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让他们掌握了制定税率与收税的权力,他们更是会毫不犹豫的将之当做抽向这些异端的鞭子。
威尼斯人无疑是个好选择。
他们生来就是商人,作为一个商人,就不可能毫不精通数学、语言和修辞,而现在的时机或许最为合适,在1171年的时候,拜占庭帝国的皇帝因为不满于威尼斯人在拜占庭得到的特权而悍然与他们翻脸,被他杀死的就有两万个威尼斯人,更不用说被他驱逐的那些了。
这些人回到了威尼斯,多的是一时半会找不到机会的可怜人。虽然其中一些人可能得到家族的照拂,但手心朝上向人乞讨的感觉肯定不太好受。
如何使用这些人塞萨尔心中也早有计划——如同现在被他拿在手中的这枚著名的圣马可杜卡特金币。
在地中海地区,尤其是在基督徒的王国中最受认可的,并不是领主与国王们铸造的货币,而是来自于拜占庭帝国的罗马金币甚至银币。
拜占庭帝国曾经无比辉煌过,而在它如日中天的时候,他们的皇帝曾经对货币有着相当高的要求,而这些标准甚至都被写入了法律,从成色到大小,从重量到图案,都有着相当详细的要求。
比起那些有意被铸造得轻薄、小、成分不纯的金币,人们当然然更愿意使用罗马金币,而不是其他。就连威尼斯人最初从事商贸活动的时候,也只愿意承认拜占庭帝国的货币。
但伴随着这只大船的腐朽没落,摇摇欲坠,现在的罗马金币也不再是那么可信的东西了。
从中异军突起的就是威尼斯人所铸造的杜卡特。
塞萨尔准备铸造一些金币,银币,或许还有一些铜币。但这并不是为了让它们通行和流转起来——有些领主确实会这么做,这可以说是使用权力敛财的一个好方法。毕竟在他的领地上,只要他命令商人们做交易就必须用他的货币,这些货币怎么驳杂,怎么单薄,怎么残缺,都必须按照他说标示的面值计算。
而塞萨尔当然不会采用这种饮鸩止渴的方法。
若是他如此做了,就算是要忍受拜占庭帝国皇帝的喜怒无常与撒拉逊人的威胁上,商人们也会毫不犹豫的绕开塞浦路斯去其他地方做生意。
塞萨尔铸造货币,只不过是每个新领主在掌握封地后所必须施行的一项权力罢了,更多的是为了宣告自己对这处领地的所有权。
金币上将会有领主的头像,反面这可能是圣人像,耶稣像或者是箴言,这要看领主的喜好。
威尼斯人所铸造的杜卡特金币,就采用了这种格式。正面是圣马可手持福音书,将一面象征着权力的旌旗交给半跪的总督的图案,后方则是被星星所环绕的耶稣基督,表明威尼斯永远受到耶稣基督的庇护。
而在这两个图案周围都镌刻着金币铸造时威尼斯总督的名字。这并不是在为总督扬名——威尼斯是个共和国,总督不是国王,这只不过是涉及到了威尼斯一个奇怪的传统,那就是他们并不以公元来做纪年,而是以威尼斯总督的名字来划分威尼斯的各个时期。
有了这个名字,这就等于告诉人们,这枚金币是在什么时候铸造出来的。
而这种环绕着钱币边缘一周铭刻箴言,姓名或者是年代的做法并不古老——如果你有一枚古罗马或者是古希腊时期的钱币,你会发现他们并没有这样细微的花纹,这都得归功于以撒人。
以撒人在从事货币兑换买卖的时候,他们时常会将钱币的边缘剪去一小块,很小的一块,以免被人发现而无法使用。但当几千枚金币过了他们的手的时候,这些暗地里动的小手脚就能够积累起一笔相当可观的财富来。
但凡从事货币兑换的以撒人几乎都能在几年里迅速地变得富有,这可是真真切切实实在在的金子。
所以渐渐的,无论是哪个国家,哪位领主都会在钱币的边缘刻上花纹,即便如此,依然免不了有些以撒人会用砂轮磨掉金币的边缘层,这个时候又没有足够精确的砝码,就算有也不可能每个人都随身携带。
“你觉得我们有可能在这些地方……”塞萨尔将金币竖起来,指着薄薄的边缘问道:“刻下一道道横向的纹路吗?”
