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阿吉拉尔回答的很简洁,嘴角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讽。
民主党跟共和党天天在国会撕逼,人脑袋都打成狗脑袋了,你跟我说什么合作?
几个月前,就因为两党互相否决对方提出的拨款法案,导致政府因为缺乏预算,直接停摆了一个多月,数十万公务员集体摆烂。
双方都闹到这种程度了,你还用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来敷衍我,真把我当成拜灯那个老年痴呆了。
“听起来真像是为了国家,但副总统先生,请原谅我的直率,我还是那句话,这是我们民主党内部的事情,希望您不要干预。”
见这老家伙一点面子不给,万斯脸上的笑容也慢慢褪去,不过他倒也没动怒,只是用一种压迫性的目光看着对方。
“阿吉拉尔,你以为我今天请你来,是在和你商量,或者请求你的允许吗?”
这话里其实已经隐隐带着威胁了,虽然副总统管不到对方,但副总统可不仅仅是一个职位,更代表着一股庞大的政治力量和盘根错节的人脉网络。
如果铁了心要弄他,有的是办法让他身败名裂。
都是在这个圈子里混的,有谁的屁股是百分之百干净的?
万斯原以为他的强硬会换来尊重,但奈何,阿吉拉尔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又或者说无惧这位副总统的威胁。
他依旧梗着脖子回道:“副总统先生,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要回去工作了。”
说罢,他起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
万斯阴沉着脸出言阻拦。
他此刻恨不得解开皮带狠狠抽这老家伙一顿。
可是在美利坚这种三权分立的体系下,他清楚自己不能对一位国会领袖采取实际意义上的干预。
“副总统先生还有事?”阿吉拉尔停下脚步,头也没回。
万斯虽然年轻,不过还是颇具城府的,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阿吉拉尔,先别着急。”
“邀请你跟我一起参加一个视频会议,相信在那之后你会改变想法的。”
阿吉拉尔皱了皱眉,摸不着这小子还想耍什么手段,站在原地思考了几秒钟,他还是缓缓坐了回去。
万斯在平板电脑上操作了几下,随后将屏幕转向对方。
几秒钟后,视频通话界面里陆续有人加入连线。
画面里出现了几个人,有现任国务卿、有能源部长、有加州州长,甚至还有两个民主党的核心人物....
阿吉拉尔脸上的表情逐渐开始变化,诧异、惊愕、茫然...
从那间办公室离开时,他最终还是妥协了,答应帮助格林菲尔德坐上党首的位置。
条件就是万斯之前说的,下一个任期将由他接棒。
尽管这听起来像是空头支票,但至少有个盼头...
没办法,如果说一个副总统他还可以选择无视,或者说与之对抗。
可当他面对的是半个内阁核心、数个关键州州长时,阿吉拉尔就彻底失去了任何周旋的余地。
视频会议里的每个人,都只是平淡地向他点头致意,甚至没有多余的言语。
但这就已经足够了。
他们的出现,就证明了推动格林菲尔德上位这件事,不仅仅是一两个人的意志,而是一群人,一群手握大权的人。
正在成形的,跨越党派内部界限的共同安排。
虽然阿吉拉尔不明白这些人是怎么搞到一起的,但是有一道他很清楚,那就是他如果还不识时务,那将要面对的可就不再只有万斯或格林菲尔德个人的打压,而是一整个庞大利益集团的碾压。
到时候直接给他退休金都剥夺了...
国会办公室内,格林菲尔德在第一时间收到消息,他振奋的挥了挥拳,无比兴奋。
如果按部就班的来,他得把哈基姆熬死,才有机会去争夺那个位置,但现在已经触手可及。
他起身走到窗口,望向哈基姆办公室的位置,脑海中寻思着待会儿该如何跟那个老家伙摊牌。
一根烟抽完,助理敲门进来汇报,说阿吉拉尔的车回来了。
格林菲尔德整理了一下发型,亲自来到大厅迎接。
当阿吉拉尔看到格林菲尔德亲自站在门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屈辱、不甘...不过这些很快都被他隐藏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格林菲尔德热情地迎上前,伸出手,仿佛迎接的是最亲密的朋友。
阿吉拉尔也迅速调整表情,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伸出手与格林菲尔德握在一起。
两只手都捏的很紧,像是在角力。
十分钟后,两人一同来到哈基姆的办公室。
“哈基姆,我和阿吉拉尔有些关于党内事务的想法,想跟您汇报,听听您的意见。”
先开口的是格林菲尔德,他脸上还是挂着从前那种恭敬的微笑。
阿吉拉尔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表情严肃,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哈基姆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心里莫名升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第493章 远洋公司
自从巴恩斯被人劫走的事情发生后,哈基姆就对每个人都充满怀疑,他也找那些怀疑对象都谈过话,尤其是眼前这两个左膀右臂。
他心里十分清楚这两人私下不合,只要一有机会,其中一方肯定会给另一方使绊子,这通常也是一把手十分乐意看到的。
可今天,虽然这两人进来后还没开口,哈基姆就已经觉察到气氛好像有点不对了。
他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坐下说吧。”
格林菲尔德和阿吉拉尔对视一眼,两人依言坐下,姿态是前所未有的同步。
“哈基姆。”
格林菲尔德紧了紧领带,率先开口:“最近党内的情况...想必你也清楚,我们正面临前所未有的严峻形势,在国会,我们没能形成有效的合力,一些关键投票上屡屡失败,甚至出现了本党议员倒戈的情况。”
“大家士气低落,已经有很多人找到我表达不满,认为党派内部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
哈基姆摘掉眼镜,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问了句:“是对我不满吗?”
格林菲尔德没吭气,算是默认了这个答案。
哈基姆的目光在对面两人脸上来回扫视,短暂的沉默后,又冲阿吉拉尔道:“阿吉拉尔,你也是这么认为吗?”
