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气不行呀。知道什么是八大员吗,售票员、驾驶员、邮递员、保育员、理发员、服务员、售货员、炊事员。这是工作的天花板,有一个算一个,都牛气得很。
不看饭店墙上贴着标语“不得无故殴打顾客”。什么叫不得无故殴打顾客,就是有理由可以随便打。就这饭店里,你要敢放肆,后厨大师傅就敢抄着菜刀出来干你。
前台妇女头都不抬,指了指墙上的黑板,王野顺着方向看见墙上挂着一个黑板。
上面写着,醋溜土豆丝,素炒豆芽菜,白菜炖粉条,萝卜素丸子,疙瘩汤,酸辣汤,二合面馒头,素包子连主食带汤一共就八道菜,全是素的,肉就不要想了,不说有没有肉,就算有也只会给熟人留着。
“姨,给我们来个土豆丝,再来个白菜炖粉条,再来个疙瘩汤,再来六个馒头。”
前台妇女略想片刻:“醋溜土豆丝两毛,白菜炖粉条三毛,疙瘩汤两毛,二合面馒头两分,二两粮票,一共八毛二分加一斤二两粮票。”
给了钱和票,带着弟弟妹妹到了一个桌子边坐下,抱着妹妹,旁边王江河小心翼翼地坐在凳子上,这是王江河第一次下馆子。
没一会儿,墙上出餐口响起一声吆喝声:“端菜!”
王野习惯性地等着服务员上菜,紧接着就听出菜口又是刚才那个声音响起:“怎么着呀,少爷?用不用我给你端过去呀?”
这时王野才反应过来,这是六十年代,得自己去拿菜。你敢多说一句,轻则门口那个娘们儿挠你一脸花,重则一饭店人打你一顿扔出饭店。
王野赶紧放下妹妹,小跑着跑到出餐口处。看着出餐口一个木盘子上摆着王野点的食物。端起食物回到餐桌,指使王江河:“江河,去拿餐具。”
王江河屁颠屁颠地小跑着去拿了筷子勺子,小碗。
王野拿起一个馒头递给王江河:“吃吧!”
又拿了一个给了小丫头,丫头抱着大馒头张嘴就啃了上去,这馒头都快有她脸那么大了。
看着小丫头狼吞虎咽的模样,王野心里既好笑又心酸。王野轻轻拍着她的背,怕她噎着。王江河则吃得慢条斯理,每一口都细细咀嚼,像是要把这难得的美味深深印刻在记忆里。
正吃着,饭馆的门被推开了,进来几个穿着破旧,但洗得干净的工人。他们身上还带着劳作后的灰尘味,一进门就大声喊着要点最便宜的饭菜填肚子。王野不禁想到,这个时代大家都过得不容易。
这时,小丫头突然抬起头,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含糊不清地说:“大锅,好吃。”
王野摸摸她的头:“以后哥会努力让你天天吃到这么好吃的。”
所有的饭菜在兄妹三人的风卷残云中消失,就连盘子里的菜汤,都被王江河用馒头擦得干干净净。这给服务员省事儿了,连碗都不用洗了。又给了前台两斤粮票和两毛钱买了十个馒头。
吃完饭,王野回到家里看见屋门还锁着,这是母亲还没有回来。现在这个时代,一般没有重体力劳动都是一天两顿饭。回到自己的小屋,把妹妹放在炕上,对着王江河说:“江河,去炕上哄着妹妹玩,不许欺负她。”
这半天王野也是累坏了。归根到底还是底子单薄呀。迷迷糊糊就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觉得身上有东西压着。缓缓睁开眼睛,看见小丫头趴在自己胸口睡着了。王江河也在旁边睡得呼呼的。
看着睡得香甜的弟弟妹妹,尤其是这个可爱的妹妹,王野心里也涌出无限的溺爱。过了一会儿,听见院门的声音,王野知道这是母亲和李奶奶回来了。把妹妹轻轻地放在炕上,穿上鞋悄悄地走出屋门。
正好也走到门前,王野接过母亲的篮子。看着里面不多的一点野菜:“娘,现在挖野菜是不是更难了。”
秦婉满脸愁容:“唉!现在挖野菜的人越来越多了,明天我和你李奶奶再走远点儿。”
王野放下篮子,神秘兮兮地拉着母亲来到屋里:“娘,你看看这是啥。”
王野把20块钱和吃饭剩下的饭票,布票递给母亲。秦婉一脸吃惊地接过钱票。吃惊过后接着就满屋子找着东西。
王野不解地问:“娘,你找什么呢?”