“您是说,您打算用这个方法来阻止人们对金币动手脚。”丹多洛说道,一边也拿出了一枚金币放在手中,仔细端详。
这个想法当然很好。但对于现在的塑造法,只怕有些困难。如今人们要铸造钱币,依然只能采用两种方法,一种是灌注法,也就是准备一个可以上下开合的模具,而后将融化的金液从小孔中注入,让它们流入模具中自然凝固,之后再拿出来打磨修整。
还有一种方法,就是先将金子切割成一个个小圆片,然后用表面镶嵌着凸起图案的大锤用力敲打。
但这两种方式都很难留下塞萨尔所要求的横向并且密集的纹路。
塞萨尔倒是曾经看到过有关于各个时期铸币机的介绍,只不过这些东西与他的专业并没有太大关联,他只是匆匆一瞥而过,虽然有些印象,他想——在召集工匠后,他或许也能将之复制出来,但这肯定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做好的事情。
但他并没有放弃自己的想法。“那么除了铜币之外,银币和金币就用刻刀来完成这个设计吧。”
“那会消耗很多人工。”
塞萨尔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丹多洛此时不由得在心中发出了许多人都曾经发过的感叹。一开始与塞萨尔接触的时候,你会以为他是个随和的人,但之后你会发现他事实上异常的固执,而且这种固执就如同钢铁或是岩石一般,旁人几乎很难说服他。
而塞萨尔所想的是——有很多事情,最好从一开始就定下规矩。
他当然希望今后塞浦路斯的金币能够取代现在的罗马金币,甚至于威尼斯人的杜卡特。既然如此,那么从一开始它的形状和图案就要完全的确定下来。任何一个人拿到这枚金币的时候,只要一看一摸就能知道这是塞浦路斯金币,这对这种货币的普及乃至垄断是有很大好处的。
他不可能先铸造出一个滥竽充数的伪劣品,然后才用更好的来取代它,货币的信誉是很难被建立起来的。
“银币也需要吗?”
“需要。”银币虽然不及金币贵重,但也属于贵金属,而且它的流通性可能比金币还要强。
“那么你可能需要更多的工匠。”丹多洛说,他看到这个年轻人抬起头来,向他露出了一个他经常在自己的孙子孙女脸上看到的表情,“如果可能,这要拜托您了,祖父。”
“你不能只在这个时候才叫我祖父。”丹多洛故作不满的说道,但他也承认,他更欣赏这种执着的,纯粹的,不会被外人轻易动摇的性格。
只不过他的那些孙子,还有另外一些威尼斯人可能要感到失望了。最初的时候,他们也以为自己所要担任的工作,就是如同曾经的以撒人一般,和领主们讨价还价,定下一个数字后,无论他们怎么做,只要能够收得上税来,多余的钱,全都是他们的。
在船上的时候,大做其梦的人可不在少数。现在看来,他们之前的恳请(请求丹多洛为他们说项)根本没必要在塞萨尔面前提了。
塞萨尔不曾给予以撒人的权利,当然也不会给威尼斯人或者说给任何一个人。
让他来看包税制度固然方便了领主和国王,却让底层的民众深受苦楚。
而且最不好的地方就是,包税制度等于截断了上层与底层民众最为紧要的联系,即便因为这个时代的限制——国王们并不在乎那些贫苦的人。
即便他们因为忍受不了沉重的税金而掀起暴动,领主和国王也多的是由天主赐福的骑士来平息叛乱。
确实有人曾经劝说过塞萨尔,几乎每个上位者都是如此处理税务问题的,你又何必独树一帜呢?
