戮殆尽。

  可就是这位可敬的主人,在带走大马士革城中的基督徒时,居然也带走了数量近乎一半的撒拉逊人,他们没有被卖作奴隶,也没有被杀死,而是在这位领主的土地上安居下来。

  他们在阿颇勒或者是霍姆斯也有亲眷朋友,这些人出于担忧,甚至去看望过他们,也带回了他们安好的消息。

  既然如此,比起一开战便已经消失的苏丹萨利赫,以及只会用谎言和亲友的性命逼迫他们去守城的巴哈拉姆,他们最终愿意投降,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不过,最终能够从从中获得最关键的证据和证人——譬如这些正在被保罗兄弟翻阅的文书,还有第一夫人,还有几位曾经与约瑟林三世关押在一起的基督徒证人——还是因为鸟儿们的关系。

  因为那时候的撒拉逊人一开始使用信鸽,并且十字军也已经学会了这种通讯方式,因此一开始的时候,人们只以为写在书信中和资料中的那些鸟儿是真正的禽类。

  直到后来,一份记录中说,圣王曾经亲昵地称他身边的一个女性官员为我的鸟儿,他们才知道这里所说的鸟儿,可能是一位或者是多位情报人员。

  第一夫人,或者说努尔丁可能原先就预备着要用这些东西来挟制安条克的大公,无论他是阿基坦的雷蒙德,还是他的儿子博希蒙德三世。

  因此,这些书面证据,证人甚至称得上是完整,并且可以闭合。

  不但有阿基坦的雷蒙德与赞吉签下的协议,还有书记官所抄录的会议内容,约瑟林三世周围那些人的证词——里面包括了曾经的埃德萨大主教(天主教),他是和约瑟琳三世一起被劫掠到阿颇勒的,而他所写的甚至不能说是一份证词,而是一份言语激烈的控诉与责备——按照日期,几天后他就死了,这可能就是他不再受到隐瞒的原因。

  只是那时候他大概想不到阿基坦的雷蒙德有着一个与他同样寡廉鲜耻的儿子,他知道了父亲的作为后,不但不感到羞愧,甚至还竭力为他遮掩,消除证据,杀死证人。

  不仅如此,在约瑟林三世错误的相信了他,请求他用约瑟林二世的秘藏来赎他出去的时候,他不但侵吞了这笔钱,还将他的一双儿女卖做了奴隶。

  如果可能的话,他是想要杀死这两个孩子的。就如他们的养父母那样,但那时候,在附庸对国王发下的誓言中,曾经说过,附庸不得杀死国王的血亲,否则就是背叛。

  博希蒙德确实没有亲手杀死过国王的血亲,他甚至不曾叫骑士们这样做,但别人若是这么做就无所谓了。

  可如果约瑟林三世的一对儿女不够聪慧,也不够美貌,或者是命运对他们不曾给予如此之多的怜悯的话,他们也早已死了。

  不说苏丹努尔丁的后宫中,每年冬天都会抬出多少具僵冷的尸体。

  单就他的儿子所曾经遭遇的那些……

  只能说上帝将阿马里克一世引领到了圣王的面前。

  他大概不会想到自己只是出于怜悯而救下的小奴隶,最终保证了他的血脉得以延续,并且延续至今——现在的亚拉萨路国王是女王伊莎贝拉七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