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剑仙 第53章

  顾惊鸿实在是太惊艳。

  这才下山一趟,便剑挑崆峒五老,名声大噪。

  原本她只需扳倒纪晓芙,这峨眉掌门之位便是囊中之物。

  可如今,半路杀出个顾惊鸿。

  “虽说峨眉掌门向来只传女子,但师父对他偏心到了极点,保不准哪天就改了规矩让这姓顾的上位。”

  丁敏君眼眸微眯,心中暗恨。

  不得不防。

  看来此次下山,不仅要查三江帮,更要加快动作把纪晓芙那点丑事挖出来,只有先除掉一个对手,才能腾出手来对付另一个。

  念及此处,她也不愿多留,抱剑而去。

  静玄看着她背影,暗暗摇头。

  这位丁师妹,心思越发浮躁,功利心太重,恐非福分。

  她又细细叮嘱纪晓芙两人几句:

  “三江帮没什么顶尖高手,但正如顾师弟所遇,蒙汗药、暗器毒药之类不得不防。”

  纪晓芙认真应下。

  随后众人散去,各自回房准备行囊。

  临走之时,纪晓芙深深看了眼顾惊鸿,却见顾惊鸿正对自己微微颔首,眼色一动。

  纪晓芙心领神会。

  ……

  片刻之后。

  金顶竹林。

  此处清幽,往日里两人常在此处切磋剑法。

  虽是冬日,但峨眉山灵气氤氲,竹叶依旧青翠,只在叶尖挂着少许残雪,风一吹,便簌簌落下。

  顾惊鸿到时,纪晓芙已然候着。

  见得少年走近,纪晓芙美眸含笑,嗔怪道:

  “师弟瞒得师姐好苦,往日里与我切磋,怕是连五成力都未曾使出来吧?”

  她心中确实惊叹。

  听闻顾惊鸿剑败唐文亮,将那崆峒名宿打得吐血,她越想越是心惊。

  这等艺业,已然远超自己。

  她上下打量青衣少年,只见他身姿如松,气度飒然,眉宇间虽仍有少年意气,但更多了几分沉稳从容。

  一眨眼间,那个刚上山的稚嫩背夫,竟已快成了峨眉派的顶梁柱。

  顾惊鸿嘿然一笑,也不接这茬,只是正色道:

  “师姐,闲话稍后再叙,此次唤你来,是有要事相告。”

  见他神色严肃,纪晓芙也收敛笑意:

  “师弟请说。”

  两人并肩而行,踩在积雪竹叶之上,沙沙作响。

  顾惊鸿沉吟片刻,缓缓道:

  “此次师姐下山调查三江帮,务必小心暗手。”

  “我与那刘顺交手,深知此人下作,石灰、淬毒梅花镖只是寻常,更有一手蒙汗药使得出神入化,当初五凤刀门的乌女侠,便差点遭了毒手,险些被迷奸。”

  纪晓芙闻言,俏脸含霜,恨声道:

  “吴叶师妹定是遭了这些下三滥手段,可惜她有望亲传,却这般不明不白地去了……多亏师弟你报了此仇。”

  她语气伤感,又忍不住问起当日细节。

  顾惊鸿心中一动。

  他一直想找个合适契机,解开纪晓芙心中那个死结,如今话赶话说到这里,正是良机。

  他脚步微顿,轻声道:

  “师姐放心,吴叶师姐名节保全,并未受辱。”

  纪晓芙刚松口气。

  顾惊鸿却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下来:

  “不过,我在审问那刘顺之时,却知晓了一些更为骇人的恶事。”

  纪晓芙柳眉倒竖:

  “还有何恶事?这等畜生,难道还做了更丧尽天良的勾当?”

  顾惊鸿故意偏过头看着竹林深处,缓缓道:

  “那贼子不仅杀人越货,更喜好擒拿江湖上的美貌良家,将其囚禁起来,日夜玩弄,教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纪晓芙如遭雷击。

  她身形瞬间僵硬,脸色煞白,一股难言的愤怒涌上心头,厉声喝道:

  “这畜生!只一剑杀了当真是便宜了他!”

  但顾惊鸿听得出来,她这愤怒之中,夹杂着几分不自然和痛楚。

  显然是勾起了她埋藏心底最深处的噩梦。

  顾惊鸿心中有些不忍,但知晓长痛不如短痛。

  他继续道:

  “师姐有所不知,这畜生之所以这么做,却是有缘由的。”

  纪晓芙冷笑:

  “缘由?这种恶行,还能是为了那些女子好不成?”