秦婉气呼呼地嘟囔:“我棍子呢?我棍子呢?我打死你个小混蛋!”
王野顿时急了,赶紧拉住母亲,看着母亲都快急哭了,赶紧安抚:“娘.....娘......你等会儿,等会儿,你听我解释。”
秦婉一脸的气急败坏:“你说,你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你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王野赶紧又从兜里拿出食品厂开的证明:“娘,娘,我这些钱都是正道来的,有证明的。”
秦婉是上过私塾的,还是认字的,接过证明看了又看,激动地说道:“大儿子,这是真的吗?”
王野点头如捣蒜:“真的,绝对是真的,你看上面的大红章。这东西可没地方造假的,这要是谁敢造假可要拉出去打靶的。”
“呜呜呜,我大儿子都能挣钱了,我大儿真的长大了。”秦婉边哭边说着,手还不停地抚摸着王野的脸庞。
“娘,你跟我来,还有呢!”
王野拉着母亲来到厨房,指着厨房里的一个大纸包,和一个小面袋子说道:“这是一起换的白面,还有中午,我跟弟弟妹妹一起在国营饭店买的馒头。”
秦婉一会儿摸摸面袋子,一会儿摸摸纸包。还一脸心疼地嘟囔着:“唉,这要是换成棒子面能换不少呢!够好几天的口粮了。”
秦婉回头对王野说:“晚上让你爹拿着去鸽子市换成棒子面。”
王野顿时急了,这费劲巴拉的换来点儿细粮,转眼就又要变成棒子面了,真要是后世那种玉米面也行呀,可现在的棒子米是玉米粒和棒子一起磨成的面。
这玩意儿对现在的人来说是上等的粮食。但对于王野这个二十一世纪的大好青年来说,这玩意儿TMD拉嗓子。
王野也不能直接说不行呀,脑子飞快转动:“娘,您想啊,我爹是轧钢厂正式工人,总是去鸽子市是不是不太好呀,这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万一,我说万一要是被治保队的抓住了,这要是闹到厂里轻则通报批评,重则开除出厂,是不是有点得不偿失呀?”
秦婉想了一下觉得有理,点了点头:“对,我大儿子说的对!”
这个时代,一份正式工的工作那就是铁饭碗,是一家子的命。这要是去鸽子市和玩命挂上钩,秦婉第一个反对。
王野看有效果,继续趁热打铁:“您看,笑笑和江河都瘦成什么样子了,这明显是营养不良呀!我可听说营养不良对孩子影响可大了,轻则长得矮小,重则生病,这要是笑笑这么点儿的孩子闹点毛病,咱是不是得花更多钱治病?小丫头要是在落下啥病根儿,咱于心何忍呀!”
秦婉不住地点头。王野嘴角压都压不住,心想:“嘿嘿,奸计得逞~”
王野一个遨游在互联网大世界,叱咤风云各大论坛的二十一世纪大好屌丝,还忽悠不了一个六十年代家庭主妇?那就找块豆腐撞死算了,太给穿越各大世界的前辈们丢脸了!
秦婉答应不去换棒子面了,接着说:“行,那明天我加点棒子面,也蒸点二合面馒头。”
王野顿时垮下脸来,心想:“我想的是吃全白面的馒头呀!面条也行呀!还是低估了这个时代的人对粮食重视程度。”
“大哥大哥,妹妹醒了,要尿尿!”王江河在卧室里喊道。
王野听到喊声,收回思绪,回应道:“来了。”紧走两步来到卧房。
小丫头站在炕上张着小胳膊:“大锅大锅,嘘嘘,嘘嘘。”
王野走上前刮了一下小丫头的鼻子,抱起小丫头来到院子里。
蹲在院子的树根前吹着口哨。抱着小丫头尿尿。小丫头也跟着王野嘘嘘的学着。
王野笑骂着:“好好尿。”
第5章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王野带着弟弟妹妹在院子里玩着,李叔家老大李卫国、老二姑娘李凤芝,刘叔家的三个儿子刘龙、刘虎、刘豹也陆续加入进来。
听着大街上的喇叭里放起了时代感十足的歌曲,王野知道这是六点了,因为现在大部分家里没有钟表。一般就两种办法估算时间,一个是看太阳,再一个就是听大喇叭里的广播。
过了没一会儿,王铁柱、刘叔、赵爷爷一起回到院里。各家的妇女也叫着各家的娃娃回家吃饭。
现在这个时代,可没有谁家会客气着叫别人来家吃饭,因为都是定量,别人多吃一份,就意味着自家有一个人得饿一顿。
王铁柱进院子就直奔笑笑走来,对于两个儿子视而不见:“宝贝闺女,想爹了没?”
