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一呼百应的感觉,是她梦寐以求却从未得到过的。
如今,却被顾惊鸿轻而易举地做到了。
顾惊鸿神色淡然,当机立断:
“先摆平他们再说,否则有这三个高手躲在暗处虎视眈眈,我们很难安心办事,万一他们搞破坏,难免生出波折。”
殷无福三人的武功都不弱,若是真的不讲武德搞偷袭,后果不堪设想。
就算他不怕,其余同门也得小心提防,很多事情都没法开展。
贝锦仪点头赞同:
“正该如此。”
丁敏君忍不住刺了一句:
“说得倒是轻巧,他们在暗我们在明,他们若是存心躲着不出来呢?难道我们就一直在这里跟他们耗着?”
顾惊鸿瞥了她一眼,淡淡道:
“他们不出来,那就逼他们出来。”
纪晓芙问道:
“师弟,需要我们做什么?”
顾惊鸿轻笑道:
“派几位师弟师妹去城里散播消息,把那日封平和我约定的事情宣扬出去,就说天鹰教言而无信,背信弃义。”
众人眼睛一亮。
贝锦仪抚掌赞道:
“此计甚妙!殷无福三人既然是为了找回场子而来,必定极重颜面,绝不会坐视天鹰教的名声受损。如此一来,他们自然会主动现身来找我们。”
顾惊鸿叮嘱道:
“我们就再在这客栈里等上几日,大家正好趁此机会在城内再搜寻一下三江帮的罪证,两不耽误。”
“是!”
众人齐声领命,心中佩服不已,只觉得顾惊鸿文武双全,三言两语就想到针对计策。
……
安排好一切后,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顾惊鸿又悄悄叫了两名弟子到房中了解情况。
一名是一直跟随纪晓芙行动的,另一名则是跟着丁敏君的。
一番旁敲侧击的询问后,两人恭敬退去。
顾惊鸿独自坐在房中,暗自思忖:
“据他们所说,纪师姐此番下山,初时精神有些萎靡不振,看来是被我编的那个淫僧的故事给影响到了,后来逐渐恢复正常,但昨日王、赵两位坛主自曝天鹰教身份后,纪师姐杀意明显,甚至在殷无福出现后,她猜测对方是天鹰教的人,竟然主动追杀。”
“换做以前,她对杨逍感情模糊,未曾明晰其中本质,对明教中人多有留手,追杀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看来我种下的那颗种子已经起效了。”
他心中暗喜。
以前他也曾侧面暗示过,旁敲侧击。
上次借着刘顺之事,编了个淫僧故事给她剖析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本质,帮她理清根源,果然有用。
这样就好办多了。
“回山前必须找个机会,以路过或者办事的名义,约纪师姐去一趟犍为县,哪怕到时候赵头儿还没确认杨不悔的下落,也得强行介入。”
“正好今日我撞见了丁敏君逼问她的场景,有了这层铺垫,我到时候介入也就显得不那么突兀。”
念及此处,他心中宽慰不少。
随即,顾惊鸿又想起天鹰教和三江帮的事情,思索其中可有遗漏之处。
“师父既然把这事交给我,那就必须办得漂亮点。”
他感激灭绝师太授业之恩,自然也将光大峨眉当成自己的目标和责任。
更重要的是,入门近两年,他对峨眉派归属感也越发深厚。
……
入夜。
纪晓芙盘膝坐在床上,尝试打坐练气。
却是心神不宁,怎么也入不了静。
白日里丁敏君那咄咄逼人的质问场景不断在脑海中回放。
虽然当时被打断了没说出来,事后也没有同门再来询问。
但她心中的不安却从未散去,生怕当年事情一朝全部抖落出来。
她长叹一声,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神情无助。
忽而。
她又想起了顾惊鸿说的那个关于淫僧的故事。
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痛恨。
随后又化作绝望和灰暗。
“我该如何是好?若是真相真的被抖落出来,我还有何颜面去面对师父和同门?不如一死了之,以此谢罪。”
长剑出鞘,寒光映照着她苍白的脸庞。
剑尖对准了心口。
但最终,当啷一声,长剑坠落在地。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可安宁怎么办?”
“或许……我可以托付给顾师弟?”
纪晓芙心头猛地一跳。
白日里那道挺身而出挡在自己面前的青衣身影,让她心中充满了感激。
但随即俏脸一红。
这种未婚生子的丑事,怎么能和一个未及弱冠的男子说?
哪怕她心中一直把顾惊鸿当做亲弟弟看待。
纪晓芙幽幽一叹。
终究还是迟疑了。
最终决定,再看看吧,或许还有转机。
她眼神复杂,呆呆地望着窗外明月出神。
……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
七八名机灵的弟子换了便装外出散播消息,另外一些则继续在城中搜寻三江帮的罪证,这一带基本都有三江帮活动的痕迹,并不难找。
顾惊鸿等人则大刺刺地留在客栈里,守株待兔。
摆明车马,就在这儿等着。
天鹰教要想找回面子,过来便是。
顾惊鸿见纪晓芙脸色比昨日恢复了一些,便宽慰道:
“纪师姐,不用太过担忧,若是真有什么麻烦解决不了,尽管与我说。”
他神色郑重,这也是一种暗示。
“当年若无师姐带我上山,便没有我顾惊鸿的今日,只要师姐有所求,哪怕是赴汤蹈火,师弟也在所不辞。”
纪晓芙心中感动,眼眶微红。
那个秘密差点就要脱口而出。
她压抑得太久太辛苦。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展颜露出一丝俏皮的笑容:
“好!若真有那一天,顾师弟可不要推辞哦。”
顾惊鸿郑重道:
“自然。”
目送顾惊鸿离去。
纪晓芙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她总觉得,顾师弟似乎是知晓些什么,联想起他之前的种种言行,总觉得有些怪异。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那件事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顾惊鸿怎么可能知晓?
“若顾师弟真的知晓了……”
她脸色一红,感到有些尴尬和无地自容。
但莫名地,心中似乎又松了一口气。
仿佛某个一直紧闭的口子被打开了一道缝隙,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重感反而减轻了不少。
顾惊鸿不知纪晓芙这复杂的女儿家心思。
他只要确保纪晓芙在自己视线范围内,不出意外就行。
此外。
就是提防天鹰教的袭击。
虽有计策引蛇出洞,但对殷无福那三个大盗出身的人,他不敢担保对方会不会用什么阴损手段。
因此特意叮嘱门人要小心谨慎,食水、用具等等都要仔细排查。
接连三日过去。
峨眉弟子的消息已经散布了出去。
这一日午时。
顾惊鸿等人正聚在客栈大堂用膳。
小客栈被包圆后,除了掌柜伙计,便只有峨眉弟子。
突然。
砰!
一声巨响。
客栈紧闭的大门被人猛力撞开。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去。
顾惊鸿神色淡然,依旧稳坐不动。
其余峨眉弟子则是反应迅速,锵锵锵一阵拔剑声,长剑半出鞘,严阵以待。
只见一行十几人大步踏入,个个面带怒气。
为首的正是老熟人,神蛇坛坛主封平。
他右掌上还缠着厚厚的白布,显然伤势未愈。
左右两边各跟着一人,顾惊鸿虽然没见过,但纪晓芙和丁敏君却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正是之前纠缠她们的白虎坛王坛主和朱雀坛赵坛主。
“好啊!你们还真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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