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仙种 第819章

  白新章急了,本来想留下来后慢慢寻机会,但被安排去副岛见面机会渺茫。

  只能提高声量,双手凝聚出老祖宗曾赐下使用的西王金母剑虚影。

  “道友,不要冲动,惹怒了烂柯山我们可真没机会回来了。”

  反轮到姜洵冷静下来,劝说这位同伴。

  闭门造车,没有前辈指点,同门交流以及九阳神火鉴的纠错,万象剑枢的修炼难度绝对会令每一位剑修绝望。

  “胡闹!”

  白须老者怒目圆睁,鼻孔中飞出两道剑光就要小作惩戒,同时震慑围观修士。

  每日那样多等候入门的弟子,烂柯山又不做排查,只凭剑道天赋筛选,多出几个有异议的效率要大大降低。

  他本是七宝仙域的剑修,万象剑枢出世第一时间就来了烂柯山,地位比当初高了不知多少,对脚下大岛最是维护。

  两道玉色剑光迫近,又猛然掉头兜了个圈子,干笑一声道:“小友手中飞剑是在何处见来的?”

  这口金黄长剑,陈在宋鼎修行的草庐里,和另一口万千神雷聚攒的飞剑并列。

  白须老者拜谒的时候,见过一回,印象深刻。

  明明破损严重,灵光黯淡,仍拥有望而战栗的威压。

  他很清楚五行剑君从没在外御使过这两口飞剑,那这个俊美过分的青年定然和剑君有着关联。

  “这是晚辈老祖宗的随身飞剑……”

  白新章心头一跳,连忙答道。

  白须老者唤来一位同僚,捉起面前青年就要往岛中央去。

  “此人与我同至。”

  白新章点了点姜洵,没忘路上的答疑帮助。

  剑光一卷,又多带上一人,走的无影无踪。

  “什么来头,能让烂柯山开了后门,由岛上监院大人直接领走?”

  “前年五船盟有位盟主的嫡系云孙想要入门,资质不成都得从副岛做起,那小子难道是合体老祖三代以内的血亲!”

  “大有可能!非此身份,怎会让高傲的烂柯山剑修退让!”

  姜氏外姓执事退后两步,压抑住心头狂喜,从人群中撤了出去。

  明白自家少爷一个随手善意举动,改变了今后道路。

  ……

  广寒宫。

  清冷月华洒下,这座浮空宫殿分作三重,房屋千间。

  除了几名仕女和药园管事登天汇报,平日里少有人上门。

  宋鼎一手扶剑,一手托着鬼神位业图走入大殿,看到师尊那头最普通的兔精灵兽正泡在桂花蜜酒里,双足一蹬一蹬,惬意的很。

  “玉兔仙子,白泽前辈可在宫中?”

  玉兔哗啦一下跳了起来,酒水溅的满地,有些慌张:“鼎少爷今日怎有空过来,那混熊……妖皇大人正在后殿,观测星象呢。”

  千年前,滚滚从漫长的沉睡醒来,立地成就妖神。

  同时以主人姓氏,给自己起名白泽,正好应上它继承的强大血脉源头。

  正是它几次出手,显露出深不可测的实力使烂柯山渡过前期危机,也是接纳几名合体客卿的底气,不用担心被鸠占鹊巢。

  “好,我有事要与白泽前辈商议……可有白桃桃的消息?”

  宋鼎脚步不停,随口问道。

  玉兔流露出一丝黯色,摇摇头道:“那家伙从五寒仙域回来就神神叨叨,说要去追索时光长河,消失之后再没回来。”

  “白泽前辈可在殿中,晚辈特来拜见。”

  穿过几间廊院,宋鼎在进入后殿前整了整衣衫。

  不光因为里边存在的强大,也因为这头本命灵兽跟随师尊最久,关系非同寻常。

  “杵在门口作甚,来寻俺想问啥?”

  一道巨硕黑影横在殿上,雄健强横,说话时带的整座广寒宫晃动。

  “昨日师尊有位嫡系后人飞升登岛,我见了一面,下界宗门情形不错,已有压过道德宗成为真正第一宗的趋势。我引他入门,已请方寸剑龙前辈授业,指点剑法。”

  宋鼎挑了个话题,胡乱扯了几句,转入正轨。

  “师尊消失整整一千两百年,没有任何线索……我们都知道师尊没有陨落,想问一声前辈作为相伴最久的本命灵兽,可有感应到师尊转世或重生的方位。”

  白子辰的三头灵兽安然无恙,足够证明许多东西。

  但时隔这样久既未现身,也无只言片语传回,只能是因为那场旷世大战陷入某种脱序状态。

  伤重程度,得通过转世手段来解决。

  “没可能,主人不会转世,本我削弱,再无超脱机会。”

  黑影摆弄着一颗颗星辰棋子,将它们不断交换位置,似乎要参透什么隐秘。

  “俺能感应到那丝跨越了时光的连接,断断续续但不朽不灭,定是主人在积蓄力量,调养伤势。”

  “但那个地方极远极高,不是我们能碰触的,就好好等他伤愈归来就好。”

  宋鼎神情凝重,沉声道:“妖族的攻势越来越凶,好多宗门快扛不下去……关键各方势力都在施压道庭,已经有数波人上门让我站队。”

  “放心,不过小患乱不起来,你没发现妖族主攻目标皆为道庭所控?”

  黑影将太阴挪到边角,缓缓道。

  “您是说几大顶级势力和天妖界勾结在了一起!”

