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在座的所有人，面前有酒的也都纷纷举杯响应，一时间杯盏相碰的脆响此起彼伏。
紧接着，在陈近岳的带领下，王野开始向这些叔伯敬酒。今天这顿酒他可没有作弊，而是实打实的喝进了肚子里。饶是他暗劲中期的修为，也有些晕头转向。好在酒品还不错，喝多了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陈洛兮和秦婉始终坐在王野左右两侧，秦婉不时伸手替他挡挡酒，轻声劝着“慢点喝，别伤了身子”，见他额头渗出汗珠，又掏出手帕细细擦拭。
陈洛兮则默默倒了杯温水放在他手边，趁人不注意时推到他面前，眼神里满是心疼，偶尔还会笑着帮他回敬两句，替他分担几分酒意。两人一左一右，默契地护着这个被灌了不少酒的年轻人，动作里全是藏不住的关切。
这些叔伯的酒品可没王野这么好，吹牛的，唱歌的，哭着，笑着一片混乱。这种场景，李美娴和韩雅芝都已经司空见惯，也都理解。一帮枪林弹雨中的铁血汉子，也只能借着酒劲发泄一下。
酒足饭饱后，李美娴吩咐警卫员把王野一家送了回去。看着躺在床上的王野，秦婉既有小定的喜悦，又有说不出的心疼。
第二天起床，王野头疼欲裂，现在都有些后悔昨天没有作弊。拍了拍脑袋穿上衣服，迷迷糊糊的走出房间。一出门，就看见陈洛兮正在哄着王笑笑玩儿。
不可思议的揉了揉眼睛：“洛兮，你昨天跟着一起回来的？”
陈洛兮看了王野一眼：“说什么呢，人家是今天早上才过来的。”
王笑笑跑到王野跟前，抱住大腿，一脸委屈：“大锅，大锅，娘，娘。”
王野抱起小丫头，秦婉听见声音，端着一碗粥拿着两个馒头正好进门。翻了个白眼儿抱怨道：“你个小丫头片子，话都说不明白，就去告状。”
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好奇的问道：“娘，怎么回事儿？”
秦婉把碗放在桌子上：“这臭丫头，一睁开眼就要去你的房间。我拦着没让进，这就委屈上了。要不是洛兮过来，非得揍她一顿。”
王野刮了一下王笑笑的小鼻子：“这可麻烦喽，娘是为了大哥好，大哥要是护着你，连我都要挨骂。”
秦婉投来一个算你小子识相的眼神，站在陈洛兮身边：“你小子今天要是没事儿好好陪陪洛兮，人家担心你，一大早就来了。”
陈洛兮满脸害羞，抱住秦婉的胳膊叫了一声：“阿姨。”
秦婉拍拍陈洛兮的手：“这有什么好害羞的，这也就是新社会，要是放在旧社会，你现在就要改口叫‘娘’。”
王野抱着小丫头坐下问道：“洛兮吃了吗？”
秦婉白了王野一眼：“我就是饿着你也不会饿着洛兮丫头。”
王野顿时有种失宠的感觉，无奈的摇摇头，用勺子盛起粥吹了吹递到王笑笑嘴边，语气夸张道：“还是我们笑笑跟大哥好，对不对？”
小丫头一口喝掉粥，奶声奶气道：“大锅好，大锅好。”
兄妹两个你一口我一口，很快的吃完了早餐。收拾好碗筷，王野领着陈洛兮来到茶室，把小丫头放在儿童乐园，两人开始喝茶闲聊。
两人难得的独处时间，还是被秦天韵给打破。
茶室中，王野给秦天韵倒了杯茶：“大姐，先喝口水，有什么事儿慢慢说。”
秦天韵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小野，大事不好了，我爹知道了柳东亮和我的事儿。”
王野满不在乎的给秦天韵又倒了一杯茶水：“知道就知道呗，反正早晚的事儿。”
秦天韵上前抓住王野的胳膊，死命的摇晃起来：“我爹正在家里发火，让我说什么也要把东亮带家里去。”
陈洛兮急忙拉住秦天韵，硬按着她坐下：“大姐，你让小野好好说，他既然不着急，就一定有办法。”
王野叹了口气：“大姐，舅舅让你带柳大哥去家里，那就去接呗。”
秦天韵急的脸都有些发红，结结巴巴道：“可是，可是......。”
就在这时，秦婉急匆匆的跑进来：“天韵，天韵这是怎么了？”