那些民众未必会感激你,那些无法从中获利的官员则会屡屡抱怨,对你产生不满。
但塞萨尔看见过那些人的眼睛,听过他们的祈求。
他知道有很多人因为承受不了包税官的逼迫,逃到城市和村庄以外的地方,就像是他在第一次离开圣十字堡时,在路边遇到的那对夫妻和他们的家庭。
他们能造出这样整齐的房子来,就是因为在这里他们无需缴税。
但若是迁徙无人的密林中就可以免税,为何又不见其他的人呢?
因为不交税,就是不受任何人保护的流民。
而无论是军队还是盗匪,是撒拉逊人,还是基督徒,都不会将他们看作需要得到自己庇护的子民,就算没有遇到若弗鲁瓦,他们的幸福日子也是从命运手中偷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成千上百倍的还回去。
那时候他不得不接受这样残酷的结果,现在他有了权力,就无法继续忍受这种可憎的制度。
比起大权在握的税官,这些年轻的威尼斯人所承担的工作,更像是纪事官和官宰,官宰最为主要的政治职责是作为统治者的发言人和联通统治者与民众的中间人,他负责向各地的官员宣读国王或者是领主的旨意,若是臣民需要觐见和请愿,也要通过他。
这么一个职位,当然要比税官更荣耀一些。
但对于威尼斯人,他们肯定更想成为税官——可惜塞萨尔这里不存在着什么某人承诺给领主一大笔钱,然后他就可以随意对某地的商人以及农民、工匠征税的事情,所有的税率,税种,税时都是由塞萨尔亲自在审查与考量后决定的。
他定下的比之前的总督还要少些,毕竟他没有一个皇帝——虽然他同样要向曼努埃尔一世送去每年的贡赋,但如果他并不打算过分中饱私囊的话,塞浦路斯人完全可以承担得起这份税金。
他给这些威尼斯人,或许还有拜占庭人,法兰克人一份称得上丰厚的俸金——威尼斯人还能因此得到商贸上的种种特权,但作为他们应当付出的回报,他们绝对不可以随意更改他的旨意,阳奉阴违或者是敲诈勒索——虽然他知道这种情况肯定会有。
但他也已经预备向老师,宗主教希拉克略索要一批教士,威尼斯人得到了他的承诺,在十二座大城中建造属于自己的教堂,他们肯定不会拒绝来自于圣城宗主教派遣来的教士吧。
教士们将会监督这些新的税官,而威尼斯人也必然会反过来监视他们。
前几天塞萨尔才又约见了一些塞浦路斯人,以乔治乌家族为首,他给了他们一项权力,那就是他们可以随时向他递交密信。
这封信件将会被藏在一个盒子里,加盖特殊的蜡封,他们可以将他们的城市中发生的所有事情说给塞萨尔听。
而有关于度量衡的问题,塞萨尔也并没有完全复制威尼斯人的计量单位,威尼斯人现在采用的度量衡算是地中海地区最为精确并且容易掌握的一种,但对于塞萨尔来说,这还远远不足。
他提出了十进制。
“十进制。您说的是撒拉逊人所使用的那些数字吗?”丹多洛惊讶的问道
“这么说不太正确,”,塞萨尔不得不纠纠正。“这确实是撒拉逊人正在使用的,但它的数码来自于印度,但印度也不是创造了十进制的人,真正创造了这些的,是更远的地方……”
他露出了一个奇妙的神情,像是怀念,又像是向往。
“那是一个相当古老而又辉煌的文明,它所有的宝藏,犹如海中之砂,数之不尽。”
第两百42章 琐事(中)
幸运的是,塞萨尔所在的地方并不是法兰克或者是英格兰,而是深受东方文明浸润的地中海地区。
所以即便听说他想要推行使用十进制,丹多洛也不会太过惊讶。
在人类的历史上,进制的运用就是一个难题。
十进制或许是最为古老的一种计数方式,因为十进制有个相当简洁的好处,那就是人天生就有十根手指。
当他们需要数数的时候,只要伸展或者是屈起自己的手指,就可以简单明了地将它们与数码对应起来。
但与之一样古老的还有六十进制,由苏美尔人和巴比伦人发展出来,用于天文学和数学计算。
