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修远瞥了眼袋子:“公然贿赂上司,你小子是不是犯了什么错?”
王野伸手就要收回袋子,范修远眼疾手快,一把按住袋子角:“送出去的东西还想拿回去,你小子还要不要脸?”
说着就打开袋子,看见里面有四盒茶叶,还有两个装人参的盒子,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还算你小子有良心。”
王野大大咧咧的坐在范修远对面调侃道:“得,您这是典型的口是心非,您这手速比我都快,生怕我把东西拿回去。您刚才还说这是贿赂上司呢?”
范修远白了王野一眼:“什么贿赂?我有说过这话吗?肯定是你听错了。我说的是孝敬,这是你个臭小子孝敬我这个老头子的。”
王野翻了个白眼,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老头子都开始耍赖皮,说再多也占不到便宜。
范修远见王野不说话,开门见山的问道:“原本我以为你得过了十五才能回来,怎么就想通了,提前几天回来?你小子可别跟我说恪尽职守,就你那偷奸耍滑的性子,我也不会信。”
王野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撇撇嘴:“范爷爷,人是会改变的,我怎么就不能是恪尽职守?”
范修远轻声嘟囔道:“狗改不了吃屎。”
王野猛地坐直身子,嘴角往下撇了撇,眼睛瞪得圆圆的,带着点委屈劲儿扯着嗓子喊:“范爷爷!您说什么呢!我这好不容易想改邪归正,您怎么还这么埋汰人啊!”
范修远可是人精中的人精,一眼就看出了王野是装的,轻咳一声:“既然你改邪归正,当爷爷的也不能不给你机会,明天你就去基地开始训练。”
王野脸上的委屈立刻一扫而空,摆着手拒绝道:“哎哎哎,不行不行,既然你们原本以为我过了十五才回来,那就还按原计划,十五之后再开始训练,这两天我先处理点儿私事。”
范修远仿佛早有预料一样,拿起文件一边继续工作,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就知道你小子不会那么积极,那你今天来干什么?”
王野嬉皮笑脸地凑过来:“范爷爷,我来打听个事儿,您知道我赵爷爷,从前是不是有个心上人?”
这话一出,范修远捏着钢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纸上戳出个墨点。他愣了愣,抬眼看向王野,脸上那股云淡风轻的劲儿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实打实的惊讶:“你小子打听这个做什么?”
王野嘿嘿一笑:“我要说就是纯好奇,您信不?”
范修远把笔帽拧上,长长叹了口气:“不管你是好奇还是别的,横竖你也是老赵的徒孙,告诉你也无妨。这老家伙心里的疙瘩,总得有人帮着解开,说不定你小子还真有法子。”
他顿了顿,又道:“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老赵年轻的时候,确实有个相好的,俩人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后来女方家里为了躲兵灾……”
“范爷爷!”王野抬手打断,“这事儿我师父昨儿刚跟我说过。您有没有啥我不知道的?比如那姑娘姓甚名谁,家里是做什么的,逃难到底去了哪儿?”
范修远眯着眼琢磨了片刻:“我只记得她名字里带个‘芸’字,具体姓啥,老赵从没提过。她家好像是做刺绣营生的。”
“生意大不大?”王野追问。
范修远摇摇头:“估摸大不了。当年乌镇那些叫得上名号的商户,就算逃难,踪迹也能摸着些,断不会像这样,几十年杳无音信。”
王野皱起眉,低头嘟囔:“躲兵灾的话,寻常百姓不是往乡下跑,就是钻山里。赵爷爷在南方找了这么多年,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猛地抬头:“范爷爷,您知道那姑娘……是生是死吗?”
范修远想都没想,脱口道:“应该还活着。”
王野眼睛一下子瞪圆了:“那她会不会早就嫁人了?”
范修远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你问我,我问谁去?老赵从没提过这话。”
王野摸着下巴,自言自语似的嘀咕:“不对,不对。要是那姑娘当时就嫁了人,赵爷爷顶多伤心一阵子,犯不着找这么多年,更不会一辈子不娶。”
他又咂摸起来:“难不成……是赵爷爷当年做了啥对不住人家的事,心里愧疚,这才一辈子不娶?也不对啊,赵爷爷看着不像是那种人......。”
范修远打断他的胡思乱想:“你小子要想知道,怎么不直接去问老赵?”
