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支枪口迅速调整方向,锁定了那头焦躁冲撞的野猪王。
传说山里有些上了年岁的动物能通灵性,此刻这头野猪似乎就察觉到了威胁,它猛地停下撞击,昂起头,赤红的眼睛扫视着树上。
“打!”
在权哥吼声落下瞬间,几把手枪同时搂火,子弹呼啸着射向野猪头部。
“砰砰砰!砰砰砰!”
枪声在山林中再次炸响。
这皮糙肉厚的家伙生命力极强,但头部和颈部依然是弱点。
野猪王被子弹击中,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嚎,它的左眼瞬间爆开一团血雾,脖子侧面和耳根处也被子弹撕开,鲜血狂喷。
可惊人的是,这沉重的打击并未立刻夺去它的生命,它身体晃了几下,竟没有倒下!
这野猪如同一头疯牛,它非但不跑,反而被剧痛刺激得发出更加暴怒的咆哮!
只见它在原地转了两圈,随即脑袋一低,后蹄猛地蹬地,竟不顾一切地朝着权哥那棵树猛撞过去!
那架势,似乎是想同归于尽!
“小心!”齐云瞳孔一缩。
“咔嚓——!”
沉重的撞击声伴随着树干断裂的脆响!
权哥所在的那棵树,竟被这头垂死巨兽的拼死一撞,从靠近根部的位置裂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缝隙,整棵树剧烈地向一侧倾斜!
权哥身体失去平衡,单手死死扣住一根树杈,整个人吊在了半空,下方就是狂躁的野猪群!
“权哥!”
所有人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
生怕他一个抓不稳掉下去。
不过好在权哥最后还是稳住了。
而那头野猪王仿佛也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它踉跄着退后几步,巨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哼哧两声,终于支撑不住,前腿一软,“轰隆”一声侧倒在地,只有腹部还在微弱地起伏,鲜血在四周扩散开。
头猪的倒下,让原本狂躁的野猪群出现了明显的混乱。
它们失去了主心骨,也不再进攻了,开始在原地不安的打转哼唧。
就这么僵持了半分钟,一头野猪忽然朝着林子深处跑去,紧接着,所有野猪都开始跟随着溃散,如同退潮般消失在茂密树林。
只剩满地的野猪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
“都...都跑了?”伊格纳西奥的声音还在发抖,他几乎要脱力了。
“跑了!跑了!”向导从树上滑下来,警惕地环顾四周,嘴里还喃喃自语,“今天也是邪门咯,两三年都没遇到过野猪。”
其余人也相继下树,大口喘着粗气。
齐云目光扫向地上那几具野猪尸体,仍然心有余悸。
虽然刚才惊险万分,不过好在无人受伤。
“收拾东西,马上离开这里!”齐云果断下令,“向导,带路,按原计划去露营点,动作快!”
