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伊格纳西奥上次跟他说过,根据史料记载,那位蒂雷纳公爵曾经去过北蒙草原,据说是去那里找寻一面镜子,但是后来没有找到。
然后紧接着就去了非洲,从乞力马扎罗山带回了一块蓝色石头,为此路易二世还给了他丰厚的奖赏。
所以齐云推测,这个北蒙的线索,多半跟那面镜子有关。
段平宇迟疑了一下,狐疑道:“镜子?啥样的镜子啊?”
齐云无奈的叹了口气:“我暂时也不知道,反正是镜子就对了,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可以直接动手抢过来!”
“但还是以你自己的安全为前提,我这边明天上午就能赶到。”
“好的,我清楚了。”段平宇点头回道。
“嗯,先这样。”
两人结束通话后,齐云冲着旁边的老黑喊道:“去通知一下,尽量抓紧时间,我们要快点赶到目的地。”
“好的老板。”老黑利索的回应一声,然后转身去通知休息区的考古队成员。
齐云抽了两口烟,接着拿起手机,找到葛大宝的号码,拨通过去。
两人在电话里详谈了足足十几分钟。
......
次日,早上八点。
呼查草原上,金发男人走出帐篷,径直来到山羊胡他们打的盗洞前,不耐烦的询问:“怎么还没弄开?”
他踢开草皮,露出下面仅两米多深的坑洞,眼前依旧是青灰色的夯土,金发男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山羊胡蹲在旁边擦着汗水,堆着笑回道:“老板别急,这夯土掺了糯米浆,比石头还结实,硬来不行。”
他指着坑底一道细微的裂痕,继续解释,“您看,我们找到夯层的接缝了,正用分土器一点点撬,这样才不会塌。”
金发男人顺着山羊胡手指的方向看去,坑底果然插着几根细钢管,管口还沾着新鲜的土渣。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中午之前必须看到入口!”金发男人冷冷的撂下一句,便拿着电话走到一旁去了。
旁边的青年又狠狠啐了口唾沫,低声骂道:“狗日的,催命似的,早晚死在下面。”
山羊胡子瞪了他一眼,吩咐道:“加把劲,把分土器再往里送两寸,顺着那道缝儿撬,别用蛮力。”
青年赶紧蹲下身,双手扶住细钢管往裂痕里推,钢管“咯吱”一声没入半寸,带出的青灰色土渣里混着点暗红色的粉末。
“老叔,这土里头有朱砂!”青年伸手抓起一点粉末,皮肤上立刻染上暗红的颜色,“这墓主人怕不是一般贵族,连夯土都拌朱砂防蛀。”
山羊胡凑近一看,眉头皱了皱:“是个讲究主儿,这墓的级别比咱们想的高。”
说着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小铜锤,轻轻敲着分土器的末端,铜锤敲在钢管上,发出“咚咚”的闷响,传到地下竟隐约有了回响,像是敲在空心木头上。
“快了!加把劲!”
时间又过去一个多小时,随车“轰!”的一声响,坑底的一侧彻底塌了下去,一个半人高的洞口出现在眼前。
山羊胡摆手驱散着灰尘,骂骂咧咧道:“他娘的,塌得够利落的。”
他捂着口鼻凑到洞口,一股混合着腐朽木头、尘土和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他直皱眉,“先别动,等气散散,别是有毒气。”
旁边的青年从布兜里掏出手电,打量后往洞里照,手电光束透过灰尘,照亮了洞口下方的景象。
塌落的夯土堆旁,立着一块黑沉沉的木板,边缘已经腐朽的发黑,上面还挂着几片破烂的红漆,隐约能看到木板上嵌着的铜环,只是铜环早已锈成了青绿色。
但从眼前的场景来看,这座墓的年头绝对不短。
“老叔!有铜器!还是鎏金的!”另一名盗墓贼突然抬手指向那木板后面,声音激动的吼着。
金发男人被刚才的动静吸引过来,挤开山羊胡就往洞口凑,当看见墓室已经被打开后,当即转身冲手下吩咐:“去拿装备,马上进去!”
手下听见命令后,快速转身去准备了。
山羊胡这时开口提醒:“这老墓最少封了六七百年了,最好还是等空气流通一下你们再进去吧。”
他之所以会说这个话,自然不是因为有多好心,只是单纯的还有另一半酬劳没收到。
万一这伙人着急忙慌的闯进去,一不小心整躺下几个,那对方说不准会拿他们撒气,到时候钱就不好要了。
金发男人不耐烦地挥挥手,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山羊胡脸上了。
“少废话!我雇你们不是来教我做事的!”