王野看着他爹那一脸女儿奴的嘴脸,要不是这是亲爹,说什么都得鄙视他一脸。
“想,可想可想!”
小丫头一边说着一边拍着自己的肚子。王野也不知道想不想和肚子有什么关系。
王铁柱抱着女儿回到堂屋,王野和王江河也跟着进屋。秦婉已经把饭端到桌子上。王铁柱看着桌子上的十个大馒头,吃惊地问道:“孩儿他娘,这是有什么喜事呀,伙食这么好?”
秦婉拉了拉王铁柱的衣袖:“你先坐下,我慢慢跟你说。”
王野和王江河坐下后自顾自地吃着,王野也不明白怎么回事儿,中午才吃了三个大馒头,这才六点多就饿得不行了。
秦婉小声地跟丈夫说着大儿子今天的丰功伟绩。王铁柱吃惊地看着王野:“行啊!大儿子长大了,知道帮家里减轻负担了,但出去也要注意安全。”
现在的十五六的半大小子,一般家里早就放养了。能嘱咐一句就是相当负责任了。这在农村,这么大的半大小子都有结婚的了。王野点着头也不搭话。
饭后一家人都去大门口乘凉了。王野自己回到屋里,继续琢磨以后的计划。短期计划得想办法多往家里弄点吃食,这一家全都营养不良。
中期计划得找个工作,过不了几年就要起风了,到时候没工作的都得去上山下乡,王野这种没工作没户口的统称盲流,到时候会被遣返,想想这一大家子,这要是他被遣返回乡了,十年八年回不来,到时候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长期计划得为以后的幸福生活努力,学学前辈们收收古董,买几座四合院,到了九十年代以后,妥妥的富一代。
短期计划不难,有空间在身,只要把空间里的物资想办法洗白了就可以了。中期计划不太容易,王野家没有什么背景,想要找个好工作得花大价钱买人家的指标,这得随缘。
但是指望王铁柱还是算了,他的工资最多保证王野这一大家子饿不死。长期计划:回忆着原主的记忆,加上王野的认知,悲哀地发现傻眼了,他对古董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四合院就更不要想了。现在都是国家资产,你想买,就问你够资格吗?别说一位位二代,就是一个街道办干事,他也惹不起呀!
憋屈呀!不想了,随缘吧!还是琢磨琢磨怎么弄吃的吧。首先一条,得给自己树个人设,钓鱼达人,打猎宗师。这都是前辈们总结出来的经验。这两个人设,无外乎三个条件,技术,装备,和运气。
技术有空间辅助,王野发现空间里可以做些简单的加工,木头之类的东西可以压缩改变密度,像石头,金属就不行了。不知道以后可不可以。
运气虚无缥缈咋说咋是。剩下的就是装备了,说干就干,想办法手搓一套神器渔具。
王野回忆着前世的渔具,太高级了,玻璃纤维,碳纤维。这东西真要是能拿出来,进科学院都不成问题。
再说了,就王野一个前世的屌丝,最多知道那种多少钱,至于工艺,只能呵呵了。
那只能根据现有的条件制作鱼竿了。用什么呢?肯定是竹子了。现在大众都是这种鱼竿,供销社就有卖的,最好的就是厘竹鱼竿了,有三节四节之分,一般三节的三块,四节的三块五,四节对是顶配了。
这东西也不是一般人家买得起的,同样也不能凸显出王野的不同。再说了,就是最好的鱼竿,钓个十斤八斤的就到天了。来到院子里看见墙角堆着一捆毛竹,这东西可粗,直径十好几公分,长度也有十几米,这是前些年搭棚子用的。
王野想要把这些毛竹做成鱼竿,想想就觉得吓人,再说了,一般人也挥不动呀!心想:“空间可以压缩改变密度,这要是把这大竹子压缩去杂质,会不会韧性和强度更好。”
想到就做,看着四周没人注意,收了十根进入空间。
回到卧房,心神进入空间,开始制作鱼竿。压缩,去杂质,打通竹竿关节。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在心神(下文称精神力)消耗完之前,做出了一套三节的鱼竿,成品做成了未口两公分的鱼竿,这套鱼竿比同样大小的要重一半。
王野看着这套鱼竿,成就感油然而生。紫黑色油亮的外表,笔直的杆身,放在后世,没个万八的,想都不要想。
这东西一拿出去就知道是竹子的,具体问什么竹子,嘿嘿,不知道!偶然得到的,再想找,找去吧!把整个地球翻一遍都找不到。
再有就是鱼钩和鱼线了。鱼钩用针在空间里弯曲一下就好了,难的是鱼线,现在能找到最好的鱼线就是尼龙线了,58年四九城就可以生产尼龙线了,但是这东西不好买呀!