众人不敢有丝毫耽搁,纷纷捡起背包,快速撤离。
这么浓重的血腥味,不知道还会不会把啥猛兽给招过来。
半小时后,一行人来到露营点。
这是山体下方的一个天然石洞,还挺宽敞的,里面有用石头堆砌的灶,还一口烧得黢黑的铝锅。
众人都有些疲惫,放下背包,一个个瘫坐在地上歇息。
晚餐就是新鲜的野猪肉,刚才撤离时,牛大扛了一只体型最小的。
洗净分解后,放进锅里直接开炖。
野猪是杂食性动物,肌肉纤维粗壮,肉质又柴又硬,还带着一股腥味。
看起来还挺香,但实际吃起来的口味,比齐云他们之前在长白山享用的野味差远了。
不过在这荒山野岭,能有一口热乎的肉吃已经是难得的补充。
吃过晚饭,权哥安排了夜间值守,两人一组,轮流警戒。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除了值守的牛大和安仔,其他人很快就在篝火旁沉沉睡去,鼾声此起彼伏。
一夜无话,次日继续上路。
后面的路程就是不断的翻山越岭,山路陡峭,很多地方一侧是石壁,另一侧就是悬崖。
时间来到第二天下午,众人终于抵达目的地,九峰山的最高峰——太子城。
山顶海拔也有四千多米,狂风呼啸,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
这里视野极为开阔,绵延的山脉以及九座山峰尽收眼底。
华卫国指着东北侧下方,一处被三面陡峭山崖环抱的U型山谷:“按照我的推测,应该就是那里了。”
接下来就到了秦四指和姚玉钟发挥的时候。
也不需齐云招呼,姚玉钟上前两步,目光在四周环视一圈,最后看向华卫国说的那处山谷。
秦四指则是从布兜里取出他那面罗盘,手指掐算,口中念念有词。
齐云没有打扰他们,只是耐心等待。
华卫国和伊格纳西奥则抓紧时间,用望远镜和相机记录着山谷的地形和周围环境。
系统化的风水理论,或者说叫堪舆之术,是从战国鬼谷子时期开始形成的,其核心就是通过观察气、阴阳、五行、四象等因素,来选址、定向,以达到趋吉避凶的目的。
而古蜀国时期,这种理论显然还未形成体系,不过他们也有自己的方法与大自然沟通,比如巫术之类的。
三星堆那些夸张的青铜面具、神树、太阳轮,无不体现着那时候的人对天地山川、日月星辰的敬畏与渴望。
其实这两者都有相似之处,用秦四指的话来说,这叫大道万千,殊途同归。
这两人时不时交换一下眼神,低声讨论几句,约莫过了五六分钟,他们有了统一的结果。
“齐领导,这位华教授分析的很准确,如果真要从这片区域选定一处祭祀点,那么极有可能就是在那片峡谷的开阔地。”
华卫国闻言,脸上也浮现傲然之色。
他虽然不精通风水这门学问,但考古经验也是很丰富的。
而他之所以推断,最终的目的地在那片山谷,也是根据已经被发现的两个古蜀国祭祀坑来佐证的。
三星堆和金沙遗迹,都是在平坦的地势,并且附近有河流。
那片U型的峡谷区域,完全吻合这一特点,且九峰山也只有这里比较符合。
有了确切的答案,齐云也不墨迹,当即让向导带他们下去。
“那下边经常发水哦,有点危险,我们都很少去那儿。”向导面露难色,有点犹豫,“真的要下去吗?”
齐云见他不是很情愿,也没勉强:“这样吧,你给我们指条路,我们自己下去,你就在山上等我们。”
“办完事了,你再带我们出去。”
向导叹了口气,眼看劝不住,只好点头:“哎,算咯,我给你们讲了你们也找不到路。”
“看着你们是政府滴份上,还是我带你们下去吧,不过要加钱哦。”
齐云爽快答应:“没问题,等出去了我给你双倍酬劳。”
向导一听能拿双倍的钱,顿时眉开眼笑:“那要得嘛,走,我带你们下去。”
下到谷底的路非常难走,或者说根本都没有路,完全是顺着一侧山坡趟下去的,甚至有些地方还要借助藤蔓下降,还是比较危险的。
跌跌撞撞两三个钟头,一行人终于到达谷底。
第509章 失联
谷底的路更加难行,全是碎石滩,走在上面有些硌脚,一条不算宽的溪流从山谷深处蜿蜒流出,水声潺潺。
抬头望去,两侧的崖壁高耸入云,将天空切割成狭窄的一线。
众人所处的位置,就像是被一把斧子,从群山中硬生生劈出来的一道裂缝。
周围异常的安静,除了水流声,几乎听不到任何其他声响,连虫鸣鸟叫都没有。
华卫国打量着峡谷两头,冲向导问:“老乡,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个峡谷有没有哪个地方比较特别的,或者有没有关于这里的传说?”
向导摇了摇头,将水壶挂回腰间:“这里哪有撒子地方特别哦,我们基本来都不得来这儿,这里经常性的发大水,遇到跑都跑不赢。”
“往年有好几个来这儿找林芝的,全都交待咯,坐席的时候,听他们讲连尸体都没找到。”
向导的话在齐云心头敲响警钟,难怪他之前百般推脱。
华卫国皱了皱眉:“现在大晴天,不下雨也会发大水吗?”
