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就是想过来，只是刚好有人给他带路？
对于焰灵姬的自夸，天泽半个字都不信，只感觉如坠冰窖，寒气入骨。
什么脑子笨、好威胁，你听听，这像话嘛？！
见方明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天泽僵硬着脸，声音干巴巴的说道：
“下属有眼无珠，圣僧多多担待。”
说完这句话，天泽心头憋屈至极。
他堂堂百越太子，平常蛮横惯了，什么时候对别人服过软，还说话这么客气。
“？”
焰灵姬俏脸微怔，满脸问号。
她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也能听出这是在说她没眼光。
怎么回事？
虽然我没带回解开紧箍的方法，但我不是把人给带回来了嘛？
“是不是你？！”
焰灵姬跟着直觉走，隐约察觉到这跟方明有关，眸子凶巴巴的瞪着。
这在方明眼中，就好像一只小奶猫在对着自己龇牙，颇有几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既视感。
“天泽施主，你的下属还挺有意思。”
“……”
闻言，天泽那如同毒蛇般阴沉冷峻的面庞也不由挂上一丝尴尬，抬手揉了揉眉心：
“焰灵姬，你先下去。”
“……”
焰灵姬皱了皱翘鼻，双臂不由环抱胸前，对着方明“哼”了一声，转身走向一旁。
夜里轻风微凉，庭院中树叶“沙沙”作响。
方明看向天泽，面带和善微笑。
“施主重获自由，不想着谋划复国大业，却在韩王宫放火，还抓贫僧过来，着实是让人难以理解。”
我可没想着要抓你过来……
天泽的蛇鳞眼角微微抽动，瞥了墙角边上把玩发束的焰灵姬，头疼不已。
面对方明的问题，天泽脸色难看：“复不复国没有意义，手里没多少人，谈何复国。”
“还未努力就先言放弃嘛……难怪施主会成为废太子，百越君主的眼光确实不差。”方明笑道。
你说什么！！
天泽脸色微变，眼底酝酿怒意，看着方明这张欠扁的脸，他真想豁出去给上一拳。
我忍！
这家伙实力高深莫测，我不会是他的对手！
“是贫僧话多了，天色不早，我就不多打扰诸位了。”
方明已经给出了的暗示，此番目的也算达成，后续就看天泽如何表现。
待方明离开，庭院内早以迫不及待的百毒王、驱尸魔两人迎上前，声音沙哑道：
“主人，他如此辱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杀他？你以为我不想？”天泽眼神阴冷，如同毒蛇般注视着门口。
寂静无人的街道。
方明漫步在回去的路上，身后通红亮光大盛，驱离黑暗，空气微微扭曲，一道丈许长的炙热火蛇张着獠牙咬过来。
就在触碰到方明的瞬间，身形一扭，围绕着他盘旋。
“你连这个都躲不掉，真的有武功在身？”
街道旁的屋顶上，焰灵姬恍若无人坐在檐边。
一双修长白皙的玉腿垂落而下，如荡秋千般微微摇晃，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
方明缓缓俯下身，对着浑身炙热的火蛇探出手。
焰灵姬眸子微动，刚想驱散火蛇，却意外发现，其掌控权已然不在自己手中。
“怎么会？”
只见火蛇如宠物般乖巧，缠在方明的手臂上，最后化作一朵栩栩如生的炽烈火莲。
——万道森罗，可吸收世间一切功力化为己用。
“火，不是这么玩的。”
望着屋顶上的焰灵姬，方明手指轻轻一捏，火莲缓缓放大、淡化，最后如烟花般消失。
这一幕看得焰灵姬眸子微动，但她更好奇方明的话，螓首歪了歪，清脆悦耳的声音带一丝疑惑：
“哦？那该怎么玩？”
我怎么知道……
方明可不是为了教学才卖弄武功的，他就是单纯看上了焰灵姬的信仰，想给她上上思想课。
“上古之世，民食果蚌蛤，腥臊恶臭，而伤害腹胃，民多疾病。”
“凶兽横行，民不堪其扰，有圣人出，钻燧取火以化腥臊，驱凶兽，而民悦之，使王天下，号之曰燧人氏。”
“火，本应是文明之种、守护之物，施主却用以伤人，背离其意，难免反受其害。”
“须知，种其因者，须食其果，因果轮回，如是而已。”
闻言，焰灵姬黛眉微蹙，心神烦躁，如荡秋千般晃动的双腿此时也一动不动。
她最不喜欢听别人的说教，特别还是说不让自己用火烧别人。
“关你什么事，别人能用火烧我，我为什么不能！”
面对焰灵姬的喝骂，方明一点也不在意。
急了不是？