  顾惊鸿摇头,声音幽幽:

  “自然不是,只是为了满足他那变态的兽欲罢了。我听他说,他是从一名淫僧那里学来的手段。”

  “以此法囚禁玩弄良家,那些女子初时自然是反抗激烈,宁死不屈。但是,一旦时间久了,到了后来,那些女子不仅不反抗,反而会对他百依百顺,甚至……”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远处。

  “甚至会爱上他。”

  纪晓芙猛地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声音发颤:

  “怎可能?爱上这种畜生?这简直荒谬!”

  她背在身后的双手轻轻颤抖,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升起。

  顾惊鸿叹息一声,解释道:

  “起初我也不信,但刘顺说得凿凿。他说,只要将良家囚禁,让她彻底断绝与外界接触,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人在绝望之中,心智便会慢慢发生变化,哪怕施暴者只是给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施舍,比如一顿饭,一句不打骂的话,受害者便会感激涕零,产生依赖。”

  “如此反复摧残,只需半年一年,那良家女子的心防便会彻底崩溃,即便赶她走,她也打不走,甚至会对那恶贼产生尊崇爱恋的畸形情感。”

  顾惊鸿声音冷冽:

  “他说,那淫僧以此法为乐,试过许多次,刘顺自己也试过几次,百试不爽!但凡见了美貌良家,如法炮制便是。”

  “一旦功成,那些女子……”

  纪晓芙脑中一片空白。

  周遭的风声、竹叶声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顾惊鸿的话语在耳边轰鸣。

  往日种种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

  那个狂傲的男子,那段被囚禁的日子。

  她心中颤抖,恐惧如潮水般淹没理智:

  “是了……那人也是这么对我……”

  “若非后来他有强敌上门,无暇顾及,我也得被关上半年一年,根本不能中途逃走。若是我继续那样下去,下场……”

  她不敢细想,只觉得浑身恶寒。

  这些年来,那段经历一直是她的噩梦,偶尔回想,既有恐惧,却又夹杂着一丝奇怪的甜蜜与不悔。

  父母恩师的教诲让她知晓这是错的,是不该的。

  但每每午夜梦回,她又忍不住去想那个人,就像是禁忌毒药。

  她一直以为,那是孽缘,是自己定力不足,动了凡心。

  可今日听这一席话。

  如雷贯耳,拨云见日!

  什么孽缘,原来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是一种摧残人心的邪术!

  她尽量想要平复呼吸,但声音依然抖动得厉害:

  “刘顺是畜生,那淫僧……也是畜生!”

  顾惊鸿重重点头,又补了一刀:

  “没错,都是畜生!刘顺招供,那传授此术的淫僧,正是来自昆仑地界,他以一座破庙为根基,以此术祸害了不少江湖女侠。”

  “他说,这些良家到了后面,比之荡妇更甚,全然没了自我,变成了一具具只知依附主人的傀儡。”

  昆仑。

  这两个字如剑般狠狠刺入纪晓芙心口。

  一切都对上了。

  杨逍,便是在昆仑坐忘峰。

  她蓦然发出一声尖厉的叫声,眼中满是惊恐与恨意:

  “绝不能让这等邪淫恶术为祸江湖!”

  顾惊鸿见火候已到,连忙劝慰:

  “师姐放心,刘顺已死,至于那淫僧,等有机会找到,必杀之!”

  纪晓芙大口喘着气,稍微安定了一些。

  但她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今日所闻,对她的冲击实在太大。

  她隐约明白了自己这些年那种抗拒与纠结究竟从何而起。

  许多念头疯长,复杂难明,但有一股恨意却在心底滋生,不可阻挡。

  她面色惨白如纸,心底喃喃自语: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顾惊鸿轻声唤道:

  “师姐?可是今日身体不适?”

  纪晓芙猛地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无事,只是听了恶贼淫僧的行径,太过愤怒,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她丝毫没有怀疑顾惊鸿是在编话。

  这没丝毫意义,自己的经历从未和别人吐露过。

  她轻声呼吸,极力平复内心翻涌的巨浪,生怕被师弟看出什么端倪。

  顾惊鸿温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