“那不是!”向导做了个夸张的表情,“怪就怪在这儿!有时候大太阳天,一点雨星子都没得,山谷里忽然就轰隆隆地响,跟打雷一样,然后水就不晓得从哪里来了,快得很!几分钟就淹到人胸口!”
“听那些老辈子讲,这下边连通到撒子阴河,又有人说是龙王在翻身...我也讲不清楚。”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摆摆手:“哎呀,不说了不说了,反正你们自己千万小心,看到不对劲马上往高处跑!我...我先上去了,在上头等你们。”
说完,他不再停留,抓住藤蔓,猴子一样敏捷地向上攀去。
如果在去昆仑和秦岭之前,齐云对这种传说必然是不屑一顾的,但现在,经历了那么多超乎想象的事情,他也对一些无法解释的现象保持着敬畏之心。
向导口中的阴河、龙王翻身,或许是对某种未知地质现象,谁也说不准。
“大家都听到了。”
齐云转身,面向众人,语气严肃,“这峡谷有随时涌水的危险,我们时间紧迫,必须抓紧搜索,但安全是第一位的。”
“每行进一公里,都要在山体打上岩钉,固定好绳索,确保遇到危险能第一时间顺着绳索爬上高处。”
众人纷纷点头,关乎生命,不是儿戏。
队伍再次出发,沿着溪流左侧,在碎石滩上小心行进。
每走一段,权哥他们就会选择一处岩壁有裂缝或凸起的地方,打入岩钉,挂上主锁和绳套。
这个过程会耽搁些许时间,但却是必要措施。
原本他们到达谷底的时候,天色就已经不早了,所以也没走出几公里,光线就暗了下来。
一路都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队伍决定先扎营过夜,等明天再继续寻找。
距离溪流约三十米远的一处岩壁凹陷处,有一块比较合适的宿营地,这里地面是较为坚实的沙土地,背后是石壁,两侧视线没有遮挡,能随时观察情况。
众人卸下背包,开始生火造饭。
简单的吃了点面条,便各自休息。
夜里的时候,齐云还有些担心会不会半夜突然发水,一直也没怎么睡踏实,索性直接从帐篷里爬起来,替换守夜的老鹰去休息。
一夜相安无事,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队伍便已收拾妥当,熄灭火堆,继续沿着溪流向上游前进。
有了前一天的准备,今天速度稍快了一些,权哥他们交替进行,锚点设置得更加迅速。
但峡谷似乎永无尽头,始终是单调的碎石滩、岩壁和潺潺水声,那种无处不在的压抑感,让人神经难以真正放松。
临近上午时分,前方的峡谷出现变化。
峡谷在这里不再是一条道,而是被一座多出来的山分隔开,形成了两条岔路。
左边应该是溪流的主干道,河道相对宽阔,水流平缓,两侧岩壁距离较远,视野相对也要开阔一些。
右边则明显狭窄得多,宽度还不及左边一半,更像是一条被水流强行冲刷出来的峡谷,里面光线很差,只有很小的溪流从里面流出,汇入主河道。
众人停下脚步,观察着两条岔路。
秦四指的意见是走左边,伊格纳西奥认为右边也有可能,眼见无法形成统一,齐云干脆决定兵分两路。
“现在我们分成两组,分别从两个方向搜索,老姚、教授、我和老鹰、老白、大炮一组,权哥,你带另一组。”
“保持通讯畅通,遇到任何危险,不要犹豫,立刻撤离!”
他们用的是带天线那种高性能专业对讲机,就算山谷这种地形,覆盖个十几二十公里问题不大。
众人迅速开始分配补给和装备,一切准备妥当后,便在岔路口分开。
齐云他们走的是右边那条相对狭窄的道,刚一踏入,就明显感觉要比先前更加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