猛然间想起了一个职业,他们肯定有尼龙线。那就是修鞋师傅,他们的修鞋线就是尼龙线。现在天黑了,明天去路口修鞋摊师傅那里买一卷。
幸亏今天没有把所有的钱都上交,要不明天又得抓瞎。想着想着,脑袋又开始晕乎乎的了,干脆一歪脖子睡了过去。
天亮了,就听见母亲的呵骂声,和小丫头的哭声。醒来看见母亲手里拿着大半袋子桃酥,指着两小只呵斥着。王野赶紧过去解围道:“娘,娘,这是怎么了。”边说边抱起小丫头。
小丫头看见大哥来了,哭得更惨了。秦婉气呼呼:“这两个小兔崽子,一睁开眼就凑在一起偷偷摸摸地吃桃酥,我问他们这是哪儿来的,他们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王野赶紧解释道:“娘,这是昨天食品厂周主任看咱家小三丫可爱,送给咱小三丫的。”
别看小丫头不大,却鬼精鬼精的,在王野怀里转过头来,一边抽噎一边说道:“嗯,嗯....嗯,我的。”
当娘的可不惯着她的毛病喊道:“给我憋回去。”一句话把小丫头吓得,赶紧把自己的脑袋藏在大锅的怀里。
秦婉厉声:“说,还有什么?”
王野可不敢瞒着:“还有一瓶果酱。”
秦婉强势地伸出手:“拿来。”语气肯定,不容置疑。
王野看了一眼王江河,后者立刻心领神会,去把那一瓶果酱拿了出来,一脸心疼巴拉的放在母亲手里。
秦婉拿着桃酥和果酱转身出了卧房。小丫头睁着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王野,委屈巴巴:“大锅,饼饼没没,呜呜呜,饼饼没没。”
这给王野这个两世为人的大龄老宅男心疼坏了。抱着小丫头,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没事儿,没事儿啊,一会儿大哥去给你要啊,就算要不来,大哥再去给你买昂,不哭昂。”
小孩子委屈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会儿就被王野哄得咯咯咯直笑。
吃早饭时,王野对母亲说道:“娘,桃酥那东西又不能长时间放着,再说现在这大热天的没几天就坏了,你就让江河和小丫头每天吃点吧。”
秦婉可能觉得王野说的也有点儿道理,就说:“那行吧,每天早上你们兄妹三个一人可以吃一块儿。”
王野心想:“一块儿就一块儿吧,总是在改变嘛!早晚有一天,我要让家里吃穿自由。”
吃完饭,王铁柱去上班了,王野跟母亲商量着:“娘,你今天能不去挖野菜吗?昨天我做了一根鱼竿,今天我想去北海那边试试,看能不能钓到鱼。”
秦婉答应道:“行,今天也没打算去,你李奶奶这几天可能是累着了,今天腿疼得厉害。正好也歇一歇,在院子里收拾收拾前几天挖的野菜,晒成干,等到了冬天,也能多一份保障。”
王野对着王江河说道:“江河,你跟我去不?”
王江河急忙应声道:“去去去。”
说完,王野带着王江河,拿着鱼具鱼篓,出门奔着北海而去。走到路口,看见修鞋摊已经出摊儿了。
走过去站在摊前,没等开口,老师傅头都没抬:“修鞋1毛。”
王野知道老师傅误会了:“老爷子,我不修鞋。”
老师傅抬起头有点不高兴:“爷们儿,不修鞋来这儿打岔呀?”
王野笑呵呵:“老爷子,我想买点修鞋线。”
修鞋师傅疑惑地问:“买线,你要那玩意儿干啥?”
四九城的爷们儿都有那么点儿贫。要是别的地方的人,要么说价,要么轰人。
王野解释道:“这不弄了根儿鱼竿,想去碰碰运气,就差鱼线了,这不想着买点修鞋线当鱼线吗。”
修鞋师傅夸奖道:“小爷们儿手挺巧呀,看你这鱼竿的质量,放到供销社,怎么也得卖三两块钱。”
这是真贫呀!这要是不把话头接回来,得聊一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