王野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哪儿敢啊!我师父说了,这是赵爷爷的大忌。当年您不就是因为提这事儿,还挨过赵爷爷的揍吗?”
第825章 五世同堂
王野这话一出,范修远老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噌”地站起身:“你师父那个小王八犊子懂个屁!老赵那哪是打我……”
话说到一半,他又觉得不对,吭哧半天,没好气地摆手:“这事儿跟你说不清楚!”
王野今天来的目的有很重要的一项,就是吃瓜。没想到赵爷爷的瓜里还有另一个瓜,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王野跃跃欲试地问道:“范爷爷,说说是怎么回事儿,要是我赵爷爷做的不对,我让他来给你道歉。”
范修远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小子还有没有正事儿?没有正事儿就给我滚蛋。”
王野还想再问问,可看到范修远已经在爆发的边缘,急忙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有,我还有正事儿。”
范修远黑着脸:“有话说,有屁放。”
王野赶紧收起了玩闹的表情,清了清嗓子:“‘暗卫’海外的布局要开始了,我就是要跟您汇报一下。”
范修远没好气道:“平时不都有电报吗,你还要汇报什么?”
王野也不隐瞒,开口解释道:“电报里的汇报不是很全面,有些东西得当面汇报。”
范修远见王野不像开玩笑,便放下了手里的文件,斩钉截铁地吐出一个字:“说。”
接下来就是王野的汇报,这次可以说是事无巨细,从婚礼邀请司徒英开始,一直到等他回港岛,就让黄飞龙展开计划。
王野一说就是将近两个小时,整个过程范修远都在认真的听着。汇报结束后,王野一口气喝掉了杯子中的水:“好了,就这些。”
范修远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眉头先是拧成个川字,听着听着,那股子紧绷的劲儿竟慢慢松了。等王野把最后一个字说完,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却没喝,只是摩挲着杯沿,眼底闪过几分吃惊,跟着又浮起一丝满意的笑意。
他放下茶杯,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赞许:“不错,我还以为得一年两年之后才能看到进展,没想你小子办事儿效率这么快。”
王野挠挠头,咧嘴一笑:“这不都是您和赵爷爷教的嘛。”
范修远摆摆手,却没忍住又多问了一句:“少来这套,你小子倒是舍得,两个亿就这么投进去,你就不怕......。”
王野嘿嘿一笑:“范爷爷,这屋里只有咱俩,我也就不跟您说什么漂亮话,要说这两个亿的事儿,实话就是,这笔钱就算打了水漂,我也不会伤筋动骨。”
范修远点点头:“有我在,不会让你的钱打水漂。”
王野耸耸肩,仿佛毫不在意:“范爷爷,别着急,‘暗卫’迟早会在全世界扎根儿。”
范修远瞥他一眼,嘴角难得扯出点笑纹,那是实打实的满意:“行了,事儿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记住,最晚十六,必须开始训练。”
王野应了声好,转身就往门口走,刚拉开门,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冲范修远挤眉弄眼:“那啥,范爷爷,关于赵爷爷的事儿……”
范修远脸一沉,抓起桌上的钢笔就朝他扔过去:“滚!”
王野哈哈一笑,闪身躲开,一溜烟跑没了影。离开“暗卫总部”后,王野直接开车回了老家。
汽车刚停在院门前,爷爷奶奶就迎了出来,四下看了看没有陈洛兮,急忙问道:“大孙子,我孙媳妇儿呢?”
王野一边卸车,一边回道:“奶奶,我这次回来是工作需要,洛兮还在南方。而且洛兮怀孕了,来回一趟太远,我就没让她跟着折腾。”
听到陈洛兮怀孕的消息,爷爷奶奶比秦婉他们还要惊喜,这可是老两口的重孙子,不惊喜才是怪事儿。
爷爷更是直接向院子里跑去,边跑边喊:“爹,爹,小野他媳妇儿怀孕了,咱家马上就要迎来五世同堂了。”
老太爷本来正在屋子里等着王野进去,听见这个消息,连鞋都没穿好,拖着鞋快步走了出来:“你说啥?小野的媳妇儿怀上啦?”
