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得少林寺山门方向,一名知客僧大喊道:
“峨眉派顾掌门,率门下众弟子到!”
刹那之间。
原本喧闹嘈杂的广场,瞬间寂静,落针可闻!
人的名,树的影。
若说这当今天下,谁的风头最盛?
那毫无疑问,必然是顾惊鸿!
上月鉴刀大会,一剑镇压天下群雄,无不俯首!
在场所有人微微色变。
他们原本以为峨眉派迟迟未曾露面,是被什么事情给耽搁了,或者干脆就不打算来蹚这趟浑水了。
却万万没想到。
顾惊鸿竟然在这个时候来了!
刚才还为了争夺谢逊处置权而争吵不休的各路豪杰,瞬间全都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一道道敬畏的目光,投向远处。
只见一行人拾级而上。
步伐稳健,身姿昂扬。
走在最前方的少年,一袭青袍。
他负手而行,气度超然出尘,面带一抹温和如玉的微笑,让人如沐春风,却又让人本能生出一股仰望来。
那双黑眸虽看似温和,却无人敢与之对视,仿若天人临凡。
全场众人皆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顾惊鸿缓步而行,轻笑一声:
“峨眉派顾惊鸿率门下弟子,见过空智大师,见过天下诸位英雄!”
“山路难行,顾某来迟一步,还望诸位见谅。”
这般温和客气的话语。
听在群雄耳中,不禁产生了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众人齐声高呼还礼:
“我等拜见顾掌门!”
空智看到顾惊鸿出现。
那原本黯淡的双眼中,猛地闪过一抹亮光,心脏不争气地狂跳了几下。
“以顾掌门那等惊世骇俗的实力,若是他肯出手,或许能挫败圆真那逆徒的阴谋……解了方丈师兄和少林之危!”
但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便被一股苦涩所取代。
他不禁心中黯然。
“若是真的让峨眉派来替少林寺平息了这场内乱。”
“那从此以后……少林寺这千年古刹的威名,只怕就要被峨眉派给彻底压在下面了。”
空智心乱如麻,这是两难的困境。
再者,如何向顾惊鸿传递如今少林的处境也是个难题。
就在这时。
顾惊鸿那平静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空智大师,今日这等武林盛事,怎不见空闻方丈出面主持大局?”
空智神僧收敛心神,双手合十,长叹一声:
“方丈师兄突发急病,卧床不起,今日大会,便由老衲代劳主持。”
顾惊鸿面露惋惜之色,心中却跟明镜似的。
“急病?只怕是中了暗算,被成昆那老贼给软禁起来了吧。”
他故意装作不知,话锋一转,继续追问道:
“原来如此,那倒是可惜了。”
“不过,前些时日在峨眉听空闻方丈提起过,贵寺有一位法号圆真的高僧,武功高强,智慧不凡,凭一己之力生擒了谢逊那等魔头。”
“顾某仰慕已久,今日不知可否有幸,拜见圆真大师一面?”
这话一出。
在场的群雄也都纷纷竖起了耳朵。
大家心里都一样。
对那个能单枪匹马擒获金毛狮王的少林高僧,都充满了好奇,想要一睹其庐山真面目。
毕竟这么久了,也从未有人见过圆真到底是何般模样。
空智神僧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勉强答道:
“这……实在是不巧。圆真师侄在擒拿谢逊时,也不慎受了极重的内伤,目前正在寺内闭关休养,实在是不便出来见客。”
众人闻言,纷纷在心里狂翻白眼,暗暗腹诽。
打死他们都不信这套鬼话。
哪有这么巧的事?
方丈突发急病卧床不起,立了头功的高僧又刚好闭关抱恙。
这少林寺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顾惊鸿轻叹一声:
“那当真是可惜了,无缘得见这位高僧真容。”
表面上虽然在叹息。
但他心底却是一笑。
刚才他故意点出圆真的名字,便在悄然观察空智身后众僧。
果然发觉了不寻常的动静。
成昆此刻绝对就在这广场之上!
只不过是易容打扮,混在了少林僧众之中罢了。
不过。
顾惊鸿并不着急。
现在还没到时候。
他得等成昆自己按捺不住,主动跳出来,免得现在打草惊蛇。
此时。
随着顾惊鸿的强势到来。
原本喧闹的广场渐渐冷却了下来。
众人目光游移不定,全都躲避着顾惊鸿的视线。
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去提什么比武夺人的茬了。
就听得顾惊鸿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方才顾某隐约听闻诸位英雄在商议,说是要通过比武较量,来决定谢逊交由谁来处置?”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实不相瞒,那谢逊与我峨眉派之间亦是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今日顾某既然来了,自然是要亲手杀之!”
“至于江湖上所谓谢逊参透了屠龙秘密,纯熟无稽之谈,还望诸位英雄明鉴是非,莫要被那些居心叵测之人给当枪使了。”
这番话。
说得堂堂正正,掷地有声。
众人心头一紧。
被说中了心事,纷纷低下头,发出阵阵尴尬的讪笑。
宋远桥和张松溪等人相视一笑,心中原本还悬着的那块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所有的担忧尽数散去。
他们原本最怕的,就是群雄为了争夺谢逊,在少室山上大打出手,死伤惨重。
但现在顾惊鸿一出场。
他们就知道,这架绝对打不起来了。
宋远桥目光隐晦地在峨眉派的队伍中扫了一圈。
发现俞莲舟不在,灭绝师太也不在。
他心中顿时明了,这必定是已经安排妥当,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武当派的人彻底安下心来,准备看好戏。
而此时顾惊鸿正好看向传功长老,方才正是他最后提议。
传功长老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干笑两声,硬着头皮答道:
“顾掌门没有听错,刚才大伙儿商议的是,一个人若能连胜两场,便可下场休息片刻,谁能站到最后,谢逊就归谁处置。”
顾惊鸿闻言,轻笑一声:
“这规矩未免也太麻烦了些。”
“这般车轮乱战打下去,得打到猴年马月去?”
他收敛笑意,青衫飘动,大步走到广场的正中央,朗声道:
“顾某倒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今日便由顾某抛砖引玉,先向天下英雄献丑了!”
“若是我侥幸胜了,也不用休息,一直打下去,如何?”
他可没那个闲工夫看这帮人菜鸡互啄,浪费时间。
若是按照原时间线上屠狮大会的那种车轮战打法。
不仅各大门派会死伤惨重,白白内耗。
而且起码得打上一天才能分出胜负,实在是太麻烦了。
顾惊鸿话音落下。
全场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但却无一人面露欣喜之色,更无人敢出声应答。
要是换做一个月前。
大家听到有人敢这么大言不惭,肯定早就群起而攻之,用车轮战把他给耗死了。
可是。
一月前鉴刀大会上,顾惊鸿那无敌于天下的恐怖画面,依然历历在目!
凭借着一己之力,独战天下群雄。
硬生生地把所有人打得没有脾气。
现在再来一次,谁敢放肆?
而且,这一次少林寺定下的规矩,可是刀剑无眼,生死勿论!
谁敢拿自己的小命去开玩笑!
顾惊鸿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剑,锋芒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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