“阿弥陀佛。”他双掌合十，语气平和道：“屠龙者终成恶龙……施主，不知何时起，你也成为了自己口中的别人。”
“我……”
焰灵姬想说什么，却哑然无声，心中满腔怒火犹如被浇了一盆冷水。
等焰灵姬再回过神，垂眸一看，街道上空荡荡，只有晚风拂过，下方的方明早已不见踪迹。
回到庭院。
天泽听到从外面回来的脚步声，背负着手缓缓转过身，看着与以往有点不同的焰灵姬，语气如往常般阴冷：
“你去找他了？”
“嗯。”
天泽虽然没有明确指谁，但焰灵姬知道天泽说的是谁，微微螓首。
“很好，我准备派你去接近他，打探出解开紧箍的方法。”
“你能在面前安然无恙，说明他对你有些心思，这样的人你最容易得手。”
说话间，天泽不由抚摸头上的紧箍，眼神阴冷。
焰灵姬眸子微抬，仿佛划过一抹亮光，明媚俏脸展露意味深长的笑颜。
“知道了。”
第87章 木叶嘴遁
翌日，天朗气清。
前来明照寺朝拜的香客也渐渐多了，信仰香火如同韭菜般一茬接着一茬。
“昨天是三千多人，但是有了些真信徒的事迹流传，今天怕是能翻个倍。”
方明扫了眼络绎不绝的香客，只感觉菜园局势一片大好。
来往人群中，方明还看到了昨天的老农、小摊贩等真信徒，特地前来朝拜。
当然，能让方明亲自到场的肯定不只是这些。
人群里，弄玉带着一位同样穿着简朴，脸上画着扮丑妆容的妇人走进大殿。
两人虽是寻常妇人打扮，但掩在简朴衣着下的举止仪态、典雅气质却难以隐藏，引得旁人频频侧目。
好在昨天有过僧人警告，此刻没有不长眼的人上前纠缠。
“玉儿，这就是你所说的世尊？”
雍容温婉的胡夫人迈入殿内，一尊庄严肃穆、宏伟高大、浑身宛若玉石雕琢，浑然一体的佛像映入眼帘。
佛面祥和淡然，包容万象，上方双眸微微假寐，又好似俯视众生，目视众生。
与其直视，胡夫人莫名感到在直面天地，心神微微震颤，连忙低下螓首。
“嗯，多亏了世尊给的线索，女儿才能寻到娘下落。”弄玉挽着胡夫人的手臂，露出一抹浅浅微笑。
刘意这个名字，对于寻常人或许难找，但紫兰轩刚好不是寻常势力。
弄玉没多久就找到了这个人──韩国左司马刘意。
顺藤摸瓜时，发现刘意并不是自己的亲人，他的夫人胡夫人才是。
“是该好好拜谢世尊。”胡夫人微微点头。
两人来到世尊佛像前，双手缓缓合十，阖上双眸，弯腰朝拜。
——望气术！
在方明泛着淡淡金光的眼中，胡夫人的气运较之弄玉要弱些，不过也不容小觑。
随着两人朝拜，两团一大一小的信仰香火飞出，被世尊佛像吸收储存。
“直接成真信徒了？！”方明看着下方的胡夫人，心中微喜。
看这团信仰香火的量，虽然不及弄玉的五百人份，但相比两百人份绰绰有余。
“好好好，还知道拖家带口，这个纳税大户当得很称职。”
“我记得好像弄玉有个爹还活着，韩国前右司马李开，身上气运应该也不会少于胡夫人。”
“让我看看，你现在在哪……乞丐、遮遮掩掩、有武功傍身。”
方明视线微聚，扫视全城，重点查看乞丐聚集的位置。
突然，视线停在某处幽暗角落，逐渐往里探。
一张满是疤痕的沧桑面孔出现在眼前，眼神坚韧不拔，如山巅劲松，仿佛风吹雨打也无法让他屈服。
“性格方面太坚韧，很难改变这个人。”
方明只是看了一眼，便放弃了在他身上浪费时间的打算。
这个人跟韩非、卫庄等人差不多，都不是理想的信徒人选。
“难怪拜佛的人里面，大部分是妇人、软弱读书人、不劳而获者，因为他们的性格就已经决定了，更容易把希望寄托在神神鬼鬼身上。”
方明收回目光，却看到了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的倩影。
“焰灵姬？又来做什么？”
“难道是我的话深深触及了她的灵魂？”
方明感到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还有学习木叶嘴遁的超绝天赋。
焰灵姬看着明照寺庄严肃穆的大门，上下打量，眸中带着审视的意味，饶有兴致的点点头。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正经的走进大门，平常都是直接飞檐走壁，抄近路。
就在焰灵姬端详寺门之际，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前来的香客纷纷投来惊艳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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