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这件事情应该跟您让我关注的那个叫齐云的华夏人有关。”秘书又补充了一句,接着在手机上调出一段采访视频,递到戴高乐身前。
戴高乐看完后嘴角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他放下手里的咖啡,冲助理吩咐:“把下个月的安排全部取消,我要亲自去一趟华夏。”
原本他就有打算要去华夏跟齐云见一面,谈谈合作的事情,但家族内话事人的争夺正处于关键时期,所以一直分身乏术。
如今得知齐云大概率又掌握了一条线索,他有些坐不住了,必须要亲自前往华夏弄清楚情况。
“好的。”助理点了点头,在平板电脑上做着标记。
一个多小时后,车队到达里昂机场,一架湾流G700缓缓降落在停机坪,机舱门打开,一名同样金发碧眼的中年人从飞机上走了下来。
来人名叫克里斯托夫·富凯,荷兰ASML公司现任CEO,同时也是戴高乐的老乡。
ASML,全称叫阿斯麦尔光刻机公司,属于全球光刻机行业的绝对老大,并且还是那种对同行业其他公司有压倒性优势的老大。
富文涛此次前往美利坚,就是希望能通过黑石集团获得一批阿斯麦尔生产的光刻机......
见对方走下飞机,戴高乐快步迎上前,伸出手的同时热情的问候:“克里斯托夫,你有多久没回家乡了。”
克里斯托夫握住他的手,眼中泛起一丝笑意:“算起来快两年了,里昂的空气还是这么舒服。”
戴高乐松开手,侧身指了指不远处的车队:“走吧,我特意让人从酒庄取了两瓶酒。”
二人说话间朝着车队走去,坐上迈巴赫的后排,助理早就醒好了葡萄酒,给二人分别倒了一杯。
克里斯托夫端起酒杯,用鼻子闻了闻,一脸迷醉的表情:“还是你懂我,我喜欢这种来自勃艮第产区的味道。”
戴高乐哈哈一笑,跟对方碰了下杯。
车队缓缓启动后,克里斯托夫看了眼窗外,冲戴高乐问:“你专程把我从埃因霍温喊过来,不止是让我品尝美酒吧?”
戴高乐点点头,放下手里的酒杯:“你应该知道我现在面临的处境很困难,我需要获得你的帮助。”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克里斯托夫没有废话,直截了当的问。
戴高乐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我需要你说服董事会,让我入股ASML!”
克里斯托夫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他抬眼看向戴高乐,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随即化为一声低笑:“戴高乐,你是在里昂的阳光下晒得太久了?”
“ASML的股东名单,可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我知道这很难。”戴高乐身体微微前倾,神色认真的继续劝说,“但你不妨先听听我开出的条件。”
“我只要8%,并且投票权委托给你。”
“作为交换,我可以把非洲的稀土独家供应权分给ASML,包括马拉维的离子型稀土矿,那里的镨钕含量,比你们现在从缅甸那边进口的最少要高出十个百分点!”
克里斯托夫听后,略微沉思,最终还是缓缓摇头:“你的条件的确很诱人,但我可能帮不上忙。”
“你知道董事会上个月刚否决了三菱的入股申请吗?他们甚至愿意用半导体材料专利置换,但那群人依旧没有松口。”
“先不急,我们晚点再谈。”戴高乐笑了笑,丝毫没有气馁,他很清楚生意场上就没有绝对两个字,无非看你给的利益够不够罢了。
......
与此同时,长白山脚下的白龙村,虎子和刘猛二人正坐在傅队长家的炕上啃着玉米棒子。
“来了我这别的没有,酒管够昂,敞开了喝!”傅队长笑着拎过来一箱子牛栏山,放在小桌上。
虎子赶忙摆手:“别,傅哥,我两也喝不了,晚点儿等齐哥来了还得带他进山。”
傅队长也没勉强,往炉子里又添了点柴,看着铁锅里炖的大鹅说道:“咋才出去一阵,又跑这边来收药材啊?”