它的根源如今人们已经不得而知,但在时间和天文上确实依然在使用这个进制。譬如说一分钟有六十秒,一个小时有六十分钟。
二十进制则起源于玛雅文明,这个文明无论距离欧罗巴还是地中海地区,都相当遥远,至少塞萨尔还从未听说过这里有人使用二十进制。
但在欧罗巴最为盛行的还是十二进制。
要是让一个印度人来看,十二进制或许是一种很难理解的计数方式。
但在希拉克略以及其他老师的教导中,十二被认为是一个神圣的数字。
譬如耶稣基督曾有过十二名门徒;大祭司的胸牌上有十二颗宝石;将来的新亚拉萨路将会有十二个门,门上会有十二个天使;在旧约时代,有十二个支派等等。
因此,这个数字在圣经中有着丰富的属灵意义,它代表着上帝的选民,意味着新约与旧约的衔接,并且体现了天主所赐予人类的完整与完美。
但希拉克略也曾说过,要追溯十二这个数字,人们还能继续往时将时间拨向更远的地方。
譬如古埃及人就已经将白天和夜晚分做十二个部分,古罗马将一年分做了十二个月,古巴比伦人将所有的星座分做了黄道十二宫,也有可能,是因为对于更久远的人们来说,一双手不但有十根手指,还有三节指骨(不包括拇指),因此他们也能够利用指骨,而不是用手指来计数。
在后世人的理解中,十二进制,有时候要比十进制更为实用。因为它是个高合成数。简单来说,它可以被很多数字整除,二、三、四、六,十却只能被二和五整除,这样商人们进行交易的时候,十二进制反而要比十进制方便。
这种被商人们的计算方式,甚至延伸到了重量和货币的换算机制里,也就是后世的人们最为诟病的——一英镑等于十二先令,或者是一样货物的个数为一打(12个)。
但塞萨尔有意推行十进制并不仅仅是对于过去的怀念,更因为是他现在所面对的状况让他必须这么做。
十二进制和十进制的优劣之争即便在几百年后依然存在。但就如之前所说,十进制最大的好处就在于它可以通过生理性计数来学习。也就是说,即便没有经过任何教育,一个孩子也能够通过手指辅助理解从而得到在数学上的启蒙。
而且在十进制中,单位换算也会变得更简单。数码也只需要从零开始到九,无需如十二进制一般需要用a来代表十,b代表十一。
这样,民众们若是想要理解税法,就会变得更简单。
他已然要求在他的税务机构和所有被下派到各个城市与农庄中的税官都要熟练的掌握十进制与撒拉逊人所用的数码,并且将十进制以及其数码教授给那些工匠和农民。
他们可以不会朗诵诗歌,可以不会诵读经文,但他们必须能够确切的将自己的收入和支出与那些稀奇古怪的图案联系起来。
丹多洛一听就知道塞萨尔此举是为了避免在他颁发了新的税率后,税官们依然采用欺上瞒下的方法来提高税金。
他见过官员,教士,商人,甚至于一部分工匠是如何通过各种手法来耍弄那些连一数到十都数不清楚的农民的,而他们所得的也只不过是几个铜板。
但若是他们的这种手法被用在了收税上,从中得到的利益可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他总算明白那些威尼斯人如何会这般叫苦连连了,尤其是十进制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个新事物,他们之前惯用的手法都不可能再用,就算是用了,也有可能被拿住把柄。
但这对于塞萨尔这个领主来说当然是桩好事?没有人中饱私囊,上瞒下欺——就算塞萨尔已经慷慨的降低了税率,取消了一些税种,他能够从塞浦路斯得来的税金依然会高于之前的任何一个总督。
“我知道有很多人正在向您抱怨此事,”塞萨尔善解人意的说道,“但请您放心。几天后,您就听不见这些令人烦恼的杂音了。”
“怎么说?”