看见秦婉，秦天韵瞬间眼眶泛红：“小姑，我爹知道了我和东亮的事儿，正在家里发火呢。”
秦婉上前搂住秦天韵，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儿，没事儿。一会儿小姑跟你回去，好好劝劝你爹。”
王野站起来：“大姐，现在柳大哥应该也考试了吧，咱们兵分两路，你去学校找他，我们先去你家稳住舅舅。”
秦天韵怯生生的问道：“能，能稳住我爹吗？”
王野大手一挥：“你就赶紧去吧，舅舅没你想象中的那么生气。”
秦天韵还是有些犹豫，攥着衣角轻轻绞着，眉头也皱成了小疙瘩，声音细若蚊蚋：“可是，可是......。”
王野无奈的解释道：“别可是了，舅舅如果真生气，就不是让你去叫柳大哥，而是直接让警卫员把他抓回家。”
王野开车载着秦婉，陈洛兮和王笑笑直奔大院，秦天韵骑着自行车去了四九城航空学院。
汽车刚刚停稳，秦婉就急忙下车，王野则是不紧不慢的抱着王笑笑跟在后面。一进门，就看见秦伟气呼呼道：“小妹，这事儿你别管，我非得好好管教管教这个丫头。”
王野大马金刀的坐在李美娴身边，低声问道：“舅妈，我舅舅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事儿？”
李美娴愣了一下：“昨天晚上，怎么了？”
王野长长的“哦”了一声，转头看向秦伟：“舅舅，找个地儿聊聊？”
秦伟瞪了王野一眼：“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王野耸耸肩：“那我可说了啊，我舅舅其实......。”
秦伟急忙阻止道：“停停停，去书房。”
秦婉，李美娴和陈洛兮一脸懵的看向着舅甥俩，王野把小丫头放在地上：“去跟大嫂玩儿，大哥去办点正事儿。”
说完跟着秦伟进了书房，王野一屁股坐在秦伟对面：“行啦舅舅，这里就咱俩，用不着继续装样子。”
秦伟手指微曲，“砰砰”的敲在桌子上：“你个臭小子，从哪儿看出来我是装的，老子还不能生气啦。”
王野叹了口气：“舅舅，非得让我把话说的那么明白吗？”
秦伟指着王野：“来来来，我看你能说出什么大道理。”
王野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你不就是想把柳大哥和大姐留在四九城吗，哪儿有什么大道理，你这招儿骗骗舅妈他们还行，骗我就有点不够用。”
秦伟急忙站起来，看了看门口方向，偷偷摸摸道：“你小点儿声，可不能让你舅妈他们知道。”
坐回椅子上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野撇撇嘴：“这有什么难猜的，柳大哥不说是人中龙凤，也绝对算得上出类拔萃。再加上舅妈给你吹的枕边风，你对柳大哥这个人其实并不反对。”
“你唯一在意的就是远嫁的问题，可这个问题又和柳大哥的专业联系到了一起。四九城军区也缺空军人才吧？你肯定想着一箭双雕，既把女儿女婿留在了身边，又得到一个空军人才，简直是完美。”
秦伟搓着手：“怎么样，我这个想法不错吧？老柳那边好说，当年我就能把他降地服服帖帖，现在更不成问题。”
王野眉头紧皱：“舅舅，按我的意思，还是让大姐和柳大哥回南方吧。”
秦伟瞪大眼睛：“你个臭小子，到底是哪边儿的，这种两全其美的办法不用，让你大姐去南方。你要是跟我说不出个一二三，我让你娘好好修理你一顿。”
王野盯着秦伟的双眼，一字一顿的问道：“舅舅，四九城就真的安全吗？”
第409章 大势不可违
秦伟望着王野的双眼，听着他的问题，对方的声音虽轻，却像炸雷一般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响。对于秦伟现在的来说，有些东西他很清楚，只是选择性刻意回避。
见秦伟不说话，王野继续道：“舅舅，大哥也好，峰哥也罢，你和陈大爷之所以把他们安排到那么远的地方，除了建功立业，就没有别的想法？”