爷爷急忙迎上去,搀着太爷,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爹,千真万确!小野刚跟我们说的,洛兮怀了,咱们王家很快要添丁进口,五世同堂的心愿就要成啦!”
老太爷被爷爷扶着,枯瘦的手却紧紧攥着,指节都有些发白,浑浊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光,颤巍巍地朝着王野的方向望过来:“重孙孙,快,快过来让太爷看看!”
王野刚把给家里带的粮食,各种肉卸下来,听见太爷喊自己,立马快步走过去,恭恭敬敬地喊了声:“太爷爷。”
老太爷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王野的胳膊,力道不大,却带着满满的期许:“好,好啊!”
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问题抛过来,基本和秦婉与韩雅芝一样,全是对陈洛兮的关心,王野再一次耐心地一一回应。
老太爷连连点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笑的那叫一个开心。刚进屋聊了一会儿,二叔二婶便找了过来,进入院子就喊道:“爹,娘,是小野他们回来了吗?”
还没进屋门,二婶就开始抱怨道:“小兰和强子也是的,怎么也不说先回家。”
可是一开门,看见屋里只有王野后,两人同时愣了一下。二叔先反应过来,不解的问道:“小野,你妹妹,妹夫怎么没回来?是不是在强子家?”
王野面无表情道:“强子和小兰还在南方,他们没有回来,我是因为工作的原因,要回四九城。”
二婶还没来得及开口,爷爷板着脸道:“这次只有我大孙子回来了,连我孙媳妇儿都没回来。强子和小兰都有工作,这才去南方几个月就回来。好几千里地,哪能说回就回?”
王野没有跟二叔他们说曹强和王兰跟着他去了港岛,只是说去南方工作。这也是怕麻烦,这个年代,家里有人在港岛,不一定是什么好事儿。
被爷爷训斥了两句,二叔二婶低着头站在门口。王野手伸进兜里,从空间中取出一封信:“二叔二婶,这是小兰给你们写的信,正好我回来,就没有邮寄。”
二婶顺嘴问道:“就一封信吗?”
第826章 小爷,你咋来了
王野抬眼瞥了二婶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淡,语气平淡:“就这封信,小兰工作挺忙,没太多时间,信里都交代清楚了。”
二婶上前接过信,见里面真没有其他东西,脸上的不快又冒了点出来,可她却不敢在老爷子面前发作,只能把信揣进兜里,心里腹诽:这死丫头,去南方工作也不知道给家里捎点东西回来。
二叔这时上前一步,搓了搓手,目光在王野身上扫了一圈,带着点试探问道:“小野,你在南方工作肯定挣不少吧?这次回四九城是有啥要紧事?对了,小兰和强子在南方挣得多不多?他们刚去没多久,要是手头紧,家里也能帮衬点。”
王野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点头敷衍:“都顺利,回四九城是交接点工作,顺便回来看看爷爷奶奶。他们俩的情况,信里都写了。”
爷爷这时脸色沉了沉,朝两人挥挥手:“行了,既然是小野回来,你们也别杵在这儿打听东打听西的,该干啥干啥去,让小野歇会儿。”
二叔二婶被训得缩了缩脖子,应了声就要走。二婶又忍不住回头,盯着王野道:“小野,强子家世好,他家也不缺钱......。”
王野眼皮都没抬,没应声,那沉默里满是不屑。爷爷重重的咳嗽一声,打断道:“强子家缺不缺钱跟你们有什么关系?老子是缺你们吃了,还是缺你喝?都给我滚蛋。”
两人灰头土脸的离开了屋子,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二婶在院子里压低声音跟二叔抱怨:“这死丫头,就寄一封破信回来,一分钱都没捎!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同意她去南方。”
看着两人离开,爷爷无奈的叹了口气:“自从小兰结婚后,老二家两口子,越来越过分。”
顿了一下,爷爷继续道:“不过,大孙子,你放心,有我和你奶奶在,你二叔二婶绝对不会麻烦到你头上。”
在这一点上,王野从来不担心。这几年,两个叔叔家从来没有直接找过他的麻烦,王野其实也没有直接给过他们任何东西。
这么多年,王野一直都是把粮食,钱,票据给爷爷奶奶。至于爷爷奶奶给他们多少,王野也从来不过问。
在老家陪着爷爷奶奶待到下午四点多,期间他还去了三爷爷家一趟,这似乎成了一种习惯,不去转转总觉得少点儿什么。
回到家后,王野找到了王江河,和秦婉打了声招呼,兄弟两个就开车去了教育局。在门卫通传了一声,很快沈鹏就跑了出来:“小爷,你咋来了,我们今天上午才知道你回来,还约好了下了班去找你呢。”
王野坐在驾驶位上招了招手:“小白哥,现在能下班儿吗?”