“应该是吧,具体我也不太清楚。”虎子啃完最后一口玉米,抹了把嘴,囫囵不清的回道。
不一会儿,锅里传来一阵浓郁的肉香,混合着东北大酱的醇厚气息,在屋里弥漫开来。
傅队长掀开锅盖,白汽腾地冒起,油亮的大鹅块在汤汁里翻滚,土豆已经炖得绵软。
三个大老爷们一边吃肉,一边闲聊,外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晚上六点,齐云和陈伟开着车终于赶到白龙村,在虎子的接应下,全都来到了傅队长家里。
东北人出了名的热情好客(南方做生意那些除外),晚上硬要留齐云他们跟家里住一宿,齐云想着反正上山也来不及了,于是便答应下来。
当晚,傅队长不知从哪里搞了只羊回来,直接给众人整了顿全羊宴,弄得齐云几人挺过意不去的,这一顿饭下去,起码干没了人家大半个月的工资。
路过一趟,麻烦别人不说,还让人家这么破费。
席间,傅队长向众人透露一个消息,上次那几个偷猎的已经判了。
由于他们不光偷猎,还涉嫌绑架谋杀,所以那个主犯直接判了无期,剩下两个全部二十年,估计这辈子也没啥机会回去了......
这顿饭直接吃到了深夜,等齐云他们再睁眼,外面天都已经大亮了。
傅队长在锅里准备好了早饭,他自己则是已经上班去了,齐云几人简单对付了两口,也坐上车往山上赶去。
临走时齐云往炕上放了三千块钱,也不是他小气不愿多给点儿,而是人家傅队长本来就是警察,给太多了也不合适。
一行四人开了两台车,换晃悠悠往北边开了将近两个来钟头,终于又来到上次停车的地方。
下车后,齐云从包里取出一沓捆好的票子塞进虎子怀里:“虎子,你先回去吧,刚才的路线伟哥都记住了,后面的路我们自己顺着山腰就进去了。”
“这点钱你拿着,耽误你生意这么久怪不好意思的。”
虎子捏着钱的手一紧,脸瞬间涨得通红,把票子往齐云怀里推:“齐哥,这可不行!都哥们儿我咋还能要你的钱呢?”
“再说我那生意就瞎忙,有啥耽误不耽误的!”
齐云按住他的手,语气不容置疑:“拿着,你养家糊口的不容易,陪我们跑一趟就是好几天。”他拍了拍虎子的胳膊,“回去吧,等我们出来了上抚松县找你喝酒。”
虎子张了张嘴,还要再说些什么,齐云直接推着他往车上去。
“行了,赶紧走吧,天黑前你还能赶回去。”
虎子被推得踉跄了两步,看着齐云不容分说的表情,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低头捏了捏怀里的钱,最终点点头:“行,那齐哥你们当心,有事儿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我知道了,快走吧。”齐云冲他挥了挥手,转身领着陈伟和刘猛往山里进发。
这段路他们也走过好几回了,已经记住了该怎么走。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大柱子那几间木屋终于出现在前方。
夏天正是采药的好时节,所以大柱子没在家,而是上山里采药去了,三人便没做停留,继续往赵老头家里走。
又走了十多分钟,前方的院子里传来一声狗叫,走进一看,一只小黑狗正在院子里蹦跶。
赵老头正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袋,见齐云到来,赵老头拍拍屁股站起身,往这边迎了两步。
“呵呵,大爷气色看着还行呗?”
“还行,死不了。”赵老头还是那怪脾气,吧唧了两口烟杆:“你们倒来得快,我还以为得等明天。”
他侧身让三人进屋,小黑狗颠颠地跑过来,围着齐云的裤腿嗅来嗅去。
赵老头瞅了眼狗,没好气地踢了踢它:“没眼力见的东西,一边去。”
齐云也看了眼小狗,笑着问:“咋的,心里还惦记虎子啊?”
赵老头没吭声,只是端来一盘松子放在炉子上。
齐云抓了一把,将话题引入正轨。
“大爷,给我讲讲那株千年人参呗?你为啥不敢挖啊?”
赵老头往烟袋锅里塞了撮新烟丝,蓝灰色的烟圈在屋里慢悠悠散开,他吧唧了两口,才慢悠悠开口:“不是不敢挖,是不能挖。”
“咋就不能挖?那玩意儿要是真有千年,我给您老开个好价钱,卖了您老也能享享清福。”
赵老头叹了口气:“那株人参已经成精了!是山神爷养在山里的地脉引子!”
“三百年一现,五百年能挪窝,到了千年,它就带着山里的地气跑,哪儿有灵气往哪儿去。”
“你敢挖?不怕山神爷收了你去?”
齐云听后不以为意,他笑了笑反问道:“那您老第一次见它的时候,咋没发现它成精了?”
赵老头被问得一噎,没好气的瞪着齐云:“我以前也不信啊,直到看见它真的挪窝了,我才知道老祖宗传下来的都是真的!”