“‘伴君如伴虎’，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在这高官云集的四九城，虽说机会多，同时危险也多。您觉得自己真的能护住这一大家子吗？”
秦伟眉头紧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护不住，你就能护得住？”
王野苦笑一声：“大势来了谁也护不住谁，最好的办法那就是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秦伟身子向前探了探低声问道：“你说的大势是什么意思？”
王野面色沉重：“历朝历代，类似杯酒释兵权的事儿少吗？”
秦伟坐回椅子上，长长出了口气，作为一名有文化的将领，熟读史书就是必修课。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历史典故呢，只是在刻意回避而已。
王野微微一笑：“舅舅，其实也不用太过当回事儿，大势不可挡，提前做些准备还是可以的。”
秦伟眼前一亮：“什么准备？”
王野嘴角扬起：“我不都说了吗，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大哥在吐蕃，大姐在南方。我的工作特殊，‘暗卫’可以说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就算有影响，也不会大。”
“赵爷爷一年半载之后就可以恢复，到时候我在‘暗卫’更是如鱼得水。再跟您说个事儿，我现在是‘暗卫’基地总教官，三五年之后，你想想，得有多少人是我教出来的队员。”
秦伟瞪大眼睛，这个消息简直冲破了他的认知。他知道王野在暗卫地位不低，没想到这么高。确实如王野所说，几年之后，桃李满天下时，真没人动的了他。
秦伟离开椅子，开始在书房中不停的踱步，王野则满不在乎地自斟自饮。好一会儿后，秦伟双手撑着桌子低声问道：“你觉得影响会有多大？”
王野喝掉杯中的茶水：“舅舅，这种事儿你不该问我，你自己最清楚，作为经历者，你自己不知道吗？到底是雷声大雨点小，还是翻天覆地，只有神仙知道。”
秦伟攥紧拳头，重重的砸在桌子上低声怒吼道：“就不能避免吗？”
王野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舅舅，别说你个小中将，就算上面那位都阻止不了。小势可改，大势不可违。”
秦伟不由自主的嘟囔着王野最后那句话：“小势可改，大势不可违。小势可改，大势不可违。”
回忆着和王野相认的点点滴滴，越想眉头皱的越紧，猛地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王野：“你小子，下的好大一盘棋！”
王野苦笑一声：“舅舅，我也是没办法，本来我就是一个小工人的命，就算是惊涛骇浪，跟我都没什么关系。只要随波逐流，以我的能力，保证全家吃喝不愁，还是没问题的。”
“谁知天降亲舅，还是一个将军，命运的齿轮转动，我也只好顺势而为。接受赵爷爷的安排进入‘暗卫’，只有这样，才能尽可能的保护我在乎的人。”
秦伟叹了口气：“按你小子的意思，我这个中将舅舅给你带来的都是麻烦呗？”
王野微微一笑：“谈不上麻烦，有所得必有所失，接受你所带来的便利，必然要失去一些东西，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秦伟疑惑的问道：“要是你说的大势不来呢？”
王野“哈哈”笑起来：“不来就不来呗，咱们又有什么损失吗？”
确实没什么损失，兄弟姐妹在任何地方发展，只要有真才实学，都会大放异彩。
秦伟一咬牙：“好，就听你的，不过要说好，等你大姐结婚后，要常回四九城看看。”