沈鹏急忙道:“随时都行,现在本来也只是值班,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上了车后,王野对着王江河吩咐道:“叫人。”
王江河脸上写满了兴奋:“小白哥。”
这可是王野第一次把他正式的介绍给这些朋友,沈鹏应了一声,好奇的问道:“小爷,这可是第一次领着你家老二出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是不是这小子在学校惹了什么事儿?你放心,教育口......。”
不等他说完,王野抬手打断道:“他一个初中生,能惹什么事儿,这次就是带他出来见见世面。”
沈鹏闻言笑着拍了拍王江河的肩膀:“初中生正是长见识的时候,小爷想得周到。那咱们去哪儿?”
王野一边发动汽车,一边问道:“你和螂哥他们约的什么时候,在哪儿碰面?”
沈鹏没好气地回道:“竿儿螂那小子让我们去他的单位,说是给你准备了礼物,让我们一起去拉。”
王野好奇地瞪大眼睛:“螂哥要送我礼物,这事儿倒是稀奇,难道他们单位又有什么好东西?”
沈鹏不屑地“切”了一声:“他能有什么好东西,去年他倒是升了官,当上了科长,可是他们那个科负责的是钢铁之类的金属材料,那些东西有个屁用。”
就这样,一边聊天,一边开车,很快便到了物资供应局。刚到单位门口,就看见张飞正在嘱咐几个兄弟:“一会儿跟我去后院儿,东西都准备好了,装好车全拉去小爷家。”
一个兄弟问道:“螂哥,你给小爷准备的什么礼物?神神秘秘的。”
张飞抬手拍了下那兄弟的后脑勺,压低声音道:“瞎打听啥,等拉到小爷家你们就知道了。我准备的东西,小爷一定喜欢。”
话音刚落,他眼角余光就瞥见了驶来的汽车,当即眼睛一亮,挥手大喊:“小爷!这儿呢!”
王野停稳车,推开车门下来,笑呵呵道:“螂哥,搞这么大阵仗。”
张飞快步迎上来,狠狠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爷,你咋还来了,我们刚说要去你家呢。”
说着目光落在跟下来的王江河身上,挑眉道:“呦,江河也跟着呢?”
王江河赶紧学着王野的样子喊了声:“螂哥。”
张飞爽朗大笑,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给他:“懂事,拿着。”
王野伸手把烟扒拉开:“他才多大你就给他烟。”
张飞翻了个白眼:“当初我们认识你的时候,比你家老二现在也大不了多少,当时你抽的可是中华。”
王野尴尬地咳嗽了两声:“那不是小,不懂事儿吗,我现在戒烟了。”
张飞就是个话痨,什么事儿都想说两句:“真的假的?怎么这么想不开?”
王野嫌弃地退了半步:“洛兮怀孕了,抽烟对孕妇和胎儿都不好。”
张飞一听这话,瞬间收了玩笑的神色,拍着大腿道:“哎哟,这可是大喜事!难怪你要戒烟,该戒该戒!洛兮妹子怀了孕,这可是天大的事儿。”
他嗓门本就洪亮,这一喊,周围几个兄弟都围了过来,纷纷向王野道喜。
王野笑着点头应下,目光扫过后院,好奇问道:“你说的礼物呢?还藏着掖着?”
张飞眼睛一眯,神秘兮兮地抬手引路:“跟我来就知道了!保证让你惊喜,我跟你说,这些东西都是我机缘巧合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