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嘴硬归嘴硬,事关自己的小命,他还是冲一名手下甩头:“去拿几个氧气面罩过来。”
不一会儿,之前离开的三名手下各自抱着一台设备来到洞口,等一行人全都戴好氧气面罩后,金发男人指了指洞内,冲山羊胡说道:“你们走前面!”
第267章 无人生还(二合一)
墓室的盗洞口,山羊胡面对金发男人强硬的态度,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洋鬼子果然没安好心,要让他们走前面当探路石。
这次的墓和前些天挖出来那些完全不一样,这点从外围特殊的夯土层就能看得出来。
但眼下酬劳没到手,而且这群洋鬼子都有家伙,他只能硬着头皮应承。
山羊胡冲青年和另一名盗墓贼使了个眼色:“拿家伙,跟紧点,脚下看清楚,别踩空了。”说完他便打亮手电筒,弯着腰第一个进了墓室。
手电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眼前的场景,看样子他们的盗洞正好打穿了甬道,前方那两块腐朽发黑的木板应该是一间耳室的门。
甬道的另一头,则是没有尽头的黑暗。
青年和另一名盗墓贼紧跟着进入甬道,青年隐蔽的看了一眼身后,凑到山羊胡旁边低声道:“老叔,这回我说啥都得带点宝贝出去。”
山羊胡瞥了他一眼,没吭气。
这时,金发男和其他人也陆陆续续都进来了,他指挥着手下开启某种探测设备,随后看了看手上的平板电脑,指着前面的耳室,冲山羊胡说道:“去那边。”
山羊胡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表现的很配合,迈步朝前走去。
这间耳室面积不大,地上铺着一层塌落的夯土灰和一些朽木,墙角歪歪扭扭立着几个木箱,木箱上的红漆早已发黑,之前那名盗墓贼看见的鎏金铜器装在其中一口箱子里。
山羊胡身后的青年挪动着脚步,就要往木箱处靠近,却听见金发男生硬的语气响起:“继续往前走!不用碰里面的东西!”
青年杵在原地没动,咬了咬牙,显然在极力克制着他的小暴脾气。
金发男见状毫不客气,直接冲着身后手下挥了挥手,其中一名手下上前两步,掏出手枪就顶在青年头上,并且打开了保险。
“你最好不要再挑战我的耐性,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
走在前面的山羊胡回过头来,见对方这个架势,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这回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拉了青年一把,便继续朝前走去......
外面营地里,金发男带走了大多数的手下,只剩了两个人在上面留守。
就在他们五十多米外,段平宇身体匍匐在草地上,正一点点的往这边靠近。
他穿着军绿色的迷彩服,几乎与周遭融为一体,不仔细看的话,很难发现他的存在。
或许是在草原上待的时间太长了,一直没出现过啥意外情况,所以这两名负责看守的手下也不是太过警惕,他们站在一处帐篷旁,很随意的抽着烟。
这时,一道身影忽然出现,以极快的速度从后方飞奔而来。
两人听见动静,刚转过头,那身影已经距离他们不足五米了。
这身影正是段平宇,只见他猛的从地面跃起,右拳抡圆了狠狠砸在其中一人的胸口,这势大力沉的一拳带着呼呼破风声,直接就把那人砸的倒退出去数步。
虽然这老外长得人高马大的,看着身形也壮实,但被段平宇这结结实实的一拳砸中,当即脸色变得煞白。
他一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下意识的就伸向腰后准备掏枪,不过段平宇没给他这个机会,一只44码的鞋底狠狠踩住他的手,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相较之下,还是他的那名同伴运气要好一点,在他之前就已经被段平宇一腿踢中头部,昏死过去。
段平宇解决完两名负责留守的人后,将他们拖到旁边一间帐篷里,接着小心翼翼的来到坑洞旁观察了一下,确认对方全都进盗洞了,便掏出手机给齐云打去电话。
“他们挖了个洞,现在应该都进墓里了。”
三十公里外,五台越野车停在草原上。
头车内,齐云拿着手机说道:“好,我们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齐云转头看向开车的中年人:“吴队,有动静了,那伙人就在东北方向。”
被称作吴队的中年人不疑有他,当即吩咐开车的司机出发。
这个吴队是北蒙这边国安的人,昨天齐云在电话里向葛大宝讲述了大致情况,后者就联系了这边的同事,请他们出动人手,要将这群盗墓的外国人一网打尽。
其实盗墓这种事本来根本用不着国安的人处理,但对方是外国人,而且行迹十分可疑还带着武器,所以葛大宝向上面汇报后,上面最终还是决定让国安的人出面。
另外,齐云他们本来一个多小时前就已经到达这里了,只不过一直没动。
原因就是齐云说他的人暂时没传回来消息。
他等的就是对方先把墓室给挖开,这样到时候自己再带着考古队过去,就不用担心昨天那个华主任说的,没权限发掘的事情了。
墓都被打开了,那作为最先到达现场的考古队,先进去做一些保护性的工作,应该没人能挑出毛病吧?