王野大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这就是你们父女的问题，我可不插嘴，省的到时候大姐不回来，你再埋怨我。”
秦伟轻哼一声：“你小子就是个泥鳅，滑不溜秋，想抓都抓不住，一天天研究趋吉避害。”
王野一脸坏笑：“舅舅，这可不是一位中将同志该说的话，你这是封建迷信，小心我大义灭亲。”
秦伟板着脸：“滚滚滚，说着说着就不正经。”
王野背着手，得意洋洋的出了书房。这时秦天韵和柳东亮已经到了家，正满脸紧张的坐在沙发上。看见王野出来，秦天韵急忙迎上去低声问道：“小野，怎么样？”
王野语重心长道：“大姐，你放心，这事儿问题不大。路我已经给你们铺好了，剩下的，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说完不等秦天韵的回应，直接来到陈洛兮旁边，一屁股坐下，从陈洛兮怀里接过王笑笑，开始逗弄起来。
秦伟打开书房门，板着脸对外喊道：“天韵，柳家小子你俩进来。”
秦天韵看看书房又看看王野，脸上写满了担忧。王野背对着秦天韵挥挥手：“去吧，我说没事儿就没事儿。”
柳东亮也有个爷们儿样，整理了一下衣服，来到秦天韵身边：“天韵，没事儿，秦叔叔有什么火气，我都接着。就像小野说的，最多不就是被打断腿吗，反正小野医术好，不用担心。”
王野举起右手，伸出个大拇指，晃了晃：“柳大哥，爷们儿，你放心我保证不会留下后遗症。”
秦婉一巴掌把王野的手打下来：“臭小子，你大姐都快急哭了，你还逗她。”
书房再次传来秦伟的声音：“还进不进来，要是不进来，就从哪来的，回哪儿去。”
秦天韵在柳东亮的陪同下，一步三回头进入了书房。李美娴有些担忧的站起来：“我进去看看。”
王野摆摆手：“舅妈，你最好别进去，舅舅正在讨价还价，万一他没占到便宜，说不定会赖在你身上。”
李美娴只是想了一下瞬间明白，笑眯眯的坐回沙发上。秦婉可没有李美娴那样的脑子，不解的问道：“什么意思，怎么还做上了生意？”
王野头都没抬：“不是什么生意，就是研究研究大姐结婚后的事儿，像是多久回趟家？大姐的工作怎么办？以后有了孩子怎么办？反正就是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
“舅舅要趁现在让柳大哥做出保证，真要是柳家长辈儿来了，有些事儿就不太好说。如果讨价还价这个词不恰当的话，说成赶鸭子上架也行。”
秦婉心直口快道：“这不是摆柳家一道吗？”
王野抬起头，翻了个白眼儿：“切~，我又不认识柳家长辈儿，谈不上这个。舅舅都舍得把女儿远嫁，他家要是不给个态度，舅舅能放心吗？”
听了王野的解释，秦婉“嗯”了一声，这种事儿上，不要指望那个人会帮理不帮亲。作为秦天韵的姑姑，肯定是要站在枪秦伟的角度考虑问题。
而此时的书房中，两个小年轻，怎么可能斗得过秦伟。从第一句开始，就是秦伟控制谈话的节奏。柳东亮也是真的实在，那是不论能不能答应的全都拍着胸脯同意。
在秦伟的挤兑下，就差赌咒发誓。最后还是秦天韵实在看不下去，才制止了秦伟得寸进尺的要求。
书房的门打开，秦伟面无表情的率先出来，秦天韵和柳东亮跟在后面。坐到沙发上，秦伟清了清嗓子：“小柳，尽快给你爹发电报，让他打报告想办法来趟四九城。”
柳东亮的两眼瞬间亮了起来，点头如捣蒜：“是是是，秦叔叔，我这就去给我爹发电报。”
秦伟摆摆手阻止道：“也不用这么着急，吃过午饭再去也行。正好小野也在，让他做顿饭，我都好久没吃过他做的菜了。”
王野强忍着笑意：“舅舅，我猜你家就没什么吃的东西。”
秦伟询问的眼神看向李美娴：“咱家真没什么吃的东西吗？”
李美娴微微点头：“咱家确实没什么东西，除了一些粮食，咸菜，其他的菜都没有。”
顿了一下继续道：“对了，还有几个鸡蛋。”
秦伟皱着眉头问道：“咱家的日子就这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