  宋鼎轻吸口气,这句话包含的深意令人不寒而栗。

  “谈不上勾结,只是互有默契……大家都想知道,祂究竟醒的怎样。”

  黑影一把抹乱了全部星辰棋子,语气微妙。

  “真灵都已归来,祂没道理更慢,至今没有出手忍耐着蝼蚁蹦跶,看来状况不算太好……主人和那几位大能的疯狂行径没有白费,误导了祂的苏醒时间。”

  “所有人都想跳出窠臼,享得大自在,可没人愿意直面一位大乘真仙的怒火……一边拿妖族做文章,不断试探道庭底线,另一边焚烧渡世宝筏断祂后路,只怕祂藏着不出手。”

  宋鼎有些恍惚,师尊的本命灵兽竟了解那么多内幕,明显是地仙界最顶层修士才能参与进去。

  三界战争,血腥又混乱,卷入无数生灵。

  而各方势力诡异举动,头顶持续燃烧的宝筏。

  全为一个目的,逼天帝出手。

  大家都想知道,这位大乘真仙状态到底如何。

  地仙界眼前局势,比宋鼎想的还要错综复杂许多。

  “那我们……”

  “不用管,主人已经做得够多,没人有资格要求烂柯山站队下场。守住五龙海就好,天道大势在我们这边。”

  手上动作停下,但黑影一直没有转身,移动过脚步。

  “剑道大兴,没人能阻止时代洪流……作为主人亲传弟子,你要抓紧跨过天梯,成就合体把握至少比正常情况高三成。”

  得到了一个不算满意答案的宋鼎离开了广寒宫,月华照到黑影,毛茸茸面孔上露出一双澄澈通透的双目。

  “终极一战,不知主人能否赶上……”

第959章

  太虚最深处,无垠虚无,只有一条波光粼粼的长河静静流淌。

  无头无尾,没有支流,就像常见的浅浅溪流。

  可真跨入其中,就会发现这段河流被无限拉长。

  不管朝前还是往后,都会永无止境的延伸。

  且有一道道虚影投射到河流,全是不同打扮的白子辰,或舞剑长歌,或手不释卷,或游戏山林。

  服装气质各有不同,但清一色的合体圆满修为。

  几道虚影在河流上下移动,有时会擦肩而过,全视若无睹,察觉不到对方存在。

  而在河流中央,趴着一只微小的十二翅春秋蝉,似是失去生机,早已寿尽而亡。

  如果有人能见到十二翅春秋蝉头部,就能发现这分明是一张人脸。

  和那些虚影中的白子辰面孔一模一样,闭目沉睡。

  在这个不知时光快慢的环境中,只有不断增多的虚影能佐证时间的有无。

  当那些散发着合体圆满波动的虚影超过十具,基本每段都有一个白子辰后,那只春秋蝉的翅翼轻轻挥动了一下。

  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或者单纯被河流冲动。

  但很快,翅翼连续挥动,高渺幽深的力量把长河掀起浪花,虚影被推的东歪西倒。

  而这股力量虽不强大,可无远弗届,传到太虚每个角落,又反馈过来缕缕大道纶音。

  每一道虚影都在变得凝实,十二翅春秋蝉无意识的发出知了蝉鸣,像在与大道纶音伴奏。

  十二翅春秋蝉猛地睁开双瞳,迷茫,漠然,只凭本能在应和。

  但在百次挥翅后,有一丝灵光出现在瞳孔里,逐渐转变过来。

  “我被玄天剑引来的造化之力打碎,靠太易留下的手段保住了元神,不至于殒为碎片……就不知这是哪儿,又过去了多久?”

  事到如今,白子辰哪还不明白,自己被太易当成一把利器,而天帝同样想拿他做超脱基石。

  两位大乘真仙相隔百万年斗法,拿他做了工具。

  太易这样做为的什么不知,总不可能是不愿见到人族第二位大乘真仙长存。

  照理祂已超脱,天帝碍不到什么。

  对于白子辰,太易也称不上善意,只是一个好用棋子。

  若非他仙基出人意料,本该和青帝共同葬身五寒仙域。

  眼下看来,是太易算高一筹,占得先机。

  只有大乘才能对付大乘,祂布下的暗子天帝显然没有察觉,才会导致这局面。

  “可我该如何恢复过来,以春秋蝉潜在这截被太易抽取的时光支流中安全倒是安全了,可无法回到地仙界错过这次节点再想冲击大乘只怕难逾登天。”

  太易的谋划绝不可能仅是干扰天帝归来进度这么简单,肯定还有后续手段等着祂。

  白子辰有种预感,这将是最好的攫取道果,成就大乘真仙时机。

  否则就算他真是青帝口中仙种,也只能同佛主一般,去搏一个五五开机会。

  “我的命数不存在前世,这些虚影并非另一个我,而是有人扭曲命运长河,模拟出不同路线的白子辰……好一个太易,这条河流不光是从时光长河中截取那样简单,还融入了部分命运长河!”

  世人皆以为天帝掌光阴,造化两道,实际只与造化大道同体。

  而太易合的哪条大道,一直被神秘浓雾遮掩。

  两相对照,才知为命运大道。

  这些虚影强化了作为‘白子辰’的烙印,让他不至于沉沦,可对唤醒本我,恢复常态并无好处。

  “太易不想我死,又不欲我太早回到地仙界……好个算无遗策,环环相扣。”

  “那我更要尽快回到地仙界,除大乘间可以相互蒙蔽,光阴仙基同样在祂们盲区里,不然青帝不会对我的光阴仙基没有准备。”

  只是这只十二翅春秋蝉不像仅剩躯壳,还有意志存在,认定自身是从时光长河源头爬出来的异虫,而非白子辰。

  两股意志互相对抗,春秋蝉在急速前行,快要冲出这条长河。

  “主上,快快醒来!”

  “主上,快快醒来!”

  耳畔响起一个空灵声音,这儿不该有任何声响,却径直传到身前,反反复复。