“哈基姆,问题不在于我个人怎么认为。”
“问题在于,党内已经有太多人失去了信心,对方向的信心,对策略的信心,以及....对领导层的信心。”
阿吉拉尔的答案有所保留,但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他今天跟格林菲尔德穿一条裤子的。
哈基姆闻言,面色逐渐阴沉下来,盯着两人问:“所以,你们是想将这些失败都怪罪在我的头上吗?”
他已经闻到味儿了,这两个家伙好像在谋画着什么。
格林菲尔德没有否认,正面迎上哈基姆的目光。
既然他想坐这个位置,那就免不了要和哈基姆正面交锋。
“哈基姆,我们共事多年,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不能眼睁睁看着民主党在分歧和内耗中继续失败下去。”
“埃里克森、门多萨等等,他们私下里表达的意见非常激烈,甚至有人说,如果情况没有根本改变,他们可能会在关键议题上组建自己的投票联盟...”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哈基姆猛的一拍桌子,目光死死盯着格林菲尔德,这是他第一次对后者用这种态度。
因为刚才格林菲尔德的话,几乎等同于宣战。
如果连投票都不听指挥了,那还要他这个党首干什么?要搞分裂?
格林菲尔德并没有被对方气势震慑住,他耸了耸肩:“我只是在转达他们的意思,当他们觉得现有的领导无法代表他们的利益,无法带领民主党取胜时,他们将不会再有那么多顾忌。”
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格外压抑,能明显听见哈基姆粗重的喘息。
过了几秒,他忽然冷笑道:“所以,你的建议是什么?”
“我的建议很简单。”
格林菲尔德身体前倾,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哈基姆,为了阻止党内分裂,也为了民主党的长远未来...我们需要来一场果断的更迭。”
哈基姆的眼皮跳了一下,但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冷冷地问:“更迭?想更迭我吗?谁来坐这个位置?”
“你吗?格林菲尔德?”他说最后这句话时,目光却是看向阿吉拉尔的。
仿佛在问,阿吉拉尔,这个结果你能答应吗?
阿吉拉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波动,只是平静的垂着头。
哈基姆咬了咬牙,明白这两个卑鄙的家伙肯定达成了PY交易。
“是的,哈基姆。”
这次格林菲尔德给了他肯定的答案,“我已经跟多位同僚进行充分沟通,经过大家的慎重考虑,一致认为在当前严峻的形势下,你已经不适合再继续担任党首的职务。”
“大家都希望你能以个人身体原因这个理由主动辞职。”
哈基姆目光一凛:“如果我不呢?”
这几个字几乎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可想他现在有多么愤怒。
格林菲尔德随意的拍了拍袖口,翘起二郎腿:“相信我,哈基姆,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你会保留体面。”
“否则,那些议员可能会采取极端手段,甚至启动罢免程序。”
一听到这帮混蛋还想罢免自己,哈基姆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再也绷不住了。
他拍案而起,瞪着格林菲尔德怒吼:“罢免我!你们够票吗?!以为拉拢了几个墙头草,就能把我赶下台?!”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几乎要戳到格林菲尔德的鼻孔里,“该死的,你们两个叛徒!别忘了是我让你们坐上这个位置的!你们手里的权利来自于我!我随时可以收回!”
的确如他所说,想要罢免党首的门槛很高,需要民主党党团多数人投赞成票。
民主党目前有近两百人,也就是说这个罢免程序想要通过,格林菲尔德他们最少需要一百多票。
在党内政治中,除非党首出现重大丑闻,或者导致灾难性选举失利,否则要凑齐过半数的同意票极其困难。
因为这等同于公开背叛自己的领袖,会引发巨大的政治地震。
这种事情在美利坚过往的历史上只发生过一次。
“哈基姆,不要这么激动,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考虑...”
面对哈基姆的咆哮,格林菲尔德表现得十分冷静。
他淡定的从口袋里取出手帕,擦了擦飞溅到脸上的口水,接着有恃无恐的继续道,“至于票数的问题...我们既然坐在这里了,那么你应该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格林菲尔德将手帕慢条斯理地折好,放回口袋,动作从容不迫,与哈基姆的暴怒形成鲜明对比。
“事实上,我们来和你坦诚的沟通,就是为了避免民主党经历一场丑陋的党派罢免表决,那样不论对你,还是对党派,都是一种极大的伤害。”
“你说对吗?”
“不可能!就凭你们两个不可能凑够半数票!”
“党内支持我的人还有很多!你们这是在痴心妄想!”哈基姆语气斩钉截铁,不过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动摇。
格林菲尔德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遗憾的表情。
他没有直接反驳,而是转向旁边的阿吉拉尔,语气平淡:“阿吉拉尔,或许我们应该让哈基姆更清楚地了解一下,目前党内的共识达到了什么程度。”
阿吉拉尔点了点头,慢悠悠的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后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
那上面记录着一个个名字,毫无疑问,这些人都是站在格林菲尔德这边的,密密麻麻写了两页,绝对超过一百多个了。
哈基姆看完后,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面部涨红,可能高血压有点顶不住了。
“哈基姆,面对现实吧,如果你依旧不愿相信,可以给他们任何一个人打电话。”格林菲尔德又给他补了一刀。
“或者...我们可以现在就召集一次电话会议,你可以亲耳听听,那些名字背后的声音,是否还如你想象中那样坚定地支持你。”
哈基姆没再说话,他不再看那本写满背叛的笔记本,也不再看格林菲尔德和阿吉拉尔。
他的目光涣散,像是丢了魂。
格林菲尔德没有继续步步紧逼,而是跟阿吉拉尔一同起身离开。
他很清楚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相信对方会做出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