(两章六千字,还有一章在码,应该凌晨发)
第300章 真不见了!(第三更)
对于赵老头这种职业跑山人来说,他们对山神这类传说是有些忌讳的,所以即便齐云亲自到访,他心里还是犯嘀咕,不愿去挖那株千年人参。
“这样吧,要不你们找大柱子,我把位置告诉他,你们让他去挖。”
“至于钱...我知道你小子出手大方,看着多少给我拿点就成。”
齐云听后摇了摇头,也没吭气。
赵老头说的办法也不是不行,不过从稳妥的角度来讲,他还是不想让千年人参的事情再有别人知道。
这倒不是不信任大柱子,单纯的就是为了保密,毕竟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了一份泄露消息的风险。
这也不怪齐云谨慎,实在是民间有关这千年人参的传闻都太邪乎了,什么长生不老、生死人肉白骨的比比皆是,万一某个大佬听说了这事情,那手里的东西可能就会被人惦记上了。
目前知道千年人参这事的,除了他自己就只有陈伟和刘猛,后者都是他非常信任的人,连送刘猛进山的虎子都不知道。
见赵老头不同意,齐云也没再出言劝解,只是冲刘猛使了个眼色。
后者点了点头,将脚边的背包提了起来,解开后开始往外面拿东西。
“咚咚咚咚~”
四声清脆的响声,几瓶茅台酒被刘猛摆在旁边的小木桌上。
这是齐云来前特意准备的,就怕这小老头不松口,打算用这几瓶好酒来围猎他。
果然,赵老头的眼睛瞬间直了,盯着桌上的茅台瓶,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
山里经常跑的人,基本都好喝两口,因为山里温度低,喝点酒能驱寒。
尤其是冬天的时候,漫天大雪,有时候半壶酒能救下一条命。
“你们...你们这是干啥?”赵老头的声音有点发飘,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像是怕烫着似的,“我可不是为了这个......”
茅台他自然是认识的,不过喝的次数屈指可数,也就早年间给县领导带路的时候蹭过几口,那滋味能记到现在。
再后来条件好点了,也不是说买不起一瓶酒,而是舍不得。
儿子要修屋,孙子要念书、娶媳妇,所以即便跑山采药挣了些钱,他也舍不得拿来买那么奢侈的东西。
齐云笑着往他手里塞了一瓶,“这是我孝敬您的。”
“您看,我也不是非要挖那参,就是想亲眼瞅瞅到底是啥样的宝贝,明天您带我们再去山里逛一圈咋样?”
酒瓶在手里沉甸甸的,仿佛那酱香的酒味能顺着瓶口缝隙往外钻,勾得赵老头直咽口水。
“娘嘞......”赵老头摩挲着酒瓶,突然把酒瓶往桌上一放,“罢了罢了!就冲你这瓶酒,我带你去!”
齐云内心暗笑,看来这小老头思想也没那么坚定......
等明天找到那株人参的时候,再开上一瓶酒,小老头还不得乖乖的开始工作?
赵老头往手上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手,抓起酒瓶拧开盖子,狠狠灌了一大口。
那辛辣的酒水顺着喉咙咽下,辣得他直龇牙,不过脸上却泛着红光。
“娘的,这酒比山里的泉水还顺!”放下酒瓶后,他咂摸咂摸嘴,撇头望向齐云,“咱们说好了啊,就看一眼,到时候可别让我动手挖!”
“而且那参灵通,你要是揣着挖它的念头,离三里地就能闻出来......”
齐云笑着点头,继续剥着松子,也不知道这小老头是不是这么快就喝醉了,越说越离谱......
当晚齐云三人也没去大柱子家,直接就跟赵老头这打地铺将就了一宿。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一行人吃过早饭就朝着山里进发。
路线还是跟上回一样,往野狼沟那边去的,只不过中途拐了个弯,朝着东面地势更高那一侧钻进了密林。
树林里的晨露还没干透,草叶上的水珠沾在裤脚,凉丝丝的沁人。
赵老头走在最前面,手里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木杖,时不时往地上敲两下。
那条小黑狗跟在他脚边,鼻子贴着地面嗅来嗅去,偶尔停下来冲着某棵树狂吠两声。
“大爷,这千年人参长啥样啊?”齐云跟在后面问。
“跟寻常山参差不离,就是......”赵老头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词,“就是看着更精神,须子雪白雪白的,根是黄的,顶芽能跟着日头转,跟个小娃娃似的。”
“反正待会儿瞧见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