“我的老师亚拉萨路的宗主教希拉克略为我推荐了一些人,还有鲍德温也给我提供了一些低级官员,我还计划招募一些塞浦路斯人。
哦,对了,还有阿基坦公爵理查说,他也会给我找一些人,只不过年纪有些大了,他们曾经为他的母亲阿基坦的埃莉诺服务过。那时候,他们还在法兰克宫廷中做事,伴随着埃莉诺与路易七世的婚约被宣告无效,埃莉诺带着阿基坦嫁给了英国的亨利二世后,他们的处境就变得艰难了。
亨利二世并不愿意用路易七世曾经用过的人,路易七世也不会让一个前妻的臣子继续留在他的宫廷里。
这些人被赶了出来,颇有些狼狈。原本的埃莉诺女公爵是打算创立一座修道院大学,让他们能够得以谋生的。
现在,如果那些人愿意或者是还有些野心的话,在四旬节之前,他们就会抵达塞浦路斯。”
丹多洛闻言,沉默了一会儿,“那会有多少人?”
“应该不多,而且我更愿意相信您。”
“相信我不是相信威尼斯人吗?”丹多洛几乎要翻个白眼,不过他也总算是有了托辞去敷衍那些天真到有些可笑的家伙们。
世人总是如此。当一个人衣着光鲜的时候,多的是人向他投掷鲜花,抛掷金币;而当一个人一身褴褛的时候,迎接他的则是拳头、冷眼和唾沫。
塞浦路斯的新领主当然不属于后者,但也不属于前者,他正处在一个微妙而又尴尬的空白期,凭借着他的魅力与手腕,甚至还有他的坚持,想必他成为此地真正的君王也不过是在这几年间。
而威尼斯人所占据的优势,也就是这几年,若是他们愿意全力支持塞萨尔,就丹多洛来看,塞萨尔给予的回报绝对不会少。
但如果他们趁机要挟、甚至背叛的话,塞萨尔只怕也不会手下留情。
他想起了自己告诫孙女的那些话,看来也可以和那些人说说,他知道仍有一些人在轻视这个陌生的十字军骑士,他们只看见了他在九岁之前的不堪过往,却忘记了自从九岁起,他就成为了鲍德温最亲密的侍从,他虽然不在城堡里长大,但是最为关键的那几年,他接受的是和鲍德温一样的教育。
这些人有时候真是个瞎子,不过这也有情可原,毕竟不说是人类,就算是野兽也会下意识的偏向对自我有利的猜测。
“那么就这样,”丹多洛坦然的说道,“我接受,并且欢迎,我也会尽量叫他们接受,只是……”他停顿了一下,将那枚杜卡特金币放回了原处,探寻般的问道:“在你所说的那些人中,是否包括以撒人呢?”
“以撒人……”塞萨尔也跟着将那枚金币扔回了钱匣,发出了一声相当清脆的乒乓声。“我贴出的告示上可没有限制信仰。以撒人,基督徒,撒拉逊人都可以来学习和考试。如果他们能够做得到,我也不会拒绝使用他们。”
“您对以撒人有成见吗?”
“成见,并不能说是成见。”塞萨尔沉吟道,“要知道,当一个人走惯了捷径的话,让他走上另外一条更为崎岖难行的道路只怕不会很容易。以撒人已经做了上千年的包税官,他们已经习惯了抽打那些底层民众的脚底板,好拿走他们口袋里的最后一个铜板,甚至于田地中的几粒豌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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