......
另一头,陵墓内。
山羊胡领着一行人走在甬道里,他目光时不时的悄悄瞥向两侧墙壁以及脚下的青砖,像是在思考什么。
金发男跟在后面大概两米左右的位置,一直盯着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有个特殊的数值,在不停的波动。
一行人顺着甬道又往前走了二十多米,这时山羊胡忽然放慢了脚步,晃动手电扫视一番后,回身冲金发男说道:“老板,这前面可能有机关,你们小心些。”
他面上却装出一副紧张的样子,目光中却不见丝毫畏惧。
金发男正盯着平板上飙升的数值,不耐烦地用呵斥:“少废话!继续往前走,就在前面!”
山羊胡不再言语,转身时,悄悄冲着两个同伴使了个眼色。
三人都是沾亲带故的,而且两人跟着山羊胡时间也不短了,所以瞬间领会到他的意思,当即加了点小心,紧跟在他身后。
山羊胡继续前行,迈出的脚却故意往右侧偏了几公分,靴底擦过一块边缘略凸的青砖。
见这块青砖纹丝不动,他眼神一凛,心里有了数,手电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前方两三米的地面。
就在他即将抬脚的瞬间,猛的大喊一声:“上墙!”同时猛地向左侧扑去。
两个同伴早有准备,闻言瞬间有样学样,双手死命扒住甬道左墙上凸起的砖台,脚下悬空。
几乎在同一秒,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原本他们脚下站立的青砖突然向下翻折,露出一个黑黢黢的坑洞!
金发男一行人猝不及防,惊叫着摔了下去。
山羊胡趴在砖台上低头望去,坑底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这坑得有四五米深,底部密密麻麻竖着数十根铁刺!这些铁刺起码有半米长,一头尖锐无比。
“噗嗤,噗嗤!”
“啊!”
不断有躯体被铁刺穿透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声声惨叫。
有的人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半米长的铁刺瞬间穿透后背,四肢无力地垂下,嘴里不断涌出的血沫。
走在中间那几人更惨,下面的铁刺最密集,直接就被扎成马蜂窝了。
金发男也没能幸免,一根铁刺斜着刺穿了他的大腿,锋利的尖端从膝盖外侧穿出,伤口的鲜血跟水龙头似的往外流,眨眼的功夫就把他裤腿染红,眼看着就活不成了。
“法克!”
金发男一边痛苦的嚎叫,一边咒骂,腿部传来的剧痛让他浑身抽搐,根本动不了分毫。
“救!就我!”
山羊胡趴在砖台上,手指死死抠着砖缝。
坑底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可他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冷冷地看着下方的炼狱。
旁边两名同伴没见过这种血腥的场面,顿时被吓的手脚有些发软。
约莫过了有半分钟的功夫,也不只是从哪里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某种机械在运转。
刺耳的摩擦声在甬道里响起,原本翻折下去的青砖地面竟然缓缓向上合拢,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很快就恢复成平整的地面,仿佛刚才的坑洞从未存在过。
就连那些痛苦的惨嚎也一同消失了。
已经快要坚持不住的三名盗墓贼终于松了口气,在山羊胡的带领下,重新回到地面。
落地的一瞬间,脾气暴躁的那名青年当即背过身,弯着腰就开始干呕起来,胃里的酸水直往上涌。
另一人也好不到哪去,脸色一片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刚才那恐怖的景象,将成为这两人永远挥之不去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